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监测系统的警报以最快速度在学生会办公区域的电脑前弹出, 醒目的让在场的成员都被惊了一下,放下手头的工作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二级警报,有人在审讯室开枪?”
“去看看吗?还是先通知副会长?”
旧区域的老生在学生会待了三年, 还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一时也愣住了,跟着新任会长进来的新生却是第一时间要去警报响起的地点──安置omega的审讯室。
“疯了吗?都不知道那里的人是谁你们就敢过去?万一开枪的人是管理层……被误伤可是没法上报的。”
“那也不能在这干看着吧, 副会长说过,要我们随时注意审讯室的情况,一切等钟会长回来再做决定。”
新入会的Alpha大多是追随钟会长的人,如信奉真理一样信奉着钟玉,面对老生的劝告,是怎么都不打算改变主意, 硬是要推开他们, 从感应门出去。
然而,还不等这些人乌泱泱地出去, 感应门就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了。
出现的人影让他们屏住呼吸, 纷纷涌了上去,“会长──”
“钟会长, 你终于回来了。”
“管理会的人没为难你吧?”
“会长,我们这些天……”
钟玉径直绕过簇拥的人群,从一张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把钥匙和一把手枪, 子弹上膛的声响让围观的学生再次噤声,后背不由得升起一股凉意,“会长,你这是?”
“那间安排在顶层的审讯室, 是不是为万呈安准备的?”
钟玉转过头,眼神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意, 伴随着保险打开的咔嗒声,他慢慢开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听了理事会的安排,处置了万呈安?”
“没有……”其中一个成员小心道,“会长,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从你被关进禁闭室后,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有没有处置万呈安?”
枪口并未上抬,流淌在空气里的恐惧却让每个人都低下了头,只有最开始引钟玉进来的值班员看他的脸色开口:“会长,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先去顶层看看情况?”
钟玉环视四周,与生俱来的威压让整个办公区域变得格外寂静,他轻笑一声,放下枪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问问,从今天开始,我正式复职,希望不会有人违背我的意志,做我无法容忍的事,方才说的,就是一个例子。”
“会长,那……审讯室的事?”
“审讯室的事,我亲自处理,你们,就留在这里好好工作,晚上之前,我要看到我不在的这七天,全部的事务总结。”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过后,钟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走进电梯。
楼层不断上升,他摩挲手里的枪,已经能够肯定,被关在这间特殊审讯室的人,只可能是万呈安。
那么,会是谁在学生会的地盘开枪?是对万呈安?不,那不可能。
他需要搞清楚的问题是:那晚沈青越将万呈安带走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沈青越为什么会允许万呈安被关在这里?是理事会在插手,还是中心的人?
沈青越绝不可能会放任其他人对万呈安开枪,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审讯室有第三方存在。
他不能轻举妄动,带太多人过去会打草惊蛇,校方已经禁止他接触万呈安,再发生一次相同的事,恐怕会让校方更加抵触自己和万呈安的交往。
他必须保持客观的冷静,至少,在万呈安面前,不能暴露真正的想法。
电梯稳稳停在顶层,出了电梯门,明显能看出这片区域被人提前清空了,走廊空荡荡的,尽头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如果他没猜错,触发警报的危险人物就在这扇门后。
钟玉一步一步接近那扇门,脚步声回荡在走廊,手里的枪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门是被锁住的,他一手用钥匙插入锁孔,一手将枪背在身后,轻轻一转,一点一点拉开缝隙,映入眼帘的,却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画面。
之前在资料里显示,早在假面舞会过后消失的论坛创办人骆遥,现在正以肩膀负伤的狼狈姿态和持枪的沈青越对峙。
察觉到第三方的存在,两人都转过头来,空气里的火药味明显更浓重了,“钟会长,才从禁闭室出来就来处理这种事,真是辛苦你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房间里,居然没有万呈安的踪影。
钟玉走进来,慢慢关上了门,余光注意到拔掉的留置针,隐约猜到了什么,和正在对峙的沈青越对上视线,又转向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骆遥,笑了笑,倚靠在门边道:“辛苦谈不上,我的分内之事罢了,两位这是做什么,打算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这事就不劳钟会长操心了,只是一点小摩擦,无伤大雅。”沈青越的身后是内侧玻璃门,单面玻璃只能映出他们的身影,看不清里面是何景象。
“你是说,我肩膀的枪伤,是‘小摩擦’导致的吗?”骆遥的伤说不上深,却也染透了止血的纱布,角度再歪一寸,恐怕就要打到脖颈上去了。他微笑着,半靠在桌边说:“我真好奇,这事如果上报到中心,沈‘代表’的位子,还能坐得稳当吗?”
“我不在乎你会不会上报。”沈青越冷淡地回答,“我只在乎你会不会闭嘴。”
钟玉并不参与这场对话,只是抱胸打量,游走在他们的反应之间。
“看样子,沈‘代表’是真的很在乎我说的那句话了?”骆遥将敷在伤口的旧纱布扔进垃圾桶,眼神移向门边的钟玉,“也难怪,毕竟是我打破了你的独占计划。沈代表,你难道不好奇,校方为什么一直没有同意理事会递交的处置方案吗?”
“我不需要知道,除非,你还想让你的肩膀再开一个洞。”沈青越慢慢抬起枪口,“上一枪我可能打歪了,这一枪,绝对不会。”
“先等一下。”
钟玉的话突然打破他们的对峙,天平也在这时倾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既不属于理事会,也不属于管理会,做什么处置,带什么人走,似乎不是由你们决定的吧?”
“钟会长说得对,这里是学生会的审讯室,沈代表和我,都不能做主。”骆遥的目光移到钟玉脸上,捂着纱布道,“钟会长,你怎么想,真打算让住在这里的人搬去私人住区吗?”
“搬?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那里去?”钟玉望着沈青越道,“之前是我不在,现在,没有人能在我不想的情况下,把这里的任何人带走。”
沈青越的手贴在玻璃门上,他感觉到另一边的震动,继而低声回道:“如果这个人,本来就属于我呢?”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钟玉似笑非笑地说。
气氛凝固之时,骆遥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慢慢开口:“不管怎么说,沈‘代表’出手伤人都是事实,钟会长,你不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个说法吗?”
“说法,什么说法?”
出乎意料的,钟、沈两人短暂对视过后,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他,“骆主席的话,我听不明白啊,这里没有监控,如何能证明是谁先出手伤人呢?”
骆遥有那么一瞬的愣神,随后很快恢复原样,眼底透着像笑又不像笑的冷意,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揭开伤口的纱布,“难道……钟会长想说,这里的枪伤,只是一个意外?”
“当然是意外。”
钟玉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要知道,枪支走火是很常见的事,像沈‘代表’这样严谨的人,怎么会做出当面开枪的蠢事来呢,你说是吧,沈、代、表?”
沈青越横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骆遥看着他们的眼神愈来愈深,一点一点将揭开的纱布又盖回去,笑了:“那么钟会长,你要怎么向校方解释,我受伤的事呢?”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定是个意外。”钟玉饶有趣味地说,“不然,骆主席要怎么解释,被打伤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也不是逃跑,而是试图激怒对方继续开枪呢?”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骆遥衣摆遮住的腰间停留了下,又慢慢抬起眼眸,“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骆主席你,一直都是随身配枪的。”
咔嚓一声,骆遥下意识掰断了手中的笔,他笑着,视线在钟玉和沈青越之间来回游走,最终定格在那扇被沈青越挡住的玻璃门上。
“这一次,是我输了。”
骆遥站起身,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膀,一只手拿着记录本,独自向门口走去。
靠在门边的钟玉贴心地为他拉开门,可在来到门边之时,骆遥站住了脚,回过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骆遥的背影在走廊渐行渐远,直到看着他从关上的电梯离开,钟玉才重新回到房间,锁上门,转头看向沈青越,在无声的对视中开口:“现在,该走的人已经走了,是不是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沈青越却只是守在玻璃门前,冷冷注视着他,“我不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
“怎么会不明白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钟玉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那天晚上的事,我没有忘记,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让他亲口给我一个解释。我知道,这扇门背后的人,就是万呈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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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玻璃门的把手被沈青越用枪抵住, 间接拦住钟玉伸过来的手,目光尤为冷漠,显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该走的人不只是他,你也一样。”
“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钟玉径直握住把手,全然不顾抵住的枪口, “他愿不愿意见我,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由不得你来决定。”
然而,在沈青越的注视下,拧动的把手没有丝毫反应,反而使得紧闭的门越陷越深, 直到这时, 钟玉才在把手下方看到反锁的锁孔,慢慢松开了手, 似笑非笑地对上沈青越的视线, “钥匙呢?”
“他在里面很安全。”沈青越静静道,“你走了之后, 我自然会把门打开。”
“你以为你这么做是保护他吗?”
钟玉捏紧拳头,将手抵在玻璃门上,压低声音道:“方才的事, 如果再来一次,你知道校方会怎么处置万呈安吗?你是理事长的儿子,当然不会受到处罚,可要是那些人打算把源头引到万呈安身上, 他是omega的事……”
“已经暴露了。”
沈青越轻易打断了他,用冷淡的, 甚至不近人情的语气说道:“你还不知道吗,万呈安是omega的事,已经在圣瑟兰传开了。”
空气一瞬陷入死寂,钟玉握枪的手一颤,转过头,仿佛透过这扇玻璃门,望见那道倔强不肯低头的身影。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什么时候?”钟玉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沈青越。
“三天前,你还在禁闭室的时候。”
沈青越倚靠在门边,抿了抿唇,回忆道:“那天晚上,我在理事会处理资料,突然传来消息,他被巡逻的学生发现昏倒在北区教学楼,现场被管理会的人封锁,认定是信息素泄露,这件事被一再上报,瞒无可瞒,就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沈青越又抬起眼眸,直视着他道:“你说我这么做不是在保护他,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做到这一步,他在那天晚上就会被校方强制送到疏解室,把他留在这里,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所以,你想说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万呈安好吗?”钟玉嗤道,“阻止他和任何人接触,阻止他和我见面,就是你的保护方式?”
“他没有必要见你。”
沈青越冷硬的像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座冰山,话里话外都透着浓重的寒意:“早在之前的电话里,我就让他和你说得清清楚楚,你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钟会长,请你自重。”
“那天晚上的话,是你逼他说的。”话音落地的刹那,钟玉后撤两步,下一秒,不等沈青越反应过来,巨大的破门声和他的回应同时在空气里响起,“我要他亲口给我答案。”
接连数下的破门声后,挡在他们之间的玻璃门瞬间碎裂,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是钟玉和沈青越都没想到的。
“万呈安……”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呼唤,空气里蔓延的信息素让他们忘了方才的争论,眼里只有那道蜷缩在角落,疼得不住发抖的身影。
“怎么回事,你没给他用镇定剂吗?”钟玉一把扶起万呈安,看着他又像之前那样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心里异常着急。
“他之前还好好的,我看到骆遥带着枪,才让他在这里等我……”沈青越摸到万呈安额头的烫意,下意识拉过他的胳膊,要把他从钟玉怀里抢过来,“放手──我要带他回去,这里不适合他养伤。”
“该放手的人是你──”钟玉一把拦住他的手,言辞决绝地说,“他现在疼成这个样子,能受得了颠簸吗,去叫医生,要足量的镇定剂。”
“许医生离这里太远了,来回至少半个小时,要是在私人住区,她随时都能过来给他检查。”沈青越扣紧万呈安的手腕,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你要让他疼到什么时候,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干等着吗?”
“校方都没同意你的申请,你有什么理由带他走?”
钟玉将万呈安护在怀里,一边释放少量的信息素安抚,一边盯着沈青越道:“你知不知道,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擅作决定,不只是你,万呈安也会背上处罚?”
境况焦灼之时,门口响起的脚步让他们突然停下动作,同时握住配枪,一左一右的扶着万呈安站了起来,警惕的看向门外。
脚步离他们越来越近,显然在一地碎掉的玻璃前怔了一下,之后,空气里响起保险打开的声响,缓缓向门口靠近。
钟玉和沈青越对视一眼,松开万呈安的手,将他交给沈青越,持枪挡在前面,往视野盲区的方向走。
空气里的脚步极轻,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在靠近。
门侧露出衣角的瞬间,钟玉眯起眼,已经瞄准了将要露头的方位,下一秒,门口却响起一道诧异的喊声:“会长?”
听到声音,钟玉下意识放下了枪,看到郑逸从门外走了进来,抱怨道:“会长,你从禁闭室出来也不说一声,我本来打算去接你,到了地方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
郑逸将枪收了回去,边叹气边道:“听巡逻的学生说顶层出事了我才赶过来的,怎么只有你们几个,这一地碎片,该不会是你们弄的吧?”
“别说废话了,赶紧通知医务室,让许医生过来一趟,带上镇定剂。”钟玉说到这里,实在不愿再等下去,直接从他身上拿过呼机,打开就要给医务室传话。
“欸欸──”郑逸却在这时一把拦住了他,抢回呼机道,“你也真是的,刚从禁闭室出来,要是让那边知道你管辖的地方又出了事,管理会又来找麻烦怎么办?不就是镇定剂吗,你之前让我备着的,我都放在办公室了,这就拿过来,别惊动医务室,他们会给管理会和理事会打报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地方的人有多难缠。”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身属理事会的‘负责人’身上,又讪讪一笑:“当然,不是针对你啊,沈代表。”
沈青越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回万呈安身上,低声道:“去拿镇定剂吧,今天的事,我不会上报的。”
郑逸和钟玉对上视线,立刻会意,转头就走了出去。
沈青越将万呈安拦腰抱起,在钟玉的注视下,把他抱回了刚刚的病床上。
在郑逸带着镇定剂回来之前,房间的气氛出奇的冷,两人谁也不作声,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守在床头,一个给万呈安用湿毛巾擦额头,一个给万呈安盖被子。
万呈安的状态一直不太好,颤抖着蜷缩在被子里,额头是烫的,手却是冷的,直到郑逸把镇定剂带回来,缓缓注入身体,才总算有所好转,能安稳的睡着了。
郑逸把另外的镇定剂放在床头柜收好,见两人都在沉默,猜到他们私下还有话要说,便找了个借口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钟、沈两人的视线就落在对方身上,良久的注视过后,由钟玉先开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
沈青越握紧万呈安的手,感受他掌心的冰冷,“那天晚上的事,我知道的只是片面,但我很清楚一点,他一个人,绝不会冒险跑到已经被封禁的北区教学楼。”
“你是说,有人唆使他这么做?”钟玉眉头微拧,“可按照万呈安的性格,他不可能会轻易听信别人的话。”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疑点,是谁能在那种情况下获取万呈安的信任,把他骗到空无一人的北区教学楼……”沈青越低眸思索,“我原本怀疑是你,可那时候的你被关在禁闭室,没道理能从那里出来,这样一想,或许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三方在关注万呈安的一举一动。”
“有怀疑的人选吗?”
面对钟玉的明示,沈青越同他对上视线,“被我击穿肩膀的那个人,不就是个人选吗?”
“你怀疑他?可我怎么觉得,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的人,应该藏得更深。”钟玉抚摸着万呈安的手,一字一句道,“这个人,说不定从一开始就在万呈安身边,而且,很会伪装。”
沈青越仿佛忆起什么,眼眸逐渐冷了下来,“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没有证据的事,谁也不能妄加猜测,不过,我有个想法,一个值得你改变主意的想法。”钟玉盯着沈青越,“我一直要找的‘X ’和骗万呈安到北区教学楼的凶手,有着无比相似的共同点,被困在禁闭室的那几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X’总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地点。”
“因为操控‘X’账号的幕后之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钟玉摘下胸前的金徽章,轻轻摩挲着,“同样的,如果想要保护万呈安,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所以,沈‘代表’。”
停顿片刻,钟玉抬起头,将手里的金徽章递了过去,目光异常笃定:“要不要为了万呈安的安全,当一次暂时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保护安安联盟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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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深夜, 一架私人飞机停在万氏集团的天台,一众董事在此等候多时,待保镖依次持枪站在两边, 将那位威严高大的身影迎出来,肃穆的气氛之下,由领头的董事上前, 谦恭道:“董事长,欢迎回来。”
万董事长扫了他们一眼,简明扼要道:“行了,不用都在这里等,会议室腾出来了吗,三分钟后, 准备开会。”
话音落地, 他的步伐就径直穿过人群,两边的保镖紧跟上来, 随行的林秘书则提着公文包在领头董事面前停下, 笑道:“董事长的意思是,各位董事久等了, 今晚我们的行程不在中心的计划内,记得通知下面的人,不要走漏风声。”
回到办公室, 万董事长坐下来,看着久违的办公桌,笑了笑,拿起桌上一家人的合照, 指腹抚摸着妻子恬静的笑容和儿女灿烂的笑脸。
明明一个小时前才打过电话,他却又开始怀念妻子的声音了。
等反应过来, 手已经拿起了座机电话,熟稔的拨了过去,巧合的是,就在电话那头显示忙音之时,林秘书敲了敲门,拿着他的私人手机道:“董事长,是夫人。”
林秘书送完手机,就贴心地从办公室出去,带上了门,对门外的人吩咐:“让会议室再等一等,董事长这边,有特殊情况要处理。”
万董事长接起电话,听到那头抱怨的声音,也觉得是妻子在撒娇,忍不住笑道:“阿凝,你就别操心那臭小子了,他也是十八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谁会欺负他啊。”
“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非要答应他进什么圣瑟兰,我这两个星期,给那边打了无数次电话,都说接不通,姝宁也担心,托人问了好几次,回的都是些客套话,我实在放心不下……”
万董事长靠在办公椅上,抚摸着相框道:“圣瑟兰的规矩是这样,严格一点才能培养出精英嘛,虽说那臭小子不一定是当精英的料……不过他想试,就让他试试嘛,我们总跟在他身后也不好,那样,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是担心……呈安脾气不好,圣瑟兰又是封闭制,以前他什么时候离开我们这么久过,我怕他不适应,在里面受人欺负我们也不知道……”
“他被人欺负?”万董事长说到这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他那性子,在外边就横着走,进了圣瑟兰还有人敢欺负他?他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还说呢,呈安爱惹麻烦,还不是跟你这个当爹的学的,是你从小就和他说,出了事不用怕,有你给他撑腰,他才敢一次又一次地跟人对着干,我早说你要给他做榜样你不听,现在好了,孩子大了你倒是会说──他本来就是那个性子!”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给他惯成这样的,你就不要生气了,阿凝……”万董事长隔着电话哄道,“同意他去圣瑟兰的事,我也是考虑过的,他那个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不准,他越是要偷着来,还不如顺他的意,让他去闯一闯,兴许在外面碰够了钉子,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碰什么钉子啊,我只要他好好的,你这次回来,也不要总守在公司里了,偶尔也去圣瑟兰看一看,你知不知道,开学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呈安还没给我们打过一个电话,以前他哪会这样?”
万董事长下意识看了眼日历,的确,距离他上次和儿子联系,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天,也纳罕起来:“还真是,这臭小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之前没两个星期就要找我要回钱的……这次居然挺了一个多月。”
“你也是的,自从把呈安送进了圣瑟兰,就整天飞来飞去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连关心儿子的时间都没有,上次舞会的请柬,你没有收到吗?”
万董事长听得一阵心虚,压下电话道:“阿凝……不是我不去,是那天变故太多,我不得不飞去国外,把那几个出逃的负责人抓回来,那晚的舞会,赵景深代替我去了,他说呈安很好,脾气还是那样,虽说他的话也不能全信,不过,呈安好歹叫他一声姐夫,他多少会关照点。”
“当姐夫的再怎么关照,也没有你这个当爹的亲自去看一看的好,太晚了,我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有空去圣瑟兰看看呈安。”
“知道了,你的话,我什么时候没听过,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挺惦记那臭小子的……”
挂了电话,万董事长看向办公桌上的单人相框,是不到五岁的万呈安赢了棒球比赛,骑在他肩上高举双手的兴奋模样。
当时还那么小的呈安,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把他扛在肩上多久呢?
“放心吧,臭小子。”万董事长拿过那张相框,摸了摸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低笑道,“在我倒下之前,我会把你交给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的。”
墙上的时钟缓缓走动。
滴答,滴答。
经过漫长的夜晚,时间来到第二天。
晨光照在病床的一角,还在熟睡的万呈安动了动眼皮,额头敷着湿毛巾,身上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烫了。
有道身影背对着阳光坐着,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一刀一刀地削着苹果,削出一圈漂亮的弧线,顺着长腿往下落。
万呈安被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用被子蒙住脑袋,耳边还回荡着削皮的脆响,半梦半醒间嘟囔了句:“吵死了……”
削皮声戛然而止,万呈安却浑然不知投来的目光,只顾着睡个好觉。
脚步接近床边,一只手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句话都没说,靠着床头坐下来,打开电脑,静静地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睡到上午十点左右,万呈安终于睡饱了,勉勉强强睁开眼,记忆也一点一点恢复,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让他一瞬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见靠在床头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回到了现实。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确认这不是梦,又透过缝隙看了好几次,是钟玉没错。
但钟玉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他想过无数个和钟玉重逢的画面,也想过无数个解释的借口,可出事之前的话,留到现在却说不出口。
忽然,敲击键盘的停了,被子外面传来合起电脑,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他的手被人从外面捉住,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凑了过来,空气里随之响起一句调侃,“干嘛躲在被子里偷看我?”
“我才没有──”万呈安的话说到一半,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声音慢慢变小,喉头不知为何酸酸的,“我才没有想看你……”
钟玉摩挲着他的手,隔着缝隙透进来的光,轻声道:“是吗,可是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很想见你。”
万呈安不能直视他的眼睛,将脑袋埋在枕头底下,闷闷地说:“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钟玉的声音总是低低的,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难道,你想我因为别人逼你说的话误会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再也不来管你了吗?”
怦怦。
万呈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枕头底下出来,看向光影里的那双眼眸,撇了撇嘴,“我没这么说。”
“如果是这样,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待在这里,好好养伤。”钟玉握着他的手,郑重道,“其他的,交给我来做就好。”
万呈安倚靠在床头,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不免有些奇怪,“昨天……不是来了个人吗,还有青越,他……”
说到这时,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偷瞄了下钟玉的脸色。
出乎意料的是,钟玉不但没有生气,还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沈‘代表’现在还在理事会,我和他约定好,白天我来照顾你,晚上他来照顾你,我们都在上课的时候,郑逸会抽空过来。”
“你们?做约定?”这话在万呈安听来极其的不可思议,他怎么都没想到,钟玉和沈青越这两个同样强势,且势同水火的人,居然能和平共处。
“这件事,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再和你细说,总之……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必须约定的理由。”钟玉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在那之前,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谁都不会先迈一步,你会很安全,很安全……”
万呈安才陷入他的目光,就被脚踝的刺痛唤醒,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脚踝被包得严严实实,比之前被碎片划伤的那次还要紧,脑海里又回忆起那晚的画面。
感觉到手心的颤抖,钟玉意识到不对,再度握紧他的手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万呈安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试图甩掉那段记忆,“我就是……想睡一会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钟玉的手紧了又松,视线从始至终都放在万呈安身上,他很清楚,能让万呈安变成这样的事,绝没有其他人口中说得那么简单。
他知道万呈安记得,但他不可以问,也不愿意问。
那会让万呈安再次受伤。
钟玉站起身,替万呈安盖好被子,从房间离开,关上了门。
恰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脚步,随之响起一声呼喊:“会长。”
郑逸急匆匆来到他面前,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俯耳道:“理事会那边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开始计划的第一步──把‘X’揪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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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晚自习后, 钟楼的方向响起宵禁的钟声,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学楼出来,嘈杂的人群当中, 有道身影格格不入。
同样是从教学楼出来的,后边几个学生一早注意到,前边那道身影就是平时在课上难得一见, 但每次大型演出都会出现在台上的特优生──慕宸。
他像是人群里的异类,不和任何人搭话,也不做无关紧要的事,就这么逆着人群的方向,笔直地穿了过去。
这一情形对老生来说早已习以为常,新生却按捺不住好奇心道:“他不用上课的吗, 我好像从来没在教室里看过他。”
“他?你还不知道吧, 他是上一届破格录用的特优生里唯一一个留下来的,就算不考试, 档案上也会盖合格章。”老生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回忆道,“记得上任论坛管理和他同届, 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背景的人,不过现在也死了,没人知道他的特权是怎么来的, 只知道他后边的靠山是管理会。”
“我看论坛说,管理会的初代主席回来了,开学一个多月了,我还没听过管理会的消息, 管理会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么说吧,理事会和学生会是对内管理, 管理会就是对外交涉,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持股董事接手对外事务,一部分由持股董事挑选的家族继承人作为对内代表──也就是论坛提到的初代主席,他从管理会延伸出了论坛管理,分走了学生会的一部分资料和特权,假面舞会事件之前,他也是五个论坛管理之一。”
“五个论坛管理死了两个,又顶替了两个。”新生唏嘘道,“圣瑟兰就是圣瑟兰,永远不缺想往上爬的Alpha。”
风声淹没人群里的议论,慕宸独自走在无人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又响。
第一声,他仿佛没有听见,直到第二声,第三声持续响起,一辆黑车也在这时停在他的身旁,随着车窗慢慢拉下,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并带着笑意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
漆黑的走廊尽头,感应灯闪烁着,在电梯的叮声过后,终于迎来彻底的光亮。
脚步向尽头的那扇门靠近,拉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往常无数的屏幕画面,而是在白光的照射下,静静拼着微雕的身影。
慕宸走进来,慢慢关上门,看到桌上摆着一座庞大的,精致的,如同将这座城市拷贝并压缩下来的微雕模型,每一扇窗,每一条纹路都栩栩如生。
其余的部分都已完成,只差苏黎正在拼的圣瑟兰北区,那座被他们踏足过的教学楼。
“昨天上午,有人透露消息,说骆遥是在负伤的情况下从学生会出来的。”慕宸拿起一块小的连放大镜都找不到的零件,和桌上庞大的城市微雕对比,真觉得苏黎毅力惊人,“可他没有和我们提起这件事,看样子,他对于我们顶替他两个心腹的位置,很有意见。”
“如果你是他,为了避免卷入更大的风波,在舞会之前回了本家,等平息以后回来……发现自己的两个心腹死在风波里,负责人的位置也被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代替,你也会有意见的。”
苏黎慢条斯理地拼着,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微雕上,连头都没抬一下,“他是麻烦了点,但再麻烦,也麻烦不过那两个人,知道我已经多长时间没有看到呈安了吗?”
仿佛接收到某种感应,慕宸转身走到主控台,将屏幕打开,发现里面还是被信号干扰,充斥着跳不完的雪花,“四天,九十六个小时。”
“九十六个小时……”苏黎停下动作,看着屏幕上的雪花,慢慢捏紧手里的零件,笑了,“这在之前可从来没有过,阿宸,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这件事上用心,还是说,你觉得尝过一次就够了,不想再继续了?”
“我从没说过这种话,难道你以为,我乐意看到这种情况?”慕宸冷下脸,转过头道,“是学生会的人在楼里装了信号干扰器,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监控那一层的画面。”
“抱歉,阿宸……我也不想怪你。”
苏黎低下头,拨弄着已经被捏碎的零件,轻声道:“我只是太久没见呈安,有点心急了。”
慕宸将还在闪烁雪花的屏幕切换成现在的管理会大楼,每一帧画面都显示得清清楚楚,慢慢开口:“系统没有问题,还是信号干扰器的原因。”
听到这话,苏黎像是意识到什么,抬起头道:“你刚才说,信号干扰器是学生会的人装的?”
“学生会顶层,只有内部有通行证或者管理层的人能进入,大概率是那位钟会长指使的。”慕宸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但,那位钟会长昨天才从禁闭室出来,信号干扰器是四天前装的,甚至比我们行动的时候还要早。”
两人对视的刹那,主控台的屏幕突然弹出警告,一旁的电话也在这时响起。
慕宸前往主控台调试,另一边的苏黎接起电话,听到那头急促地说道:“苏负责人,出事了,有人在图书馆冒充‘X’进行交易,被钟会长的人抓了现行,那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管理会供了出来,他们现在要你过去,当面指证。”
苏黎握着电话,目光转向主控台前的屏幕,正要回话,却看到令慕宸沉默的信号正在向管理会门口靠近。
“是沈代表。”
慕宸将监控调出来,看着那道只身来到门口,双眸直视监控的身影,对苏黎说:“看样子,他们是有备而来。”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负责今晚值班的护士叹了口气,对一旁准备下夜班的同事说:“理事会那边说,沈代表今晚不会过来了,让我替他留意一下那个omega的情况,怕是明天早上之前,都不会来这里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要在这里给他守夜吗?”另一个护士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都睡了一下午了,刚刚去查房的时候,他还说在床上待得没劲,要手机玩呢,要是知道晚上没人陪他,得多难受……”
“他想玩手机?”值班护士忽然想起钟会长离开前的嘱托,将一部手机从锁上的盒子拿出来,递给她道,“反正你也要下班了,就替我跑这一趟吧,手机是钟会长给的,说是等他好一点儿了,就把手机给他解闷。”
另一个护士接过手机,背上包道:“好,那我把东西给他就下班,你早点把表填完,晚上这一层没什么人,该休息就休息会儿。”
打完招呼,护士径直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那扇门前,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才把门打开,将手机交到还在吃冰淇淋的万呈安手上,临走前不忘叮嘱:“少吃点,小心晚上肚子疼,明天钟会长来的时候,可不许说你吃过什么。”
万呈安含糊应了声好,在门关上以后,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充斥口腔的冷意让他暂且忘却烦恼,心满意足的翻起自己的手机。
他这一觉可睡的太久了,迷迷糊糊都忘了吃饭的时间,醒来已经到了晚上,之前送来的饭都冷了,他不想吃,也不想饿肚子,愣是靠软磨硬泡,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哄来了外送的冰淇淋。
虽说冰淇淋不顶饱,可只要吃到嘴里是高兴的,他也懒得管之后会怎么样了。
手机翻到一半,他看着屏幕显示的日期,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距离孟鹤约定会回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三天。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万呈安一下一下地刷新孟鹤的聊天框,却连一条消息都没看到,连带着嘴里的冰淇淋也没了滋味。
“骗子……”
万呈安赌气说着,伸手就把孟鹤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下一秒屏幕却显示,该联系人已经在他的黑名单里。
怎么回事?
万呈安愣了一下,记得自己之前明明把孟鹤拉出来了,抱着怀疑的心情,他在黑名单里找到了孟鹤,而在显示解除黑名单的瞬间,数条信息从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全都来自孟鹤。
「呈安,我已经回到实验室了,你还好吗?」
「很想听一听你的声音,可是我想,你现在更需要休息。」
「在这里待得越久,我就越想念你。」
「还生我的气吗,我是不是又待在你的黑名单了?」
「就快了,试剂的配方,他们已经掌握了大半,距离我回来,还有不到三天。」
「这里的星星很美,和我们小时候看到的一样,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
「实验完成了,呈安。」
「比预计的晚了一天,我想你肯定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回来让你打我好不好?」
「出了点意外,预定的飞机不能坐了,要再等两天。」
最近的两条消息来自五分钟前。
「我已经上飞机了,呈安。」
「等我回来。」
万呈安将对话框拉了又拉,直到再也刷新不出新的消息,才终于确认孟鹤是真的上了飞机。
他撇了撇嘴,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试探性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对面迟迟没有已读。
五分钟。
才五分钟而已。
如果他早点发现,早点把孟鹤从黑名单拉出来,是不是还能说上话?
他不死心地给孟鹤打了好几个电话,明知道对方接不了,还是想试一试,可连续打了十来通,对面都显示无法接听。
在持续的忙音当中,病房外的走廊显得格外寂静,守在前台的值班护士被一通电话叫去了仓库,随着叮的一声响起,顶层的电梯门打开了。
脚步从电梯出来,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旋律的口哨声吹起,一步一步踩着节奏,向走廊的尽头迈进。
噔噔,噔噔。
而在脚步来到门前之时,口哨声戛然而止。
还在守着电话忙音的万呈安没有发现,身后的房门被叩响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明天浅休息一天!后天晚八点准时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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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最后一声忙音过后, 电话自动挂断,万呈安看着始终没有回应的界面,赌气将手机塞进了枕头里, 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了一口冰淇淋。
虽然已经化了,但凉润的口感能暂且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吃到第二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两声叩响, 是从门那边传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咽下冰淇淋,就转头看向了房门。
房门开了一条缝隙,被一道防护锁拦着,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照不见门外的身影。走廊的感应灯没有打开, 又或者, 门外的人已经站了很久,久到感应灯打开过后, 又自动关上了。
缝隙不大, 被防护锁的链条牢牢梏住,不过能露出一只眼睛, 也只是一闪而过。
万呈安咽下那口渗着冷意的冰淇淋,将杯子放在床头,他忽然有种感觉, 门外的人,不是他熟识的护士,也不是钟玉或沈青越。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和刚刚毫无二致的节奏, 连轻重也一样,仿佛在催促他开门。
防护锁的链条晃荡着, 清脆的回荡在病房里,而在片刻的沉默过后,门的另一边忽然响起录音播放的一声:“呈安,开门。”
那是钟玉的声音,却不是他说过的话。
似是发现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录音又一次播放,这次是沈青越的声音:“呈安,再不开门,我要生气了。”
空气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寂静,心脏的怦怦声盖过一切。
“呈安……”
录音还在播放,每一声都在催促着他开门,万呈安不断深呼吸,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试图给值班护士打电话。
可在电话拨响的那一刻,走廊响起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却迟迟无人接通。
下一秒,感应灯亮了起来,门外的人动了,万呈安听到走廊响起噔噔,噔噔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前台的方向走去。
而后,咔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对面却只有近乎沉默的呼吸声,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万呈安挂断电话,脑子空白了一瞬,视线在屋内转来转去,最终停留在窗外。他一咬牙,拔掉手上的留置针,将手机揣进口袋,拿过床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窗边走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学生会门口空无一人,这里是二十四层,就算他敢顺着窗户往另一间房间的窗户爬,他的脚伤也不允许。
眼下能寄以希望的,只有房门的那道防护锁足够牢固。
万呈安听到走廊的脚步离房门越来越近,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多跳两下,下意识从手机里翻出钟玉的电话,然而,号码还没拨出去,屏幕上方就弹出了无信号的通知。
突然间,防护锁的链条用力晃动起来,伴随着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响,那头再次传来录音的声音,“呈安……开门。”
万呈安靠在窗台,紧紧抓住拐杖,他看着越晃越厉害的链条,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将目光投向不久前才被修好的玻璃门,门的另一边是原本的审讯室。
“呈安,我数到三,再不开门,我可就砸门了……”
“一。”
“二。”
来不及思考对方话里的警告,万呈安忍着脚踝的剧痛,拄拐走到门边,在一声比一声重的倒数声中,用钥匙打开了玻璃门,踏进门内的瞬间,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万呈安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关上了玻璃门,反锁过后,他失重摔倒在地,拐杖也随之脱手,又艰难的扶着墙,慢慢爬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盯着那道闯进来的身影。
审讯室的玻璃门和玻璃墙都是单面玻璃,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走进来的身影既不是那天晚上的苏黎和慕宸,也不是昨天来过的骆遥,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具少年气,甚至文质彬彬的Alpha。
他身材修长,个子极高,戴了一副框架眼镜,眼眸黑亮而幽深,盯着玻璃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正在和万呈安对视。尤为特别的一点,是衣领处别着形似话筒的机器,方才听到的类似机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是新生聚会那晚,和陆良他们一起,却始终保持沉默的两个人之中的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今晚的事,万呈安都不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他向来只关注像沈青越和钟玉那样,外貌极为扎眼的类型。
他甚至没有记住这个人的名字,只知道对方经常坐在角落,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从不开口说话,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家伙。
可就是这样的家伙,在一分钟前用重力破开了病床的门,手里晃悠着被扯断的链条,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前的玻璃门。
他手里应该握着一个按钮,每次按动,领口的机器都会发出声音。
“呈安,为什么躲起来?”
“你也知道Alpha和omega不能共处一室吗?”
“当年不知道的事,现在却知道了吗?”
“真可爱。”
“还以为你不会再改变了呢。”
随着机械声离玻璃门越来越近,万呈安一步步往后退去,后背一下子抵在了桌上,他下意识攥紧藏在口袋里的刀柄,紧盯着门口,做好对方破门而入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天花板的角落忽然响起郑逸的声音,“别动刀,那会伤到你自己。”
万呈安怔了一下,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不易被觉察的通风口处闪烁着红光。
“情况紧迫,我就长话短说,顶层的信号中断,电梯停运,消防通道也被封锁了,他应该是早就踩好了点,我还在十七楼,恢复信号还要一段时间,所以接下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拖住他。”
“什么意思……你知道他会来?”万呈安听到玻璃门震动了起来,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拧动门把手。
“这是会长的猜测,他担心他和沈代表出去的这段时间,会有人过来钻空子,所以安排我守在学生会。你放心,他们出去也是计划之中的事,不管是他们那边的行动,还是我们这边的行动,都是为了抓到‘X’,我们必须确认,真正的‘X ’,到底有几个身份。”
“‘X ’……”听到这个名字,万呈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可眼下的境况不允许他多加思考,看着不断被撞击的玻璃门,抓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紧,“先别管什么‘X ’不‘X ’的了,他马上就要进来了!我还能怎么拖?”
“别慌,玻璃门是新装的,他一时半会儿撞不开,我不能总用这个和你说话,你绕到审讯桌的另一边,打开左边抽屉,里面有一副隐蔽式耳机,先把耳机戴上。”
万呈安扶着桌子来到另一边,打开左边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一副小巧的耳机,戴上以后,通风口闪烁的红光消失了,声音转从耳机里传来,“……好,现在打开右边抽屉,里面有把空手枪,是会长放的,底下一层放了两发子弹,如果你枪法准的话,足够你防身了。”
万呈安又拉开右边抽屉,经过长久的站立,脚踝已经疼得不行了,他勉强坐了下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给手枪装子弹,“放这么点儿子弹,待会儿不够用怎么办?”
“会长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他怕你还没来得及把子弹打完,就被人夺去了枪,两发是你的上限,起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枪被人拿走,也不会造成威胁。”
万呈安却哼了一声,三下五除二装好了子弹,“那是他小看我了,我在俱乐部打靶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耳机里的郑逸无奈道:“好吧,我就当你两发子弹都能派上用场吧,现在先听我说,按照他破门的速度来看,你还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先把地上的拐杖捡起来,卡在门缝之间的圆环上,那是我今天早上找人定做的,能给你再争取半分钟的时间。”
万呈安往门上一看,果然看到他说的圆环,一瘸一拐地捡起拐杖,将其卡在圆环上,正正好好抵住了门。
“现在后退,离玻璃门越远越好,我这边还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破解程序,会长和沈代表那边还需要半小时,你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记住了万呈安,这次计划最重要的人物是你。他们都觉得,与其瞒着你不声不响的行动,不如让你也一起参与进来,只有亲手抓住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才能让你真真正正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玻璃门外的破门声还在继续,万呈安却忽然有种错觉,觉得此刻在房间里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万呈安,加上争取的半分钟,现在还有两分钟,我必须提醒你,硬碰硬是拖不了多长时间的,你得让这个人相信,你们之间还有沟通的可能。”郑逸在耳机里强调道,“记住,用枪只是下策,迂回才是上策。当然,考虑到你的脾气,也不能对你太苛刻,悠着点儿就行,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被逼到退无可退,两条路都走不了了,退到审讯桌对面的书柜,花瓶下边的抽屉有我放的镇定剂,把它放在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万呈安先把枪放在后腰收好,用衣服盖住,之后才扶着墙走到书柜前,将镇定剂放进隐蔽的内口袋,做完这些,后方的玻璃门已经有了碎裂的征兆,随着撞击声越来越大,裂痕也越来越明显。
“再往后靠,万呈安。”
耳机里的郑逸提醒道:“还有三十秒。”
倒计时在万呈安脑海里接连响起,他握住后腰的枪柄,觉得自己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当倒计时来到最后三秒,玻璃门也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撞碎,他的耳机再次响起郑逸的声音。
“准备好,万呈安。”
“到你接手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安安勇敢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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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玻璃门碎了一地, 那道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下,将链条一圈一圈缠在手上,慢慢向万呈安走近, 踩得碎玻璃咯吱作响。
空气异常寂静,和隔着一扇门带来的压迫不同,逼近的脚步让万呈安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只手撑在书柜维持平衡,一只手紧握着后腰的枪柄,在对方距离自己不到五步之时,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是谁。”
咯吱声戛然而止,那道身影停在五步之外,镜片的反光落在万呈安的脸上, 紧接着, 他露出微笑,指腹摩挲着缠在手上的链条, 领口的发声器再次发声:“那么, 我是谁?”
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机械声令人头皮发麻,万呈安不断掐紧手心, 逼自己稳住呼吸,他听到耳机里的郑逸说:“没错,就按这个节奏来, 你先和他周旋一会儿,我马上替你查他的资料。”
“在医务室的时候,我见过你。”万呈安仰头看着他,手背在后腰, 悄无声息地打开手枪保险,“你和陆良他们是一起的, 泳池那晚,你也在。”
他的声音盖过保险那轻微的咔嗒声,对面的身影似是没有察觉,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往前一步,停下来,轻轻摇头,“错了,你还有四步的机会。”
耳机里的郑逸明显听到万呈安加重的呼吸,立刻给出查找的消息,“找到了,他叫施流风,是上一届管理会的重要成员之一,档案里关于他的资料不多,只提到他多年前因为发声缺陷被领养的家庭遗弃。”
发声缺陷?
万呈安听到这四个字,再回想对方发声器发出的机械声,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在哪里听过吗,还是他的错觉?
“呈安,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施流风再次向他走近,只一步,踩在玻璃碎片上,咯吱的声响让万呈安脑海闪现一幕相似的画面,只是被踩的东西不是玻璃,而是和对方领口的发声器无比相像的耳机,被薄底漆面皮鞋碾在脚下,发出的声响远比现在听到的刺耳。
他听到记忆里的自己说:“再敢靠近我,你的下场就和这个玩意一样。”
“看起来,你真的不记得了。”冰冷的机械声从施流风的领口发出,随着面前的玻璃再次被踩响,笑意蔓延在他的眼底,同时按住被嵌在掌心的开关,“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不过两步的距离,万呈安耳边赫然响起重复的机械声。
“呈安,我们做朋友吧。”
“呈安,我们做朋友……”
“呈安,我们做……”
“呈安,我们……”
“呈安……”
“我们做朋友吧……”
如同一双无形的手从脑海深处将他拉了回来,记忆瞬间倒回他初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
宴会是上流人士交际的最佳场所,即便施家名义上是对外宣布养子的身份,大人们也还是心照不宣地在谈笑间交换彼此想要的消息。
会厅是大人们的世界,年纪尚小的少爷们还是喜欢在有同龄人的泳池活动,氛围更轻松,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让他们依照三六九等,自动划分了圈子。
在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来之前,泳池的气氛说得上融洽,而在那位据说是曾经是劣质omega的施家养子来之后,从各方投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施家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劣质omega?就算是生不出来,也不应该挑这么一个货色……”
“施家只有一个女儿,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当然担心继承权的问题,男方倒是不着急,听说结婚之前就和另一个女人生了个儿子,还是罕见的顶级Alpha,施家是为了百年之后,财产不会落到那个私生子头上,才出此下策。”
“养子跟着施家姓?男方不会有意见吗?”
“怎么会,男方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养子,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是施小姐和施家连番施压,他才同意将人接进来。”
“啧啧,一个劣质omega,还好意思在这种场合现身,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我都嫌脏。”
施家养子经过的地方,边上的Alpha都刻意回避,并不打算招呼,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衣领卡着类似发声器的机器,耳窝还戴着适应的耳机。
于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到了吗,他衣领戴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之前宣布身份的时候,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是单纯不能说话,还是连声音都听不见?”
“难怪是劣质omega,施家是想拿他堵男方的口,好让男方找不到理由接亲生儿子回去吧?”
“要不要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听不见?”
泳池边的两个Alpha互相使了个眼色,在施家养子独自往前走的时候跟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后边的人狠踹一脚,直接踹进了泳池里。
噗通一声,落水的声响让岸上的Alpha都笑出声来。
呛了好几口水的Alpha从泳池爬起来,怒不可遏道:“是谁?谁踢的我?”
“是我。”
万呈安不躲也不避,就这么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无所谓地说:“你挡到我的路了,我不踢你踢谁。”
作为同龄人中,唯一一个称得上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的傲慢早在圈子里出了名,几乎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他过不去。
被踢的Alpha也只是不甘地瞪了眼他,在侍者的引领下,扭头去客房换衣服了,这场闹剧也就此告一段落。
周围的目光也迅速从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转到这位恶劣且不可一世的万少爷身上,金字塔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尽管他们都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涌上去,无异于飞蛾扑火,可还是会有不怕死的,近乎纠缠的围绕在他身边。
没有人注意到,本该听不见这场闹剧的施家养子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万呈安,慢慢按响手心的按钮。
杂乱的机械声不断模仿他们的呼喊,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调整声轨,“万……”
“万……万……”
“万呈……”
“万呈安……”
终于,调试到最满意的声轨时,他看着惬意的躺在沙滩椅上,边眯着眼晒太阳,边享受旁人喂食的万呈安,正式从衣领的发声器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呼唤:“呈安……”
……
万呈安对施流风的印象来自宴会的后半夜。
来之前,他其实并不关心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是谁,只想借这个机会见一见好长时间没有和他联系的沈青越。
哪知道沈家这次居然没有来,害得他一整天都提不起兴致,看到其他人说笑只觉得烦躁。
宴会进行到后半夜,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场合,随口编了个借口出去,到空无一人的露台躲清静。
他撑在栏杆上看夜景,晚风吹得很是惬意,正当他闭上眼,想要放松一下之时,后方忽然响起渐近的脚步。
噔噔,噔噔。
万呈安回过头,发现是之前在泳池见过的施家养子,倒没多在意,转过头接着闭目养神。
下一秒,他的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声机械的问候,“呈安。”
万呈安皱了下眉,回头一看,发现声音是从施流风的衣领传来的,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我们做朋友吧。”
机械声总比人声少点温度,在月光的映照下,难免显得有些怪异,施流风却像察觉不到他的抵触,一步一步靠近,递上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是极为工整的,甚至和机器打出来的一样,但万呈安可以肯定,这封信是对方亲手写的,因为施流风的手上还沾着墨迹。
万呈安拆开他的信,粗略看了眼,笑了。
里面全是施流风的自说自话,甚至脑补了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节。
他什么时候给施流风解围,暗示他们可以做朋友了?
信件很厚,整整有五页,翻完第一页,开始往后翻的时候,万呈安慢慢笑不出来了。
他的笑意凝固在施流风从泳池开始,极其详尽的记录他做了什么,他的行为习惯,就连他身上有几道疤,几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句话甚至写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脱掉他的衣服检查清楚,但这样是不对的,因为我们是朋友。」
“真可爱。”
耳边的气息在靠近,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却一样让他感觉到了震动,万呈安抬起头,发现施流风在和自己对视,“你的反应真可爱,你的味道也好闻。”
机械声在空气里重复。
“呈安,我们做朋友吧。”
记忆拉回现实,万呈安的喘息声愈来愈重,他听到耳机里的郑逸呼喊了好几次。
“万呈安,万呈安!”
“撑住,只差五分钟了。”
万呈安咬咬牙,将手枪从后腰抽出来,对准施流风的脑袋,警告道:“往后退,别逼我对你开枪。”
施流风似有不解,歪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么说,你是想起我了?”
“闭嘴──”
万呈安一边用枪指着他,一边忍着脚踝的伤痛,往书柜的另一头挪去,他记得昨天被沈青越关在这里的时候,在这后面找到了一扇暗门,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因为信息素紊乱昏过去了。
“从我进来开始,我就有点好奇。”施流风被枪口抵住脑袋,目光却仍直勾勾地落在万呈安脸上,“用耳机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他也在这栋楼吗?”
眼看着对方在枪口的威胁下越靠越近,万呈安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暗门的隐藏把手,他顾不得耳机里郑逸的劝告,再次对施流风发出警告:“再往前走半步,别怪我真的开枪了。”
“开吧。”
机械声在空气里响起,施流风握住枪口,慢慢移向自己的心口,“杀掉我,你就永远不能离开圣瑟兰了。”
犹如梦魇一般,这句话不断在万呈安耳边重复,“来吧,呈安……”
“杀了我,杀了我。”
“就在这里开枪,对我开枪,我会成为你永远不能离开这里的理由。”
听着面前人蛊惑的话语,万呈安不住喘息着,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开枪,而在施流风期待地闭上眼时,他心里的倒计时刚好接近尾声,趁这间隙甩了一耳光过去,迅速拧开把手,踉跄着冲出了禁闭室。
脚踝的疼痛让他在跨出去的下一秒失重摔倒,倒地的刹那,他又忍着疼抓起手枪,对着施流风的小腿开了一枪,听到闷哼的一声,心跳声越来越快,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已经亮起灯的电梯走去。
就在他听到后方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叮的一声,面前的电梯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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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你有把握在我们出去以后, 不会有其他人进入这里吗?”
电梯持续下行,镜面映射出彼此疏远却又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两人。
“所以我让郑逸留在这里,随时留意病房的一举一动。”
“郑逸?这么说, 连你也不确定,会不会有第三个人的出现?”
透过电梯门的反光,钟玉看到沈青越投来的眼神, 充斥着浓重的冷意。
“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比谁都在乎万呈安的安全。第三个人的出现,只是我的猜测,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但为了长期打算, 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
沈青越沉默的移开视线, 看着电梯门上变换的数字,开口道:“我给理事会留了消息, 十分钟后, 他们会给这里的前台打一个电话,说我今晚不会过来。”
钟玉看了他一眼, 点头道:“如果半个小时内,顶层审讯室没有出现那个人,那就说明‘X’只在你和我调查的人当中, 如果半个小时内,顶层审讯室的信号中断,那就说明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第三个‘X ’, 我们得在解决眼前的事情之后,立刻赶回来。”
……
禁闭室。
和那晚一样, 还是相同的灯光,相同的人。只是这一次,坐在审讯位上的人变成了钟玉。
“苏负责人,我想你很清楚,我为什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在这个密闭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苏黎和他对视一眼,动了动被铐住的双手,笑了:“当然,我可以把这理解为──钟会长为那晚审问做出的报复。”说完,他又向前靠了靠,轻声道:“钟会长,别怪我没提醒你,光是用伪证这一招,没法给我定罪吧?”
“证据是不是真的不重要,指证你的人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的那位密友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X ’要以什么方式下达指令?”钟玉转动着手里的笔,望着他笑道,“如果你不是‘X’,查清楚以后,自然会放出去,这期间,账号和匿名交易网站要怎么运转,也不是你的职责,你可以放心的在这里好好‘休息’……”
听到休息两个字,苏黎的眼神变了变,将被铐住的手放在桌上,一字一句道:“钟会长,无凭无据,你要以什么理由关押我?”
“就像刚刚在图书馆说的那样,我手下的人抓到有人以‘X ’名义进行非法交易,‘恰好’这位被抓住的交易人供出了你的名字,我觉得,我身为学生会会长,很有必要代替校方彻查这一事件,把参与的人都带回禁闭室,是为了避免串供,也是为了还苏负责人你一个清白。”
“清白?”苏黎轻笑一声,慢慢道,“可我怎么觉得,钟会长已经认定我是真凶了?与其说这次是为了抓‘X’,不如说,钟会长是在查,那晚和呈安待在一起的人是谁,钟会长怀疑是我,对吗?”
钟玉停下转笔的动作,注视着他道:“我没有向你提过那晚的事。”
“但是我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苏黎眼中笑意不减,“你一定很好奇,也很想得到答案,但很可惜,‘X ’和万呈安的秘密,我只能向你透露一个,所以,现在轮到你来回答,‘X’和万呈安之间,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
苏黎托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如果你选万呈安,我会告诉你,他从入学开始就被盯上的原因。如果你选‘X’,我会告诉你,你从十年前就开始追寻的答案,现在已经蔓延到了什么程度,以及,你最恨的那个人,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你这么说,只是为了动摇我。”
钟玉捻动着手里的笔,抬眸道:“怎么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就是因为我们有话可谈,你才会和我坐在这里,不然,就只是为了报复和我说这些,岂不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吗?”苏黎笑道,“我想,像钟会长这样,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的聪明人,是清楚自己该怎么选的。”
“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
钟玉站起身,走到桌对面,压住他的肩膀,慢慢俯下身道:“我钟玉想要的东西,想知道的事,从来不需要靠别人得到,你有秘密,尽管藏好,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把它挖出来,到那个时候,别说是谈判了,你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感受到肩膀的重压,苏黎抬起头,意有所指的笑了:“是吗,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在乎呈安。”
“你不配这么叫他。”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就打在了苏黎脸上,直把他打翻在地,呛咳着吐出一口血来。
钟玉冷冷俯视着地上的苏黎,一脚踩住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下压,“告诉我,他的脚伤,是不是你造成的?”
苏黎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用手擦掉嘴角的血,依旧笑着看他:“钟会长,没有第三方见证,我可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知道,今天的事并非偶然,阿宸那边,你也让沈代表守住了,可这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对呈安动歪心思……”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钟玉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设限的半小时还有五分钟。
信号却还没有传来。
“有件事,是在你们行动之前发生的,虽然我并不想在这种情况告诉你,可我现在,的确也担心呈安的安危,因为,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圣瑟兰,还存在比我们更危险的人物。”
苏黎凝视着钟玉的脸,一字一句道:“如果说,我和阿宸,只是想得到呈安的关注,那个人,就完全是奔着摧毁呈安来的,你们的重心,明显弄错了,真正该面对那个人的人,不应该是呈安。”
叮的一声,通向顶层的电梯门打开了。
“万呈安──”
踉跄着快要走到电梯口的万呈安忽然听到前方的呼唤,和耳机的声音交错响起。
抬头的瞬间,他看到郑逸站在敞开的电梯里,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按着电梯,急切的说:“快进来!他站起来了!”
万呈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发现才中枪不久的施流风拖着受伤的腿站了起来,明明身在漆黑的走廊,那双眼眸却异常明亮,仿佛在深夜捕猎的野兽,追到猎物才是他的目标。
噔噔,噔噔。
愈发急促的脚步让万呈安屏住呼吸,顾不得脚踝的疼痛,慌忙往电梯走去,可他到底是带着伤的,没走两步就踉跄了下,再起身又要忍着疼用那条伤腿踩地。
守着电梯的郑逸比万呈安还心急,看着万呈安吃力的步伐,在他快到靠近之前就伸出了手,将他一把拉进电梯。
见人已经进来了,郑逸转头就要关门,可还没来得及按住按钮,一只手就伸了进来,卡在将要关闭的电梯门中间,如同铁钳一般,将其硬生生掰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万呈安的心都停跳了一拍,立刻从后腰拔出手枪,又对着他掰门的手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电梯门被打穿了,施流风躲过子弹,在下一秒抓住了万呈安的手。
郑逸及时用电脑砸开了他们,正要把万呈安拉回来,施流风却突然转移目标,将他的电脑一把夺了过来,这时他才意识到,对方不止是冲着万呈安来的──还有他们手里的资料。
见万呈安已经脱身,他连忙扯住施流风,喊道:“快!快把电脑拿回来!”
万呈安想起口袋里的镇定剂,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对着施流风的手臂就是一针,可在对方松开电脑过后,他忽然有种刺痛的感觉,也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来不及想太多,他帮郑逸夺回电脑过后,就推了施流风一把,反手关上了电梯门。
等到电梯真的关上,楼层数也开始变化,他们才慢慢坐了下来,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郑逸先是检查了下他的宝贝电脑,叹道:“还好还好,没砸坏。”过后看向万呈安,笑了:“别说,你这枪法还挺准,他要不是伤了腿,估计比这还恐怖。”
万呈安嘁了一声,揉了揉手腕,“你以为我是吹牛啊,我在俱乐部打靶的时候,可比这准多了。”
“你老说俱乐部,那俱乐部是做什么的,都是和你一个圈子的人?”电梯下到一楼还需要时间,趁这空档,郑逸同他闲聊起来。
“算是吧……”万呈安揉着揉着,像是想起什么,撇嘴道,“好玩是挺好玩的,就是人不怎么样,之前来这里的骆遥,也是俱乐部里的人,但我不喜欢和他接触,早知道他也在圣瑟兰,我就不来了,还遇上刚刚那个变态……”
万呈安摸着手背上的针眼,越看越觉得奇怪,忽然开口:“我记得我只拔了两次留置针,为什么会有三个针眼?”
“我看看。”
郑逸凑过来查看,一丝似有似无的甜香却在这时钻进了他的鼻腔,属于omega的,近乎勾引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蔓延开来,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不应该。
郑逸开始后退,Alpha的本能告诉他,就在这里,就在此刻,有个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在他面前。
可这时距离万呈安的发情期明明还有半个月。
万呈安似乎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到郑逸突然变了脸色,还好心问了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好像你也被针扎了一样。”
郑逸却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背对着他,像是在极力忍受煎熬,抱着电脑的手越掐越紧。
直到嗅出空气里躁动的信息素,万呈安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有可能是自己引起的。
可是怎么会呢?他都没有到发情期,身上的信息素也不足以诱导一个Alpha发情。
不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电梯就显示抵达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本想喊人帮忙,却在开口的下一秒看到无数投射而来的目光,那带着甜香的信息素也如钩子一般飘进了人群。
万呈安下意识退了两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议论声起的下一秒,钟玉和沈青越一前一后赶到学生会门口,可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骆遥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感觉到周围躁动的信息素,对身旁的校方代表微微一笑:“你看见了,叔父,就像我说的那样,omega在不进入疏解室的情况下,对圣瑟兰造成的危害,有多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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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夜里十一点, 还在应对理事会检查的慕宸听到手机的振动,他先是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搜查的人员,侧过身,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打开手机,一眼看到论坛在短短三分钟内被顶上的热帖。
【出大事了!那个被关起来的omega居然诱导副会长发情了!】
主楼:群里一直有人说学生会有情况,惊动了整个圣瑟兰, 连校方代表都来了。
主楼:omega的信息素太浓了……现场的Alpha都被保镖拦在门外了,还好三天前是固定打抑制剂的日子……
1L :「靠,我也在现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理事会的人请出去了,里面什么情况?」
2L :「校方动作太快了,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了, 都悠着点, 别往外传」
3L :「晚了,群消息都传疯了, 北区半个宿舍楼的人都来了, 那边可是玩得最花的」
4L:「这才几分钟啊,怎么就开始发通知了, 都收到消息了吗?」
5L:「看到了,说是今晚的事不准外传,发现可能会影响考核学分」
6L :「来真的啊?看来这次的事不小啊, 说来也怪,之前几次不是都处理得很快吗,一经发现就送去疏解室,姓万的搞特殊?」
7L :「听说是被人硬保下来的, 你看新任会长和沈代表,他们什么时候同时出现过, 不过这次恐怕悬了,校方最在乎的就是圣瑟兰的名誉……」
随着黑暗里打字的手将这段话发了出去,消息的振动声在人群里接连响起,叮咚,叮咚。亮光和彼此的脸交错,让守在门口拉警戒线的保镖也感觉到无形的,流淌在空气里的气压。
而此时的门内,已经在近乎可怕的缄默中,将认为是罪魁祸首的一方宣判了死刑。
“两位,很抱歉,经过商讨,我们认为omega的危害性远超过审讯室可以承受的范围。”
校方代表让一旁的秘书拿出之前理事会递交的申请,将其撕成两半,并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凝重开口:“关于万呈安的安置问题,我想,还需要校方和理事会,再做协商。”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站在对立面的钟玉和沈青越冷下了脸,就连才被打过抑制剂的郑逸也扶着胳膊,露出诧异的神色,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万呈安。
“协商什么?”尽管万呈安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已经预感到了结果,可还是无法接受这种通知性的宣告,“为什么要安置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么说?”
“真的什么都没做吗?”骆遥摸了摸肩膀的枪口,脸上笑意不显,“是谁在入学报告上做了手脚,又是谁利用权势,‘逼’校方同意你入学?你明知道,圣瑟兰是Alpha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却还是来到了这里,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你胡说……”万呈安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脚踝的刺痛止住了声,咬紧下唇,不甘心地瞪着他道,“我才没有做手脚!我做过测试的,我本来也应该是Alpha的!”
“可是你现在不是啊。”
骆遥眼神平静的仿佛能击穿他:“你没有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吗,几乎能让每一个Alpha发狂,这一点你自己也很清楚吧,那天晚上,在北区教学楼,你引诱了一个,又或者两个Alpha,现在又让第三个Alpha出现了失控的状态,这就是你身为omega的过错。”
“你──”万呈安还想再开口,却被身旁的钟玉拦了下来,将他托付给沈青越,独自走到前方,和骆遥面对着面,“骆主席,要说过错的话,你觉得蓄意引发骚动和破坏圣瑟兰名誉这两件事,哪件事重一点?”
“蓄意?我不明白钟会长的意思,难道你想说,我们现在看到的骚动,是人为导致的?”
“说来也巧,我和沈代表离开才半个小时,学生会就出了这种事,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那天离开以后,对身上的伤耿耿于怀,所以才做出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来。”钟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骆主席,你真的没必要这么计较,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了,何必伤及无辜呢?”
不等骆遥回话,校方代表就先皱了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骆主席,你的枪伤不是练靶的时候造成的吗?”
“一定要说练靶的话,骆主席可能是和沈代表练的靶。”钟玉笑了笑,看向沈青越,“只不过沈代表的枪,‘不小心’走火了。”
沈青越将身上的外套脱给万呈安披着,自然而然接道:“也不算走火,和今天的事一样,是‘巧合’。”
“哦对,是──巧、合。”钟玉随即看向骆遥,挑了挑眉,“骆主席都能如此巧合地卡在我们不在的点将代表带过来,制造一点小骚动,也不足为奇吧。”
“上面……”万呈安在沈青越的撑扶下,慢慢平复了呼吸,紧抓着他的手道,“上面还有人,是那个人逼我们下来的,我认识他……他和骆遥,是一起的。”
校方代表诧异地看了眼骆遥,又看向身上都是血迹的万呈安,留意到他还缠着绷带的脚踝,皱眉道:“你说上面有人?这怎么可能,没有通行证,连我都无法出入学生会顶层。”
“是真的……”
靠在墙角的郑逸熬过抑制剂的药效,终于能开口说话:“我本来,是留在这里照顾他的,可是……顶层的信号突然中断,电梯也无法运行,我是,恢复信号以后才坐电梯到了顶层,发现他被一个戴着发声器的陌生Alpha追赶。”
钟玉拧眉道:“真的有人在那儿?是谁?”
“不认识……”郑逸扶着墙站起来,喘息着看向校方代表,“被诱导不是万呈安的错,他在进电梯之前,都没有发情症状,而且……现在离他的发情期还有半个月,不应该提前……”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在电梯里做了手脚,营造出发情期的假象?”沈青越目光冷得可怕,自始至终都盯在骆遥身上,“骆主席,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上面的人和你卡在这个时间带校方代表过来,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直没有回应的骆遥仰头一笑,“沈代表,想把我打成真凶,至少得去顶层看一看,那里有没有他们说的第三个人才行。”
钟玉先和万呈安对视一眼,点头过后,又看向郑逸,“顶层,是真的有人吗?”
郑逸看了眼始终没有运行的电梯,确认道:“除了我们,没有人再下来过,他被万呈安打了一针镇定剂,这会儿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除非他长了翅膀,能飞出去,否则,绝不可能从二十四楼离开。”
万呈安却在这时想到施流风徒手掰开电梯门的画面,扯了扯沈青越的手,俯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钟玉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抿了抿唇,很快又移开视线,对校方代表说:“当务之急,还是先确认顶层到底有没有人,事关圣瑟兰的声誉,要给外边的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也得先把事情调查清楚,赵代表,你觉得呢?”
校方代表同秘书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走向被保镖封锁的大门,按下开关,关闭所有门窗,与外界完全隔离。
“既然这样,那就查吧。”校方代表转过头,看着他们道,“我也想看看,学生会的顶层,是不是真有你们说的那个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由钟玉领头,引所有人进了电梯,而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灯光突然熄灭。
“怎么回事?”
黑暗让密闭的空间变得更加压抑,万呈安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在右边的那只手一直牢牢抓着他,用胳膊将他和其他人隔开,左边的手则托着他的腰,让他往怀里靠,以此减轻他脚踝的负担。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电梯的灯光又恢复如常,两边的手也回到最初的地方,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却还是一左一右地站在万呈安身边,谁也不肯让谁。
郑逸调试完电脑的操作系统,松了口气,“应该只是暂时的故障,之前光顾着恢复信号了,没来得及检查电梯,回头找人修一下。”
骆遥透过电梯镜面看到身后凝视自己的两人,微微勾起唇角,刻意拉长语调和校方代表说:“叔父,我想问一句,假如我们到了二十四层,却没有发现他们说的第三人,这件事,又该怎么算?”
校方代表刚要张口,就被钟玉的话打断:“骆主席,你把事想得太远了,人在不在都不影响调查,只在他存在过,二十四层,就有他的痕迹,赵代表最清楚我的个性,我向来喜欢追查到底。”
听到这话,校方代表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回过头,静声道:“等到了再说吧。”
电梯缓缓上行,时间来到十一点十一分。
时钟的滴答声在墙上回响,每一秒都显得如此缓慢,又如此急促。
滴答,滴答。
同一时间,被铐在禁闭室的苏黎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秒接一秒地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
最后一秒还没数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下。
刹那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将手机拿出来,在屏幕上方看到一条陌生讯息。
「你们,就是父亲找来代替我的人吗?」
弥漫的黑暗里,盯着屏幕的眼眸动了动,看到新的消息以振动的方式再次传来。
「看来,你们被选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们都对同一个人如此执着。」
「我知道,你们进圣瑟兰是为了找我。」
「但很可惜,在他同意和我做朋友之前。」
「圣瑟兰,只能有一个‘X’」
作者有话说:
大男子主义的优点:很会维护安安!
大男子主义的缺点:要处理问题就不能和安安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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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苏黎看着屏幕的最后一条消息, 意识回到入校前的那个夜晚。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走进来,看到‘父亲’坐在椅背的阴影里, 背对着落地窗,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
“你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 我之前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
苏黎关上门,看着阴影里的‘父亲’,慢慢扬起嘴角,“是,万家已经答应,让我作为陪读生, 和呈安一起入学。”
“你不会忘记, 进圣瑟兰以后该做的事吧?”
“当然,我会尽快和阿宸会合, 协助他找到初代‘X’。”
‘父亲’摩挲戒指的动作一停, 转头望向窗外,良久, 才道:“一年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初代藏得太深, 还是他不够用心?”
“阿宸从接手开始,就一直在初代留下的网站活动,他也想尽快查到初代的踪迹,可是……‘X’的元账号毕竟还在初代手里, 要把他逼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苏黎能感觉到‘父亲’的眼神从身上扫过, 他微笑着,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身后的手拨弄着入学的证件。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动,他听到‘父亲’笑了一下,将手搭在桌上,“你倒是会为他开脱,论能力,他远胜于你,但是论头脑,我的所有养子里,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包括初代。”
苏黎轻敲着证件,慢慢抬起眼眸,“父亲,入学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尽管问。”
“初代‘X’,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黎望着阴影里的‘父亲’,一字一顿道:“他当年又是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钟家?”
‘父亲’的手拿起桌上的半枚耳机,那是已经损坏的,且市面少有的存在,他摩挲着耳机,往椅背靠去,整个人都陷进了黑暗里,“那就要从十年前说起了……”
“十年前,现在的钟夫人,过去的施小姐为孩子的事和我争执不休。她一直很想和我有个孩子,努力多年都没能怀上,医生说,她在成婚之前流过一次产,就是那次伤了身子,很难再怀上孩子,她不甘心,努力吃药,打针,还是没有效果,到最后,施家看不下去了,提议先领养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初代‘X’?”
“不错。”‘父亲’捻动着耳机,继续道,“起初,我和她都不同意领养的事,可施家不断向我施压,她被说服以后,也开始逼我妥协。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有先天缺陷的劣质omega,根本不是他们随随便便从孤儿院找来的孩子,而是我的‘施小姐’在婚前和某个落魄画家的私生子。”
“如果他真的是劣质omega,父亲应该不会费尽心思将他培养成初代‘X’,他身上,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很聪明,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一年以后,才让你开始行动。”‘父亲’笑了笑,又道,“他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存在,这一点,是我在他入住施家的第二年发现的,他的领悟能力非常高,小小年纪,就有情报中心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无法比拟的天赋,他能自由穿透任何屏障,得到他想要的所有信息,也包括,我想要的情报。”
“这样的人才,父亲没有舍弃他的理由……”苏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慢慢道,“除非,他的性情极不可控。”
“来到钟家的第二年,他被医生诊断为天生的情感漠视。他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也很难理解正常人的感情,他的缺陷让他很难对其他人,其他事产生兴趣,而一旦引起他的兴趣,他又会对这个人,这件事异常执着,执着到,他抛下他一手打造的‘X’情报网,一心一意的做他想做的事,几度让系统瘫痪。”
“如果他不能为父亲所用,就会成为父亲的敌人。我想,他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带着元账号叛逃。”
“如果真的只是叛逃,或许我还不用费这么大功夫找他,重要的是,他在带走元账号的同时,也带走了情报中心这些年的交易记录。”
空气一瞬静默,苏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有一点,我不明白,是谁在这种情况下抹去他的资料,将他保进圣瑟兰?”
“还能有谁,圣瑟兰的背后是中心。他手里的情报,足够他做无数个这样的交易,两年前,他也和我做过同样的交易。”‘父亲’放下手里的耳机,静静道,“他在我手上拿到了性别转换药剂的配方。”
“性别转换?”
苏黎抬起头,语气有些迟疑,“这种配方,不是市面上的谣言吗?”
“不是谣言,是真的。”‘父亲’道,“是施家为了他们的女儿,误打误撞研制的半成品,据说让一个beta 成功分化成了omega,不过,在那之后,没有人敢再试这药剂的效果,配方也被施家销毁了。”
“父亲是说,初代为了得到中心的庇护,上交了配方?”
“不,他没有那么蠢,他给中心的那份配方,是有缺陷的。中心也很清楚,半成品带来的副作用是不可估量的,所以,他们需要一位足够专业的研究员重塑配方,降低转化剂的副作用,听说,现在已经找到了,正在小岛做实验。”
“性别转换药剂……如果真的研制成功,对于以Alpha为尊的上层来说,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苏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道,“研制药剂的前提,是他们已经有了实验的人选。”
“这并不重要,你要知道,你进入圣瑟兰的目的只有一个,协助慕宸找到初代‘X’。”
‘父亲’笑道:“他已经让我失望了一次,你不会再走他的后路,对吧?”
“可是父亲,‘X’从来没在人前露过面,连阿宸用‘X ’的名义开设匿名交易网站,他都不做反应,我担心,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和‘X ’扯上关系。”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浮出水面。”
‘父亲’将那枚损坏的耳机轻轻推到桌对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接近万呈安,为什么会让你接受他帮你回到本家的提议,又为什么……一定要你陪他进入圣瑟兰?这当然是因为,我前面和你提到过的,那个能让初代感兴趣,甚至执着到可以放弃‘X’情报网的人,就在你眼前。”
苏黎动了动了唇,但没有出声,空气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所以……呈安,是引初代现身的‘饵’?”
“没错,除了协助慕宸这一个任务,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饵’的安全,不要让其他人接近‘饵’,也不要让其他人触碰‘饵’,你可以让他悲惨一点,但不能弄脏他,因为,初代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弄脏的东西。”
“如果,有人弄脏了呈安,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成为‘饵’?”
黑暗里的‘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同样的,初代也这么想。”
打火机的光芒在眼前亮起,这一瞬的亮光让苏黎的意识回到现实,转过头,看到玻璃的另一面,看守的学生点燃了蜡烛。
禁闭室的电闸被人为切断了。
叮咚一声。
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屏幕在弹出消息的同时,也弹出了倒计时。
「你有一分钟时间逃跑。」
「如果你不逃跑,我会将你们的真实身份公布在校内论坛。」
「如果你选择逃跑,等于向校方默认,你就是‘X’。」
「是不是很有趣?」
「这是你弄脏我最喜欢的朋友的代价。」
滴答,滴答。
时钟指向十一点十三分,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依然由钟玉带头,从后腰取出配枪,先众人一步出来。
他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被沈青越保护在后侧的万呈安过后,才看向一旁的郑逸,“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这血肯定是那个人留下的,万呈安打伤了他一条腿,他肯定走不远。”郑逸特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沿着血迹照到里面的走廊,示意道,“你们看,这血脚印就是他的。”
万呈安看着地上的血脚印,心里还有点后怕,抓着沈青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又怕别人看出来,故作镇定地说:“都是因为那把枪的子弹太少了,不然我能打中他两条腿的……”
沈青越同他十指相扣,低声道:“先别出声,还不知道他在哪里,跟紧一点。”
“也对,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听到我们说话。”钟玉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的电闸已经被切断了,转过头,对校方代表道,“赵代表,你也看到了,顶层这么大,一起找一个地方肯定不现实,至少要分成两队,以免他趁我们搜查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逃跑。”
校方代表和骆遥对视一眼,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分吧,提议是钟会长提的,就按钟会长说的来。”
“先说我和骆主席,我们意见不同,肯定要在一个队才能让人信服,加上赵代表三个人是一队,我们搜左边的房间。沈‘代表’,郑逸,还有……万呈安,搜右边的房间。”钟玉说到这里,又看了眼在万呈安身边的沈青越,从怀里取出另一把手枪,利落地扔了过去。
接枪的刹那,沈青越检查了保险,和他对视一眼,相顾无言,转头开始行动。
一行人来到右手边第一间会议室,由郑逸先行推开门,用手电照亮角落的位置,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而在沈青越也带着万呈安走进会议室,持枪搜查的时候,一声枪响突然从对面的房间传来。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被枪响震住,下意识转过头,却只看到一扇被重重关上的门。
作者有话说:
一点情报:现世界每个人出生会有一次模拟报告预测性别(不一定准),大部分人的出生模拟报告和成年分化报告可以对上,也有小部分在十八岁成年时发生突变(例如预测a分化成o ,又或者预测o 分化成a ,总之这种突变对某些上层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也有某些上层不能接受成年分化结果,花极高价钱聘请实验室研制性别转换药剂,但最终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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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这声枪响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郑逸的手电筒脱了手,骨碌骨碌滚到了会议桌底下,灯光在他们脚边一晃一晃。
看着对面房间关上的门, 彼此对视一眼,都不确定这一枪究竟是谁开的。
万呈安抓紧沈青越的手,在黑暗里环视着, 他总有种感觉,像是有人在附近看着他们,甚至能听到空气里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虽然他很清楚,那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见其他人都没反应,只是警惕地盯着对面的门,万呈安的心越跳越快, 他不确定是不是钟玉出了事, 按捺不住性子道:“是钟玉开的枪吗?”
沈青越却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沉默,慢慢捏紧他的手, 和一旁的郑逸对视一眼, 低声说:“可能出事了。”
对面的房间在枪声过后寂静得可怕,可他们分明在分开之前看到, 钟玉和另外两人走进了那扇门。
如果他们听到了枪声,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逸从桌底捡起手电筒,将灯光打在过道的百叶窗上, 可惜的是,窗户已经被拉上了,光靠手电筒的光,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万呈安心里焦躁, 想知道钟玉究竟出了什么事,一时忘了脚踝的伤痛, 抬脚就要往前走,却被沿着筋脉爬上来的剧痛刺得闷哼一声,险些又崴到脚,幸而被沈青越拉住了,这才没有摔倒。
“你要干什么?”沈青越在他耳边低道,声音隐隐带着斥责,“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跑吗?”
“我得去看看……”万呈安固执地抬起头,“那个人的名字,我只和你说了,他还不知道。”
“这种事,他能处理,不用你为他担心。”
沈青越掐住他的手腕,近乎强硬地将他搂在怀里,语气不知不觉冷了几分,“我也在你身边,过去这种时候,你只会担心我。”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我是觉得……”万呈安的话还没说完,对面房间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钝响,随之而来的,是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沈青越觉察出一丝不对,迅速将万呈安护在身后,示意他不要出声,慢慢举起手枪,对准房门的方向。
“别开枪!”
郑逸着急阻止,拦住沈青越的枪口,上前道:“会长还在里面,不是特殊情况,他不会没有反应的。”
沈青越看了眼万呈安,在他的示意下,还是放下了手枪,态度却依旧强硬,“但你我都不能保证,从那个房间出来的人会是谁。”
“我去探路,如果出来的人不是会长,我也认了。”
见郑逸拿上手电筒就要往对面走,万呈安也想跟着去,可步子还没踏出去,就被沈青越拦腰抱回怀里,“呈安,我不想你出事。”
不知是本能还是阴影作祟,沈青越抱得越紧,万呈安就越想躲,他后退的意图被沈青越发觉,抓着的手更是不肯放松。
“就这一次。”
沈青越将他紧紧锁在怀里,眼神停留在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门上,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怀里的挣扎愈发厉害,他却始终没有松手,只是俯在耳边道:“就听这一次就好。”
咔嚓一声,郑逸推开了对面房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的手电筒再一次脱手,继而倒抽一口冷气。
“会长……这是?”
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顶层的灯光重新亮起,接连的声响盖过电梯运行的声音。
刺目的白光照亮整个房间,也让随后赶来的沈青越和万呈安顿住脚步,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说要和他们一探究竟的校方代表。
校方代表太阳穴中枪,整个人都倒在血泊里,钟玉则在所有人进来的时候站起身来,视线穿过其他人,最先来到万呈安脸上,他想藏起手上的血,却发现身上已经被血沾得到处都是。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担心的是,万呈安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害怕。
“有人在我们进房间过后,就对赵代表开了枪。”钟玉以极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他们理清现状,“我是最先进来的,那个人没有对我开枪,在我进来之后,骆遥就带着赵代表进了房间,不到三秒,那个人就开了枪,正中赵代表的太阳穴。”
“那骆主席呢?骆主席他……”郑逸的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昏倒在角落的身影,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钝响,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青越先是看了眼地下的校方代表,皱眉过后,又到骆遥身边探了探鼻息,抬起头道:“他还活着,可有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钟玉走到万呈安身边,确认他没受伤以后,才转过头道,“如果找不到可以证明的第四人,校方会认为我是凶手。”
“人不会是你杀的。”万呈安捏紧拳头道,“肯定是那个变态,是他藏在房间里动的手!”
“但现在的问题是,房间里没有第四人的痕迹,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说明他一定有很大的把握。”沈青越回到万呈安身边,不动声色地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这边牵了牵,“这里的枪声肯定会引发警报,得在负责调查的人过来之前,想好应对的借口。”
“我不需要借口。”钟玉想伸手拉住万呈安,可想到手上的血迹,又退了回去,转而将自己的配枪放在桌上,向他们展示弹夹,“我的枪没有开过。”
“可如果他们硬说那把开过的枪被你藏起来了呢?”郑逸担忧地说,“会长,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说不定到顶层来,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
“怎么会?”
万呈安不解道:“就算是算也不可能算得这么准吧?他怎么能确定,钟玉一定会进这间房?”
“‘X’。”
钟玉突然开口,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闪烁的红光,“我本来以为,‘X’已经被我们困在了禁闭室,现在看来,布置这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X’。”
“可如果真的是‘X’,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郑逸道,“会长,我不觉得这个‘X’和我们之前交手的是同一个。”
钟玉回过头,看着万呈安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还有三分钟。”沈青越低头看了眼振动的手机,将屏幕的消息划掉,“理事会和管理会的人都开始出动了,看样子,已经有人把这里的消息透出去了。”
“不能再拖一拖时间吗?”万呈安听到这话,也着急起来,扯了扯沈青越的手,“青越,你也知道人不可能是他杀的。”
“我不知道。”
沈青越冷淡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就是,这里既没有第四个人,也没有可以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那你也是不相信我了?”万呈安一把甩开他的手,生气道,“我都说了这里有人,这件事摆明了就是他做的,你是觉得我在撒谎吗?”
“我没有这么说,你冷静一点……”沈青越试图抓住他,却被反复推开,耐心被一磨再磨,终于忍不住加重力道,低声警告,“万呈安──”
“沈代表,现在不是你对他发脾气的时候。”
钟玉拦住他的步伐,径直挡在万呈安身前,摩挲着手里沾血的枪,目光异常锐利,“他愿意为谁说话是他的事,我们约定过,在他伤好之前,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都到这时候了,还和我说这种话,合适吗?”
沈青越同他对视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你现在自身难保,他跟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万呈安却趁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沈青越手里的枪,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开了一枪,颤抖着吼道:“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不是想见我吗?你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吗?现在就出来,我给你答复!”
沈青越屏住呼吸,没有想到万呈安会这么做,第一反应就是过来夺走他的枪,怕他伤到自己。
“放开──”挣扎之下,万呈安又对着角落里的摄像头开了一枪,打碎了闪着红光的镜头,带着怒意喊道,“干什么拦我,我又没有做错事,我只是想要他出来,只要他出来,这里的事就能解释清楚了,钟玉也……”
“呈安。”
同一时间,一只手隔着布料抓紧了他,万呈安抬起头,看到钟玉就站在自己面前,暖意透过缠在掌心的布料,传到他的手中,“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的,你放心。”
万呈安怔了一下,环视四周,发现施流风并没按照他的话出现,喉咙不觉有些泛酸,“我没撒谎……真的有,真的有那个人,可是……他突然就不见了。”
“我知道,郑逸也亲眼看见了,我不觉得你在撒谎。”钟玉望着他的眼睛道,“我相信你,万呈安。”
随着这句话落地,空气里响起电梯抵达的叮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逸突然开口:“会长……他们来了。”
不必回头,他们也能听见陆续从电梯出来的脚步,甚至有手铐晃动的声响。
“钟会长,能和我们解释一下,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吗?”
领头的是郑逸身在理事会的母亲──郑理事。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郑逸,皱了皱眉,“你怎么也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郑逸刚想开口,就被身旁的钟玉打断,“简而言之,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在所有人走近之前,他向前踏出一步,和后面的三人隔开,扔掉手中的配枪,一字一句地宣告:“赵代表在追捕‘X’的过程中身亡,骆主席受伤,我要求自查,以证明,我和这次的案件无关。”
作者有话说:
扯头花呀扯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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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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