第136章 死亡倒计时
“利用媒体给咱们施压, 最后被反噬也是活该。”秦安在法医室,接受沈珍珠等人的慰问。
拿过四队送来的汽水和零食,秦安的怒火消散不少, 嘬着吸管说:“算你们有良心。”
荣诚诚本来想出面对峙,他是法医部门经手人, 没想到秦安不给他机会,满脸遗憾地站在一边。
老实说工作压力大, 撒泼打滚很能解压。
顾岩崢靠在门边说:“你这也算一战成名, 我瞧着拿照相机的连镜头盖都没取下来就跑了。”
“这哪到哪儿,他能上刑侦队来,我也能上连大去。”秦安又撕开果冻吸溜着, 深知果冻危害性, 细嚼慢咽后才说:“可惜,不到五成功力, 他们就落荒而逃。还想掩盖真相,今天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我看以后他们还怎么在文化圈里混。”
沈珍珠好奇地说:“秦科长, 您这些本事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秦安说:“以前大环境不好, 我们当法医的要验尸,不光跟嫌疑人斗智斗勇,还得跟家属斗智斗勇,一来二去也就会了。带我的师父那才叫厉害,扛着尸体能跑二十里地呢。”
沈珍珠捧腹大笑:“原来是家学悠久啊。”
“不过他们也真厉害,居然懂得利用媒体施压,万一真让他们引导舆论,咱们以后还怎么混啊。”陆小宝心有戚戚地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真以为是真的。”
沈珍珠感叹道:“媒体如刀啊。”以后网络爆发的年代, 更是一把利刃。
秦安面前的电话响起,他顺手接起听了两句捂着话筒说:“别感慨了,有熟人报案。刘局点名让你去他办公室交代案情。”
沈珍珠刚想拔腿往外跑,听到这话疑惑地说:“熟人?刘局交代案情?”
顾岩崢说:“要么案情复杂,要么有内情,一起过去。”
“好。”
沈珍珠和顾岩崢他们赶到刘局办公室,刘局已经打开门等着了。
“你们坐。”
沈珍珠急切地说:“案子什么情况?”
刘局说:“你们应该知道那位大明星欧阳庆吧?”
沈珍珠怔愣了下,马上问:“知道,怎么了?”
刘局说:“今天下午三点半,欧阳庆亲自报案说收到一封匿名死亡威胁信,里面扬言要她停止活动,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具体内容你们到那边就会知道。”
顾岩崢问:“会不会是极端影迷或者竞争对手给出的?”
刘局说:“不管怎么样,已经在片场造成恐慌。作为国内外知名影星,她本人社会影响力巨大。她去年到连城拍戏,并被市政府邀请作为连城宣传大使,市局领导很重视这个案子,你们过去以后要妥善处理。”
他叹口气说:“别像老秦那样撒泼打滚,自家门口也就算了,她那边媒体记者太多,被拍了发布出去,不光你们,我也颜面无存啊。”
沈珍珠拍着胸脯说:“您放心吧,办案就办案,绝对不会撒泼打滚。”
刘局想到欧阳庆近期耍大牌的新闻,感到棘手。他欲言又止:“…在长河县影视城,你们赶紧过去吧。今天恐怕来回时间不够,把换洗衣服带上,不要连夜开车。”
沈珍珠又到办公室拿了备用行李袋。
顾岩崢打开食品柜说:“带点方便面?”
沈珍珠说:“好。”
顾岩崢自然地拉开行李袋拉链往里塞了几包方便面和矿泉水。
沈珍珠蹲在后面小声说:“肉肉肉,午餐肉。快,趁阿野哥没看到。”
顾岩崢又把仅剩的两盒午餐肉塞到里面,拉上拉链后,顺手提起行李袋:“你们谁跟我去?”
陆野说:“我吧,我们见过。”
吴忠国犹豫了下说:“麻烦给我带张签名照,长河县太远我就不去了。这边有案子我跟阿野跑。”
陈俊生想要举手,看到顾岩崢扫视过来的眼神又把手放下了。回过头见沈珍珠走到门口,追上去说:“珍珠姐,下周我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沈珍珠说:“那等我办案回来吃个饭。”
陈俊生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沈珍珠说,可这时候不能耽误时间,他闪开身体让赵奇奇过去,飞快地说:“我还有事想跟你说。”
沈珍珠全然把他曾经的追求抛到脑后,拍拍他的肩膀说:“行,我带人绝对不藏私,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
陈俊生:“…谢谢你。”
顾岩崢在前面噗呲一声笑了。
陈俊生望着他们一行三人的背影,无比羡慕。
顾岩崢下楼梯时说:“这个案子还是我配合你。”
沈珍珠说:“噢。”
陆野说:“这个案子我也配合你。”
沈珍珠举起小榔头:“废什么话,快走。”
陆野:“……”呵呵。
切诺基从刑侦队大门驶出,派出所门口下班的老黄和洪乐相约去吃烤串,俩人看到切诺基副驾驶里的沈珍珠,半天没说出话。
三年前,谁能想到会这样。
……
连城影视城。
古装戏片场是穿梭于古今的奇异地方。
雕梁画栋的宫殿回廊,细看却由木材和泡沫搭成,油漆刷出岁月斑驳的痕迹。
刺目的灯板和高悬的摄像机下,身穿华美刺绣戏服的演员正念着台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而导演的一声“卡”,唤醒了活水,演员们提着衣袍走向塑料凳,接过助理递来的剧本继续背着。
剧组人员小跑着过来调整反光板,场边堆放着仿制刀剑和箱笼,收音话筒如钓鱼竿小心地悬在画面之外。
“庆姐在后台休息室,幸好门口没有记者。”等待沈珍珠他们的工作人员,一路从影视城门口将他们引进来。倘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被周围建筑弄的转向。
后台是休息和道具区,堆放着大量戏服和道具箱。沈珍珠看到旁边帐篷里化妆师正在给演员补妆,整理繁复的头套和发髻。
整个剧组看似杂乱,但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行动迅速。在古代和现代的交汇中,让沈珍珠有种奇异的穿越感。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死亡威胁信”的存在,但进到后台里面,沈珍珠发觉这里每个人仓皇紧张的神色,和看到橄榄绿制服后那瞬间涌出来的安全感。
后台最大的休息室中,里面挤满了欧阳庆随行工作人员,比起剧组里的人员,这些人跟她从南到北的闯荡,更加紧密。
“公安来了。”
“总算过来了,快让看看怎么办吧。”
大家让开路,七嘴八舌地说。
欧阳庆旁边哭泣的女人也是一位家喻户晓的演员盖朵朵,她有一张精致的脸庞,纯情中还有种妖冶,泪眼朦胧地埋怨着:“明明上面写着不要报警,不然会报复杀了你,你怎么非要报警。”
沈珍珠记得盖朵朵后来凭借名导的一部《阿房宫》,拿下国际影后大奖,后面风头无二,到了五十岁还有高奢代言。
…至于欧阳庆遭遇就没那么好了,常年服用安眠药物,据说因为某次不当使用,让她瘫痪在床,一代影后死于褥疮和炎症。
仔细回忆下,应该也就这两年的事情。
沈珍珠有点难过,看向盖朵朵。
她还在欧阳庆明黄凤袍边,哭啼啼地说:“庆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么多人都活不了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公安同志既然来了,就不会让我出事。”欧阳庆一身厚重的皇后服饰,激发出她身上大气端庄的气场,也有种当仁不让的星光。
欧阳庆作为当事人,不但没害怕,反而安慰身边以及周围的工作人员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写威胁信了,想要害我的人迟迟没有行动,肯定是吓唬我。你们都不要害怕,让他们冲我来,要杀要剐跟你们没关系。”
邵莉抱着衣服过来,披在欧阳庆身上:“大家也都为了你好,你这样说反而让关心你的人难过。”
盖朵朵马上说:“是啊,我可不许你这样说。”
“好,下次我不会这样说。”欧阳庆走到休息室门口,一眼便看到沈珍珠。
“久等了,我还想着会不会是你,我运气可真好。路乔跟我说过你破过好多大案,有你在我肯定安枕无忧了。”欧阳庆没在意沈珍珠的性别和年龄,甚至更欢喜是位女公安。
沈珍珠介绍给她认识:“这位是我们支队队长顾岩崢,旁边这位是陆野,也是我的前辈,我们见过。”
“我当然记得,顾队、陆公安你们好,让你们百忙之中跑过来一趟。”欧阳庆伸出手和顾岩崢、陆野客气地握了握,让开地方说:“进来说吧。”
盖朵朵梨花带雨地说:“庆姐,我看还是赶紧让公安同志们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恐怕他们刚进来就被犯罪分子看见了。你在明,他在暗,万一…”
“这就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沈珍珠绕过旁边挂着的落地衣架,走到盖朵朵旁边说:“我能理解威胁信带来的恐慌,如果不把暗中威胁者揪出来,他会永远是一枚定时炸弹。”
陆野倒有点稀奇,东看看、西看看,又走到沈珍珠旁边等着欧阳庆把威胁信拿出来。
“朵朵,既然公安同志已经来了,我们还是要相信他们。”邵莉穿着简单干练,语气温和地劝着说:“沈科长说得对,我真不希望有定时炸弹在她身边。”
“我也是为她考虑,你们不听劝就算了。”盖朵朵脾气反而比欧阳庆还要大,起身离开休息室。
沈珍珠拦住她:“请问发现死亡威胁信时,你在不在场?如果你在场,还请不要离开。”
盖朵朵怒道:“我就在隔壁休息,随时过去找我。”
沈珍珠放下手:“那行。”
“闹什么闹!等我妹子出事,她就高兴了。”欧阳爱华从门外走进来,差点跟盖朵朵撞上。
见到沈珍珠他们在现场,没多说话,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找到写威胁信的人。
邵莉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你也别吵吵了,都是为了阿庆,快让公安同志看看怎么一回事。”
欧阳庆掀开长袍,从里面贴身衣服里掏出五封威胁信递给沈珍珠:“自从收到以后,我就随身带着。总想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我手里,说不定吓唬完了又给偷走了,我可不能让坏蛋如愿。”
沈珍珠赞赏地说:“庆姐,你做的很对,这是很关键的证据。”
顾岩崢进来以后一直没说话,持续观察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表情。拿到威胁信后,快速看了一遍又小心地收到物证袋里。
“时间到了,导演请你过去。”外面场务跑过来喊欧阳庆拍戏。
欧阳庆不好意思地说:“剧组工作不能停,上上下下几百个人等着。”
顾岩崢点点头:“能理解,有问题等你拍完戏再沟通。切记不要独自离开,身边我先跟着。”
“好的,谢谢你。”
顾岩崢跟欧阳庆去了拍摄场地,沈珍珠跟他点点头,继续待在休息室。
陆野又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跟八卦周刊说的不一样,脾气这不是挺好的吗?自己有事还安慰别人。”
沈珍珠问邵莉:“是在哪里发现死亡威胁信的?”
邵莉转身指着化妆镜前的大捧花说:“就在这花里,当时我们都看见了。”
沈珍珠走过去看了眼:“送花的人认识吗?”
“认识,是影视城门口花店的人,我们都很熟悉了。她送过来我也没注意有没有威胁信,直接让放在那边了。”
沈珍珠安排人去找花店的人,回头说:“其他人都在这里?”
“在。哦,朵朵在隔壁。”
沈珍珠环顾四周的人,算上欧阳庆的兄嫂应该有七人。她套着手套打开五封威胁信,第一封用写着“不许拍戏,欧阳庆再拍戏必死无疑!”。
沈珍珠跟陆野说:“信纸是常见的横格稿纸,字不是写的,而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不同字体拼贴出来。”
陆野拍了张照片,做了记录。
第二封、第三封威胁信其实是两张照片,但比第一封要激烈。是欧阳庆参加活动时照的,她的脸部被红笔打上大大的“X”,因为太过用力,照片边缘被笔尖划破。身上贴满“死”字。
邵莉站在沈珍珠身边,很恐惧地说:“你们看第四封里说的‘我知道你凌晨三点起来喝水了。小偷、骗子、伪君子,我会用你酒店茶几上的水果刀划破你的脖子。’这个威胁者,他居然知道我妹妹半夜喝过水!他在窥视着她!”
“当时房间里有谁?”
邵莉说:“就她自己。”
沈珍珠继续看第五封威胁信,也就是今天下午三点收到的最新的威胁信。
纯白色的纸张上泼着鲜艳的血迹,用报纸剪贴着“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享受你的最后表演吧。”信的末尾没有落款,而是贴着一张从老黄历上剪下来的日期。
沈珍珠看完信,递给旁边的陆野后,问邵莉:“10月30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邵莉仔细想了想说:“这我还真不记得,你等我查查工作本。”
她从化妆台上拎起黑色皮包翻找,等候在休息室里的化妆师苏珊说:“庆姐跟我提过一句,月底要去跟张导试戏,听说是海外联合出片的大制作。人员还在保密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邵莉翻出工作本,她丈夫是欧阳庆的经纪人,她是欧阳庆的贴身助理,衣食住行都由她沟通协调。倒是比欧阳爱华好沟通。
“苏珊没说错,30日这天她说留出来要跟导演见面。”
沈珍珠思考了下办案节奏,破案还是要靠自己啊,她崢哥显然只是过来打辅助,当司机。也许还会观察她将来能不能成为合格的刑侦队长。
片场里没到安装监控器的年代,还得采取90年代公安办案的核心手段:人海战术、笔迹鉴定和人际关系排查。
“现场已经封锁,庆姐那边有我们队长保护。”沈珍珠叫来干员,将死亡威胁信递给他说:“送去检验,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指纹。”
“是,沈科长。”
沈珍珠跟陆野说:“阿野哥,你带人安排一下口供,邵莉姐这边交给我。”
“好。”
沈珍珠还没开口,闷不吭声的欧阳爱华忽然认出她,大声质问:“原来是你!上次追到驾校拍照的是不是?你该不会冒充公安吧?!”
他被死亡威胁信闹得神经兮兮,拉着邵莉说:“就是她,口口声声说是影迷,怎么这么巧,这边出事她就过来了?一定有问题!”
沈珍珠掏出证件给欧阳爱华看,见他推搡着其他人过来,沈珍珠阻止道:“都不要随便走动,也不要触碰休息室里的东西。有问题可以直接拨通市局电话确定我的身份。”
邵莉无奈地走到欧阳爱华身边,抚摸着他的后背说:“知道你为了妹妹着急,但人家是真公安,上次也是碰巧遇到了,还是我主动给的签名照。你上那边坐着冷静冷静,不要乱说话。早点把案子破了,对咱们大家都好。”
“他妈的,都什么事!”欧阳爱华骂了句,走到角落里重新坐下。
邵莉充满歉意地看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站在门口扫过他们,看到盖朵朵的休息室旁边还有空余房间。
“咱们到那边说。”沈珍珠掏出笔记本领着邵莉过去。
在休息室外面,守着两位干员。
“我请问你一下,在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或者说庆姐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邵莉提来板凳让沈珍珠坐下,俩人面对面,态度很诚恳地说:“要说怀疑的对象那实在太多了。她演戏起来很投入,对于喜欢的角色愿意放下身段争取…以至于有几位当红女明星跟她有过竞争但都失败了。最近还有个珠宝广告,她不喜欢就没接,听说对方老板也很生气。另外,有些疯狂爱慕者跟车尾随,疯疯癫癫的,要一个个挑出来,还真不少。”
“庆姐平时脾气怎么样?是很容易得罪人的性格?”沈珍珠观察到欧阳爱华脾气暴躁,万一被陈俊生说对了,也许欧阳庆隐藏的比较好,在公众面前有伪装也说不定。
虽然她不想相信这一点,但也不能排除。
“她…”邵莉欲言又止,叹口气说:“她有点脾气,主要是她一直失眠,拍摄时间长了,她就受不了,情绪敏感还烦躁。”
沈珍珠如实记录下来。
“除了花店的人有嫌疑,隔壁房间里的人都有可能把威胁信放到花束里。你知道谁单独进去过吗?”
“我今天一直在她身边,动不动过去拍摄,真不清楚这个。”
“她狂热影迷多吗?”
邵莉又叹口气,满脸担忧地说:“去年二月份还有影迷闯到我们家来了。”
“你们住在一起?”
“对,方便照顾她。”
沈珍珠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邵莉把知道的全部回答出来,神情表现并没有嫌疑。
到了欧阳爱华这里,他虽然脾气很大,并没有不客气,只是还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沈珍珠:“还要我妹妹当市宣传大使,出了这档子事居然这么不重视。”
“发现威胁信前后时间,你都在哪里?”沈珍珠不搭理他的牢骚,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本来在角落里睡觉,后来听到苏珊尖叫醒过来的。”
“你一直待在那里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士靠近花束?”
“没有啊,公安同志啊,我妹妹到今天不容易啊,你与其调查她身边的人,不如调查一下跟她有过竞争的女港星好不好?她们手腕才叫厉害,听说那边能直接骗人喝毒药水,把嗓子毒哑了!”
“我正在办案,你冷静一下。”沈珍珠放下笔记本瞪视着欧阳爱华:“我知道你们一家人感情好,你要想尽快抓到嫌疑人,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
欧阳爱华直视沈珍珠的双眼,对视不到三秒,把头侧到一边:“你要问什么啊?”
他的三七分油头和大号西装,让沈珍珠抿了抿唇。都是一个父母生的,欧阳庆和哥哥的差距也太大了。简直是中了基因彩票。
欧阳爱华拿下耳朵上的香烟,当着沈珍珠的面抽了起来。
沈珍珠又问了几个问题,期间一根接一根的抽。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跟了夜戏,实在困得慌。”欧阳爱华临到最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麻烦叫苏珊过来。”沈珍珠说。
等到欧阳爱华离开,陆野从隔壁出来扇了扇面前空气:“我还以为失火了呢。”
“你那边怎么样?”沈珍珠问的是盖朵朵。
“正要跟你说,她说她不想跟男公安说话,要叫你过去问话。”陆野说。
“行。”沈珍珠被烟味呛的咳嗽一声,边走边扇:“让苏珊等我一会儿。”
盖朵朵如今还没有欧阳庆红,总演着不温不火的配角,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女配角。
她此刻对着化妆镜补粉,从镜子里见到沈珍珠来了,抬抬下巴:“坐。”
“不用了,问题并不多。”沈珍珠站在她面前,打开笔记本居高临下地问:“当时你也在休息室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没有啊,而且也不光我在,爱华大哥也在啊。后来邵莉姐和苏珊她们开会回来,一群人一起发现的威胁信。”
“平时庆姐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盖朵朵不耐烦地撇撇嘴说:“这还用说吗?她这么有名气的影后,想取代她的人太多了。我早就让她注意点,她脾气不好,还不爱听为她好的话。”
“脾气不好?”沈珍珠又听到这个说法,皱着眉头说:“具体说说。”
盖朵朵叹口气说:“我说出去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就是她性格其实挺火爆的,也经常嫉妒别的女明星年轻漂亮有人捧,整晚整晚气得睡不着觉,因为这个经常发脾气。”
她狡黠地眨眨眼,意味不明地说:“当然也只是跟身边工作人员发,对影迷还不错咯。不过找医生开了安眠-药,最近睡眠好,也不那么焦虑火爆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吃安眠-药了?”沈珍珠联想到上辈子欧阳庆最后的死因,脱口而出:“吃了多久?谁给她开的?”
“医生开的呀,吃了有半年吧。”盖朵朵从包里掏出一瓶安眠-药晃了晃:“我们圈子里压力大,吃安眠-药不是稀奇事。有什么问题吗?”
第137章 真正的她
从盖朵朵休息室出来, 那边口供也录完了。
沈珍珠再次过去观察那束花束,里面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鲜花,看过去跟自己花瓶里隔三差五来的花是同一种。
“花漂亮吧, 这一束能顶咱们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真是影迷啊。”苏珊要出去补妆, 正在收拾桌面上的化妆品。其他人也去了自己的岗位。
沈珍珠没想到顾岩崢买的鲜花竟然这么昂贵。
苏珊要离开前,沈珍珠喊住她说:“等等, 我跟你一起去。”
“走吧。”苏珊入行早, 年纪并不大。发生这件事以后,她不敢自己走路。有公安陪着最好不过了。
沈珍珠一路想到和欧阳庆在驾校时的情况,真心没发觉她脾气大, 反而觉得是位很温暖、很会关心人的大姐姐。
结合近期八卦新闻上对她辱骂工作人员的事, 沈珍珠临到拍摄场地站住脚,问苏珊:“庆姐脾气怎么样?”
苏珊来回看了几眼周围的人, 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场地中间的欧阳庆身上。她拉过沈珍珠走到墙角小声说:“听说很不好。”
“听说?”
苏珊说:“大家都这么说啊。”
“你是她身边人还不知道?”
“其实也是刚来不久,从前那个据说被她骂跑了。”
沈珍珠换个话题:“那你知道许多明星都吃安眠-药吗?”
苏珊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干这行的日夜颠倒, 别说明星吃, 我偶尔也会吃了助眠。”
“行, 谢谢你。”沈珍珠掏出名片递给她:“我看你也经常在她身边,有问题可以打我电话。”
“化妆师补妆!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场地里剧组的副导演凶巴巴地喊了一声。
“剧组里的人脾气都不大好。”苏珊说完快步走过去:“习惯就好了。”
沈珍珠走到不远处守在欧阳庆拍戏的顾岩崢身边。
顾岩崢问:“怎么样?”
“一个人的脾气真的可以伪装的很巧妙吗?”沈珍珠看了顾岩崢一眼,又看向场地中间和欧阳庆搭戏的出名男港星,看来看去还是她崢哥肌肉精悍、盘正条顺。
“善于伪装的人会,奸诈狡猾的罪犯或者经过训练的国家安全人员等等也能达到隐藏效果。”顾岩崢递给沈珍珠矿泉水,沈珍珠拧开以后豪迈地凌空昂头饮下。
顾岩崢说:“…我没喝过。”
沈珍珠抹抹嘴:“跟他们习惯了。你这边有线索吗?”
顾岩崢说:“暂时没有。”
沈珍珠说:“威胁信上要求她不要演戏,应该是在电影电视圈里的人。”
“这个范围还太大。”
沈珍珠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顾岩崢说:“线索太少,对方的威胁信一封比一封危险性高,第五封已经有动手倾向。这几天你和陆野先不要离开, 我再安排两个人过来和你一起贴身保护她。”
“啊?好的。”沈珍珠点头答应下来。
当晚欧阳庆的大戏拍到凌晨。
天亮时候,顾岩崢被电话叫走。陆野在外围观察,沈珍珠还坐在箱笼上等待欧阳庆下戏。
终于熬到九点多钟,欧阳庆拍完戏。疲惫的剧组收拾的收拾,离开的离开。
“女人怎么能坐箱笼?起来起来。”剧组一名副导演脾气火爆地过来。
“有问题吗?”沈珍珠莫名其妙地站起来,看到旁边还有不少坐在箱笼上的群演,再一看都是男性。
“你就是问题。”副导演语气不善地说。
“我的剧组里没这种规矩。”欧阳庆快步走过来,拉着沈珍珠训斥那位副导演说:“别给我搞男人一套女人一套的规矩,我最烦这样的人,爱干不干!”
沈珍珠都要给她鼓掌了。
眼前这位四十多的副导演觉得没面子,嘀咕了一句:“规矩就是规矩,多少年传下来的。这部戏想好,就得懂规矩。”
“规矩个屁,我就是规矩!”欧阳庆顿时肝火大怒剧组里副导演有五六个,她没有跟副导演争执,直接对总导演喊道:“这谁介绍过来的?你今天教教他,让他知道瞧不起女人就别挣女人的钱!这才是我们剧组的规矩!”
沈珍珠这下见识到欧阳庆的火爆脾气,但她认为欧阳庆说得很对,难道这种道理还要别人教吗?
总导演马上吼了副导演几句,又劝欧阳庆离开:“什么东西还跟你呛呛上了,换人换人。你受累了,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啊。争取多来几个一条过。”
“走,去我酒店休息。”欧阳庆拉着沈珍珠,绕过众多工作人员,边走边说:“你别看这个圈子里的人时髦风光,骨子里比谁都迷信。捧高踩低就不说了,别的剧组我管不了,我的剧组见一个开一个。”
“好,过去以后我有几个问题问问你。”沈珍珠低头看她脚下换的细跟高跟鞋,这样还能健步如飞。
从大棚走出来,能听到保安身后影迷们的尖叫声。
咔嚓。
咔嚓咔嚓。
沈珍珠迅速回头。
欧阳庆习以为常地说:“你离我保持一点距离,免得把你也拍进去了。”
“庆姐,刚才你说那番话真是太威风了。”同剧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配角,走到欧阳庆身边低声说:“我早就看不惯那个副导演了,你把我们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说着后面又跟来好几位女演员,沈珍珠一时还叫不上名字,只能挥挥手让不远处的便衣也跟上。
“开了好,那个副导演上次看我色眯眯的看我大腿。”
“刚才我看有人拿着照相机,该不会明天庆姐在片场大发雷霆的新闻又上头条了吧?”
“上就上,我们庆姐怕过谁。”
“就是,庆姐脾气这么好,发火肯定是被他们气的。”
“一点也没错,好脾气的人也有生气的时候。不发出来对身体不好。”
沈珍珠听到“脾气那么好”这句话,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看了眼说话三位女演员,她们守在欧阳庆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表现的很亲近。
沈珍珠一时闹不明白了,怎么身边的人都说欧阳庆脾气不好,其他人都说她脾气还不错呢?
抱着这个疑问,沈珍珠一路保护观察到酒店。
“怎么样?是不是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房间里面还不错?”欧阳庆脱下外套正要挂,邵莉从后面接过去挂上了。
“真好,能让你好好休息了。”沈珍珠发自肺腑地说。
欧阳庆捧着沈珍珠的脸蛋说:“瞧瞧这眼睛多漂亮,五官也精致。回头不想当公安了,记得找庆姐,庆姐知道你能打,现在会打的女明星可吃香了呢。”
沈珍珠两辈子没被人捧着脸夸过,害臊地说:“我挺喜欢这份工作,里面有我的理想。”
“真优秀啊,那就向着理想努力吧。”欧阳庆松开手,走到大套房主卧邀请:“要不要跟我一起泡澡?咱们边洗边聊。”
沈珍珠忙拒绝:“不了,你先洗,洗完再聊吧。”
“小姑娘害臊了。”欧阳庆笑了笑说:“茶几上有水果和饼干,你跟你同事随便吃啊。我冲个澡就出来。”
沈珍珠坐在茶几边,这么豪华的酒店她还是第一次来。饭店倒是去过一家。
“喝茶。”邵莉倒了茶水给沈珍珠,含笑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马上拿早餐过来给你们。”
“这是应该的。”沈珍珠肚子有点饿,既然庆姐让她吃,她也不客气了。捡着茶几上的饼干拆开分了分,垫了肚子。
欧阳爱华也从片场回来,打了好几个哈欠,径直走进套房里站在门边跟欧阳庆说:“后天的宣传晚会我给你推了得了,那边人山人海的,你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欧阳庆挑着待会洗完澡要穿的裙子,不以为然地说:“都已经答应要做连城城市宣传大使,这里的报纸杂志都登了,临时不去不好。我不想让喜欢我的人失望。”
欧阳爱华怒道:“又没几个钱,你收到威胁信,万一挑到那时候动手怎么办?”
欧阳庆说:“有厉害的公安妹妹跟着,我一点都不害怕。再说城市宣传至关重要,既然签约了,我就要负起责任来。这个金钱多少没有关系,关系到我的良心。”
酒店房间的门开着,外面有人端着餐食站在门口:“请问欧阳先生在这里吗?您的餐点到了。”
“叫叫叫!不长眼睛吗?!”欧阳爱华劝不住欧阳庆,从套房冲出来,见到外面送餐的人员撒气:“怎么现在才来?汤都凉了让我们怎么喝?喝坏肚子明天上不了戏你能负责?”
“不好意思欧阳先生,这里的汤还是温热的,您要是不——”
“赶紧把东西放下离开。”欧阳庆吼道:“把酒打开再走。”
两位推车送餐的酒店人员讪讪地摆放餐车里的丰盛早餐。离开时,沈珍珠看到地上落了张欧阳庆的照片。
沈珍珠拿起来走到门口递给他们:“照片掉了。”
其中一人情绪不好地说:“算了,早知道是这样的人我们也不追星了。”
邵莉从外面多买了几份早餐回来,是给沈珍珠和其他在各处的干员准备的。
不需要沈珍珠帮她说明情况,她麻利地从背包里拿出两张欧阳庆的签名照递给他们:“你们不要生气,她最近大戏多,压力大。这是亲笔签名,送给你们当礼物啊。”
“也不是欧阳庆老师跟我们生气,诶,不解释了,谢谢。”本来不打算追星的男服务员接过照片,还是露出欣喜的笑。
等他们离开,邵莉叹口气说:“这兄妹俩都是暴脾气。”
沈珍珠皱眉说:“我没见到庆姐怎么生气,反而是欧阳先生怒火很大。他作为庆姐的大哥,也参与在她的工作和生活之中,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她,老是这样无形的给庆姐添了许多麻烦。”
邵莉无奈地说:“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但兄妹俩都是倔脾气,我只能给他们尽量收拾烂摊子。妹妹倒是比哥哥强一点,不过…我也不说了,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我倒是觉得庆姐对身边人都不错,如果有也是误会。”沈珍珠接过盒饭,见到陆野在隔壁摆手,干脆拿过去吃。
“酒店这边我查过了,没发现有问题。”陆野大口扒拉着昂贵的盒饭,吧唧吧唧不是很满意。
“五封威胁信都是在人多的时候发现,地点有的在庆姐的休息室,有的在宴会专用化妆间,还有的在酒店门缝里塞进来。”沈珍珠早上被欧阳爱华吵的没多少食欲,吃了两口炒面。
“你怎么看?”陆野心中有个猜想,想知道沈珍珠的想法。
“我感觉是身边人干的。”沈珍珠说:“把五封威胁信发现当场的所有人筛选出来,剩下的就有嫌疑。”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陆野比前两年成熟不少,他见沈珍珠不怎么吃,大口吃完自己的早餐擦擦嘴:“应该洗完澡了吧?我跟你一起?”
“行。”沈珍珠跟陆野回到欧阳庆的套房,此刻欧阳庆正在掀着面膜吃早餐。
她吃的东西很简单,鸡蛋、玉米和鱼肉。
见到沈珍珠过来了,咽下最后一口说:“咱们就在这里聊吧。”
陆野看了邵莉和欧阳爱华一眼:“麻烦二位出去一下。”
盖朵朵此刻出现在门口,提着一壶保温桶说:“庆姐,我妈炖的乌鸡汤给你送来了,补完觉记得喝。”
欧阳庆对此习以为常,走过去接着保温桶说:“不是不让你送了么,老麻烦你妈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也有份,反正也是炖,顺带的啊。”盖朵朵精致的妆容下,已经看不到昨晚的梨花带雨。她笑着补充一句:“顺带我的。过两天再给你送,特养气血。”
“那帮我给伯母问候一句,多谢她的美味鸡汤。”
“好,你跟我客气什么。”盖朵朵说完离开了,沈珍珠从门口看到她住进斜对面的房间里。
欧阳庆的套房明显比其他房间大,豪华装修,有一间主卧和两间次卧,还有一间书房和会客室。
吃过早餐,欧阳庆站在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助眠的。”
陆野从外面进门,沈珍珠理解地点点头:“我们开始?”
欧阳庆笑道:“想问什么问吧,说完我就睡觉去。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别太辛苦。”
沈珍珠想到安眠-药的事说:“我看酒店里有游泳池和健身房,睡不着可以提前运动一下。”
欧阳庆说:“周遭的烦心事太多。”
沈珍珠身体微微下蹲,猛猛挥着拳头教欧阳庆:“你可以跟我学,左勾拳说‘我很强’右勾拳说‘我很棒’,连续出拳喊‘我非常优秀!’每次我有烦恼,左勾拳右勾拳都能把我的烦恼揍得烟消云散。”
“真的?”
“真的啊,是我的‘好心情咒语’哦。”
“这办法真好。”欧阳庆没觉得她在闹着玩,复述了一遍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坐沙发上开始。”沈珍珠把之前的问过的问题又复述一遍,欧阳庆的回答倒是跟欧阳爱华和邵莉等人差不多。
“我知道有许多人想要取代我,可‘欧阳庆’从古至今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我无法被替代。”
“那其他广告商和投资方呢?”
“广告都求着我拍,我凭质量选择商品,自己用的好才会接受拍摄。走到今天不容易,并不想砸掉自己的招牌。”
欧阳庆小抿一口红酒说:“至于导演也好、电影投资方也好,想玩潜规则那一套的,我都给他们换掉。世上好导演虽然难得,但也不是多稀罕。投资方想要潜规则,那我自己投资,又不是掏不出这份钱。何必受那个气。”
这话也就欧阳庆能说的出来。
她见沈珍珠听得认真,说出心里话:“再说现在到处都是一代二代的男导演,也该培养女导演,让女导演们冒头了。影视作为媒介,能传播许多思想和潮流,我可不想观众们继续被传统男性导演的视角和思想裹挟。我甚至想到以后终究会是女人的天下。”
女王一样的发言,并没让沈珍珠觉得夸张中二,反而觉得如果是庆姐,一定能做到。
如果她没出那种事的话。沈珍珠今天作为影迷尽量提醒了,希望欧阳庆真把影迷的话放在心上。
“庆姐,有没有人说你的思想还挺先锋的?”
“有人说我喜欢胡思乱想。”欧阳庆哪怕素颜也美的摄人心魄,她微微一笑,看的沈珍珠的心都荡漾了。
“那你会嫉妒别人吗?”
“我会嫉妒男人。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他们要比女人高一等?”欧阳庆垂下眼眸说:“我们社会女性的话语权还太少了,不论你我都要去合作、去争取。至于嫉妒女人,还真没有。”
欧阳庆说到这里阳光自信地笑着说:“我真诚地希望小姑娘大女孩们都越来越好。比我强的我学习,比我弱的我爱惜。嫉妒是女人最没有用的情绪。”
啪啪啪,啪啪啪。
沈珍珠和陆野不约而同地给欧阳庆鼓掌。沈珍珠信了,眼前的欧阳庆绝不是伪装的个性,骨子里油然而生的强大自信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欧阳庆微微昂起下巴,做出骄傲神态,眼神里有种俏皮劲儿。
问话持续到最后,气氛都很不错。
沈珍珠想起苏珊提起的名导电影,问道:“可以说说30日那天你要见导演的事吗?死亡威胁信上面标记的这个时间,是否跟这件事有联系?”
“那是张导非要让我过去试戏。说是一个古装大制作,叫做《阿房宫》。听说斥巨资——”
“等等,叫《阿房宫》?”沈珍珠明明记得上辈子这部戏由盖朵朵当主角,一炮而红,让她拿下奥斯国际影后,让她踏上超一线明星的舞台。
“没错,就叫《阿房宫》。其实我挺有兴趣的,他把剧本给我看过,但是嫂子并不看好。毕竟张导一部戏要拍一两年,需要推掉很多工作。其实钱对我来说意义并不大了,我还想着不让兄嫂那么操心,让专人来管理日常工作和财务,港台许多明星和大家族都是这样做的。”
如果欧阳庆不去拍戏,这部戏的最终受益人是盖朵朵。
见沈珍珠在思考,欧阳庆没打断她的思路,抿了口红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大致就是这些问题。”沈珍珠问了几个问题后,打算严格查一查盖朵朵。
“那我去睡觉了,睡醒就要准备宣传晚会的事了。”欧阳庆走到水池边洗了杯子,走到柜子前打开。沈珍珠见到里面放着瓶安眠-药。
发现沈珍珠的目光,欧阳庆并没在意,将杯子放好后关上柜子转过头对沈珍珠说:“如果想了解我可以亲口问我,我会告诉你真实答案。外面的纷纷扰扰就让他们去吧。”
沈珍珠跟着她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提醒说:“媒体舆论导向很重要,我不想隐瞒你,在今天和你交谈前,哪怕咱们见过一次,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如八卦周刊说的那样性格恶劣。那些没有机会见过你的人,很容易被媒体引导,现在会、以后更会。想要好的口碑,不光是在自身严格要求下,也要掌控好外界舆论导向哦。”
欧阳庆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舆论导向…我本想着人正不怕影子歪,你这样一说,我的确应该在意了。”
沈珍珠说:“我是圈外人,并不了解里面的情况。只是用外面人的眼光提醒你。要是有唐突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欧阳庆再一次捏了捏沈珍珠马尾辫:“谢谢你,沈科长。你可真厉害。好了,你也去休息吧,保持好皮肤状态人才靓丽哦。”
“好,我就在隔壁的隔壁。”沈珍珠说。
欧阳庆要回到卧室去,沈珍珠忽然喊住她说:“你身边有很多人说过‘为你好’这句话吗?”
欧阳庆疑惑地说:“当然了。我哥嫂、我的化妆团队,还有那些工作人员他们的工作就是要‘为我好’呀。”
“这倒也是。”沈珍珠不再问了。
陆野走到门口笑着说:“我都插不上话了。”
从欧阳庆的房间出来,沈珍珠问旁边的干员:“花店的人找到了吗?”
干员说:“找到了,花店是中年夫妻开的,送花的是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都很确定送来的花里没有卡片或者信件。”
“花店那边安排人监控。”沈珍珠说。
“是。”
干员离开后,沈珍珠和陆野前后脚进到房间。
“你要是不困咱们一起把人员捋一捋?”沈珍珠歪在沙发上说。
这是间稍小点的套房,两间卧室一个书房,客厅很大,足够干员们轮流工作和休息使用。
“好。”陆野说。
沈珍珠跟陆野撑着疲惫的眼皮,把五封威胁信发现时在场的人员进行筛选。
筛选过后,沈珍珠纳闷地说:“怎么都不是身边人?”
欧阳爱华、邵莉、盖朵朵、苏珊也就算了,还有几位这两天经常出现在欧阳庆身边的人,要么当时她在他不在,要么当时他在她不在,总而言之竟找不出一个五封威胁信都在场的人。
“难道我们的方向错误了?”沈珍珠挠挠头。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对,她已经完全“继承”了顾岩崢的旧大哥大。
“喂?”
“珍珠姐,威胁信我们都进行检查了,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和人体发丝、唾液等痕迹。”陆小宝在电话那头说。
“好的,谢谢你。”
挂掉电话,沈珍珠往沙发上一瘫,使唤陆野说:“阿野哥,指纹都采集了吗?”
“还用你提醒?”陆野说:“昨天你跟盖朵朵谈话的时候已经收集好送到队里。看看能不能过一遍指纹系统。”
沈珍珠有点犯困,嘟囔着说:“好好查查盖朵朵。”
陆野纳闷地说:“她怎么了?有什么依据?”
沈珍珠不能说上辈子盖朵朵“捡漏”成了国际影后,这种天上掉皇冠的事不可能发生。
她简而言之道:“总有种她不对劲的感觉。”
陆野皱起眉头想了想,没发觉盖朵朵不对劲:“放第三、第四封威胁信的时候,她有不在场证明啊,而且她为了庆姐那么着急,我觉得不像。”
“反正听我的,要查。”
“行吧,听你的。”陆野走到座机前拿起电话安排起来。
沈珍珠又跟他交代了两句话,衣服也没脱就在沙发上呼呼睡着了。
在梦里,她又一次看到了上辈子的新闻。
‘劲爆!著名明星欧阳庆因褥疮毒发死于家中!’
‘巨星陨落,欧阳庆吸-毒病逝!’
‘一代影后的没落,绯闻、黑料、官司缠身。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堕落。’
‘细数欧阳庆生前污点二三事,影后称号名不副实’
‘欧阳庆被高利贷追讨,死后巨额债务谁来继承?’
……
第138章 杀
1993年, 连城继国际服装节后,又迎来城市宣传期。
为了赢得“文明城市”称号,连城人民自发动员进行海边垃圾整理, 街道清理等行动,全市人民素质再一步提高。
10月25日, 连城城市宣传晚会在各大电台直播。与国际服装节一样,请来不少国际明星。
庆姐以连城宣传大使的身份, 站在中间用流利的外语与外国明星们进行交谈。
在欧美深刻轮廓和天生的优越身材下, 依旧难掩宣传大使欧阳庆的璀璨星光。
她在镜头中风头无二,谈笑风生中让收视率再创新高。
沈珍珠与工作人员们一起挤在后台关注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身边的政府人员连声说:“这才是连城的宣传大使, 面对国际明星也不输阵脚。这才对了, 就应该选国人当宣传大使!”
“我可看不上有的地方请老外当宣传大使,还是咱们连城班子有眼光。”
“那可是庆姐, 不管是红毯还是颁奖典礼就没见她输过。”
……
沈珍珠也为欧阳庆骄傲,抿唇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留意着盖朵朵。
盖朵朵今天分明没有邀请, 还跟欧阳庆到了现场。
但她这一个礼拜下来, 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能继续私下让人继续跟着调查。
邵莉在沈珍珠身后轻轻碰了碰她:“快要结束了,你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
沈珍珠摇摇头:“还没有进展。”
邵莉后面的欧阳爱华打了个哈欠,当着后台人员的面抽出一根烟。
后台人员想要阻止,被旁边的人拦下:“这是欧阳庆的亲哥哥,别管了。”
妹妹在台前卖力宣传城市形象,亲哥哥在后台吞云吐雾。
……
回到化妆间,欧阳庆正在卸妆,看到沈珍珠和陆野他们过来了,客气地打了招呼。
沈珍珠站在她面前, 看着镜子里的欧阳庆说:“线索太少,我们暂时只能派人继续保护你。”
欧阳爱华在靠着门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查不出来。”
陆野郁闷地说:“你什么意思?我们破的案还少吗?”
欧阳爱华不屑地说:“那把写威胁信的人抓起来啊。你们怀疑一圈人,怎么还不抓人啊?”
见陆野要跟欧阳爱华吵吵起来,邵莉又过来说:“算了算了,别争吵了,你们也都是为了庆庆好,何必针锋相对。说不定就跟她说的一样,就是吓唬人的。”
陆野被沈珍珠拉到一边,小声交代:“别跟她哥计较。”
陆野烦躁地说:“怪不得庆姐在外面名声不好,都让他给毁了。”
欧阳爱华走到门外大吼道:“什么玩意!拿着铁饭碗不办事!我告诉你们,老子不要你们保护了,都给我滚!”
邵莉好言好语地劝着,欧阳爱华还在骂骂咧咧:“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不用你们抓,我能抓。你别拉着我,现在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撤走。”
邵莉说:“哎呀,你看你又是在干什么?有话回去说,外面那么多人等着采访妹妹,要是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欧阳庆忽然说:“都别吵了,沈科长已经说了线索不足,我相信她的能力。哥,你先回去。”
欧阳爱华怔愣了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让我走?长兄如父,你居然不尊重我?”
欧阳庆换好衣服站起来,苏珊赶紧收拾东西说:“我先去车上,你们慢慢聊。”
她离开以后,欧阳庆说:“我请了保镖公司的人来保护我,明天就到,哥,你别在这里骂街了,沈科长已经说过要离开了。”
在今天过来参加晚会前,沈珍珠接到刘局电话叫停保护任务,让其他人跟着,还有别的案子需要她参与。
距离30日期限还有五天时间,没人知道暗中的威胁者想要30号动手还是真只是吓唬。
沈珍珠无法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只能跟欧阳庆告别。
本打算明天早上离开,既然欧阳爱华这般闹腾,沈珍珠跟刘局打电话,基于当事人家属的激烈态度,刘局叫她今天就走。
听闻沈珍珠他们要走,欧阳爱华脸色好看了点,喋喋不休地说:“这还让我每年交那么高的税,都花到这种人身上了。”
欧阳庆紧皱着眉头,还想帮沈珍珠说几句,沈珍珠却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小声说:“会有干员在远处保护你,虽然还没有线索,但请你小心盖朵朵,还有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人。”
欧阳庆诧异抬头,沈珍珠坚定地看着她。
欧阳庆垂下眼眸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沈科长,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
“嗯,不要把任何危险当成是玩笑。”
沈珍珠说完这句话,叫陆野一起离开。陆野简直要被气炸了:“明明为了庆姐好,怎么还这样对咱们。他们可是口口声声为了庆姐好,到关键时候这么不懂事。”
迎面走来从晚会现场过来的盖朵朵,她娇羞地跟旁边市领导说着话,目不斜视地从沈珍珠和陆野身边离开。
因为晚会场所在市区电视塔下的劳动公园,沈珍珠和陆野不需要千辛万苦地从城郊大巴,在拥挤的人潮中上了公共汽车。
在公共汽车里,大哥大又响了。
窗外车水马龙,车厢内喧哗。
沈珍珠只能吼着说话,引来大爷大妈们的不满。
“闺女,注意素质啊。”
“让我先没素质一会,就五分钟。”沈珍珠飞快地说,成功得到大妈的白眼。
刘局询问了这次任务的情况,沈珍珠一一回答。刘局在电话里说:“回来就回来,不要沮丧,他们那边有动静肯定还要你过去侦破。宣传晚会圆满完成,我和市局领导都知道你尽力了。”
“嗯,我明白了。”
跟刘局聊过两句,沈珍珠收好大哥大,双手够着吊环在车厢里来回晃荡。
她已经快要被挤扁了。
今天心里并不是很高兴,就这样扁扁回家找妈妈好了。
陆野先下了车:“明天见啊。”
“明天见。”
又坐了五站路,回到餐馆,沈珍珠先去洗把脸,回来把欧阳庆签名照送给妈妈和元江雪她们。
大家长吁短叹对着照片一个劲儿夸欧阳庆长得美丽又端庄。吃晚饭的食客们也见到了,都跟沈珍珠打听欧阳庆的八卦。
沈珍珠翻来覆去说:“她人可好了,温柔体贴还香香的,都要让我迷醉在温柔乡里了。”
“真的假的啊?新闻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们呀。”
“亏你还温柔乡。”沈六荷搂着沈珍珠揉搓一顿:“好几天没见你了,幸好没瘦,每次你出任务都觉得你忆苦思甜去了。”
元江雪在边上乐呵呵地说:“我姥姥有句话说得好,小猪养成后只要一瓢食就不会掉秤啦。”
“我才不是小猪。”沈珍珠想要愤怒反抗,被妈妈揪着马尾辫说:“头发怎么乱糟糟的,过来我给你梳梳。”
沈珍珠马上把手按在眼尾,坐在柜台里嘟囔着说:“轻点哦。”
扁扁回家的小沈科长,靠在妈妈怀里,在妈妈的左右揉搓下,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飞着高高的眼尾,眉飞色舞说着片场的趣事,在大家哈哈的笑声中,很快恢复成蓬松的模样啦。
商业街临近收班,像是冷大哥他们已经打烊。六姐餐馆这里还有三两桌晚到的食客。
马路边停下两台豪车,引来路人一片惊呼。
沈珍珠撑着柜台探出头,也惊讶地叫出来:“庆姐?!”
欧阳庆戴着墨镜穿着长风衣站在餐馆门口,张开双手说:“沈科长,我又得了个奖项提名。他们说要吃庆功宴,我干脆让大家过来尝尝六姐的手艺。”
沈珍珠绕过柜台扑到欧阳庆怀里抱了抱,满脸惊喜地说:“没想到这么快能见面。”
“还不是担心你。”邵莉走过来小声说:“总怕你年轻觉得没抓到人心里不舒服,我妹妹非要把大家都带过来吃饭。”
欧阳庆又捏捏了生机勃勃的马尾辫,笑着说:“看来我担心过头了。”
“没有呀,庆姐能来我真的非常高兴。”沈珍珠找到角落的大圆桌:“坐这边吧。”
店里其他食客的视线全落在欧阳庆身上,她天生有种凝聚瞩目的能力一般。
见到大家看她来不自在,她笑盈盈地跟店里还在吃饭的食客们说:“大家好,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也是过来品尝六姐餐馆的美味食物,希望大家度过美好的夜晚。”
“哇,这是真的欧阳庆啊!我还以为珍珠在吹牛呢。”
“我没吹牛!”
“哇,性格真的不错,跟报道的有出入诶。”
“我就说嘛!”
“妈呀,她皮肤真好。30岁了吧?气场好强大啊,外表真漂亮。”
“内在也很棒!”
“庆姐,我是你的影迷能不能要签名呀?”
“已经给过你啦!”
“我也要签名啊,对了,外面有大叔给人拍照,我们能不能合影啊?”
……
“没事了,还没上菜我跟大家聊一聊。”欧阳庆失笑着拉过仿佛捧哏的沈珍珠,耐心好好地给食客们签名拍照。
等到一切忙完,满桌的饭菜也摆好了。
随行的工作人员见了,不由得感叹:“色香味俱全,怪不得庆姐非要过来吃。”
沈珍珠不打扰他们一起吃饭,坐在柜台里撑着下巴嘿嘿嘿看着欧阳庆跟他们说说笑笑。
满桌丰富饭菜被大家一扫而光,肚子早已撑不下,嘴巴还想继续吃。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嚷嚷着过两天还要再过来大吃一顿。
欧阳庆站在厨房门口,特意跟沈六荷说:“要不要跟我合影?我见着许多跟我合影的商家都会把照片贴在墙上做宣传,你也可以把我的合影放在沈科长的荣誉墙旁边。”
她进到餐馆第一眼便看到墙面上全是沈珍珠破案的各种剪报,吃饭时细细看过,无法不为这样厉害的小姑娘感叹。
“那可太好了,珍珠,喊卢叔叔来照相啊。”沈六荷大大方方地取下围裙,笑盈盈地出来和庆姐说话。
“诶!”此刻的沈珍珠,已经蓬松到快要爆炸啦。
与沈六荷在店内拍了几张照片,卢叔叔等人也跟欧阳庆大方合影。
袁娟在远处看到光芒万丈的欧阳庆,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
结果被欧阳庆看到,招招手说:“姐妹,你的盘头真漂亮,我没见过这样的样式,能教教我的化妆师吗?”
苏珊早发现袁娟盘发不俗,在欧阳庆旁边还点评来着。闻言也说:“姐,能教教我吗?我可以付款。”
“钱可以不要,我…我不行的啊。”
“怎么不行。”沈珍珠推着袁娟飞快地说:“咱们勇于表现自己啊。”
“这…我…”袁娟被沈珍珠推着过去。
沈珍珠跟欧阳庆他们说:“袁大姐盘发的手艺这条街上出名的好,许多游客慕名而来。她就是太内向,不会宣传自己。”
袁娟没发现沈珍珠手劲这么大,挣扎了两下放弃了。红着脸听沈珍珠在大明星面前吹嘘。
欧阳庆正好披着头发,二话不说转过身:“麻烦你教教我们,就用我的头发可以吗?”
如黑色瀑布般的发丝在袁娟面前,她珍惜地抚摸着发丝,心想着沈珍珠的话,咽了咽吐沫说:“你的头发真美,跟绸缎一样。我来给你盘吧。”
袁娟开始手还有点颤抖,进入工作状态后很快把包围着的视线遗忘。
在众人瞩目下,熟练地卷起丝丝缕缕做成发髻,又用和沈珍珠在美容美发城购买的小商品来装饰发面。
“高发髻显得庆姐颅骨线条真优雅,有种现代和古老教会的美感。”
苏珊一直在随身本子上记录高发髻步骤,每指一处地方,袁娟都会跟她解答是根据脸型和气质修改创新的手法。
苏珊受益匪浅,感慨地说:“你是一位好老师,真心谢谢你。”
欧阳庆接过沈珍珠的小镜子,来回看了看说:“都能去拍硬照了,我非常满意。发饰虽然常见,却不落俗套。”
说着拉着袁娟的手拍了拍:“袁姐,你有一双能干的巧手和创造美的灵魂。”
袁娟没想到能收获这样好的夸奖,脸越发的红了:“你们要学可以专门找我,我免费教你们,有些发型不正规是我自己琢磨的。”
“你琢磨的就是正规的,属于你的艺术创造。”欧阳庆不吝啬地夸奖着:“要知道这样的盘发在剧组里得请老师傅才做的出来。”
“怎么还没吃完?”在车里睡觉的欧阳爱华最近没有胃口,见到女人们迟迟不回车上,打着哈欠下车催促。
在月光下的欧阳爱华,神态疲惫、嘴唇干涸,他挠了挠胳膊,站在门口也不进去,使劲瞅着周围的路人,总觉得被人监视。
卢叔叔回去换了胶卷,从他身边走过,闻到一股臭味。他嫌弃地看了欧阳爱华一眼,来到袁娟面前帮忙拍合照。
邵莉走到柜台前结账,沈六荷心情很好地给了优惠折扣。
正要离开前,苏珊拿起放在隔壁桌的手袋,忽然尖叫:“啊!信!威胁信又来了!”
欧阳爱华猛冲过来,推开沈珍珠抢过威胁信撕开。里面仅有一个红色口红写的“死!”
欧阳爱华刚才还好端端的,此刻勃然大怒:“是谁?到底是谁搞的鬼?公安就在眼前,到底是谁放的!让保镖赶紧过来!”
食客们不知他是哪位,但听到欧阳庆收到威胁信,纷纷紧张仓皇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要杀人吗?”
“珍珠,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可不能出事啊。”
沈珍珠站出来说:“大家不要紧张,我在这里能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刚才几乎食客们都经过欧阳庆这桌与她签名合影。沈珍珠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不对的人。
这时,欧阳爱华抓着欧阳庆的手腕,拖着她往外面走:“别在这里了,我看所有人都有嫌疑。”
这话又引起食客和街坊们的不满。
沈珍珠堵在门口说:“你们不要走,好不容易嫌疑人再次有动作,我必须——”
“必须个屁!”欧阳爱华当着沈珍珠的面将威胁信撕的粉碎扬在半空中。
“你在破坏证据!”沈珍珠也生气了,她想要抓住飘散的威胁信,但在风中粉碎的碎片凌乱地消散在她面前。
欧阳爱华指着沈珍珠的鼻子怒道:“你给我让一边去!”
欧阳庆甩开他的手厉声说:“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我都说了我相信沈科长有破案的能力,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欧阳爱华瞪大眼睛,瞳孔仿佛被她的话刺激猛地收缩:“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你太让我伤心、伤心了!”
邵莉见他脸上没了血色,赶紧跑过来推搡着往豪车里走:“别生气,你们兄妹千万别在外面吵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沈珍珠感觉到异样,跑过来喊道:“你等等,你不能走。”
欧阳爱华见沈珍珠追过来了,关上车门催促司机说:“快走,我不想跟她说话。”
邵莉也拉着欧阳庆上车:“走吧,他们有相机。”
一行人急匆匆地离开,欧阳庆只来得及在车窗上摆手:“不好意思,回头再见。”
卢叔叔等人跑出来,想要帮着沈珍珠拦车。沈珍珠见到车已经启动怕他们危险不让他们追车了。
“怎么办?那人是不是有问题?”沈六荷拿着大锅铲出来。
“你们别担心,我打个电话。”沈珍珠说:他跑不了。”
店里服务员正在安抚着食客们,沈珍珠在吃饭时一直关注着欧阳庆身边动作,没有发现有陌生人放威胁信。
那一定还是身边的人做的。
盖朵朵并不在,威胁信也只捡到几块碎片。
沈珍珠拿起电话给顾岩崢打过去,顾岩崢很快接听。
“崢哥,我申请查验欧阳爱华。”沈珍珠说:“我怀疑他吸-毒。”
“瘾-君子?明白了。”顾岩崢在电话那边问:“你怎么样?”
“第六封威胁信出现,但被欧阳爱华销毁。他有重大嫌疑。”沈珍珠说:“我挺好的,至少不是一点蛛丝马迹没有。”
“稍等一下,我联系尿检。”
“好。”
等了几分钟,顾岩崢说:“我通知禁毒队那边,他们要明天早上安排人过去。”
沈珍珠知道90年代检毒虽然可以使用尿检板,但非常昂贵不普及,检测种类也少,主要是吗-啡和海-洛因,阿-片类。
现在已经是半夜,审批手续办不了。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安排好以后顾岩崢才问:“你怎么发现欧阳爱华可能吸-毒?”
沈珍珠说:“他要么萎靡不振,要么亢奋暴躁。无法跟我对视,而且身上有股臭味。刚碰面,他的瞳孔收缩呈现针状,对了,他还挠了胳膊。”
“十有八-九了。”顾岩崢说:“你发现的很及时。”
俩人在电话里面又聊了几句,挂掉电话沈珍珠回到大堂内跟食客们聊天,希望他们不要在意刚才的插曲。
也间接地问了他们有没有发现异常,结果是否定的。
……
欧阳庆一路没跟欧阳爱华说话,目视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到了酒店套房准备洗漱。
门外来了剧组的人,告诉欧阳庆剧本有改动。当晚欧阳庆又在套房里和其他演员背剧本、对戏到深夜。
欧阳爱华进到房间来,说是要保护她,进来以后一直在沙发上睡觉。睡觉也不安分,不停地抠挠着胳膊。
“邵莉姐不在啊?”盖朵朵提着宵夜过来,见到欧阳爱华不耐烦地醒来,她斜眼睨着他说:“给庆姐的宵夜,也给你带了一份。”
“你这么好心肠啊?不会毒死我吧?”
“不愿意吃拉倒。”
她往里面张望着,看到欧阳庆还在背台词,咽了咽口水说,声线紧张地说:“我放这里了。”
盖朵朵在茶几上放下两份餐盒。一份是炖的高端药膳。
另一份是大排档的酱油炒饭,点缀着葱花香菜,闻起来挺美味的。
盖朵朵把饭菜放好,见欧阳爱华又打瞌睡,白了他一眼走掉了。
…
忙完的欧阳庆正好有些饿了,送完其他演员,到客厅见着欧阳爱华还在睡觉,而茶几上有炒饭,也不在意已经凉了,端起来吃了几口。
饭盒旁边还摆放着欧阳爱华用来消磨时间的八卦小报,五彩缤纷的花哨封面和大大的字体,让她不难看到上面写着:
“欧阳庆黑料曝光”
“内地影后的桃色事业线”
“爆!欧阳庆深陷精神疾病,已进入疯人院”
“欧阳庆因欠税入狱”
“无聊。”欧阳庆不屑地把八卦杂志全都扔到垃圾桶里。
天气已经转凉,哪怕吵过架,欧阳庆还是叫醒熟睡的欧阳爱华:“哥,你到床上睡去。”
欧阳爱华今天格外困倦,他耷拉着眼皮说:“你又不睡觉?知不知道我为你操多少心,怎么一点话都不听…”
欧阳庆左耳听右耳冒,见欧阳爱华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她搀扶着他往次卧去。
可欧阳爱华今天打定主意气她,故意往主卧去:“你上次卧去,我也要享享福!”
欧阳庆看了眼床铺,是酒店人员收拾干净的。心想着大不了明天再换就是了,也不管欧阳爱华,自己上吧台。
欧阳爱护重重摔上门,欧阳庆叹口气,打开柜门拿起安眠-药。
“‘我很棒’‘我很强’‘我特别优秀’。”欧阳庆想到白天沈珍珠站在这里告诉她的话,明明年纪比她小,说话还有股老成味道。
小姑娘还挺会哄人的。
她不由得跟沈珍珠念了几遍“好心情咒语”,又尝试着打了打拳,挥到胳膊酸疼,的确心情好了不少。当真把烦恼打到烟消云散。
身上出了点汗,想到外面还有游泳池,这时间应该没有使用的人,欧阳庆干脆去游泳。
她把安眠-药重新放回到柜子里,绕过吧台出了门。
游泳池的水微凉,浸泡在其中望着宁静的夜空,欧阳庆的心也平静下来。
等到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时,她已经在游泳池旁边裹着浴巾睡着了。
“庆姐,这都八点多了,小心着凉。”工作人员体贴地拿来浴袍给欧阳庆套上,建议道:“早餐时间快要过了。”
欧阳庆困倦地揉揉眼睛,她从没睡得这么香甜过。
她将今晚的美梦当做“好心情咒语”的功劳。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欧阳庆往顶楼套房去。
刚从电梯出来,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啊啊———”
“嫂子?”欧阳庆赶紧跑过去:“嫂子!怎么了?”
……
沈珍珠一大早来到办公室还在期待欧阳庆尿检的消息。
突然顾岩崢从外面进来,说:“欧阳爱华死了,邵莉咬定欧阳庆是凶手。”
第139章 命运逆转
赶往长河影视城途中。
顾岩崢驾驶切诺基介绍着案情:“今天早上五点有剧组的人要找欧阳庆化妆, 要准备拍戏。到了酒店房间,敲门无人应答。剧组的人正好遇上邵莉,邵莉说欧阳庆昨天熬夜背剧本可能要多睡一会, 让剧组的人稍等一等。”
“马上要拍戏还让全剧组的人等?”沈珍珠瞠目结舌地说:“按照庆姐的性格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野在后面说:“剧组一天场地人员的费用特别高,花钱如流水, 怎么可能等下去。”
顾岩崢说:“还是等了。因为邵莉说欧阳庆可能会睡眠不好而影响演技。从五点等到八点半,最后总导演亲自来请, 怎么叫门都不开。后来发现欧阳庆从外面游泳回来。用酒店**打开门, 进入主卧发现欧阳爱华死在床上,已经僵硬。具体死亡原因法医那边也派人过去调查了。”
“欧阳爱华死在欧阳庆的床上?欧阳庆从外面回来了?”陆野在后面使劲地挠挠短茬头,有点烦躁。
赵奇奇不烦不躁, 端坐在后座瞪大眼睛看着沈珍珠, 仿佛等待命令的大金毛。
“有的时候,你也要试着自己多用用脑子。”陆野低声跟赵奇奇说:“总有一天你也得学着自己独立办案啊。”
赵奇奇说:“有不懂的问珍珠姐和头儿呗。”
陆野无奈地说:“那也不能老问啊。”
赵奇奇莫名其妙:“有问题还不让问了?”
“问, 随便你问。”沈珍珠明白陆野的一片好心喂了狗,失笑着说:“各有各的理, 别吵架啊。”
陆野说:“没有吵架, 我跟他吵不起来。就寻思好端端的怎么欧阳爱华死了, 不是说还要给他做尿检吗?该不会是吸-毒致死吧?”
“到了就知道了。”顾岩崢开车转到长河县路口下去,他们过来一趟要花费一小时四十分钟。
到了影视城门口,有的收到风声的媒体已经堵在影视城拍摄场地外面,期待欧阳庆和剧组给答复。
沈珍珠他们从影视城里面穿行,到达北面的天后大酒店。
这里已经有长河县派出所的干员们维持现场秩序,禁止伪装的记者和无关人员出入顶层。
沈珍珠他们往电梯里去,后面还有偷跑进来的记者喊道:“欧阳庆是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公安要逮捕她吗?”
沈珍珠按下电梯门的开关,跟陆野和赵奇奇说:“不要搭理他们,越解释越来劲。”
顾岩崢正要提醒, 听到她已经说了,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媒体关注度空前,办事都小心点,别让不良媒体钻了空子。”
“都是跟境外学的。”陆野说了句。
叮。
电梯到达顶层,还没开门已经听到邵莉哭天抢地的声音。
她和欧阳庆跌坐在走廊旁,死死抓着欧阳庆的衣袖不让她离开,哀嚎着说:“我跟你哥为了你辛苦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害死他。”
欧阳庆一向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疲惫,她已经翻来覆去说过许多遍,不得已又说了一遍:“是他自己要过去睡的,我晚上都没在房间里。”
“是你杀了他离开的!”
“……”来回车轱辘的话让欧阳庆心累,她痛失亲哥哥,见到嫂子指责她,心里痛苦万分。
看到沈珍珠他们过来了,欧阳庆刚想站起来打招呼,被邵莉拽倒一下撞到墙上。
“把他们分开,我跟沈科长进去看看。”顾岩崢手指在邵莉和欧阳庆身上指过。
赵奇奇得到命令,叫上干员七手八脚把邵莉的手松开了。
结果邵莉不依不饶,探出身体要薅欧阳庆的头发。赵奇奇反应快,抓住她的手腕掰到一边,让欧阳庆逃过一劫。
“你们放开我,是她杀了爱华!”
套房门窗都跟上次过来一样是敞开的,方便人员出入。
沈珍珠进入主卧,打了个喷嚏:“什么味?”
顾岩崢看了眼说:“又拉又吐。”
躺在床上的欧阳爱华,表情安详地躺在那里,看似安静睡觉。可枕边和身下的肮脏出卖了他。
“秦安的车已经到楼下了。”顾岩崢透过敞开的窗户看了眼,走过来掏出手套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戴上后走近欧阳爱华说:“简单看一看。”
顾岩崢也戴上手套,轻轻按压欧阳爱华的全身:“尸体冰冷,尸僵已遍布全身,死亡时间在6~8个小时间。”
“发现枕头和床边有呕吐物,唇边也有呕吐痕迹。”沈珍珠弯腰靠近说:“缺乏明显反抗痕迹,口唇黏膜、指甲床呈现出樱桃红色。”
顾岩崢说:“尸斑也呈现出樱桃红,这是中毒体现。欧阳爱华死于中毒。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法医进行进一步检验。”
“正好,我来了。”秦安提着法医箱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托二位的福,初检完成,下面我来进行进一步检验。”
“辛苦秦科长跑一趟。”顾岩崢脱下手套,跟沈珍珠说:“你在这里勘验还是出去问口供?”
沈珍珠说:“我在这里看看。”
死于中毒是个泛类,樱桃红色的特征有**、安-眠药、煤气泄漏、烧炭等。
还有类似的海-洛因、芬-太尼过量死亡,皮肤会出现容易混淆的紫红色,面容也会安详平静,不过现场没有吸-毒工具。纯氮-气死亡跟吸-毒死亡相似,但它同样需要工具,比如头罩或者储气罐。
这些全都没有,沈珍珠联想到了解过的圈内人经常会食用的安-眠药。
“需要做胃容物检查。”秦安跟旁边的实习法医说:“你叫人准备一下三号解剖室。”
沈珍珠在这过程中,扫过主卧除了欧阳庆的私人物品外,没发现其他可疑物品。最可疑的就数死在床上的欧阳爱华。
她靠在门边,一片天眼回溯缓缓展开——
盖朵朵拿着两个饭盒过来,跟沙发上仿佛毒-瘾发作的欧阳爱华说了几句话,特意在离开前嘱咐了句:“药膳给庆姐准备的,很补的,记得提醒她吃。”
欧阳爱华爱答不理地,拿起旁边的酱油炒饭闻了闻:“没坏吧?怎么有点变味。”
盖朵朵走到门口骂了句:“爱吃不吃。”
按照之前的脾气,欧阳爱华本应该发火,可在无人的客厅里他反而没生气,而是把酱油炒饭扔在一边,自己端起药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我都是为了庆庆好啊,药膳太补胖了就没导演要了。”
里间跟配角演员对完戏,已经是深夜一点。欧阳庆正好饿了。
走到客厅见到茶几上摆放着炒饭,上面写着欧阳爱华的字:哥哥特意给你的爱心饭,不要浪费。
想到白天的不愉快,欧阳庆端起冷掉的炒饭全部吃完了。
“哥,你上你房间里睡去。”
没想到欧阳爱华被欧阳庆吵醒后,又发了轮脾气,还闯到欧阳庆的房间里睡觉。
早已习惯亲哥哥坏脾气的欧阳庆没办法,在吧台运动完,感觉情绪好了点,关掉房间里的灯便出门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
整间套房处在黑暗和寂静中。
咔。
套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月光下隐约可以看到对方穿着军绿色雨衣,罩得严严实实。怀里鼓起一块,准确地走到主卧门口。
对方放下怀里的碳盆,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进到卧室。
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和扯拉胶布的声音。
随后对方回到房门口,拿出打火机将炭盆点燃,轻轻关上门,又仔细地封住门缝……
……
……
沈珍珠从天眼回溯里晃过神,走到窗户边看了看窗棱。伸手在缝隙里刮了两下,没发现黏胶,应该处理的很干净。
居然还有人放了炭盆,写威胁信的人动手了?
盖朵朵有作案动机,她的饭和炭盆都可能导致欧阳爱华死亡并出现同样颜色的尸斑。
沈珍珠无法肉眼判断,只能等待秦安回到法医室给出结果。
房间里还有欧阳爱华呕吐物的臭气,还因为死亡下半身出现排泄物。
进来时窗门大开,自然闻不到烧炭味道。
炭盆在发现死亡前被人藏了起来。嫌疑人来回这里两次。
“劳烦几位检查房间里的垃圾,有食物或者药品的请收集出来。”沈珍珠跟房间里正在勘验的干员们说。
陆野把鬼哭狼嚎的邵莉扔给赵奇奇,正好也进来了,提着垃圾桶说:“有两个饭盒。”
沈珍珠看到是欧阳庆吃完的酱油炒饭。分明盖朵朵是给欧阳爱华吃的。
“送检吧。”
“好咧。”陆野说。
沈珍珠走到外面,顾岩崢正在跟总导演录口供。见沈珍珠过来,他停下笔看过来。
沈珍珠问了句:“导演,这边发现欧阳爱华时,他是什么状态?有人动过尸体吗?”
剧组拍摄期发生这种事,总导演觉得晦气的不行,指着隔壁房间说:“本来被子把人裹住的,邵莉叫人起床的时候拉过被子,后来看到是欧阳爱华死在里面,顿时发疯,把被子扯掉了。”
“有没有闻到其他气味?”沈珍珠问完话,想要引导他说出烧炭的味道。
总导演一提到味道,便说:“里面臭气熏天,我都要被恶心吐了,怎么可能仔细闻。”
沈珍珠一连问了几名在现场的人员,大家都说没闻到其他味道,只有欧阳爱华发出来的臭气。连穿着雨衣的嫌疑人,抱着炭盆来去也没有人发现。
沈珍珠正在思考中,忽然一个人举起手,她看过去:“你说。”
“你们刚拿出来的饭盒我记得见过。”一位男配角回忆着说:“从门口见着是朵朵姐送过来的。”
“对,我也听见她跟爱华哥说话来着。”
“是朵朵姐拿的,她平时很喜欢让庆姐吃东西,我们都怀疑她故意想喂胖庆姐呢。”
“谢谢你们。”
沈珍珠看向顾岩崢:“盖朵朵目前有重大嫌疑,我申请对她进行抓捕。”
目前犯罪嫌疑人有两位。盖朵朵想要抢《阿房宫》这部戏,有明确的犯罪动机。
顾岩崢问总导演:“她人在哪里?”
总导演说:“应该在片场吧?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总导演打电话回来说:“人不见了?明明今天有她的戏——”
沈珍珠当下喊来其他干员:“马上抓捕盖朵朵,通知封锁各大高速路口和火车站、客运站等区域。”
顾岩崢问总导演:“她家在什么地方?”
总导演说:“哎,这我哪儿知道去。”
沈珍珠跟顾岩崢说:“我见过她包里有整瓶安眠-药。”
在不知道因药物还是烧炭死亡,凶手是同一伙人还是分头进行,沈珍珠宁可都抓起来,也不要让真凶逃出法网。
“抓到再说。”顾岩崢一锤定音,马上分派人手。
抓人这活顾岩崢在行。
沈珍珠来到欧阳庆所在的临时房间,欧阳庆面无血色地裹在毯子里,眼神出现一丝茫然。
见到沈珍珠过来,她缓慢地问:“是写威胁信的人干的吗?我哥是不是替我死了?”
“有可能是对方干的,但具体死亡原因和杀人动机还需要进一步侦查。”沈珍珠伸手握住欧阳庆的手,紧紧捏了捏说:“庆姐,虽然这话不合时宜,但你没事真好。”
“我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欧阳庆靠在沈珍珠的肩膀上,嗓音沙哑地说:“他们以为我在睡觉,耽误了救援时机。”
她捂着脸,发丝凌乱地搭在肩膀上,无声地流下眼泪。
“到底是什么人,能恨我到这种地步。”欧阳庆哽咽地说:“我的亲人只有哥哥了。”
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邵莉痛哭声:“怎么死的是你!你留下我们母子怎么过啊!”
欧阳庆低声说:“她和我哥感情非常好,我哥谁的话不听,就听她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有可能吸-毒?”
欧阳庆诧异地说:“吸-毒?怎么可能…我哥不可能吸-毒。我们无父无母,我哥从小告诉我,黄赌毒都不可以碰的。”
隔壁邵莉破口大骂的声音传过来,也许她知道欧阳庆就在这里:“你害死了爱华,你害死了爱华!爱华因为你而死,你是杀人凶手!”
欧阳庆垂下眼眸,脸上露出悲伤的情绪。
“外面的口供都录好了,关键人员已经带回刑侦队,这边庆姐?”陆野站在门口问。
沈珍珠说:“我跟她一起。”
欧阳庆站起来,捋了捋头发说:“我愿意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从走廊出去,沈珍珠看到顾岩崢挂掉电话过来说:“盖朵朵的车在火车站被发现,正在进行抓捕。”
“朵朵?你们为什么要抓她?”欧阳庆完全没感觉到盖朵朵对她的恶意,她全心全意对待兄弟姐妹,哪里想到人心隔肚皮。
“我们怀疑她昨晚带来的食物里下了安眠-药,当然还需要检验。”沈珍珠边走边在欧阳庆耳边说。
欧阳庆惊愕地站住脚:“你们会不会误会她了?我吃了炒饭没事。”
沈珍珠说:“还有一份高级药膳,那才是给你的。可是欧阳爱华把她给你的药膳吃掉了,把凉掉的炒饭留给了你。”
沈珍珠很想告诉欧阳庆,这样对你肯定不是一次两次,这是真的“为你好”吗?但现在说这话无异于往她心上刺刀。
欧阳庆沉默了。
从酒店出来,门口聚集着一大帮新闻媒体。闪光灯仿佛要把阴霾漫布的天照亮。
他们本来跟着叫嚷“欧阳庆是杀人凶手”的邵莉,邵莉上车后,有眼尖的人发现欧阳庆出来了。
一群人疯狂地冲上来包围着欧阳庆,相互推搡拥挤着,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镜头都要怼到欧阳庆脸上。
多年影后素养起了作用,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来到切诺基边打开门,在沈珍珠和十多位干员的联合保护下上了车。
“欧阳庆,是不是你杀的人?!为什么你嫂子会说你是杀人凶手?”
“你们兄妹因为财务分配问题还是其他问题?”
“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你杀人以后,有没有想过你的影迷们啊?”
“是你**神病药导致幻觉才杀人的吗?”
沈珍珠本来上了车,瞬间被这些问题激起脾气,她猛地想要打开车门出去吆喝几句,顾岩崢顶着车门又给她关上了。
“小心刘局找你聊天。”
顾岩崢说完,转头面对十多个记者,他干脆地说:“不要干扰公安执法、不要造谣生事,现在处于案情保密阶段,如果有人违法传播信息,市局会跟你们上级管理部门进行沟通。”
简单粗暴的话落下,顾岩崢目视着高举照相机的记者们,片刻后,他们一个个放下照相机。
“有这么严重么…”
“这个公安太吓人了,年纪不大,口气挺大。”
“看他肩衔应该是处级干部,咱们惹不起,走吧走吧。”
……
顾岩崢不理会身后的声音,绕过车头进入驾驶座启动切诺基。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刑侦队,陈俊生跑过来说:“顾队,邵莉非要说欧阳庆是杀人凶手怎么办?”
“你是公安还是她是公安?”顾岩崢说:“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什么时候跟她问话。”
沈珍珠扶着欧阳庆进到审讯室,吴忠国过来帮忙。
沈珍珠回忆天眼回溯里的雨衣嫌疑人,身高并没有庆姐高,看起来应该是个矮个男士或者女同志。
至于欧阳庆,在酒店里已经有三位酒店服务员证实她一直在外面游泳,游完以后睡着了,不可能重新潜回去烧炭、取炭。
“庆姐,这是我同事你跟他先聊几句。”沈珍珠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轻声说:“你不用担心,目前来看你没有嫌疑。”
欧阳庆微微点了点头,摘下墨镜,露出憔悴的脸庞:“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沈珍珠从里面出来,陆野迎面而来说:“正想找你和头儿,告诉个好消息,盖朵朵在火车上被抓住了,马上送过来。”
“还真是个好消息。”沈珍珠又问:“秦科长那边回来了吗?”
“回来了,已经开始进行尸检。”
“好。”尸检结果至关重要,沈珍珠很想快点得到答案。
她来到邵莉的审讯室,听到顾岩崢正在问她:“为什么到了拍戏时间你还要拖延不让人去叫醒欧阳庆?”
邵莉眼泪鼻涕横流,在酒店里不顾欧阳庆的安慰,完全不相信她的解释。
此刻也是嚎啕大哭,翻来覆去疯疯癫癫地说:“她绝对是真凶,她杀了爱华,她残忍无情啊!”
“家属同志,我能理解你的伤心。但是你能不能冷静一下,让我们正常问些问题?”陈俊生被她扰得口干舌燥,很庆幸顾岩崢愿意过来带他。
邵莉说:“我怎么不冷静?她这个人越来越不懂事,没有父母管教,都是爱华一手拉扯大的。她这些年越来越红,越来越不听话,老跟爱华吵架,气得她哥整宿睡不着觉。”
“你是说因为吵过架,欧阳庆杀了她唯一的亲人?”顾岩崢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邵莉说:“对啊,我们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我们做事都是为她好,她还不懂事,不听话!”
顾岩崢又把话题绕过来:“那你迟迟不叫人起来,也是为了她好?”
邵莉说:“听说她昨天熬到半夜,我从家里回来以后就到隔壁休息去了。今天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啊。”
顾岩崢问:“欧阳爱华整夜未归,你没发现吗?”
邵莉说:“他说要保护庆庆。也是为了她好啊。”
沈珍珠摇了摇头,从审讯室出来,听到楼下有嘈杂的声音。
押送盖朵朵的警车回来了。
在警车驶入刑侦队大门的那一刻,门口提前准备的记者们不断闪烁着闪光灯。
在盖朵朵下车后,更是响起此起彼伏的询问采访声。
盖朵朵浑身发抖,要不是被两位女公安架着早就跌倒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着,不断重复着:“我没有杀人,我真没有杀人。”
“没杀人你怕什么?”隔着铁门,记者群里有人大声喊道:“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和欧阳庆到底谁才是真凶?”
“…不,我没杀人,不是我。”盖朵朵脚腕撑不起整个人的行动,她魂不守舍地往前走,完全不敢回头面对身后的镜头。
此刻仓皇的她,与宣传晚会当晚笑语盈盈的的模样判若两人。
无数次梦想着想成为人群瞩目的焦点,想成为欧阳庆那样的女主角,绝没想到会以这番模样站在无数镜头前。
她跌跌撞撞地往大楼里走,嘴巴一个劲儿地说:“不可能死的…我没有的,我怎么知道死的会是他。绝对不是我干的。”
沈珍珠站在楼上看着她,完全想不起来上辈子的盖朵朵身为国际影后站在无数粉丝和媒体前举起奖杯是何等风光了。
在媒体面前,如今只有一个使用手段却没有得到《阿房宫》女主演角色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盖朵朵。
第140章 死有余辜
从下警车到上楼进入审讯室, 盖朵朵收到无数审视的视线。
途径的公安或者办事家属,稍微说上两句话,盖朵朵都认为是在说她。
进到审讯室, 见到沈珍珠看过来,盖朵朵忽然捂住脸, 失声痛哭。
沈珍珠仔细观察她的体型,跟穿雨衣的人不同, 那人似乎比她略高一些。
“说吧, 为什么要跑?”沈珍珠开始审问。
盖朵朵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干员给她纸巾擦了擦脸,她才一脸狼狈地抬起头, 全然没有高傲神态:“我害怕你们以为是我杀了人。”
“你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害怕?”
“我…我…”盖朵朵不想说。
沈珍珠指着她身后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看一眼吧, 每位嫌疑人进来我都会告诉他们一遍。这是你最后弥补的机会。”
盖朵朵伤心欲绝,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真没想到欧阳爱华死了。”
沈珍珠准确抓住她话中意思说:“那你想谁死?威胁信是你写的吗?”
盖朵朵来回摆着头, 诚惶诚恐地说:“我、我没写威胁信。”
她的短暂犹豫和撒谎时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沈珍珠的眼睛。
沈珍珠说:“我再说一遍, 这是你坦白的最后机会。”
盖朵朵没想到沈珍珠进到审讯室里会变得这么不好说话。她忽然又放声大哭, 极其委屈不安。
“我没有想杀她, 威胁信真不是我写的。我、我没有。”她抽噎着说:“马上到30号了,我明明给欧阳庆下了点安眠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好错过张导的电话。她说过今天张导会给她打电话约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她很担心会错过。”
“所以你的目的是想拿到《阿房宫》的主演对吗?这就是你的犯罪动机。”
“没有,那是她的戏,我没说要抢。”盖朵朵哭的梨花带雨,这一次发挥出绝对演技,伸出手发誓:“我要是想抢这部戏,我立马出去被车撞死。”
“不需要在我面前发誓。”沈珍珠平静地看着她。
“沈科长。”门外传来陆小宝的声音, 他把饭盒的检验报告给出来便离开了。
沈珍珠看着饭盒报告,拿起来递给盖朵朵看:“里面含有大量安眠-药成分,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已经有好几个人亲眼看到你拿食物到套房里。”
“是我下的又怎么样?我没想杀他啊。”盖朵朵这才崩溃地喊道:“我要给欧阳庆下安眠-药,我真没想到杀害欧阳爱华啊!我还给他另外买了炒饭,他口口声声说对欧阳庆好,谁知道他会在背后吃药膳啊!”
“所以你承认给欧阳庆下安眠-药了。”沈珍珠说。
盖朵朵又哭了:“我没想杀她,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就是想要让她错过张导的邀约电话。”
“然后呢?”沈珍珠问:“错过张导的邀约电话后,你要干什么?”
盖朵朵支支吾吾地说:“我能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我都发誓了。”
赵奇奇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下受不了地说:“你都下药了还什么都没干?欧阳爱华的死状跟安眠药过量致死符合,你没杀他,那谁杀的?”
盖朵朵捂着耳朵说:“你不要吼啊,我真的很害怕。他会不会半夜来找我啊。”
沈珍珠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盖朵朵,你不要再狡辩了,你下药到底为了得到什么?”
盖朵朵见她咬住不放,最终自暴自弃地说:“那我坦白,我想要得到《阿房宫》的角色,但一个角色而已,我真没想过杀人啊。”
沈珍珠问:“如果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可能跟你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挂钩呢?那可是张导,影片全是冲奖的。”
“…是又怎么样?谁不嫉妒她啊?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女人,把我们科班出来的人踩在脚底下,京圈导演都看好她,凭什么啊!”盖朵朵发了疯地喊:“我就嫉妒她,我就想争取一下角色,我有错吗?!”
“争取角色靠的是实力和口碑,而不是做出下三滥的手段。”沈珍珠问出她的犯罪动机和她亲口承认下药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那你认为写威胁信的是谁?”
“我不知道。”
“你还有别的同伙吗?”
“我不知道。”
“还有别的人会杀她吗?”
“我不知道。”
“你知道谁有军绿色雨衣?”
“我…啊?”盖朵朵没想到问题跳跃性这么强,质疑地看着沈珍珠以为她要设下圈套,缓了几秒说:“剧组里好多军绿色雨衣随便拿。”
沈珍珠看了眼同样莫名其妙的赵奇奇,当着他的面大胆提问:“欧阳爱华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有很大的犯罪嫌疑。”
在盖朵朵尖锐的嗓音嚎叫之前,沈珍珠又说:“但也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
盖朵朵死死瞪着沈珍珠,咬着后槽牙说:“要怎么做?”
沈珍珠问:“安眠药中毒与氰-化物、一氧化碳中毒外部表现一致,你认识能弄到氰-化物、或者能产生一氧化碳,比如烧炭之类的人吗?”
“**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毒药也是因为演戏才知道砒霜啊。”盖朵朵烦躁地思考着说:“烧炭我也不知道,谁没谁在酒店烧炭啊。”
见盖朵朵似乎真不知情,沈珍珠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结束这次审讯。
临走前,盖朵朵还在跟沈珍珠说:“请你一定要查清楚,我觉得不是我。”
沈珍珠说:“我说过了,你也有一部分可能。”
盖朵朵提高嗓音说:“你是不是针对我啊,我说过我没想杀她!”
沈珍珠对她说:“如果你有其他线索可以让人通知我,希望你能拯救你自己。”
沈珍珠回到办公室,又见陆小宝上来。
“怎么了?”
陆小宝把尸检报告全部结果递给沈珍珠说:“沈科长,欧阳爱华的死亡原因确定为一氧化碳中毒。同时他还在吸-毒,并且染有性-病。”
“谢谢你又跑上来一趟。”沈珍珠拿起一板娃哈哈递给他说:“小宝哥,解解渴啦。”
陆小宝看到满当当的食品柜,接过娃哈哈羡慕地说:“我们冰柜里还有冰淇淋,回头给你也拿两个吃。”
“这个倒不用了。”沈珍珠可太知道他们冰柜都装过什么东西。
陆小宝笑了笑,晃了晃娃哈哈说:“那我先去跟大家分了,有事打电话。”
陆野还在埋头整理其他人的口供,整理完,他走到沈珍珠旁边坐下,招呼刚进门的赵奇奇也过来。
沈珍珠把报告给他们看说:“盖朵朵承认自己往昨夜药膳里下了安眠-药,本来是要给欧阳庆吃,但是欧阳爱华自己偷着吃掉了。”
因为他吃了安眠-药,导致后面有人进来烧炭也一无所知。
“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赵奇奇闹不明白了:“怎么不是安眠-药,难道还有别的凶手?”
沈珍珠说:“没错。”
陆野分析说:“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有煤气泄露、汽车尾气、火灾、取暖炉子…这些在酒店套房里都没可能实施,还有什么?”
赵奇奇抢答说:“还有可能烧炭啊。”
陆野一拍脑袋:“对,自杀人士选择最多的手段之一。”
沈珍珠总算找到理由:“分头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闻到烧炭的味道,如果有那就能够确定下来,可以依照这个线索继续进行排查。”
赵奇奇起来说:“我去问化妆师他们。”
陆野说:“那我跟总导演他们,邵莉有头儿在审。”
“我去庆姐那边。”沈珍珠说:“我真担心她。”
陆野说:“她挺强大的,应该能撑得过去。再说了,我也没觉得他哥对她多好。连个熬夜的药膳都要抢着吃掉,也不知道这位大影后过得什么苦日子。”
赵奇奇也长吁一声:“人心不古啊,好歹阿野哥能给我留两块红烧肉,他还把冷掉的炒饭给庆姐吃,呜呼哀哉。”
“即使这样庆姐还就觉得是欧阳爱华替她死了。”沈珍珠叹口气说:“她就是太实诚。”
从办公室出来,沈珍珠这下能确定真正的凶手是那位雨衣人。
她来到欧阳庆的审讯室,吴忠国见她来了,说了声:“庆姐一直在外面,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不大清楚,早上她看到的,其他人比她更早看到。”
沈珍珠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先给欧阳庆倒了杯温水,轻轻拍了拍后背作为安抚。
“庆姐,欧阳爱华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我想问问你过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除了臭气以外的味道。”
其实沈珍珠对欧阳庆不抱希望,因为她去的时候别人都进去过了。那些人包括总导演在内也没有闻到过。
“有。”欧阳庆缓缓抬起头,竟说道:“我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炭火的味道。当时大家都挤在里面,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去。味道就在门口附近。”
沈珍珠说:“你真的闻到了?能确定是炭火的味道?”
欧阳庆说:“我能确定。当时还往客厅看了眼,以为壁炉被谁点了。想法一闪而过,然后看到我哥的尸体,后面就忘记跟你说了。”
吴忠国一拍桌子说:“既然是身边人作案,又是烧炭死亡,可以派人去搜查现场附近有没有藏匿起来的炭盆或者可以烧炭的器具。”
“方向没错。”沈珍珠说:“得赶紧了。”
吴忠国说:“那我马上去安排。”
“好,有可能涉及利益动机的继续排查,避免藏匿或者销毁凶器。”
“没问题。”
吴忠国走了以后,沈珍珠出去一趟给欧阳庆泡了杯热牛奶:“你这样不吃东西也不行。”
欧阳庆靠在沙发上,头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心里难受。”
“姑姑!”门口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他满脸悲痛地站在那里,文质彬彬的脸上全是焦急。
身上全是名牌,应该是20、21岁左右。眉眼有股英气,长相与欧阳庆有三分相似,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欧阳庆见到欧阳豪过来了,站起来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沈珍珠递给她纸巾,默默站在一边。
“你去见你妈了吗?”
“见了一眼。”
“你从哪过来的?”
“刚下飞机去了海星花园酒店,到了酒店收拾了一下我就过来了。”
欧阳庆问:“你自己从沪市来的?”
“我自己来的,我担心你,也担心我妈。”欧阳豪红着眼圈说:“我妈说你在这里给我买了房子,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再过来,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欧阳豪进到里面,握着欧阳庆的手说:“姑姑,我妈是不是误会你了?”
欧阳庆哽咽地说:“等查清楚就好了,我没想到害你爸。”
“你当然不会害我爸,他是你的亲哥哥,你是他的亲妹妹,都希望对方好还来不及呢。”欧阳豪比邵莉理性,扶着欧阳庆坐下来说:“我给你带了三明治,我亲手做的,正好你吃点。番茄你过敏,我没放。”
沈珍珠也劝着说:“正好配着牛奶吃一点吧,还得花些时间。”
欧阳庆见到侄子能理解她,情绪稍微缓解,她跟欧阳豪介绍说:“这位是沈科长,她来负责这件案子。”
欧阳豪连忙起身跟沈珍珠握手:“沈科长你好,感谢你照顾我姑姑。我爸…我爸他…”
欧阳豪到底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用衣袖擦了擦,哽咽地说:“我能见他一面吗?”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尸检已经结束,等一会儿我找人带你过去,还请节哀。”
欧阳豪紧紧握着欧阳庆的手,行为亲密,不像是姑侄,更像是母子。
沈珍珠记得上辈子也有这方面的八卦传言,说欧阳豪是欧阳庆的私生子。
欧阳庆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想生孩子,把侄子当成亲儿子养育,从怀他到生他、读书、上学、留学、结婚的费用,全都是欧阳庆掏的。
沈珍珠可以看得出来,俩人感情的确很好,欧阳豪对欧阳庆的关心也真情实感,远超欧阳爱华与邵莉。
“珍珠姐,麻烦过来一下。”陆野铐着个凶悍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上。
沈珍珠跟欧阳庆说:“你们聊聊吧,我先出去一趟。”
到了走廊,陆野指着身后被押着的人说:“这是放高利贷的,欧阳爱华生前欠了他们公司不少钱。”
沈珍珠抬抬下巴,冲着审讯室说:“先送过去。”
等到凶悍的中年男人进去,陆野说:“想查贩-毒人员结果把他们给查出来的,我怀疑卖欧阳爱华毒-品的和高利贷是一伙人。”
沈珍珠说:“有这样故意引诱人吸-毒,先免费给吸,等到上瘾后再收取高额毒-资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就会借高利贷给对方。对了,他身上的性-病来源查到了吗?”
陆野说:“这人说欧阳爱华吸-毒时,总有个陪吸的女人在身边,已经去找了。哎,他吃喝嫖赌抽全都干了,社会关系比想的还要复杂。”
“找到告诉我,也许是突破口。”沈珍珠往高利贷人员那边看一眼说:“那我一会过去,先去找一下邵莉。”
陆野说:“行,我先审审。”
沈珍珠得到高利贷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到邵莉的审讯室内。
如果说上辈子欧阳庆的离开,盖朵朵是受益人,那邵莉和欧阳爱华得到的更多。
她生前的无数财富在弥留之际全被人变卖或者转移,难以想象在她瘫痪在床需要照顾时,见到这样的兄嫂心里会如何悲哀。
最后连请人照看的钱也不愿意出,独吞她的财产后,让她背负着骂名、债务和痛苦离开人世。
审讯室里的邵莉极其不配合工作,等她冷静下来以后,双目无神地看着顾岩崢和陈俊生,说什么仿佛都听不见了。
“崢哥。”沈珍珠把顾岩崢叫出来,告诉他这一消息。
“欠高利贷?”顾岩崢说:“很好,这可以证实她的作案动机。我认为她也有可能是杀害欧阳爱华的凶手,不过也许是误杀。”
他的推论全依据邵莉在审讯室里的表现,看起来悲痛万分,但她频频指责欧阳庆,也许是想将杀人凶手的罪名甩在欧阳庆身上。
细微末节骗不了人,但苦于都是推论没有线索。借高利贷涉及到严重的财务方面,顾岩崢说:“如果邵莉的目标原本是欧阳庆,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是需要证据。”沈珍珠说:“找到炭盆至关重要。我旁观?”
沈珍珠其实对邵莉也有怀疑,她的身形与雨衣人相当,要真是她杀了欧阳爱华…啧啧。
“好。”
顾岩崢再次回到审讯室内,这次把法医解剖报告给邵莉看。
“怎么人都死了你们还要往上面栽赃?”邵莉眼睛血红,死死抠着检验报告说:“我不相信他吸-毒,也不相信他有性-病,我更不相信他借高利贷。这些全无可能。”
顾岩崢说:“你不是想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吗?你连事实真相都不认可,还要我们怎么办案?光靠你一张嘴指认欧阳庆,没有证据根本不可能抓人。”
陈俊生看了顾岩崢一眼,说:“再说你们俩人是夫妻,要是他有性-病,你也逃不掉。我们也可以给你做检查。”
邵莉疯狂地撕毁检验报告复印件,怒道:“他是在洗浴中心洗澡传染的病,这年头谁身上不有点毛病?有性-病就该死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把病传染给我以后,我反而替他担心啊。”
“这样说来,他吸-毒你也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不知道他多可怜,为了给欧阳庆拉电影,陪老板们吃饭染上的,你以为那些大老板是那么好接触的?他经常陪他们吃饭喝酒,回家吐得不省人事。这种付出你们看不到,你们就知道抓着性-病、吸-毒的字眼想要说他死了活该!”
顾岩崢循序渐进地设下圈套,这下直接收网:“贩毒的和放高利贷的是一伙人,这样说来他欠下巨额欠款的事,你也知情。”
“我、我……我知道什么?…”感觉自己说的太多,邵莉被顾岩崢消磨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
她凭借直觉认为这个问题不可以回答,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刚才我让你儿子见了你一面。”顾岩崢说:“这些事情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邵莉大吼道:“我是受害者家属,为什么把我当成犯人审问?!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你!”
沈珍珠看到邵莉的表现,默默从审讯室里出来,找了两位干员叮嘱一番。
邵莉案发当晚不在剧组,说回家了。应该是欧阳庆给欧阳豪买的房子。
丢弃凶器本身是高风险行为,丢弃过程中被发现能直接成为物证。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假设她是凶手,如果影视城附近找不到炭盆,也许会被藏匿在欧阳豪的家里,也许是其他物品模样。比如老式搪瓷盆之类的。
……
沈珍珠思考良久,来到陆野的审讯室外面,看了会儿他对高利贷人员的问话。
对方也是个老滑头,陆野和田永锋俩人一唱一和,居然撬开嘴巴。
“锋哥,我知道你们在查埋尸案,不过真不是我们干的。”放高利贷的名叫涂永强,他烦躁又无可奈何地说:“我们真不敢贩卖毒-品,应该是底下人为了钱跟欧阳爱华小打小闹,谁知道他是条大鱼。”
陆野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钢笔:“展开说说,怎么小打小闹,怎么是条大鱼。”
涂永强知道进到刑侦队重案组里,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越隐瞒越会被他们挖掘出更多的东西。
他配合地说:“欧阳爱华有个大明星妹妹,他花钱很大方,很多进口的玩意愿意试,每次给陪玩小妹小费不是666就是888,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后来养了个女人,那叫一个穿金戴银,还给买车,整日还说要给他生儿子。”
“这些事情持续多久了?”
涂永强说:“也就去年底到上上个月,大明星过来拍戏嘛,欧阳爱华得陪着。他亲口跟我说,跟着妹妹到处走,把全国的女人都要玩遍了,到一个地方就要包两三个陪他。”
“引他吸-毒的也是那个女人?”
“是另外一个妓-女,说吸了以后在床上会爽翻天,他当时就试了。”想到这里,涂永强扯了扯嘴角说:“那女的有病,经常玩的都不爱找她,也不知道是艾-滋还是性-病,后来只能引人吸毒,自己从中间弄点毒-资和生活费。”
陆野皱着眉头说:“你说持续到上上个月,为什么欧阳爱华停下来了?”
问到这里,涂永强坐直身体,有过牢狱经验的他,举起手早有准备地说:“政府,我有情况要反映。”
陆野停下笔,抬起头说:“什么情况?”
涂永强说:“上上个月,欧阳爱华想找我们买凶杀人,我们当场就拒绝了。我们是经济周转公司,又不是杀人公司,您说我拒绝的对吧?”
陆野问:“杀谁?”
涂永强神神秘秘地说:“杀欧阳庆啊!”
陆野精神一振问:“为什么杀她?”
涂永强说:“嗐,还不是欧阳庆说过要找专门的财务公司来管理财务。欧阳爱华弄不到钱,他还欠我们不少钱,利滚利也不少。还跟女人掰了,也玩不上好东西。那次他哭天抢地地求我们杀了欧阳庆,我们一直以为是他吸大了。现在知道他死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涂永强想了想又说:“对了,他怕讨债就躲在剧组不出来,可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很快能还上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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