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医生怀着凝重的心情给万呈安做完检查, 放下听诊器后,看了眼守在床边的沈青越,示意他到门外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关上门,佣人在里面给昏迷的万呈安擦身。
“他怎么样了?”沈青越紧盯着许医生的脸,像是怕从她口中错过重要的回应。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他身上的信息素和常人不同。”许医生压低声音说,“理事长也提前和我知会过,说他的情况特殊,但我没想到,会特殊到这种程度。”
沈青越抿了抿唇,继续道:“很严重吗?他昨天也这样过, 临时标记会有缓解, 我想,是不是缺少抑制剂的原因?”
“你说的抑制剂我带来了。”许医生拿出一排试剂盒, 这是实验室研制的最新批次, 上面标注着omega专用。
察觉到沈青越的目光,许医生又道:“放心, 来之前,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报告上写明是你的未婚夫需要, 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沈青越取出一支试剂,摩挲着低声问:“既然是信息素的问题,是不是打过抑制剂,他就会好起来了?”
“如果是单纯的信息素异常, 抑制剂当然解决……”许医生犹豫了下,终于把自己刚刚在房内的发现说出来,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的紊乱已经严重到……抑制剂对他根本没有效果。”
空气一下子降到冰点,沈青越捏紧手里的试剂,盯着她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抑制剂对他没有效果?”
胸膛鼓动的心跳忽然变成了钝响,每一下都嗡嗡地回荡在耳边。
许医生则在这时回复:“他的情况很复杂,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Alpha和omega会有的症状居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说,他不像你说的那样,是完完全全的omega,而是位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临界点,他的性腺是Alpha的,信息素却是omega的,两种矛盾的存在让他的紊乱变得非常强烈,除非彻底变成某一方,又或者切掉腺体,否则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停止。”
沈青越下意识看向门缝的另一端,万呈安一直都在忍受这种疼痛吗,他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
“有办法吗?”沈青越喃喃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那么难受。”
“之前你说临时标记会有缓解,可能……他的身体更依赖Alpha信息素的注入,这能让他暂时回到稳定状态。”许医生想了想,又道,“不过,照刚刚的情况来看,临时标记也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沈青越沉默地握紧手里的试剂,良久,才开口:“现在,我能为他做什么?”
“我检查过了,你的信息素注入得很及时,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太累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其实,他会昏过去,也不单单是信息素的问题。”许医生靠到他近前,委婉表示,“那方面,也尽量适可而止,他还没有好透,是真的吃不消。”
送走许医生后,沈青越独自回到卧室,清退所有侍候的佣人,慢慢靠近床边,看着熟睡的万呈安,拿过湿毛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着手。
擦拭完,他又摸了摸万呈安的脸,静静地俯下身,盯着他连睡着都不安咬紧的嘴唇,指腹顺着脸颊滑到唇边,轻轻抚开,近乎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他知道万呈安听不见,这样安静地相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万呈安喜欢他,这一点,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时的万呈安是热烈的,总是漾着几乎能烧化他的笑容,无赖的占用他所有独处的时间,去做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他最初只觉得厌烦,像是平静如死水的生活突然闯进一个鲜活的影子,万呈安的一切都和他是相反的,却那么执着地想将他从牢笼一般的沈家里拉出来。
沈青越握着万呈安的手,轻轻靠在脸颊,掌心依旧是冰冷的,和之前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从前,万呈安握住他的手,永远是滚烫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和万呈安的关系?
不是因为圣瑟兰,也不是因为那些第三者。
是因为他自己。
多年前,他的分心害死了那只陪伴他两年的狗,父亲逼他喝下那口肉汤的时候,除了令人作呕的窒息感,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万呈安为了哄他开心带着那只与之相似的狗拜访之时,对视的瞬间,他又想起那晚的回忆,想到父亲对他说过的话,他很害怕,下一个牺牲的会是万呈安,崩断的神经让他做了无可挽回的事。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万呈安远离自己。
可是没有,万呈安没有离开他。
万呈安爱他。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爱。
“呈安……”沈青越抚摸着他靠在脸颊的手,低低地说:“我是不是又错了?”
万呈安还在昏睡着,没办法回答他的话,他就这么靠在床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如果我错了,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教教我,应该怎么对你好?”
天色越来越暗了,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剩那道身影孤独地守在床边,直到房门关上。
禁闭室。
随着象征特殊探视的传呼铃响起,玻璃的另一面亮起灯光。
“钟会长。”
负责看守的人敲了敲玻璃,“有位上层大人物想见你。”
钟玉缓缓睁开眼,明知道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眼睛适应不了强光,还是逼迫自己站了起来,顶着光一步一步走到通话口,眼里的执着深到可怖,压低声音道:“谁?”
“一位……据说认识你的人,他说你看到这个,一定会答应见面的。”看守的人摊开手心,一枚刻成‘X’形状的徽章出现在钟玉面前。
仿佛猜到对方的身份,钟玉慢慢眯起眼,视线顺着徽章往上,一字一顿道:“他在哪里?”
感应门应声打开,玻璃被雾化处理,这是圣瑟兰保护探视对象的方式,钟玉只能看见记忆里模糊的身影缓缓朝这走来。
看守的人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在对方的指示下离开了这里。
“好久不见。”
沉稳而老成的声音透过电话响起,钟玉手里拿着电话,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玻璃对面,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对方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很恨我。”那道声音说,“因为你母亲,你宁愿待在底层区受苦,也不愿意跟我回上层,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做,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如果钟议长抛妻弃子以后,连最基本的歉疚之心都没有,我想你这个父亲,也没有被认的必要。”
钟玉的冷漠让玻璃对面的身影沉默了一下,又握着听筒继续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傲气,以为有能力什么都能做到,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能力不是资本,权力才是──就像你现在这样,你是凭借你的能力进了圣瑟兰,拿到了中心名额,可那又怎么样,你被关进禁闭室的时候,有一个人为你说话吗?”
“没有权力,只有能力的情况下,别说你在乎的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身为你的父亲,我有必要提醒你,禁闭室只是一个开头,进了圣瑟兰,你要面对的事还有很多,越往后,你越会发现,不公平这三个字,是建立在出身之上的。”
电话里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地说着,让钟玉呼吸沉重的同时,手心攥得越来越紧。
“不管你有多想和我撇清关系,你身上都流着我的血脉,只要你想,随时都能回到我身边。至于你一直不想见的那个人,相信我,‘她’不会有孩子的,钟氏没有能威胁你地位的人,百年之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玻璃对面的身影渐渐靠近,那只手触碰离钟玉最近的地方,余温晕出雾气,“前提是,你不再调查‘X’的事。”
最后一句话犹如警钟一般敲醒了钟玉,眼神慢慢恢复清明,将手里的电话放下来,对着玻璃说:“所以,你到这里来,不是提醒我,而是警告我?”
电话那头笑了:“用警告这个词未免太过,我们毕竟是父子,我怎么会威胁我自己的儿子呢?”
“可在我看来,你就是这样的人,自私自利,虚伪薄情。”钟玉握着电话道,“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玻璃对面的身影没有回话,维持着刚刚拿电话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慢慢放下,对着玻璃道:“你和你的母亲还真像,一样的固执己见,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懂,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如果这样的好是践踏别人换来的,我宁愿从来没有过。”钟玉直视刺目的白光,将电话挂回原位,透过玻璃,一字一句地说:“回去吧,钟议长,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我要斗,就要和你斗到底,你最好祈祷,你不会死在我前面,否则,有我在的一天,你的位子就一天坐不安稳。”
探视无声结束,感应门缓缓关上,玻璃另一面也再次陷入黑暗。
监控画面前,抚摸着纯金徽章的手停下动作,一旁的亲信看到赵景深露出微微的笑意,试探性地问:“执政长,真的要用他吗,我看他,不像是会投靠哪一方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才适合来中心,没有家族牵绊,也没有势力纠葛。”
赵景深放下那枚在手心握了许久的徽章,移到桌面最中心的地方,轻声道:“等磨够了性子,他会是我们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剑。”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沈和小钟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不懂得爱人和一个知道怎么去爱。
(老婆们,因为手腕还是有点痛痛的,所以明天休一天,顺便整理一下大纲,缓一缓就回来日更!)(看到评论区老婆的关心和推荐的药惹~感觉暖暖的,会试试的!今天也素爱老婆们的萝卜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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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后半夜, 别墅二楼的灯还是亮的。
“理事长,您放心,少爷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
随着电话挂断, 管家明显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从二楼送饭下来的佣人,问道:“怎么样, 少爷吃了吗?”
送饭的佣人摇了摇头,将餐盘上的盖子打开,和一个小时前一样,一口没动,原封原样地拿了回来,“他一定要守到那位万少爷醒过来才肯吃饭, 我们也没办法。”
“这样下去不行, 理事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管家接过餐盘道, “你下去吧, 我来送。”
佣人应声离开,管家带着餐盘重新回到二楼, 敲了敲主卧的门,“少爷,吃点东西吧, 这么熬会把身体熬坏的。”
门内却没传来任何回应,管家又试探性敲了敲门,发现里面仍然没有声音,慢慢推开了门, 看到沈青越还维持最初的姿势,怀里紧紧抓着万呈安的手, 就这么守在床边睡着了。
从凌晨到深夜,整整一天的时间,执拗的让管家也不忍在这时叫醒他,又慢慢将门关上了。
而在门关上以后,寂静的主卧显得更加寂静,本该在床上昏睡的万呈安却在这时偷瞄了门口一眼,确认人已经走了,心跳才平复下来。
其实两个小时前,信息素不再紊乱的时候他就醒了,可想到沈青越还守在床边,两人要是又吵个没完没了,受罪的还是自己,硬生生憋住了,装睡装到了现在。
经过这次的教训,万呈安算是想明白了,硬碰硬对他没好处,沈青越根本不吃这一套,想安安稳稳地从这里出去,还是得装一装。
昨晚的情形他记不大清了,那种被彻底压制的恐惧却刻进了骨子里,和钟玉也会让他舒服的感觉不同,沈青越的厮缠完全没有体贴两字可言,冰冷又灼热,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像是奔着将他拆吃入腹,吞的骨头都不剩而来。
一觉醒来,他的头疼的厉害,浑身也像被重物碾过一样,提不起一丝力气,想起意识混乱的时候在电话说过的话,想起电话那头钟玉的沉默,他控制不住地和沈青越发了脾气,换来的却是又一次的惩罚。
万呈安在装睡的这两个小时想了很多很多,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紊乱的剧痛,他想早点出去,和钟玉把事情解释清楚,要做到这些,就必须想办法骗过沈青越。
沈青越的耐力比他想的还要持久,装睡的过程简直是种煎熬,万呈安本来想等个十几二十分钟,等沈青越出去以后就从露台翻出去,没想到他会守在床边,连水都不喝一口,一动不动地等他醒来。
万呈安几次耐不住性子,想睁开眼看看他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忍住了,这一忍就是两小时,忍得手心都要冒汗了。
亏得有佣人隔一小时送一次饭,靠沈青越对敲门声的反应,万呈安一直没睁眼,撑到管家敲门的时候,总算是熬到了头。
沈青越虽然是Alpha中的佼佼者,身体素质超乎常人,但不管怎么说,到底受了伤,之前就绝食了两天,现在还硬熬了十来个小时,就算是铁做的也该撑不住了。
万呈安屏住呼吸,视线挪到床头,看见沈青越抓着自己的手,沉沉地睡着,额头的绷带渗着血,长发顺着肩膀垂落,白的刺眼。
或许是本能反应,万呈安抽出手之前,拨去了遮住他睫毛的头发,过后才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
可就在他快把指尖抽出来的时候,沈青越忽然动了一下。
一瞬间,万呈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好在沈青越并未醒来,只是下意识将他的手抓了回来,锁的比方才还要牢。
万呈安试了好几次,都没法挣脱出来,怕再用力会惊醒对方,只能撇了撇嘴,暂且打消这个念头。
正在这时,床的另一头,放在柜上的手机振动了下,还好声音不大,没有惊醒沈青越。
万呈安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隔的太远,看不清屏幕上的消息是谁发来的,他看了眼还在沉睡的沈青越,试图往床头柜的方向够,然而这边被沈青越抓着,根本够不到手机。
他环视四周,寻找能用得上的工具,一下子瞄到床边的手杖,貌似是沈青越怕他行动不便,特意准备的。
万呈安小心地拿过手杖,用手杖去够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床头柜和床的缝隙不大,只要挪稳一点就好。
手机一点一点挪了过来,平稳地落在枕边,距离越来越近,到手能碰到的距离,万呈安将手杖放回原位靠着,之后拿起手机调成静音。
消息无声地弹了好几条,万呈安太紧张,一边注意床边的沈青越,一边输入解锁密码,打开的那一刻,才算是松了口气。
屏幕里弹出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 Free”的通知,他登录账号,点进聊天框,看到昨晚的记录已经被自动清除,界面只有新发来的消息,来自唯一的联系人──钟玉。
一条发于昨晚九点。
「我已经到了北区教学楼,你在哪里?」
一条发于凌晨两点。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他逼你的?」
一条发于刚刚。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万呈安看着聊天界面莫名心虚,想回复又怕沈青越突然醒来,只能先用右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道:「现在说不清楚,等我出来以后,再当面和你说。」
为了防止沈青越检查手机,他发完就把消息删掉了。
紧接着,对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
万呈安看了眼沈青越紧抓住自己的手,有些犹豫,想了想,打字道:「最快三天,最迟一个星期。」
他这次逃跑已经让沈青越起了疑心,对方不会那么快放下戒备,间隔时间长一点才不会被发现。
「好,那就三天。」
「三天后的晚上,我在北区教学楼等你,九点半之后,如果你没有来,我就当作你那天在电话里说要划清界限的话是真的。」
消息发完,对面的状态栏变为灰色,万呈安心里空落落的,回复的话打到一半,又全都删掉了。
他想说没有,我没有想和你划清界限,可是这句话发出去,钟玉会相信吗?
他亲口说的话,要怎么否认?
万呈安删掉了聊天记录,拿着手机,忽然不知道和谁联系好了。
要联系姐姐吗,姐姐已经说了,不想再看到他在圣瑟兰闹事,母亲和姐姐从来都是同一立场,父亲现在也不在中心……要不,问一问孟鹤?
三天后,刚好是孟鹤走之前约定会回来的期限,虽然他现在还生孟鹤的气,觉得他不应该不告而别,可是,不管怎么说,孟鹤都是他现在能依赖的,最亲近的人。
万呈安从衣领里拿出孟鹤送的吊坠,撬开精致的外壳,里面放着小小的,明显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少年洋溢着灿烂的笑脸,紧紧搂住背着自己的少年脖颈,前面的少年扭头看他,无奈的笑着。这是他和孟鹤初次见面,他想吓唬孟鹤,故意扑到他背上,使坏让其他人拍下来的。
那么多年前的事,他都快忘干净了,孟鹤还记得,孟鹤什么事都由着他,从来没有对他生过气,即便有,也是很快就消气了,不像沈青越那么难哄。
万呈安合上吊坠,重新放回衣领里,他倒是想联系孟鹤,可孟鹤的手机并不是时时都能带在身上,小岛实验室有严格规定,不允许研究员将私人设备带进实验室,因此每次联系,万呈安都要打实验室的电话确认孟鹤是不是在实验室。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给孟鹤打电话,为了不被沈青越怀疑,万呈安只能先将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晨,沈青越在床边醒来,发现万呈安还在熟睡,抿了抿唇,想打电话给许医生,让她再来看一看,只是还没起身,就感觉怀里的手动了动。
沈青越屏住呼吸,一下子握紧万呈安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
“渴……”
万呈安在被子里拱了拱,边拱边嘟囔:“好渴……”
沈青越立刻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用勺子喂到他嘴边,一点一点润湿嘴唇。
水到嘴边就被万呈安舔完了,沈青越耐心的,一勺接一勺的喂着,终于,喝了小半杯后,床上的人扭过头不喝了,转而喊饿。
沈青越看出他是醒了,只是不愿意面对他,起身按响床头的传呼铃,唤来管家准备早点。
管家立刻吩咐佣人去厨房备餐,等待的这十分钟,万呈安蒙在被子里不说话,沈青越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头一次,他们之间的吵架不是万呈安先低头,沈青越隔着被子握住他的手,俯下身,低低地问:“还疼吗?”
万呈安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覆上一层坚硬的外壳,任他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沈青越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隔着被子抱住了他,自顾自说着:“我没有想过伤害你,我只是不高兴,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一个人,是那些人骗了你,引诱了你,所以你才会变成这样。”
万呈安继续沉默,他就继续说:“这也有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订婚不是我的意愿,我只是想保护你……呈安,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我好像一直都在走错路,做错事,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沈青越喃喃地抱着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原谅我好吗,我不会再这么对你了,只要你不再骗我,只要不再发生昨晚的事,我可以当作,从来没有钟玉这个人。”
“我可以当作,你还爱着我。”
作者有话说:
(亲亲老婆们,我回来啦!)
从安安的角度来讲,老婆们觉得初恋小沈,天降小钟,以及像兄长一样包容的孟鹤现阶段在安安心里的比重是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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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和好了?”
沈理事长听到电话里管家的汇报, 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转过椅子,面向秘书道:“那姓万的小混蛋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发生这种事都能忍得下来?”
秘书只是在一旁为他倒茶,静候他打完电话。
电话那头的管家压低声音说:“根据这两天的观察,少爷和他之间的确没有再吵过架了, 自从上次把人抓回来,闹过一通过后,少爷就一直由着他的性子来。”
“知道了,去忙你的吧,别让他看出端倪,有新情况再来向我汇报。”
“是, 理事长。”
挂断电话, 秘书见他靠在办公椅上沉思,将倒好的茶轻轻推过来, “理事长是后悔, 当初不应该答应少爷将万呈安带回来吗?”
沈理事长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我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心转意,他愿意拿安安分分的订婚来换万呈安的安全,就由着他去吧, 反正是在圣瑟兰,一切都在能掌控的范围内,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小混蛋能动摇他到这种地步。”
“说来也奇怪, 我记得少爷之前还说,绝对不会喜欢万呈安这样的人。”秘书来到沈理事长身后, 为他按揉肩膀,“十年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能像万呈安这么执着,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夫人的葬礼上,从那时起,他就追在少爷身后不放,他一来,院子里就都是他的笑声,他不做恶作剧的时候,倒是挺讨人喜欢,来的时候还会给我们带花……自从夫人去世以后,少爷就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有他在的时候,才显得没那么冷清。”
沈理事长听到这里,慢慢睁开了眼,秘书继续道:“其实我……有点明白少爷为什么舍不得他,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少爷的人,即便是脾气不好,即便是对在公认的恶劣,也从来没有说过少爷一句重话,理事长,其实他现在也算是半个omega,万家也是中心的不可撼动的存在,你真的没有想过如少爷的心愿,就让他和少爷订婚吗?”
沈理事长拍了拍扶手,示意她停下,“你也说了,他是半个omega,不是真正的omega,谁能保证那针药剂不会出问题,让他重新变回Alpha?要知道,万家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容忍联姻方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就算是万家的大女儿,也是在现任掌权人还不够格坐上那个位子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我想万家,更倾向于为他们的后代找一个能掌控的另一半,而不是单纯为了利益存在的联姻,你以为我为什么到第十年才让青越放弃那个小混蛋,万子建那只老狐狸,根本没打算让青越做他的儿婿,他早就有更属意的人选了。”
秘书微微一怔,“理事长是说……和万家有密切接触,即将负责中心顶层实验室的孟教授儿子,孟鹤?”
“不错,孟家和他们算是知根知底,前几代都是故交,孟鹤认识万呈安,远在青越之前。这些年,万呈安是一门心思放在青越身上,万家却不这么想,他们始终认为,把那个喜欢惹事的宝贝儿子托付给各方面都完美得体的孟鹤,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说,掌权人那晚在舞会上宣布的订婚,不是孟鹤单方面求来的,而是万、孟两家都默许的?”
面对秘书的疑问,沈理事长只是一笑:“默许又怎么样,有的是人不想让他们结果,包括宣布的人在内,谁会希望万家一家独大?”说到这里,他又闭上眼道:“总之,先派人盯着别墅那边吧,一切都按计划里来,很快,他就会发现,有些路,不是他想不走就能不走的。”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圣瑟兰中心,教学楼内,学生来来往往,出了大门,连日的阴雨散去,外面总算有了晴朗的迹象。
下课时间,走廊总是嘈杂的,按阶级划分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像是在议论什么,脸上的笑意格外明显。
“喂,小声点,真被他听进去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们现在又没关系。”
“马上出来了,谁去问?”
沈青越拿着书从教室前门出来,一早就听见走廊的声音,却无视投射而来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特意等在门口的几个学生见状,立刻跟了上来,笑着恭喜:“沈少,听说你不久前在舞会订婚了,对方还是前任会长的弟弟,那可是个优质omega,你有福了。”
沈青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的反应完全在这些人的意料之中,又故意开口:“沈少是不高兴吗,还是我们恭喜得太晚了,这也没办法,你前几天都没来上课,我们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你的人啊,万呈安也是,自从舞会过后,就再也没在课上看到他了……”
提到万呈安,沈青越的脚步一顿,慢慢停了下来。
“这么长时间不见,我都有点想他了,话说他现在在哪儿来着?”
“疗养区,还是回校了?通告没写,他要是回校了,怎么说都得去看看,进圣瑟兰之前,我们可是旧相识。”
“什么旧相识啊,不就是坐在一起喝过酒的关系吗,你小子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他是Alpha,早上手了吧……”
他们像是私下讨论,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盯在沈青越身上。
要知道,进圣瑟兰之前,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万呈安对沈青越有意思,可万呈安在喜欢沈青越的同时,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人越多玩得越开心,也是因为聚会,他们认识了万呈安,Alpha里最金贵也最不好惹的存在。
带刺的东西,越危险越诱人,特别是在有人看守的情况下。
原本守在万呈安身边的护法有两位,一个是孟鹤,他在的时候,称得上严防死守,一点能钻的缝隙都不给人留,一个是沈青越,他是明着说不在意,背地里却是打击他们最严重的一个,见面的眼神都像在用冷刀子刮人。
现在好了,一个早在成人礼之后被远派到小岛实验室,一个已经被确认和其他人订婚,就是想拦他们,也没理由了。
其中一个Alpha像是没看到沈青越的脸色,旁若无人地调侃道:“话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万少可是纯粹的友谊,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舞会过后,他一定很孤单,我得买束花探望探望,顺道陪陪他。”
“万少还用得着你陪吗,他有未婚夫,只不过未婚夫还在小岛,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调回来了,真不知道,他在圣瑟兰寂寞的时候怎么熬。”
“寂寞?我看没有吧……钟会长不是才为他关了禁闭吗,欸,这事当着沈少的面说是不是不太好,沈少,你别介意,我们就是随口说说,和你之前在聚会‘劝’我们的时候一样,也是为了万少好。”
说到这里,几个Alpha都笑了,又道:“提到钟会长,其实他这禁闭关得挺值的,至少……他是真享受到了,我都不知道万少这么带劲,早知道这样,我也……”
不等那个Alpha把话说完,沈青越的拳头就带着劲风挥了过来,又狠又重地打在脸上,响声过后,倒地的人吐出了一颗牙,周围的学生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另外两个Alpha也没想到平时冷漠至极的沈青越会做到这一步,一时也愣住了。
这还没完,他一把扯起那人的衣领,将其掼到栏杆上,往后一推,对方半个身子都摇摇欲坠地悬空在五楼,只靠他抓着衣领的手支撑着,那双恐惧的眼眸里,倒映着沈青越冰冷的神情,“把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到谁在我面前编排万呈安的话,哪怕只有一个字,我也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围的学生都听出来,这话不是说给一个人听的,噤声的同时,暗处的议论也戛然而止,直到沈青越松开那个Alpha,都没人敢出声,只是目视着他的身影远去。
别墅里。
养好身子的万呈安终于能下楼了,这两天可把他憋坏了,为了让沈青越相信自己不会再逃跑,他硬是没踏出过房间一步。
熬到沈青越彻底放心,决定去上课的时候,他才总算等到了机会。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万呈安试过自己最远能去哪里,一楼二楼三楼,只要他想去的地方都能去,到了门口,管家就该在身后提醒他回去了。
所以,他只是不能出门,在里面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露台已经被锁住了,除了吃饭时间,佣人不会和他接触,唯一能随叫随到的,只有管家。
“万少爷,你要的飞镖来了。”
管家将一盒新开封的飞镖放在他手边,又吩咐佣人在客厅的墙上钉上靶子,供他娱乐。
万呈安拿起一支飞镖,眯起眼瞄准,往靶子上一扔,准心是准的,却没扎进去,发脾气道:“这个不好玩,是软式的,我都说了我要硬式飞镖!”
“这……有倒是有,就是和其他杂物一起,放在地下室了,可能不太好找。”管家为难地说,“地下室东西太多了,这里人手不够,其他佣人都在厨房做饭,要不,等晚上有空的时候,我再派人去那里找一找?”
万呈安却不肯,固执的说:“我不,我要你现在找,晚上我就不想玩了,不管你有几个人,现在,马上,给我去找!”
“现在?”管家看了看空闲的人手,除了他之外,也就两个佣人,去地下室的话,至少要两个人,且新来的佣人不熟悉地下室,去找的话,必须带上他才行,因此不得不向这位任性的万少爷请求,“这样吧,少爷马上下课回来了,等他回来,我就带上这两个人去找,一定找到你想要的飞镖。”
“现在才十点,等他回来都到什么时候了?”万呈安赌气道,“要是不给我找飞镖,我今天就不吃饭了,我明天也不吃。”
眼看就要到饭点了,走之前还答应过沈青越会照顾好这位小祖宗的管家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行,我去给你找,但这里不能不留人,我得把门口的保镖叫进来一个。”
“叫什么保镖啊,你带一个人去就够了。”
万呈安指了指两个佣人之间相对好说话的一个,“把这个留下来。”
管家看向被他选中的佣人,认出这是常去二楼送饭的熟面孔,这是个老实木讷的佣人,不太会说话,前天晚上送饭的时候,万呈安还打碎了她送去的餐盘,想到这里,他放下了心,嘱咐了两句,就带着另一个佣人去地下室了。
等他们走后,留下的佣人避开摄像头,将露台的钥匙递到万呈安手上,悄悄说:“万少爷,抓紧时间,晚上十点,他们会检查一次门窗,在那之前,你一定要赶回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任性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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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沈青越是傍晚回来的, 迎上来的佣人为他脱掉外面的制服,照常问道:“少爷,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是先沐浴还是先开饭?”
他的目光却穿过客厅,停在那道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一边让佣人给自己喂果盘, 一边把玩着飞镖的身影,低声问:“他今天好吗?”
新来的佣人顺着目光看去,回道:“万少爷吗,他今天状态不错,中午吃过饭就在客厅里玩飞镖,还让管家陪他一起, 玩累了就在沙发上睡午觉, 睡醒吃过午点,就靠在沙发上打了一下午电动, 现在电动打腻了, 又开始玩飞镖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算是摸清这位万少爷的脾气, 心情好的时候,就是个贪玩的小孩,发起脾气来, 又倔得让人招架不住,只能哄着他,劝着他。顺着他的意来,那就万事大吉, 如若不然,面对的就是一地狼藉了。
不过, 脾气差归脾气差,新来的佣人看着远处的万呈安想道,这位万少爷,心其实真的不坏。上次送饭到房里,她手抖打碎了餐盘,管家的性格不允许他们出现纰漏,哪怕只有一次也会面临走人的可能,万呈安却没在管家进门的时候说饭是谁打碎的,只没好气地说这次送来的饭不好吃,要管家再送一份,大家也就默认是这位万少爷觉得菜不合口味才发的脾气。
新佣人的试用期只有三天,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位她以为最难伺候也最不好惹的万少爷保住了她的工作。
看着沈青越向那道身影靠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恍惚间,她又听到那晚管家走后,万呈安对她说的话,“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打碎东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在我家一点儿都不稀奇,你要是害怕被骂,干脆去我家工作好了,王妈人很好,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恶劣又天真地存在,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永远都猜不到下一次落在手心的会是哪一面。
因为未知,所以迷人。
啪的一声。
又一支飞镖扎在靶心,万呈安对自己的手法极有自信,看都没看靶子一眼,就顺手从盒子里拿出新的一支,要知道,他虽然不擅长那些动脑子的东西,在这种用于娱乐的运动上,可是从没输过谁的。
从前在俱乐部里,不管拿什么来定输赢,都只有他让别人认罚的份。
飞镖扔出的瞬间,一旁伺候的佣人注意到沈青越的身影,正要提醒,却被他的眼神拦住。下一秒,位置无声交替,沉浸在破纪录的万呈安还未发觉,看着几乎要扎满的靶心,掂了掂手里的飞镖,目光搜寻还能扎得进去的地方,懒洋洋地使唤:“渴了,喂我喝水。”
他听到脚步走近的声音,倒没特别注意,习惯性喝了口喂到嘴边的水,还没咽下去,余光就瞥见对方手腕上的名表,视线往上,刚好和端着水杯的沈青越对上视线,差点把肺给呛出来。
“你……”万呈安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沈青越也不辩解,安静地用毛巾给他擦湿掉的衬衣。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万呈安着实没想到,沈青越会回来得这么早,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看你玩得起劲,就没出声。”沈青越替他擦干衣领,目光看向他手里的钢尖飞镖,和软式飞镖不同,镖尖是用金属做的,锋利异常。他抿了抿唇,将飞镖从万呈安手里拿过来,低声道:“怎么用的这个,我记得我让管家放进地下室了。”
万呈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指尖抠了抠沙发外皮,撇嘴道:“软式的不好玩,我才让他找出来的。”
“下次还是别用这个了,太危险。”沈青越说着,就让一旁的佣人收掉钢尖飞镖和靶子,用手抚摸万呈安的肩膀,“我不希望你受伤。”
换作之前,万呈安一定会和他据理力争,现在却像是学乖了,不高兴只摆在脸上,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晚餐时间,佣人在餐桌边侍候,切牛排的间隙,万呈安不经意抬头,看到沈青越衣领沾上的血迹,奇怪地问:“你今天做什么了?”
沈青越像是没有发觉,将牛排切成小块,放在一边,神态十分平静,“和你说过了,上课。”
万呈安猜到以沈青越的性子,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绝不可能和自己坦白,便只是旁敲侧击:“在哪儿上的课?”
“南区,北区最近被封锁了,教学楼那边也是,理事会发现这一届入学的新生资料有问题,和校方申请封锁核查,所有北区的学生都被停课了。”沈青越将切好的牛排递到万呈安面前,又将他的那盘拿了过来,镇定道,“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北区被封锁?”
万呈安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追问:“那北区教学楼现在有人看守吗?”
“怎么可能,封锁只是警告,让南区的学生不要误闯,也防止有人通风报信。”沈青越边切牛排边道,“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吃完饭,我可能还要去理事会一趟。”
万呈安看了他一眼:“去做什么?”
“关于核查的事,学生会……暂时无法帮忙核查资料,所以,由理事会和管理层抽人核查,可能会耽搁得很晚。”沈青越说到这里,刀叉停了一下,目光慢慢移向万呈安,“你会等我回来吗?”
“不会。”万呈安脱口而出,在看到沈青越近乎僵硬的神情时,又反应过来,将本就切成小块的牛排又切了一刀,闷头道,“我困了就睡了,等了也是白等。”
他说的是实话,沈青越不是没有见过,脸色又缓和些许,低低地说:“没关系,我只要看到你就好。”
在佣人的注视下,晚餐无声地开始,又无声地结束。
临近八点,到了理事会要求的时间,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沈青越倚靠在门边,看了眼手机里的通知,又看向玻璃另一面的身影,久久不愿离开。
从和好的那个凌晨开始,他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万呈安的留下只是一场美梦,梦一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雾气里的蜜色腹肌被浴袍遮住,万呈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英俊的脸热得泛红,碎发不住滴着水,沿着锁骨流进浴袍,反而让屋内的空气干燥了几分。
擦头发的毛巾遮住了视野,万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感觉到后颈湿热的舔舐,下意识想躲,却被沈青越牢牢锁住,伏在耳边喃喃:“真好,有我的味道……”
靠近腺体的后颈,覆盖着极深的牙印,几乎能看见血痕,空气里的信息素蔓延,再蔓延,如同将怀里属于自己的omega网在其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不安的内心安定下来。
万呈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能感觉到,后方的灼热不止是从沈青越怀里散发出来的,沈青越抵着他,手摩挲着系好的衣带,越搂越紧,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透过来的体温近乎将他吞没。
“呈安。”
沈青越环紧他的腰身,埋在后颈道:“这次,等我回来,等我……彻底解决那边的事,你真的原谅我的时候,我想,真真正正的,和你在一起。”
万呈安也不知自己此刻在想什么,看着镜子里相拥的身影,他有那么一丝动摇,可是很快,墙上时钟的走动让他回到现实。
“八点了,你该走了。”
万呈安的提醒让沈青越看向时钟,搂在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又慢慢松开,他嗯了一声,低眸道:“我该走了。”
一直等到房门关上,门外的脚步也渐行渐远,万呈安才屏住呼吸,偷偷来到窗边观望,看着沈青越走到楼下,坐上早就停在门口的车,随着远光灯亮起,慢慢消失在黑夜。
确认那辆车开出私人住区以后,万呈安总算松了口气,拉上窗帘,换了身方便出逃的衣服,从床头柜拿出手机和白天佣人给的露台钥匙。
再过五分钟,整栋别墅的电闸会被关掉,露台下面提前放了梯子,等走之后,那个佣人会帮他把梯子撤掉,临近十点再放回来。
中间这两个小时,主卧的房门是反锁的,和上次一样,外面的人只能听到提前录好的呼吸声,不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房里。
万呈安守在露台等待时机,怀里的手机振动了下,弹出一条消息。
「你今晚会来吗?」
看着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灰暗的头像又亮了起来,万呈安忽然坐直了身子,立刻回复:「我很快就到,你在哪儿等我?」
对面很快发来定位,附带一条消息。
「2201」
万呈安只去北区教学楼上过一次课,对这个教室并不熟悉,想到之前在饭桌听说的话,又忍不住问了句:「北区教学楼不是封锁了吗,在那见面,是不是有点危险?」
「不会。」
那头回复得格外果断。
「学生会的人有权力出入这里。」
「你如果害怕,可以不来。」
万呈安看到最后一句,不服气地回复:「谁害怕了,我只是问问,又不是不来。」
「那我等着。」
「九点之前,我希望能在2201看到你。」
随着对话结束,别墅的灯光一瞬熄灭,万呈安得到信号,趁楼下的佣人还没反应过来,顺着露台的梯子爬了下去,又按照上次逃跑的路线,从院墙翻了出去。
赶到北区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九点。
由于封锁的原因,教学楼附近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静得可怕。
万呈安借助手机的灯光上了二楼,光照亮长长的走廊,他顺着门上的标牌,一间接一间地找。
奇怪的是,他将整条走廊的教室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钟玉说的2201。
万呈安实在想不通,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楼,可打开手机看定位,就是这里没错,他又用Free给钟玉发了条消息:「我到教学楼了,你在哪儿?」
发完又有点生气,补了句:「你是不是在骗我,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2201」
而在消息发出的瞬间,他看到消息立刻显示已读,寂静的身后忽然响起脚步。
咔嗒,咔嗒。
万呈安转过头,正想抱怨钟玉怎么现在才来,却在看清脸的那一刻怔住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给钟玉打电话。
然而下一秒,嗡嗡的振动声在对方手中响起,随着电话接通,苏黎带着微笑,靠在听筒的位置轻道:“呈安,是我。”
万呈安转头就想从这离开,可在回身的刹那,他又看到一道身影堵在楼梯口,慢慢掀开兜帽,露出那双在教堂里看过的异色眼眸。
“不,应该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正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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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呈安。”
脚步在走廊回响, 映在地上的影子无声逼近,从两边缩短捕猎的空间,犹如一张无形的网, 一再收紧猎物的心跳。
怦怦,怦怦。
咔嚓一声,随着通话挂断, 刺耳的嗡鸣在万呈安脑海响起,他慢慢退到一间教室门边,紧紧攥住门把手,看到走廊两边都被他们用桌椅堵死。
“你在害怕吗?”
万呈安不确定他们想干什么,恐惧在脚步的逼近中一步步放大,他退无可退, 只能用恐吓的方式为自己壮胆, “别过来,你们要是敢碰我, 我就给中心打电话……我会让圣瑟兰开除你们!我会让你们全都从这滚蛋!”
离他最近的苏黎叹了口气, 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眯起,“呈安, 你这么做,会让我伤心的。
与此同时,空气里传来一声嗤笑, 从楼梯方向过来的身影慢慢开口:“不,让他打吧,我想看看他怎么开除我。”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万呈安僵住动作,感受到逐步逼近的危险, 他的心跳不断加快,一瞬打开攥紧的门把手, 进教室的刹那,反手就要把门关上,却在下一秒听到砰的一声,一只手强硬地卡在门缝之中,透进一双鬼魅般的异色眼眸,“跑什么,之前在教堂的时候,你不是很有底气吗?”
门缝被一寸一寸挤开,眼见就要撑不住了,万呈安后退一步,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转过身,想往后门的方向跑去,可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后方追上的身影拽住手腕,重重摔在了地上。
“呃嗬──”万呈安吃疼地捂住受伤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只手攥住了脚踝,用力往后一扯,犹如待宰羔羊一般,被人掐灭了逃生的可能。
“跑啊,接着跑……”紧攥住他脚踝的身影压了上来,那双异色的眼眸带着十足的讽刺,“不是说要给中心打电话吗,怎么,不打了?”
“阿宸,别这样,你会吓到他的。”
苏黎的声音和动作一样温柔,却也牢牢锁住了万呈安的上半身,让他连挣扎都挣扎不开,看着曾在教堂被自己羞辱过的慕宸带着敌意来到面前,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你……你们,你们在报复我?”
“报复?说不上吧,我要是想报复,你是omega的事,早就传遍整个圣瑟兰了。”慕宸的手摩挲着他的脚踝,指尖划过皮肤带来的刺痛让人阵阵发麻,“……我都给你期限来找我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omega……期限……”万呈安脑海顷刻涌出前不久被威胁的回忆,相似的语气让他一下子回想起来,那个在暗处窥伺自己的神秘人,恐惧密密麻麻地在心头蔓延开来,“是你……竟然是你──”
看着万呈安拼命想从他们身下挣脱的狼狈模样,慕宸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只是这样还不够。
“给我道歉,万呈安。”
慕宸掐着他的脚踝,力道重得几乎要把骨头捏响,这位恶劣的,不可一世的万少爷,终于落到他的手上,忍了这么长时间才弄到的美味,得花点时间细细品尝。
“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那样,我说不定会对你温柔一点。”
脚踝传来的疼痛让万呈安感觉到了威胁,越挣扎身后的苏黎就将他抱得越紧,还靠在耳边哄道:“呈安,听话……只要你不闹得厉害,我保证今天只会让你吃点小苦头。”
“让我道歉,做梦──”万呈安吃力地从地上摸到手机,反手就用尖角砸在苏黎的手上,在对方脱手的刹那挣脱出来,又用力蹬了面前的慕宸一脚,火急火燎的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出了门外。
他跑得实在太急,根本顾不上看路,摸黑的情况下直直撞上拦路的桌椅,巨大的声响盖过身体的疼痛,他忍痛翻了过去,看到楼梯口的那一刻,也看到了希望。
只要从这跑出去就好,他边跑边想,只要从这跑出去,他们就没办法再追过来了。
可就在他下到楼梯转角,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后方忽然涌来一阵冷意,随着心跳加快,一股力道冷不丁贴上后背,将他重重往前一推。
咚的一声,突然的失重让万呈安滚落下去,倒地的瞬间,剧痛和骨裂的声响同时袭来,冷汗一瞬渗透后背,他疼得蜷缩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喊都喊不出来。
周围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能清楚地听到从楼梯下来的脚步,像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脚步来到他的身边,带着怜悯摸了摸他受伤的脚踝:“好可怜啊,呈安,都肿起来了。”
万呈安勉强睁开眼,看到苏黎的那一刻,呼吸骤然收紧,强撑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完全肿起来的脚踝拖累,又一次摔倒在地。
“混蛋……”实在太痛了,他想爬都爬不起来,眼眶渐渐泛红,捏紧拳头,重重砸了下地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不是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要你道歉。”
那双异色的眼眸越过苏黎来到他的面前,慢慢握住他肿起的脚踝,“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让你补偿我。”
加剧的力道让万呈安疼得无法呼吸,他咬紧牙关,不愿正面回答慕宸的问题,从喉咙里挤出最想问的话:“钟玉呢,为什么……钟玉的手机会在你们手里?”
慕宸和苏黎对视一眼,后者将慕宸推开,代替来到他的面前,笑着说:“如果我说,手机是钟会长交给我们的,你会相信吗?”
“不会……”万呈安咬牙道,“他才不会做这种事,快点告诉我,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想你也不会相信,毕竟……钟会长现在的处境,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明白的。”苏黎抚摸着他的脸,一点一点靠近,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呈安,我们还是不要提他了,为什么每次我在你面前,你都要提别人呢,我真的很伤心……”
苏黎的指腹抚过他的唇,越靠近,越能嗅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信息素,带着丝□□人的甜味,这种味道他在宿舍闻过无数次,却要强压着冲动告诉自己,时机未到。
“呈安……”苏黎在他的脖颈啄吻了一下,原本只打算解渴,却好似上瘾一般,慢慢亲到脸颊,“你也哄哄我吧,你亲亲我,我就不伤心了……我还可以告诉你,钟会长现在在哪儿……”
空气静得只能闻见彼此的呼吸,苏黎看到万呈安不再挣扎,只是仰起头,慢慢开口:“我亲了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当然。”苏黎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亲昵地依偎着他,感受这从未有过的温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束缚的解开让万呈安抽出了手,慢慢靠在他的脸颊,苏黎眉眼浮起笑意,似是明白他的意思,顺着动作一点一点低下头,可是下一秒,万呈安忽然靠在他耳边说:“看样子,你是真的喜欢我。”
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空气里,让边上的慕宸都露出诧异的目光。
火辣辣的刺痛让苏黎下意识摸了摸脸,还未从这一举动反应过来,就听到身下的万呈安嗤笑一声,忍着疼,用往常那般轻蔑的语气说道:“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只配做我身边的一条狗,从来只有狗向人摇尾巴,你什么时候见过人向狗摇尾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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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慕宸还是第一次在苏黎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过去,他们就算经受再大的打击,苏黎也总是一副不受干扰的笑模样, 整天守在巷口,眼巴巴的等那位曾经为他出过头的万小少爷回来。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位万小少爷对他说, 他笑起来很好看。
像是偶然投在幽暗角落的一束阳光,只要感受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忍受孤寂,渴望如野草般疯狂滋长,渐渐吞噬了他自己。
“呈安……”
苏黎慢慢直起身子,脸隐没在阴影里, 他的眼眸还在笑, 声音却透着丝丝寒意,“你不喜欢我没关系, 我会想办法让你喜欢我的……”
万呈安听得脊背发凉, 看到他逼近的动作,伸手就要再打, 却被他一瞬抓住了手腕,“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万呈安乱了分寸,他的脚踝肿得厉害, 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连同慕宸将自己往后拖去。
“别碰,别碰呃啊──”他的挣扎完全没有作用,脚踝的伤势在拖拽的过程中再度加重, 被摔在地面的瞬间,他疼得浑身发抖, 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一楼的落地窗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象,同样的,外面也能窥见里面的风光,万呈安被透进来的月光刺得下意识遮住眼睛,尽管他知道,这个时间,教学楼外不可能有人。
“呈安,干嘛要遮住眼睛?你猜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苏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就感觉有只冰凉的手摸到衣领的纽扣,以极为粗暴的方式扯开了。
冷意在衬衣被强拽下来的时候倾袭而来,万呈安挣扎着,像是预感到会发生什么,红着眼骂道:“混蛋──放开我,你们这……两只,贱狗!你们要是敢……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剁成肉泥……”
“哦──我们是贱狗,那被贱狗玩过的,我们‘金贵’的万少爷又是什么?”慕宸一把掐住他挣扎的手,用近乎残忍的讥讽语气对他说,“怎么,你真的觉得自己有那么‘金贵’,被人碰一下都不行?”
万呈安被他刺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一边抽气一边不顾一切的骂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你们强──你们,算什么东西,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碰我!”
“我没有资格?”慕宸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直接越过苏黎,逼到面前开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万呈安,我能忍到今天才动手,已经是对你格外仁慈了……”
万呈安厌恶的扭过头,拒绝和他对视,下一秒却被强硬的掐住下巴,硬掰了回来,“看着我,万呈安,你难道不记得,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面对这一再紧逼的质问,万呈安却在忍痛的情况下,用轻蔑的语气反讽:“好笑……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你不就是,会弹几首曲子……比别人会装模作样吗,怎么,现在报复我,是嫌我之前赏你的小费不够多?”
名为“冷静”的面具顷刻间崩裂,慕宸胸膛不断起伏,掐住他下巴的手用力到发颤,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万呈安……”
在他即将失控的前一秒,苏黎及时拉住他的手,让他退到身后,微笑道:“阿宸,我们换一换,我来和呈安说,你……只用负责拍摄就好。”
闻言,慕宸果然没再作声,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摄像机,将镜头冷冷的对准万呈安。
万呈安听到拍摄两个字,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用扯坏的衬衣遮住身体,然而下一秒,闪光灯还是在漆黑的角落亮起。
“拍什么……谁准你们拍我的?”万呈安不顾脚踝的疼痛,扶着墙就要站起来,却被接连的闪光灯刺了好几下,慌乱间又崴到了脚。
“好了阿宸,先别拍了。”苏黎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一如既往的体贴,紧接着,万呈安感觉自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手腕,强拽回了原位,耳边随之传来他温柔的话语,“裤子还没脱呢,要全脱掉才拍得好看。”
腰侧被冰凉的手探进去的刹那,万呈安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挣扎着要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可很快,他被另一只手控制住上半身,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陷入了任人鱼肉的境地。
闪光灯不断亮起,苏黎将颤抖的他抱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抓住他受伤的脚踝,轻声哄道:“不要怕,呈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拍照了,就当是留个纪念,你乖乖的,我就不弄疼你,好不好?”
“滚──”万呈安又羞又气,颤抖着骂道:“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苏黎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颈,无辜的说:“呈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快门的响起让万呈安不断躲避闪光灯,他压下心头的羞耻感,咬牙切齿的说:“不准拍……不准拍我──”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会被后方的苏黎强迫面对镜头,进而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狼狈。
“好了……呈安,别弄伤自己了,不想拍我们就不拍好吗?”随着这句话落地,快门声戛然而止。苏黎按住万呈安挣扎的手,诱哄般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是你总惹我生气,你想穿衣服是不是……我给你,只要你亲亲我……”
许是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苏黎这次没有放开他的手,慢慢靠近唇边,低声道:“我真的想对你好一点,呈安……让我亲亲吧,就一下,认识这么长时间,我还没尝过你舌头的味道,是不是和你的信息素一样甜?”
苏黎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捏紧下巴就贪婪的亲了上去,可下一秒,一声闷哼过后,剧痛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口腔。
一旁的慕宸看到苏黎再抬起头时,嘴唇已经被咬破,深到可见牙印,拿着相机的手一下子顿住了,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哈……”
苏黎舔过唇上的血渍,那疼痛反而让他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慢慢收紧万呈安受伤的脚踝,“呈安,我给过你机会了。”
脚踝被用力掐紧的剧痛让万呈安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发出近乎失声的哀鸣,“不要,不要──”
本就有骨裂倾向的脚踝被苏黎往另一方向掰去,与此同时,苏黎低下头,轻笑着对他说:“现在呢,现在要不要亲我?”
完全超乎承受能力的疼痛让万呈安没了挣扎的力气,眼泪都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蜷缩在角落,一边哽咽一边固执的摇头。
“真倔啊……”慕宸呢喃着,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万呈安身上移开过。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将这根扎在心头的刺搁置十年都不曾放下。
苏黎停住动作,凝望着蜷缩在角落颤抖的身影,握住脚踝的手松开,慢慢摸向万呈安的后背,紧接着,整个人都靠了上去,以相拥的方式紧紧抱着,可奇怪的是,明明抱的这么紧,他还是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呈安……”苏黎靠在他的后颈低喃,“我好像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没有办法……”苏黎将陷入昏迷的万呈安揉进怀里,自言自语般说着,“我只能先得到你……”
……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万呈安动了动手指,再睁开眼时,周围已变得一片寂静。
像被重物碾过的酸胀感让他浑身乏力,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意识慢慢回过神时,他闻到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难堪的画面一幕幕浮现,他捂住小腹,胃里阵阵翻涌。
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出去,要找到钟玉。
他踉跄着,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每走两步都会因脚踝的疼痛摔倒在地,又拼尽全力爬起来,艰难的往外走去。
夜晚的冷风呼呼灌在他身上,残破的衬衣挡不住寒意吹得额头愈来愈烫。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全凭出去的信念支撑着,摔倒又爬起来,向有光的地方前行。
终于,在他数不清第几次摔倒的时候,前方出现了手电筒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强撑着站了起来,可在那道光真的照过来的时候,他所有的气力都在那一刻用尽,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在天旋地转中倒了下去。
“同学──”
正在巡逻的学生会成员照见万呈安的身影,发现人已经昏了过去,连忙用对讲机和值班的学生说:“赶紧给医务室打电话,北区这边有人受伤……”
对讲机那边就传来值班学生的回复:“收到,已经给医务室去电了,他现在什么情况?”
“先等一下,先不要通知医务室……”空气里熟悉且令人躁动的信息素味道让学生会成员后退一步,他看着万呈安昏睡过去的脸,慢慢将对讲机放在唇边,一字一顿道:“先给理事会打电话,我怀疑……这个昏倒在北区的学生,有可能是omega……”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明天浅休息一天,周一回来,等待安安的,新的风暴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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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嘀的一声, 禁闭室的感应门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来,玻璃另一面的灯光随之亮起。
“副会长, 探视只有十分钟,注意时间。”
负责看守的人将郑逸带到通话口,嘱咐过后, 就从感应门离开了。
通话口的电话振动了两声,玻璃另一面的钟玉站起身,顶着强光过来,接起了电话。
“会长,你还好吗?”
郑逸隔着玻璃看到钟玉现在的境况,不免皱了皱眉, “距离惩罚结束还有三天, 这样下去,你能受得了吗?”
钟玉却直接忽略这个问题, 将电话放在唇边, 声音沙哑地说:“万呈安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都这个样子了, 还担心他的事?”郑逸叹道,“他能出什么事……那个理事长的儿子,出手是狠了点, 但不管怎么说,都和万呈安有十年的交情,再坏能坏到哪儿去,我看呐,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好。”
钟玉闭了闭眼,这几天, 他脑子里不断回荡那晚万呈安被带走的画面,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郑逸,帮我个忙。”
郑逸还是第一次听到钟玉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怔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来禁闭室之前,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资料有安全密码保护,不会泄露出去,可……万呈安还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担心他会被骗。”钟玉深吸一口气,想到苏黎那晚说过的话,又压低声音道,“有个人,比我想得还要麻烦,就当是我拜托你,在我不在的这三天,替我照看好万呈安,不要让和‘X’有关联的人接近他。”
郑逸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抿了抿唇,“其实,你何必为了他做到这一步,比起他的安危,我更担心你的前途,校方当初认可你做这个会长,就是因为你足够理智,也足够有能力,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他们对你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在圣瑟兰,没有背景的Alpha走的路总会比有背景的Alpha走的路难一些,阿玉,希望你明白,我是真心为你好才这么说,想要公平,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你应该为将来考虑考虑了。”
“考虑……”钟玉慢慢抬起眼眸,冷意逐渐渗透对视的玻璃,“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了前途放弃万呈安,放弃之前的一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一个人,让现状变得不那么被动,站队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郑逸握着电话道:“我想你已经知道,那天的特殊会面不是‘偶然’。”
钟玉沉默了几秒,盯着他道:“你想让我回到钟家?”
“权贵阶层的白金徽章和靠能力得到的金徽章,单独拿出来都有优势和缺陷,只有同时拥有权力和能力,你才能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感应门应声打开,负责看守的人走了进来,而在接起电话过后,他脸色骤变,慢慢看向郑逸,“什么?现在吗?好……我这就和副会长说。”
挂断电话,面对郑逸诧异的眼神,看守的人看了眼玻璃另一面同样关注的钟会长,按下将要出口的话,深吸一口气道:“副会长,出事了……”
“怎么了,是学生会那边又被调查了吗?”郑逸拿出手机,正要给值班室的成员打电话,却见看守的人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总之……是件大事,你看论坛就知道了。”
郑逸半信半疑的打开论坛,才点进主页,就被不断顶上的最热帖子吸引了视线,划动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只见上面数十条标题都明晃晃的写着“劲爆消息”“又一个o装a”“求解码”。
第一条帖子在论坛炸开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带着“o装a”标题刷出了整整两千楼,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在管理员下场删封过后,更多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其中最热的要数现在被顶在最上面的这条。
【啧啧,太抓马了,亲眼目睹又一个o装a被送进审讯室】
主楼:「图片」
楼主:不能放正脸,凑合着看,谁能想到当初拽到尾巴都翘起来的Alpha会是omega啊……
1L:「我靠,什么情况,刚被室友叫醒,说今晚有大瓜,前面的帖子都被管理员删了,楼主撑住」
2L:「我也是,那条帖子还没看完就被删封了,操,是都没睡吗,一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3L:「照片看不清楚啊,到底是谁,南区这边没说有信息素泄露」
4L:「妈的,为这事我在论坛翻了半小时,有没有明白人讲清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5L:「真,这瓜包真,我有朋友在学生会,听说人已经被送到审讯室了」
6L:「学校藏的也太严实了,北区一点风声都没有,管理员老删帖什么意思,有内情?」
7L:「你们都搞错重点了,重点是这个omega是谁,楼主别放完就跑啊,给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8L:「求解码」
9L:「+1」
10L:「+1」
11L:「蹲,放个屁股」
12L:「同蹲,@楼主」
楼主:我可不敢透人名,只能给你们划个范围,新生,刚成年,模样很顶,脾气很差。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也是吃瓜吃来的。
楼主:是在北区巡逻点发现的,当时人已经昏倒了,啧啧,我就知道他那脾气会遭报应,没想到报应来这么快,也不知道先吃上的那个人是谁,能吃上这一口,爽都爽死了……
13L:「?」
14L:「什么意思?就吃上了?」
15L:「让人睡了吧,和之前那个装a的o一样,靠,这种好事怎么没落我头上,早知道我也半夜不睡觉去北区溜达了」
16L:「不会吧……那家伙是omega?」
17L:「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了,没想到是真的……别的不说,他脾气是差了点,但玩起来一定比一般的omega带劲,屁股也翘,我远远看过一眼,很有肉感……」
18L:「是我太封闭了吗,就这几条信息你们怎么对上的,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19L:「18楼一看就是南区的,那家伙是北区的,南区当然没见过,我还想过要不要等舞会结束把人弄到私人住区玩玩的,让其他人得手了,真不爽」
20L:「北区的?那我知道了,就那个很狂的,跟他说话都不搭理人的,我记得之前就有帖子说,他早让人玩过了吧?」
21L:「什么?哪条帖子?我怎么没见过?」
22L:「早被管理员删了,当时还有录音呢,别说,听他说不要真爽……」
23L:「该楼层因涉嫌违规不予展示」
24L:「23楼发的什么,怎么还被屏了?」
25L:「我看到了,他把那家伙的真名贴出来了」
26L:「到底谁啊,拜托你们别打哑谜了,南区也想吃回真瓜」
27L:「我知道,他的名字。」
28L:「他叫万」
29L:「呈」
30L:「安」
提示:「此帖已被封禁,请勿继续跟帖」
突然弹出的红字让郑逸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玻璃对面的钟玉,神情明显有些犹豫。
“发生什么事了?”钟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拿着电话的手越来越紧。
“没什么……”郑逸放下手机,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学生会的一点麻烦,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希望我说的话,你能够听进去。”
说完,不等钟玉回复,他就挂断了电话,和看守的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了禁闭室。
与此同时,理事会顶层的灯再次亮起,接到通知的秘书小姐来到会议室,给围坐的每一位理事倒上茶水。
倒到最后一位理事的时候,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看着空空如也的主位,沉声问了句:“圣瑟兰校内发生这么恶劣的事,理事长还不准备过来吗?”
“抱歉,林理事。”秘书小姐带着歉意道,“事发突然,理事长需要向校方汇报,再由校方汇报给中心,最终结论,还需要校方负责人和理事会共同商讨。”
“真没想到,开学才一个月,就发生了两起omega伪造报告事件。”
会议室的气氛因今晚得到的通知变得格外压抑,在座的理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前一次的风波好不容易才压下来,现在又来一次,传出去,圣瑟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次情况特殊,上次的omega没家庭没背景,是个好打发的,但这次……是万家的儿子,处理得不够妥善,恐怕会引来后患,逼急了,万家会跟我们翻脸,从轻处罚,又压不住校内的风声……”
“怎么说,就这样放任不管?人可还在审讯室里,听许医生说,他的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复杂。”其中一位理事抿了口茶,看向其他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先别说能不能放进疏解室了,万家会不会找我们麻烦还是个问题,他平时有多宝贝这个儿子,你们不是不知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万子建的儿子就该比别人金贵些?我先提一票,罚肯定是要罚的,不然都像万呈安这样,仗着出身有恃无恐,当圣瑟兰的规定是摆设吗?”
“崔理事,话别说太早,我知道你们家向来和万家不对付,我们就事论事,似乎万呈安也没犯什么天大的错,现在的社会都以Alpha为尊,外面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要进圣瑟兰,就是为了拿到精英Alpha的身份,你能说他们都有错吗?”
说话的是座上唯一一位女性alpha,她直视对面的所有理事,正色道:“要我看,是规定定得太死了,圣瑟兰的校规持续了这么多年,也没能阻止其他性别进入圣瑟兰的决心,何不放宽一点,允许其他性别入学呢?”
“郑理事说得轻巧,放宽?从何放起?一个omega的信息素就足够引起整栋楼的躁动,如果真的允许他们入学,圣瑟兰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孟教授的实验室已经研制出能完美控制信息素的抑制剂,只要确保他们按时注入抑制剂……”
其中一位理事打断了郑理事的话:“这种不受校方控制的事,但凡失控一次,整个圣瑟兰都会陷入舆论中心,我们宁可封闭,也不要冒险。”
“好了,都不要争了。”资历最久的一位理事敲了敲桌子,“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争论校规的对错,而是为了解决今晚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万呈安伪造报告进入圣瑟兰都是事实,不过,鉴于他现在有伤在身,在理事长来之前,我想请在座的各位表个态,是支持延缓处罚,还是不支持延缓处罚。”
“延缓?理事会可从来没有延缓处罚的先例,我先把话放这儿,我绝不允许圣瑟兰有这种特例出现。”方才和郑理事争执的成员将投票的徽章翻到黑面,用来代表否定。
其他理事纷纷跟上,将徽章翻到黑面,以郑理事为代表的一派则将徽章翻到白面,细数到最后一位,竟然平票。
理事会除去沈理事长在内的成员,一共十三人,投票的却只有十二人,理事们面面相觑,直到看见角落的空位,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来。
“到了这时候还没过来,架子未免摆得太大了。”其中一位理事不满道,“是打算把我们都晾在这儿吗?”
他这话才刚说完,就有人想起角落的那一位是谁,正要开口,就听见咔嚓一声,所有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的手里也拥有黑白两面徽章,支持黑面请扣1,支持白面请扣2
(票数将决定开门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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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顶层走廊的光闪烁着, 在急促的步伐中显得愈发眩目,被通知离开的成员汇集在电梯口,看着那道和他们错开的身影远去, 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
“不是说上面有临时会议吗,除理事会以外的人都要离开,他怎么还待在这里?”
“谁让他是理事长的儿子呢, 才入学就有进理事会的特权。”
“是因为那条封锁的通知?他要去的方向好像是……”
叮的一声,随着电梯门打开,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又在关上以后彻底消隐。
“青越,青越──”
紧跟在身后的杨绍元拦不住他的步伐,不得不追着劝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再找姑父也……”
不等他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沈青越重重推开了, 正在打电话的沈理事长看到额头缠着绷带, 一脸冷漠盯着自己的儿子,嘱咐了对面一句, 就挂断电话,对试图拉沈青越出去的杨绍元说:“行了,绍元, 你先出去吧。”
杨绍元欲言又止,看了眼沈青越,最终还是推门出去了。
房门关上,空间变得紧迫起来, 面对沈青越的逼近,沈理事长却显得十分从容, 重新拿起电话,边输号码边道:“我的时间有限,你只有三分钟。”
“你答应过我,不会爆出他的身份。”
沈理事长拨号的动作一停,慢慢抬起眼眸,“原来你知道了,难怪来得这么急,不过,你要搞清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不是我,是他自己,要怪就怪他不够谨慎,轻易上了别人的当,现在整个圣瑟兰都知道他是omega了,你要我怎么保他?”
“是你派人做的,是不是?”沈青越捏紧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是你……泄露了他的体检报告,是你,默许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你明知道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结果,你还要这么做……你从来都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过,你只想逼我走你想让我走的那条路……”
“你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理事长拿起电话,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淡淡开口:“最开始让你接近他,就只是因为他的家世不错,可以成为你将来进中心的助力,至于他本人,我只能说,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眼高于顶,傲慢到骨子里的家伙,分化成Alpha之前,他还有点用处,可现在,他既不算完整的Alpha,也不算完整的omega,这样的他对你而言,还有什么喜欢的必要?”
电话即将接通之前,沈青越按断他的电话,语气越来越冷,“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他的信息素不对?”
“不应该说知道,应该说,这机会,是我为你创造的。”沈理事长拍了拍他的手,眼神耐人寻味,“你想想,如果他真的分化成Alpha,他有万家做靠山,又有如今身在中心的掌权人姐夫,就算你能拿到名额,也很难保证不会有人为了让他一帆风顺在名单上钻空子,进圣瑟兰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都敢在没有分化的情况下伪造报告进来,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有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名额,都是我费尽心思为你争取来的,你应该理解我。”
“这么说……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
沈青越说到这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他能听见拳头捏紧的咯吱声,刺耳的快要从血液里跳出来。
而在看到他的父亲,沈理事长微笑默认的那一刻,他闭了闭眼,松开按住电话的手,慢慢直起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理事长。
沈理事长重新拿起电话,一下一下地拨号,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沈青越的声音,“父亲,我劝你最好不要给中心打这通电话。”
沈理事长却置若罔闻,继续拨打方才那通没能拨通的电话,当电话显示接通,电话那头响起中心负责人的喂声,空气里忽然响起子弹上膛的声响。
刹那的寂静让听筒里负责人的喂声更加清楚,沈理事长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复,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和沈青越冰冷的眼神一样,这明显是一种警告。
沈理事长挂断电话,视线从黑洞洞的枪口移到沈青越脸上,“为了一个万呈安,你拿枪指着你的父亲?”
“不这么做的话,你会好好听我说话吗?”沈青越静静地说,“我想是不会,毕竟你从来都不会过问我的意见。”
“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也听得厌烦了。”
沈青越维持握枪的姿势,拿出一份协议,推到沈理事长面前,“签了它,我们之间就还有得谈。”
沈理事长看了眼协议内容,又抬头看向他:“我还活着,你就想要我的代理权?”
“这是第一份协议,如果你不同意,我还有第二份。”沈青越道,“第二份,是死后的转让权。”
沈理事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左右理事会的想法,保住万呈安?”
“我不需要左右理事会的想法,只要能左右你的想法就足够了。”沈青越将签字的笔放在协议上,“一个人不够强大,只能说明他不够狠,这是你教我的,父亲。”
沈理事长从没像现在这样打量过沈青越,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第一次在沈青越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光凭你一个人,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不等这话说完,沈理事长心里就有了答案,“是商家?”
沈青越没有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把我的助力变成你的助力……沈青越,这一点,你还真是像我。”沈理事长拿起签字笔,敲了敲协议,“不过,就算现在你让我签字也没用,我给中心打电话,只是为了确认,亲自给中心送体检报告的周理事,是不是已经到了地方……”
“我知道。”
沈青越将一把带着血迹的枪慢慢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想,你说的这位周理事,应该回不来了。”
“所以,就当是为了自己,签字吧,父亲。”
办公室的灯光闪烁着,刺目的让人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我为了达成所愿,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砰的一声,时间来到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推开的瞬间,在场所有理事都被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
方才和白面徽章代表有过争执的理事站起身,看着破门而入的沈青越,蹙眉道:“沈少爷,这里是会议室,未经允许不能擅入。”
“我知道,可我不是来破坏会议的,我是来参加会议的。”沈青越径直走向主位,当着所有人的面坐了沈理事长的位置。
这一举动立刻引得下方众理事变了脸色,其中一位理事更是直言不讳地说:“沈少爷,你这样不合规矩吧,就算你是理事长的儿子,也没有无视我们坐主位的理由。”
沈青越却没接这句话,将目光放在桌上的黑白徽章上,“看来,在我来之前,你们就已经打算投票决定万呈安的命运了,六比六,还差一票。”说着,他将一枚黑白徽章翻到白面,轻轻放在桌上,“这一票,我补上。”
座上的理事一眼认出这是周理事的徽章,面面相觑之下,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起来。
“我不管前面的提案是什么,七比六,就当理事会同意将万呈安交给我来负责。”沈青越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位理事,“各位理事,有异议吗?”
“理事长和校方负责人都没来,沈少爷这么草率就做决定,恐怕不妥吧。”
面对下方的质疑,沈青越拿出一早签好的同意书,缓缓推到会议桌中间,“这个决定,我已经征得父亲同意,还有谁有异议吗?”
其中一位理事拿起同意书,看完直接将其拍在桌上,“理事长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事,我不相信,除非你让理事长亲自和我们说,否则……”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再次撞开,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座上的每一个人。
空气的凝固让会议室变得更加沉默,沈青越站起身,收回那张同意书,并将其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现在,似乎没有人反对我的决定了,我是不是可以当作,这次会议,全票通过?”
没有人回答这句话,他们面对的,只有枪口散发的冷意。
“既然都默认了,那我就希望,在万呈安养好伤之前,你们都不要对他的事,有任何意见。”
话音重重落地之时,另一边的审讯室里,病床边的点滴瓶,还在黑夜里回响。
滴答,滴答。
这是一间特别的房间,虽然隔着玻璃,却远比其他审讯室有温度,床上的人还在昏睡,身上已经被擦洗过,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他脸上还有轻微的擦伤,贴上了创可贴,最严重的脚踝已经被包扎固定,还没到打石膏的地步,养上一两个月就能恢复。
一旁的护士在给他调点滴速度,余光瞥见他睡觉都睡不安稳的模样,伸手摸了下额头,发现还是滚烫的,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角,端着换下的空药瓶离开了。
半梦半醒间,万呈安呢喃了句什么,似是觉得冷,将全身都裹进了被子里,直到把脑袋也遮住,再也不会被谁发现的时候,他才终于满意的,沉沉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进入白面徽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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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朦胧间, 万呈安听到海浪的声音,他站在沙滩上,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直到一声呼唤响起。
「呈安──」
是姐姐的声音。他茫然转过头,看到夕阳的余晖照在家人身上,姐姐的笑容还是那么明媚, 拿着串好的签子招呼他过来烧烤,父亲拿着摄影机,心甘情愿地半跪在沙滩上,给依旧优雅的母亲拍照,也在这时看了过来,哼笑道:「算了吧, 指望这臭小子动手, 到晚上都不一定能吃上饭。」
母亲却拧了一把父亲的胳膊,「多大年纪的人了, 还跟孩子置气。」
「哎呀, 错了错了,」父亲笑着拥住母亲道, 「我是年纪大了,我的阿凝可还年轻。」
「就会油嘴滑舌,呈安才几岁啊, 让你说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不想做的事,就不要逼他做了, 人生那么长,后面有的是时间。」
「我们慢慢教, 他总有一天会学会的。」
海浪声一阵一阵打过来,浪涌在万呈安的脚下,他下意识要往那片属于自己的地方走去,却在这时听到后方的呼唤。
“呈安……”
万呈安回过头,看到孟鹤站在远处的海滩上,模糊地看不清身影。
“孟鹤……”他呢喃着,记忆不合时宜的浮出水面,周围的一切演化成分别的那一夜。
聚光灯照亮疗养区的病床,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病床前,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他能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将一样东西放在自己手心。
“我会回来的。”
他听到那个声音说:“相信我,呈安。我一定会回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回荡在耳边的滴答声消失,他喘息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和一扇紧闭的门。
是幻觉吗?
他这时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僵硬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慢慢打开,发现手心握着孟鹤那晚离开之前送的吊坠。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万呈安下意识将吊坠藏在枕头底下,还没来得及趴下装睡,门口就传来护士推车进来的声音。
“你醒啦,好不容易才退的烧,千万别再着凉了。”
护士将推车放在床边,替他换好点滴瓶,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不烫了,才放心地掖起被角,“还好,比第一天的时候强多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一烧就烧了三天,人也昏迷了三天,我们都担心你挺不过来,好在昨天晚上,理事会那边调来了特效药,天亮之前,才终于退了烧。”
听着理事会三个字,万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记忆停留在昏迷前的亮光,那些旖旎的,难堪的画面,后知后觉涌上脑海,也让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
“同学,你怎么了?”护士的声音还在耳边,万呈安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房间没有一个摄像头后,胸膛才慢慢平复下来。
“别担心,这里很安静,是理事会为你养伤专门准备的地方。”护士宽慰地说,“上面对你的处置还没下来,养好伤之前,你都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
“处置?”万呈安完全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处置?”
“你还不知道吗?”护士的眼神逐渐转变,透出的怜悯让万呈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头看向门口,忽然发现这里不是圣瑟兰的医务室,而那面反射着房间所有东西的单面玻璃墙,他只在学生会的审讯室见过。
“这里是审讯室……”万呈安喃喃着,回头看向护士,“我为什么会在审讯室?”
护士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两人都吓了一跳,站在门口的是位佩戴白金徽章的学生,看制服口袋的式样,明显是理事会和管理会那边的人,他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半客气地用手里的本子敲了敲门,视线从万呈安身上转到护士身上,转着笔道:“杨护士,既然人醒了,那我就按照管理会的规矩,例行询问了,方便的话,希望你回避一下。”
面前的人有着一张对万呈安来说,并不陌生的脸,这是和过去的陆良等人一起,在新生聚会和假面舞会都见过的同阶级白金徽章,虽然没有参与体育馆的围剿,可看过来的眼神,同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护士犹豫地看了眼万呈安,“恐怕不太合适吧,他才刚醒过来,还是等状况好一些再……”
“杨护士。”对方打断了她的话,并用异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她道:“我希望你明白,这里不是病房,养伤,不是他待在这里的意义。”
“不就是问问题吗,你想问就问。”
不等护士回话,万呈安就强撑着从床头坐了起来,咬牙道:“为难别人,算什么本事,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那人不怒反笑,将插在本子上的笔抽出来,脸上笑意不显,“好,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同学……”护士还想再劝一劝他,然而看着门口的人都让出了位置,不得已带着推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咔嚓一声,门被轻轻合上,不留一丝缝隙。来人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面对面,打开记录的本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万呈安。
“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姓骆,进圣瑟兰之前,我们的共友,拉我们打过高尔夫,他说你是俱乐部里最受欢迎,也最有运动天赋的,不仅是高尔夫,一切和运动相关的,你都很擅长。”
骆遥。
原本没多深的印象在脑海浮出这个名字之时,一下子鲜明起来,万呈安几乎是立刻将手伸进枕头底下,紧抓着那枚吊坠,借此来给自己壮胆。
原因无他,那就是他印象里的这个名字,是孟鹤说过最危险,也最不能靠近的存在。
“听说,你的马术也很厉害,知道你也进了圣瑟兰过后,我一直想着在马术课上和你碰一碰,谁知道,竟然一次都没有看过你。”
骆遥指尖不住敲着本子,像是十分惬意的样子,他看着万呈安,笑了笑,又道:“陆良和尚鸣那两个家伙,真是蠢货不是吗?在他们实行计划之前,我就猜到不会成功,偏偏他们还是要这么做,果然还是被人当出头鸟弄掉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万呈安警惕地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透过枕头,去摸床头的水果刀,嘴上却说着:“我不知道,一定要说的话,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好吧……”骆遥的视线从鼓动的枕头掠过,扬起唇角,又回到万呈安被固定的脚上,“看起来,你伤得很严重,也不知道伤好以后,还能不能骑马。”
“用不着你操心,我就算真瘸了一条腿,也比你们骑得好。”万呈安哼了一声,用后背压住枕头,完全不去看他。
短暂注视过后,随着啪嗒一声,骆遥将笔转到正位,“好,叙旧到此为止,我们进入正题。”
紧接着,他的问题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方式回荡在万呈安耳边,“第一个问题,你受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万呈安浑身一僵,排斥地扭过头道:“这是我的事,我没必要告诉你。”
骆遥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被人标记过?”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万呈安明明还在呼吸,却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他一下一下地抠着手心,抿紧嘴唇不作声。
“第三个问题,”骆遥凝视着他,眼睛忽然笑了,“你是自愿被标记的,还是被迫被标记的。”
持续且密集的追问让万呈安极度不适,他烦躁地转过头,哑着喉咙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想说,你也不要再问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职责,我不能不遵守圣瑟兰的规定。”骆遥边说边用笔记录着,“所以……你身上的伤是标记造成的,他们先扭伤了你的脚,然后把你拖到地上……”
“别说了──”
好不容易压下的画面再度浮现,使得万呈安的心像泡在油锅里一样煎熬。
“再往后,你失去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被……”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万呈安就忍无可忍的抄起床头的水杯,狠狠朝他砸了过去,啪的一声,水杯摔碎在地,骆遥的追问终于停止,空气安静之余,房间里也回荡起滴血的声音。
骆遥看着本子上滴状的血迹,摸了摸额头,慢慢看向万呈安,笑了:“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你会不会进疏解室,我想你还不知道,你是omega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圣瑟兰,他们都很期待你的处置结果。如果你不愿意说出标记你的人是谁,管理会,很有可能代替你家,替你找到匹配的对象。”
万呈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海还停留在那句omega的话上,后知后觉,那种密密麻麻的恐惧才像蛛网一样笼罩了他。
疏解室?
他怎么可能进疏解室?
“不……我才不会,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万呈安拔掉留置针,咬着牙往床的另一边退去。
骆遥合上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问你,那天晚上,标记你的人是谁,你不想去疏解室,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眼看万呈安离床边越来越近,拖着伤腿也要往后退,他站起身,继续逼问:“说啊,万呈安,那天晚上标记你的人是谁,你是在替他遮掩,还是在替自己遮掩?我知道你很不愿意匹配一个强迫你的人,我有个办法,你可以在你认识的人里选一个名字,你希望他是……”
“是我。”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踹开了,子弹上膛的声音随之响起,黑洞洞的枪口后方,映出一双涌动着怒火的眼眸。
“标记他的人是我,一切罪责在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作者有话说:
安安的父母叠满了所有幸福的buff——纯爱,一见钟情,双初恋,双向选择,少年夫妻,儿女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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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上章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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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空气一瞬陷入死寂, 骆遥慢慢放下手中的笔,注视着枪口之后的身影,在脚步的逼近中, 笑着举起手来。
“沈少。”
骆遥的目光移向来人胸前的代表徽章,意味深长地抬起眼眸,“还是说, 我现在应该叫你沈代表?”
“代表”两字的重音落在万呈安耳边,让他在看到沈青越进来的瞬间就已经发冷的身体更加僵硬,他已经分不清,沈青越现在的态度是好是坏。
两人的位置在枪口的逼迫下一步一步调转,直到来到万呈安床边,沈青越才缓缓放下手枪, 挡住骆遥的视线, “我记得我两天前和校方打过报告,万呈安的事, 全权交给我负责。”
“报告归报告, 具体情况,还得我们实际了解才能确认。”骆遥拿起桌边的本子, 将笔重新插进去,望着他道,“管理会和校方都想知道, 这次事件的原委,究竟是什么。”
“原委,我刚才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
沈青越冷淡地回答:“标记他的人是我,我会对他的一切负责, 商家也在两天前同意解除婚约,转为合作对象。”
“只凭这一点, 恐怕不能说服校方和管理会的人。”骆遥背过手,轻轻晃着手里的本子,“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我们发现他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北区教学楼,按照沈代表的说法,他当时应该和你在一起,可奇怪的是,监控画面显示,沈代表那时候还在理事会检查资料……是怎么标记的他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校园论坛最初是你创办的,你也是唯一一个,有权自由出入圣瑟兰的人,你们背后的‘X’,似乎为你们争取了不少权利,操控论坛,获得入会权,甚至能拿到上届学生会的全部资料。”
沈青越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压好万呈安被角过后,才慢慢抬起头,直视他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管理会的职责,就只是协助理事会工作,现在的你──还没有质问我的资格。”
骆遥手上动作一停,看向沈青越的眼神愈发耐人寻味,“的确,舞会清算过后,管理会大不如前了,原来还能直接代替学生会工作,回来才发现,连探望一个板上钉钉的omega都需要批准,我不在的这二十天,圣瑟兰,真的发生了不少事,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和陆良他们不一样,我,并不相信‘X’。”
“你相不相信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需要你远离万呈安。”沈青越的眼眸透着浓郁的冷意,再看向骆遥时,手里的枪响起几不可闻的咔嗒声。
是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看着面前的身影,万呈安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像是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又变回原来那个冷言少语,却肯在陪着他胡闹过后,背着酒醉的他从深夜走到天亮的少年。
这又让他陷入茫然,分不清现在的沈青越和之前的沈青越,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很抱歉,沈代表,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还不能离开这里。”骆遥将笔从本子上抽下来,轻轻转动着,“校方和圣瑟兰的所有学生,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关于万呈安是怎么伪造报告进来的,又有谁替他掩护身份,以及,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青越的眼神愈来愈冷,“论坛的风声,是你让人泄露出去的?”
“这不能怪我,圣瑟兰的封闭管理,注定校内藏不住秘密……”骆遥透过他手臂的缝隙,看向那道被遮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唇角微勾,“尤其是,关于omega的秘密。”
“什么意思?”
他们的对话被万呈安听得一清二楚,犹如一击重锤砸下,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他浑身发冷,哑着喉咙道:“什么叫论坛的风声传出去了?”
沈青越握着枪的手一僵,正要回头看他,骆遥的声音却先一步在空气里响起,“忘了告诉你,关于你是omega这件事,已经在校内论坛传开了,帖子虽然被封禁了,消息却还是传了出去,他们都想知道圣瑟兰会怎么处置你,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来审问你。”
而在这句话落地以后,对面的玻璃映照出再次抬起的手枪,那双愈发冰冷的眼眸紧盯着骆遥,却是在对万呈安说话,“不用担心,你在我身边很安全。”
扳机扣动的刹那,他说。
“你不喜欢的人,我会让他闭嘴的。”
砰的一声,与审讯室连接的警报在学生会顶层响起。
守在监控器前打盹的值班学生被警报惊醒,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二级警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出门汇报。
顶层办公室,在校方代表的示意下,护送钟玉回来的保镖退出去并关上了门。
校方代表坐在茶几前看着钟玉,将一枚金徽章缓缓推了过来,“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钟玉接过徽章,放在手里拨弄了几下,慢慢抬起眼眸,“这算是……给我复职吗?”
“圣瑟兰没有比你更适合当会长的Alpha了。”校方代表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欣赏,“虽然校方对你私自带目标出院的行为有些不满,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确实严格遵守了入校的约定,替我们看住了目标。只是,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也只能按照理事会的意思,稍作处罚。”
钟玉却没有接话,看着手里的徽章,低喃道:“他不是什么目标,他有名字。”
“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都辛苦你了。”校方代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原本,我们是打算和理事会游说游说,让你提前出来……没想到,他们紧接着就借这个由头调查体检报告的事,你也知道,万呈安的加入不是偶然,是‘那位’的授意,他的报告是真是假,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把相关的人牵扯出来,所以,校方不得不先腾出人手,应对他们的调查。”
“老实说,赵代表,我不在乎这件事的始末。”钟玉攥紧手里的徽章,目光一如既往地坚定,“我只想知道,万呈安现在在哪儿?”
校方代表顿了一下,看着他笑了,慢慢坐了回去,边倒茶边道:“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比不上你的工作重要,才从禁闭室出来,水都没喝一口吧,来,先喝杯茶。”
“不用了。”钟玉近乎决然地说,“我来,只是想问这个问题,如果你也没有答案,那我就只能动用学生会的权力去找了。”
茶倒了一半又收了回去,校方代表抬起头,将茶壶放下,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插手万呈安的事了,‘那位’前天发来的指令,只要他活着就好。”
见钟玉的脸色渐渐微妙起来,他用亲和的语气继续道:“也就是说,万呈安,不再是你的目标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会长,会长──”
保镖在得到里面的回应过后,将门打开,负责值班的学生立刻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会长……出事了,审讯室……有,有警报,我本来想找副会长,可顶楼的人说,副会长才出去不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钟玉才从禁闭室出来,第一时间被保镖护送到这里,还不清楚学生会的内情,蹙眉道:“警报?审讯室怎么会触发警报,是烟雾报警器?”
“不是……是二级警报,监测系统监测到了枪声。”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意识到问题所在,在圣瑟兰,拥有佩枪资格的只有入会的学生,而有权利开枪的,只有管理阶层的人。
“带我过去。”
钟玉将金徽章重新佩戴在制服前,只是一个眼神,就回到之前的状态,“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负责的区域开枪。”
作者有话说:
醋王小钟还有三秒到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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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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