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苏棠, 你找死!”
他高举手中海神三叉戟,SR级神器爆发出刺目光芒:
“海神祝福!万顷潮来!”
这是他最强一击。
有海神祝福加持,三叉戟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的重量,撕裂毒海, 化作蓝色彗星, 直冲苏棠而去!
还在毒素中挣扎的考生, 看到这一幕猛然爆发出希望:
“快杀了她!”
“否则我们都得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苏棠只是抬头,看了眼那道急速放大的蓝色光芒。
随后抬手,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铁棒浮现手中。
海皇见状, 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
“一根破棒子,也敢与我的神器争辉?!”
“死!”
下一秒——
“铛——!”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苏棠手中的棒子迎风暴涨,比天柱更长, 爆发出刺目金光。
如同不周山般,轻松抵住三叉戟神光,纹丝不动。
“什么?!”
海皇骇然失色,这怎么可能?
他的三叉戟受海神祝福,蕴含万顷海水之力!
这破棒子怎么可能挡得住?
他疯狂催动神力, 三叉戟蓝光暴涨,可依旧无法撼动那根铁棒分毫。
苏棠看着对面用力过猛而涨红的脸,微微一笑,轻吐一字:
“——砸。”
金箍棒轰然落下!
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狠狠砸向三叉戟。
只一下,海皇连人带戟被砸进万丈海沟,整个海域都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轰隆隆——!”
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苏棠抬手收回金箍棒,声音不大却相当清晰:
“这么菜?”
“啧,还以为有多强。”
重伤濒死的海皇:“……?”
听到这话,他气得一口鲜血喷出,刚想怒骂——
“苏棠!你欺人太……”
话未说完,苏棠已再次甩出金箍棒。
“轰——!”
一声巨响,金箍棒轰然砸下。
海皇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金箍棒砸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44,海皇,已死亡。 】
苏棠抬手,金箍棒轻松回到手中,顺带卷回一张卡牌:
【海神·三叉戟(SR级)】。
她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三叉戟的图像,神言:海神祝福,万顷潮来。
“怪不得这么自信,原来是有海洋之力加持。”
但很可惜,金箍棒又名定海神针。
整个东海的压力都能扛,区区三叉戟也配硬刚?
海皇一死,敌军瞬间崩溃,四散逃窜。
这可是大把的积分,苏棠自然不会错过,直接激活龙女能力【风暴掌控】。
海中顿时掀起恐怖的龙卷,滔天巨浪如死神镰刀,疯狂收割积分。
残兵尽数被卷入其中,碾成碎片。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积分+100! 】
【积分+500! 】
【……】
这美妙的声音苏棠听得心情愉悦,感谢海皇千里送人头,还附赠大把积分。
这举动在玄甲将军等人眼中,无疑是龙女使用了自身能力。
如此伟力简直令人震撼,众人心中敬畏更甚。
玄甲将军也相当有眼色,不等苏棠吩咐,便迅速带人清扫战场收割战利品。
他来到海皇陨落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猩红血泊。
“这等神力,还真是恐怖。”
“竟然还想对殿下用毒,这毒性可比殿下的九头虫宠物差远了,真是不知死活。”
感叹过后,他立刻命人将战利品一一捡起,随后恭敬地递给苏棠。
“殿下,此战大捷!”
苏棠看了一眼,大手一挥尽数收入囊中。
玄甲将军还在震撼于金箍棒之威。
要知道海皇使用的三叉戟已经足够强大,但那金箍棒却能轻而易举地碾压,似乎根本不受海水阻碍。
这到底是什么神器?又是何来历?
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忽然听到殿下冷冷的声音响起:
“龟丞相,还不出来吗?”
“什么?”玄甲将军愕然抬头,龟丞相就在附近?
他顺着苏棠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有一片巨大的珊瑚林。
躲在后面的龟丞相:“……”
完了,被发现了。
他两眼一黑,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毒海龙女都能杀出来?还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不对,也有可能是在诈唬自己。
出……还是不出去?
正犹豫时,他看到苏棠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方向,与此同时,手中金箍棒轻轻一甩,似乎是要甩出来……
想到那恐怖威力,龟丞相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出,必须出!
“殿、殿下!老臣来迟了!”
龟丞相演技全开,一副“刚赶到”的焦急模样。
“老臣刚中毒飘远,才……”
还没等他说完,苏棠直接打断,笑意吟吟:
“是吗?”
“战场情况紧急,龟丞相您动作倒是快,一溜烟没影了。”
这话一出,龟丞相顿时感到无数目光投来,心中暗叫不好。
这要是真被认为临阵脱逃,以后谁还会听他的?
这小龙崽子,心真黑啊,是想借此剥夺他的话语权。
“我是中毒了……”龟丞相赶紧解释,“这才飘远了……”
“是吗?”苏棠不置可否,啧啧两声,“没想到龟丞相您这龟壳,连这点毒都挡不住啊?”
龟丞相:“……”
怎么这么难缠!
他也知道理由蹩脚,可刚才只想着坑杀龙女,根本没想到这一层,自然忘了善后。
若龙女真死了,无人追究,他当然也不需要善后。
可偏偏问题是,她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他抬眼看向其他将士,果然,玄甲将军等人眼神冰冷,满是鄙夷。
临阵脱逃的老乌龟……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此后将士们恐怕是要变心了。
他们是会听逃跑的自己的话,还是听以摧拉枯朽之势碾压海皇的龙女的话?
这几乎不用多说。
从今往后,东海兵权将彻底倒向龙女。
龟丞相浑身发冷,死死地看着苏棠。
恨这龙女手段狠厉,恨她竟真能赢得军心!
绿豆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再愤怒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甲将军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此战大捷,龙女有令,所有战士重重有赏!”
“殿下威武——!”
将士们顿时欢呼雷动,看向苏棠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这一仗打得实在扬眉吐气!
不但速胜,而且全歼来敌,敌军甚至连求援的消息都未能传出,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要知道龙族向来以实力为尊,这场雷霆碾压就是龙女最不容置疑的证明。
回宫路上,浩荡的队伍簇拥着那抹身影。
蛟龙骑兵开路,虾兵蟹将列阵,浪潮自发为他们让出通途。
“殿下威武!四海无敌!”
“犯我东海者,虽远必诛!”
震天的口号与龙宫的号角交织,将士们都挺直了脊梁,此战与有荣焉!
苏棠微笑着向众人挥手,心中暗叹:
“龙王本想借刀杀人,却阴差阳错地送她立威。”
她没死,那这一战就打出了兵权,打出了名声,打出了威望。
此后龙宫兵权、将士忠诚、四海威名,尽归她手。
几乎可以被视为太女人选。
更妙的是,刚才龟丞相临阵逃脱的骚操作,反衬得她力挽狂澜。
想到这里,苏棠感慨地看向龟丞相。
“此番大捷,还得多谢丞相信任啊。”
“若非您之前将此战指挥权交于我,我怎会取得如此功绩。”
龟丞相:“……”
杀龟诛心啊。
他气得龟壳发颤,但也只能硬挤出笑容:
“殿下说笑了,这是殿下英明,老臣不敢居功。”
“殿下洪福齐天,老臣佩服……”
但心里却恨极,他刚才已经想通了,消息应当是没有泄露,但这位龙女却偏偏对毒之一道有制衡手段……
那只能说明,是功德护佑了她!
功德功德,向来能让人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硬碰硬是不行了,他还是得向陛下学习,送龙女上战场,靠杀人消磨功德金光!
等功德散尽之时,便是这小龙崽子死期。
他瞥了一眼苏棠,暗暗道:
“暂且让你嚣张一阵子!”
……
一路庆贺过后,苏棠回到寝宫,顺便屏退众人。
该到盘点收获的时候了!
她大手一挥,战利品直接铺满眼前。
不过似乎因为副本是角色扮演模式,这些材料并非是卡牌,而是实物形态呈现。
所以玄甲将军等人倒是没发现异常,苏棠分析,这或许是系统的一种遮掩方式?
而这种遮掩手段恐怕不会少。
紧接着,她开始对材料进行分类。
最多的无疑是虾兵蟹将死亡掉落的材料,堆积得像小山一样多,但基本都是R级。
这部分还是老规矩,拿出去卖钱。
接下来就是来自考生的战利品,卡牌从SR至R级皆有。
只可惜虽有高级卡牌,但却不符合自己的制卡体系,等出去就全卖了,统统变现。
最后就到了从副本里获得的珍稀材料。
数量不多,苏棠先看向【化龙逆鳞】和【金鲤鱼之心】,掉落者并不陌生,正是她回宫时看见的那条跃龙门成功的金鲤鱼。
谁能想到,鲤鱼中的天才,费尽千辛万苦跃过龙门后,却只是龙宫一个小兵?
又偏偏时运不济,刚跃过龙门就撞上四海大战,结果被送上战场前线。
而海皇毒域一开,尚未立下战功就被误伤陨落。
还真是命运弄人。
千辛万苦化龙,在龙宫眼中却不过是个小卒。
想到这里,苏棠有些失神,若自己登上那艘方舟,是否也如这鲤鱼一般?
就如同这军衔所说——
微末如尘,生死不由己?
当时她也说不清什么意思,或许是觉得有缘,或许是其他想法,在小鲤鱼死后将其灵魂收到了人皇幡。
苏棠挥动人皇幡,小鲤鱼的身影浮现,恭敬行礼:
“多谢主人相救。”
苏棠温声道:“今后你就在幡中好好修行,若有一日……”
“若有一日能修出人形自保,我便放你离去。”
小鲤鱼感激叩首:
“多谢主人,此等大恩必相报。”
苏棠挥挥手,小鲤鱼身影渐隐。
经历千辛万苦却这么轻易死去,在她看来,未免太过可惜。
她也想看看,这鲤鱼魂魄能走多远?
再看看这手中材料,没想到原本计划的【鲤鱼跃龙门】卡,核心材料竟以这种方式凑齐。
她目标是想制作成强化卡,那么其关键其实不在于鱼,也不在于龙,而在于【跃】。
这是一场残酷的筛选,一次逆天改命的试炼。
核心材料【金鲤鱼之心】,这是指向进化的道标,代表故事的起点,那条不甘平凡,拼尽全力,向着龙门发起挑战的金色鲤鱼。
然后是【化龙逆鳞】,指向试炼的结果,代表化龙的荣耀,是蜕变的终极方向。
那么,该用什么来代表跃?
她忽然想到小鲤鱼成功跃龙门时,受到的天雷洗礼。
雷即代表渡劫,这不就是跃的过程吗?
经历雷劫般的痛苦洗礼,从而获得脱胎换骨的升华。
思路设计完成,苏棠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立刻开始制卡。
她将材料一一摆出,鲤鱼掉落的两件材料不用多说,而代表雷元素的相关材料也有。
确认无误后,她开始进入观想阶段。
最终,画面定格在小鲤鱼逆流跃龙门之景。
卡牌成行瞬间,似有龙吟回荡,又仿佛是幻觉。
她睁开眼,看见卡牌缓缓飘到自己手中。
【鲤鱼跃龙门(R级/强化卡)】
【神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
【对神宠/契约物使用,可提纯血脉,属性大幅飞跃! 】
【星数:★】
一星显然是因为一次性卡牌的缘故。
“不过完全符合要求,也算完美。”
这样滚滚的升级材料就有了,晋升指日可待!
稍作休息后,她又看向来自龙宫宝库的【建木残枝】。
这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了,接下来只需要种到兰若寺里。
“兰若寺……”
“话说,我能从这个副本中回到兰若寺吗?”
想到这里,她心思一动,立刻召唤出城隍,金光缭绕的神祇虚影静立一旁。
她并非是为了使用城隍赦令,而是想试试,能否借助城隍感知到兰若寺?
她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城隍的神力中,细细感应其权能奥妙。
起初,感知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被无尽的空间与维度阻隔,模糊不清。
但很快,随着城隍的帮助,她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拉长,投入了一片充满了呓语魅影和暗流的混沌虚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异常清晰的“锚点”出现了。
仿佛在无垠的虚无深处,有一片被她打下印记的土地,正与她遥相呼应。
只要她心念集中,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坐标,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定位坐标返回!
苏棠猛然睁开眼:“真成了。”
这说明之前的猜测是可行的。
有了兰若寺,自己就相当于拥有一个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为她敞开的绝对安全屋。
若遇致命危险,随时可退走。
“不过……”冷静下来后,苏棠也发现一个问题。
刚才虚空中的惊鸿一瞥,能让她感觉到,通往那个坐标的“路径”却并非坦途。
就像是一条黑暗森林,诡异未知,危险重重。
“我得搞一个强大的防御卡牌。”
而且优先级极高,因为一切都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
说到防御,苏棠第一反应想到了神兽玄武。
若搞到龟丞相的龟壳,制成【玄武】防御卡,跨界传送时安全性将大大增加。
“还得搞到那老王八……”
这才是最难的。
老龙王和那老龟蛇鼠一窝,表面上却还是自己的“盟友”。
“怎么才能在龙王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又不被发现呢?”
苏棠陷入沉思。
……
接下来一段时间,四海战事频发,各种摩擦接连不断。
显然已经来到了副本后期,考生之间的争斗也越发激烈。
与此同时,南海的覆海蛟和血衣侯也全都来到了东海,正式对苏棠宣战。
双方大大小小的战役爆发了好几次,但或许是因为海皇之死,对面的进攻都限制了规模,尚未爆发大规模战役。
这也导致苏棠计划落空,她原本想在战斗中借对面之手干掉老龟,但那老龟实在是太能躲了,滑不留手。
自从戳破脸以后,那更是演都不演了,开战就溜!
顶着那坚硬龟壳,躲得比谁都快,一时间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苏棠几次设计,皆被他提前察觉,逃之夭夭。
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薅到龟壳?
退路之事,那是保命的底牌,得越快越好。
必须得另寻他法了。
……
与此同时,龟丞相也很郁闷。
每次开战就跑,他老脸都丢尽了。
可没办法,那龙女的眼神太吓人,每次他都感觉自己要被生吞活剥了,直觉告诉他赶紧跑。
但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如今风雨欲来,四海争斗战乱不休,这样下去不行!
一场战役后,龟丞相忍无可忍,当即消耗寿命给自己算了一卦。
但看到结果,魂儿都要吓没了:
“卦象:大凶! ”
“完了完了……”
“这命要没了啊。”
龟丞相崩溃了,随后内心发狠。
“如今不是龙女死就是我死,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主动反击。”
“更何况,这段时间连番征战,龙女的功德应当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正好与血衣侯、覆海蛟合作。
他手一挥催动水镜,很快联系上了两人,微笑道:
“二位,可愿与我合作诛杀龙女?”
水镜对面传来惊讶声:“哟,瞧瞧这是谁?”
“你这老龟,终于不准备躲了?”
龟丞相:“……”
可恶龙女,坏他名声!
一段时间后,身后珊瑚丛中,一道水影悄然离去。
……
龙女寝殿。
殿外,是东海永不停歇的沉闷的浪涛声。
殿内,幽蓝的鲛珠光晕流转,映照着苏棠略显慵懒的侧影。
她斜倚在王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
一个浑身由半透明海水构成的水鬼正在汇报,将龟丞相的密谋一字不落传回。
苏棠心中了然:“看来那老王八终于按捺不住了。”
刚风尘仆仆赶到的格蕾闻言,立刻皱眉摇头:“这老王八真是吃里爬外。”
“身为东海丞相,竟敢勾结外敌,谋害自家龙女!”
苏棠:“……咳咳。”
自己也想干掉老龟来着。
这波,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一旁的谭谦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他刚抵达东海,没想到局势已恶劣至此。
“如今西海、南海皆由定波府主掌控,我们本就是处于两面受敌的劣势。”
“若再加龟丞相这个内应……情况大大不妙了。”
“况且,”铃音抱着手臂,眉头紧锁,“这里是深海,是迷雾海考生的主场。”
“他们有环境加成,我们却反受压制……”
“一旦爆发大规模冲突,实力无法发挥完全,这仗怎么打?”
原本相柳毒卡倒是相当有用,但可惜毒虽猛,但已非无解。
这几次交战,对方显然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尤其是覆海蛟,对万水有极强的操控力。
经过数次试探后,已经能找到操纵特定海流,将尚未完全扩散的毒液强行压缩、隔离,甚至…… 引导反冲 回东海防线的方法。
导致效果大打折扣。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出招,那肯定是会被对面研究反制方法的,无非是破解时间长短的问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分析越是心惊。
内外交困,天时地利皆失,显然对他们极度不利。
苏棠也蹙起眉,环境问题确实致命。
若龟丞相暗中破坏几处关键防线,或勾结开放关键水道……
东海防线很有可能一夕崩溃。
她揉了揉眉头,有些烦躁。
守城?自己是真不擅长防守。
若是让她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反倒更痛快些。
“真是麻烦……怎么偏偏在东海打……”
“嗯……等等?”她指尖一顿。
是啊,苏棠灵光一闪。
谁说战场非得在东海?
况且东海有龙王注视,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对龟丞相下手。
但…… 如果换个地方呢?
似乎有办法了。
她想系统给她的三张SR奖励卡:
【呼风唤雨】、【大海潮汐】、【风暴掌控】,其中:
【大海潮汐(SR卡/法术卡)】
【神言:月升为潮,月落为汐;万川入海,皆为我迹。 】
【当处于水域中时可发动此技能,将身体融入水中并进行高速移动。同时可操纵大海潮汐,转换战场环境,获得地利优势。 】
苏棠看了好几遍能力描述:“潮汐……融入……移动……”
“若是向指定方向升级,有没有可能借助潮汐,实现一次超长距离的水路传送?”
如今敌人算计环环相扣,几乎将东海战场变成了一个针对她的绝杀之局。
他们算准了环境压制,算准了相柳毒泽的可能反制,甚至可能算准了她会固守龙宫等待决战。
“但如果……我根本就不在这里了呢?”
万川入海,皆为我迹。
东海与南海、西海虽看似独立,但潮汐之力,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驱动这些庞大水脉流动的脉搏之一!
换句话说,她完全可以绕过东海正面的铜墙铁壁,直接出现在——
南海,西海,甚至是……定波府主的老巢腹地。
为什么要防守?
他们大军压境,那她就悄摸摸地去偷了他们的“老家”。
不过,苏棠神色微微一顿,计划的前提是——
定波府主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不会提前算到这一步。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布下天罗地网的重重包围。
必死无疑。
……
自从龟丞相与对面合谋之后,双方诡异地安静了一段时间。
之前还喊杀震天、炮火连天的前线,陡然间连个水花都没有。
迷雾海的舰队只是远远地将整个东海龙宫围得水泄不通,安静得令人心悸。
直到一周后,血衣侯与覆海蛟相当高调地率军来袭。
而且是亲自叫阵:“苏棠,你可敢出战?!”
“莫不是做了缩头乌龟,只敢倚仗毒泽之利?”
龙宫内,众人很快收到战报。
苏棠挑了挑眉:“对面这是想好办法了?”
不过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
格蕾忍不住担忧道:“他们这是摆明了请君入瓮。”
“整整一周时间,一声不吭,恐怕早就做好了埋伏。”
“那老王八也肯定把你的底牌全卖出去了!”
“相柳卡不用多说,金箍棒、混天绫等等对方也必有针对之法。”
“怎么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棠身上。
“那也得上。”苏棠起身笑道,“若避而不出,军心士气将顷刻崩塌。”
“走吧。”
“啊?”铃音一愣,“就、就这么去?”
苏棠挑眉,眼底不见慌乱,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不然呢?”
“敌人花了整整一周,精心为我布下了一盘死局。”
“现在所有陷阱已经到位,就等着我踏入棋局。”
“那我也很好奇啊。”
“他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如今,决战在即。
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
前方大军压境,无数精锐战士甲胄森然,杀气腾腾,黑压压的联军如同乌云压顶,映衬得海域一片肃杀。
血衣侯和覆海蛟傲然立阵前,气势逼人。
苏棠一眼扫过去,想起天衡拍卖行给出的情报。
血衣侯是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妖艳女子,独特能力是吸血,可以在战斗中不断恢复自身,削弱敌人,极为难缠。
而覆海蛟则是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凶悍男人,极为擅长海域作战且肉身无比强悍。
如今这阵仗,这气势,分明是主力尽出的决战姿态。
但苏棠却目光平静看着这一幕。
那个老谋深算的定波府主……真的会如此孤注一掷,把所有主力全派到东海前线来了?
难道就不怕自己去偷家?
算准了自己会怀疑这是诱敌深入的陷阱,从而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留在东海打这场消耗战?
还是……这看似围攻东海的庞大军队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诱饵?
真正的计划尚未出现,正等待着给她致命一击?
或者,两者皆备?
无论她是守是逃,都已落入他层层的算计之中?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苏棠却不再想这些,反而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两人,也不知道南海有没有龙宫宝库这种东西……
但应当有的吧?
宝藏啊,想要。
就在这时,对面血衣侯开口了,她语气真诚:
“苏棠,你实力非凡,远超寻常考生,留在六号安全区,不过是明珠蒙尘。”
“而我迷雾海,强者为尊,能者居上。”
“何不弃暗投明?!”
“来我迷雾海,我保证东海归你,而且今后资源、地位、庇护,应有尽有!”
苏棠:“……”
真当她三岁小孩?
都达到这种你死我活的程度了,还劝降?
我信你个鬼。
她挑眉嘲讽:“那我也诚挚邀请两位来我六号安全区,保证待遇更好!”
画饼嘛,谁不会啊。
这话一出,对面神色一黑,显然知晓计谋失效。
覆海蛟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双方谈崩,直接发出攻击。
血衣侯全身散发着血光,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红色,覆海蛟则掀起惊涛骇浪,巨浪滔天,声势骇人。
苏棠也不甘示弱,顿时祭出混天绫。
一条红绸冲向两人,如龙卷般在海中飘荡。
龟丞相看到这幕,心中一紧。
这混天绫极为难缠,一旦被缠上,根本无法挣脱,而且越挣扎越紧。
若是一个不慎中招,直接毁掉一个战力。
这消息他已经给了对面,这二人应当有防备吧?
果然,覆海蛟及时操控海水推开红绸,血衣侯也没有硬碰硬,而是瞬移闪避。
两人走位风骚,全都顺利躲开混天绫。
见此,覆海蛟哈哈大笑,挑衅道:“苏棠,你这法宝也不行啊,碰都碰不到我!”
眼看混天绫无功而返,龟丞相大喜。
成了,这龙崽子的杀手锏被克制了!
小丫头片子,终究是嫩了点。
他几乎要拍掌称快,倒要看看她还能有什么花样!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猛地僵住。
因为远在战场核心的苏棠,并未看向那失败的混天绫,也并未看向嚣张的血衣侯与覆海蛟,而是……
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穿透混乱的战场看向了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龟丞相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然后,他看见苏棠微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 捆。 ”
龟丞相:“……?”
什么意思?捆谁?
他直觉大事不妙,下意识就想缩回坚硬的龟壳里,但已经晚了。
“唰啦——! ”
不知从何而来的混天绫凭空出现,自他头顶如天罗地网般急罩而下!
根本不容反应,一瞬间就将龟丞相裹成了一个粽子。
龟丞相:“???”
这特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周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束缚力紧紧缠绕。
四肢根本无法动弹,连引以为傲的龟壳都被红绫死死箍住,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咋回事啊?
怎么突然来捆自己了?
他瞪大了绿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远方,那混天绫明明还在海水中漂荡呢!
自己身上这个……又是什么鬼东西? !
就在这时,几个冲锋的虾兵蟹将冲向那红绸,挥舞着螯足狠狠劈下——
“刺啦! ”
那看似威势无匹的红绫,竟如同普通的脆弱红布一般,被轻易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龟丞相如遭雷击,瞬间头晕目眩:
“假的?! ”
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
只是一块红布!
他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所以苏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
等等,那接下来……
他猛地喷出一口老血,完了。
与此同时,大海骤然暴动。
“轰隆隆!”
深海发出沉闷的咆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攥住,然后狠狠一拧!
覆海蛟和血衣侯不知何时配合,一道巨大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在苏棠身后猛然张开。
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粗暴地攫住了苏棠和被混天绫捆得结结实实的龟丞相,狠狠地拽向深渊。
“不不不……”龟丞相感受到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他坠向深渊,吓得魂飞魄散。
朝着覆海蛟和血衣侯的方向尖叫:“快救我!——”
“救你?”覆海蛟狞笑一声,“老东西,你的龟壳可是上好的材料,一起进去吧!”
“不!我不要——” 龟丞相的呐喊戛然而止。
混天绫死死缠绕着他,与苏棠一同被卷入漩涡。
不过一两秒,两人就彻底消失在原地。
“成功了?”
覆海蛟和血衣侯两人惊喜对视。
这招由他们二人联手才能发动的【潮汐迁跃】,果然无往不利。
能够借助潮汐制造漩涡,将目标强行进行远距离传送。
要知道就算是定波府主,一个不察都能被他们这招阴一波,更何况苏棠?
血衣侯看着漩涡,语气轻松:“苏棠倒是比府主预想的还要谨慎得多。”
“整整一周啊,她竟然都没有去偷过家。”
“真不知道该说胆小呢,还是谨慎呢。”
覆海蛟冷哼一声:“哼,再谨慎又如何?还不是中你我的招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什么大军压境,什么正面叫阵,都是为了给苏棠压力,让她使用龙女潮汐之力,去偷袭他们看似空虚的大本营。
实际上,大本营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谁能想到,苏棠竟然不上当。
见她迟迟不来“偷家”,定波府主毫不犹豫启动了这第二套方案——
你不来,那好,那我就“请”你来。
“还好,结果是一样的。”血衣侯活动了一下筋骨,“该回去收网了。”
“现在就算她有通天本领,陷在南海西海联合大阵里,也插翅难飞!”
两人露出满意笑容。
他们可没有那么傻,真把所有主力都调来东海,让老巢陷入空虚。
最好办法当然是转移到自己的主场,然后——
狠狠围殴!
这下稳了。
“走!”
两人同时跳入尚未完全闭合的漩涡之中,一瞬间消失不见。
……
漩涡内天旋地转,龟丞相被撞得七荤八素,像是在龙卷风中旋转。
要不是有这一身龟壳,恐怕刚进来就晕死过去了。
“不慌不慌……”
他奋力自救,那些人的目标是龙女,等到南海之后趁两方狗咬狗,自己就能找机会逃脱。
不是死路一条,还有救。
“这可恶的龙崽子!”
龟丞相气得两眼发晕,怎么偏偏在这时对自己下手?
但转念一想,如今南海已布好陷阱,这龙崽子必定是死路一条。
“呵,你死到临头!”
没多久,旋转终于慢了下来,巨大的吸力骤然消失。
龟丞相只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被猛地甩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将四肢缩进龟壳。
“咚!”
一声闷响,龟丞相终于从漩涡中挣脱出来,却转头被冻得一个哆嗦。
“可南海……冷?”
他神情一僵,这怎么可能?
南海温热,此地却寒冷刺骨……
他伸出头,只见入眼一片幽蓝,到处都是巨大的冰山……
“这分明是北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龟丞相迅速意识到——
完了,中计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耳边幽幽响起:
“这北海可真冷啊……”
“若有一锅热腾腾的乌龟汤,该多美啊……”
龟丞相两眼一黑:“完了!”
“吾命休矣! ”——
作者有话说:定波府主:[墨镜]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苏棠:[眼镜]但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
苏棠:人在北海,刚下水机,[空碗]准备开席!
龟丞相:你俩打架, [爆哭]为什么受伤害的是我……
——
[星星眼]最近收到好多营养液,今天狠狠支愣起来,[猫爪]万更按爪! (近似)
第47章
此刻他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了。
龙女!
龟丞相猛然转头, 果然见苏棠正笑吟吟站在冰原上,仿佛等候多时。
他顿时两眼一黑,造孽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都算计好了是去南海,可为什么会来到北海?
“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操控潮汐进行位移虽然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是距离却受到相当大的限制。
从东海到北海, 这距离何止万里?怎可能是一个小小龙女能做到的?
除非……
“你提升了?!”他声音都破音了。
可只有龙王级别的存在, 才能如此轻松地跨越如此遥远的海域。
这小龙女,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棠微笑:“说起来, 还得谢谢覆海蛟和血衣侯两人。”
“谢……谢谢他们?”龟丞相懵了一瞬。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那两人联手发动的【潮汐迁跃】——
其中蕴含大量神力足以跨越超长海域, 而龙女……只需要调转个方向, 结果顿时南辕北辙。
借他们的力,反将他们一军!
想通这一层, 龟丞相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废物!这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连潮汐流向都控不稳,白白送龙女一份力!”
此时,苏棠正饶有兴致地绕着龟丞相转了一圈。
别说,混天绫不愧是哪吒出品,哪怕经历了如此巨大的漩涡震荡,也依旧将它绑得紧紧的。
她轻飘飘道:“北海极寒,龟壳炖汤最是滋补……”
“你说, 我是清炖呢,还是红烧?”
听到这话, 龟丞相彻底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救命啊!陛下陛下!”
苏棠乐了。
“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龙王正在对抗天榜大佬,能有心思投放到东海已经是极限。
至于这广袤无垠的北海……
怎么可能随时盯着?
龟丞相:“……”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远处响起:
“哦哟!好大的一只乌龟呀!”
是庄不凡。
他正一脸震惊地跑过来,绕着被捆成粽子的老龟啧啧称奇。
“我滴乖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龟!这壳子……”
他甚至上手“梆梆”敲了两声,对苏棠竖起一个大拇指:
“极品啊!”
“你是真牛!”
龟丞相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却偏偏身体被绑动弹不得,气得老脸涨红,一口水箭喷出!
但庄不凡却反应极快,一个轻松的侧身便躲了过去。
“哎哟!你这老龟脾气还挺暴!”
他笑嘻嘻看向苏棠:“这壳子看起来硬得很,能收拾它吗?”
苏棠比了个“OK”手势:
“看我表现。”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金箍棒直接砸落。
“铛——!”
“你要干什么?!”
龟丞相吓得凄厉惨叫,下一秒整只龟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凉飕飕的触感却仿佛死神的抚摸,他彻底怕了,语无伦次地求饶:
“别……别杀我!”
“龙女殿下我错了,我都是被逼的……”
“你想要什么?龙宫宝库!对,龙宫宝库里有数不尽的宝贝,我有办法带你进去!”
“只要你放过我!”
苏棠却不为所动,慢悠悠召唤出相柳,巨大的凶兽虚影盘踞在她身后,九双冰冷的蛇瞳齐齐锁定了龟丞相。
她笑眯眯开口:“放心,接下来不用金箍棒,不会很痛的。”
这龟壳可是上好的材料,万一不小心戳穿了,多可惜。
那当然是用毒了。
墨绿色的毒液从相柳的蛇口滴落——
“滋啦——”
龟丞相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剧痛之下疯狂求饶:
“啊——别杀我,龟壳,龟壳我给你!”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龙王陛下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庄不凡在旁边摇头概括:“这场景可真熟悉。”
每个进幡前的都这么硬气。
痛苦只有一瞬,龟丞相咒骂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苏棠祭出人皇幡,黑气席卷,龟魂纳入,改造顷刻完成。
没多久,幡面涌动,一团黑气重新凝聚成型。
龟丞相走了出来,恭敬俯首行礼:“主人。”
庄不凡又开始上演保留节目:“你怎么不骂了?”
“住口!”老乌龟义正词严地呵斥道,“我对主人忠心耿耿,怎会侮辱主人?”
“我之前是执迷不悟,幸得主人点化,方能悬崖勒马。”
“此后,必将为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庄不凡乐了:“前倨而后恭。”
人皇幡出品,必属精品!
苏棠无奈摇头,多少次了,队长就爱玩这套。
她把老龟收进来,自然不是为了给他耍宝,转而正色问道:
“定波府主的详细计划是什么?”
要知道水鬼虽能监视,却也不能探听到百分之百的核心情报。
但作为内应的龟丞相,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主人。”
“此次进攻皆是佯攻,真正陷阱在南海。”
“计划欲借漩涡传您入敌方老巢,围而歼之!”
他老老实实将计划全盘托出。
“果然,”苏棠感慨,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定波府主如此老谋深算,谨慎多疑,怎么可能孤注一掷令老巢陷入空虚?”
这大军就是做做样子,他怕是一丝风险都不愿意冒。
幸好自己预判了对面的预判。
弄清计划后,苏棠收起人皇幡,看向龟丞相掉落的三件SR材料。
【万年玄龟之壳·SR】【定海丞相之心·SR】【玄冥重水之源·SR】
她眼睛一亮:“好家伙爆这么多?”
这老龟还真有点东西。
“玄武卡总算有着落了!”
见苏棠收好材料,庄不凡这才问道:“格蕾他们怎么没一起来?”
“他们镇守东海呢,”苏棠答道,“如今血衣侯和覆海蛟应该认为我已中计,为了收网,大概率会率主力返回南海。”
“如此一来,东海前线压力骤减,再加上我之前打下的威望,让她们主持大局就没问题了,正好避免出其他乱子。”
“那就行!”庄不凡放下心来,随后激动地搓了搓手,双眼放光:
“那咱们赶紧走。”
“棠啊,我跟你说,这次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大宝藏!”
“我还从没在寻宝方面,出现过6点大满贯!”
“这说明此地绝对有重宝。”
苏棠听得眼睛一亮,难不成是北海宝库?
“快!带路!”
她之所以毫不犹豫选择北海,除了算准定波府主老谋深算以及想干掉老乌龟外,更是相信庄不凡的赌运。
积分哪有开宝箱香啊,寻宝去!
原本她还愁如何远赴北海,要知道卡牌虽升级成功,但也不可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但没想到对面居然主动送来潮汐传送,给她搭了个传送门,那自然是将计就计。
只能说,感谢对面送来的专机。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
四周是无尽幽蓝,一座座巍峨冰川散发着亘古的寒意。
寒雾缭绕,恍入仙境。
苏棠深吸一口气,冷气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也不知这传说中的北海,是否有鲲鹏存在?
……
与此同时,南海。
定波府主负手而立,身后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无边大军。
大军层层布防,陷阱密布,只等苏棠自投罗网!
想到马上就能干掉苏棠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收回东海,一统三海,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如果计划顺利,东、南、西三海尽在他手,霸业可期。
至于北海……
他神色微妙,眼中闪过忌惮之色,那地方太过诡异……
还是别碰为妙。
就在这时,眼前的海水忽然开始扭曲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形成。
“来了!”
定波府主精神一振,“看来成功了。”
……
漩涡之中,覆海蛟和血衣侯心情愉快。
覆海蛟得意道:“这计划可是我提的,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功劳!”
“呵呵,没有我,你能成功?”血衣侯冷笑。
“懒得和你一个女人吵,等会到了地方,府主大人自有决断。”覆海蛟有些迫不及待,催促道,“能不能再用点力气?加速加速。”
“别等我们到了,苏棠都死了。”
血衣侯一想也是,转而加大了神力催动。
很快前方出现光亮,两人兴奋踏出。
……
漩涡之中,两道身影怡然自得地走了出来,正是覆海蛟和血衣侯。
然而想象中混乱的战场并未出现,他们反而与等候在外的定波府主面面相觑。
覆海蛟有些懵:“啊?已经打完了吗?”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府主您还有空来专门接我们?”
血衣侯却察觉到不对劲。
大军虽杀气腾腾,但……太干净了。
此处根本不像经历过一场恶战,毫无战斗痕迹。
定波府主脸色铁青,盯着两人身后空无一人的漩涡,声音冰冷:
“人呢?!”
“什么人?”覆海蛟还没反应过来。
“苏棠! ”定波府主简直要气晕了。
“在我们前面啊!”覆海蛟震惊地失声叫道,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什么意思?
众人瞬间沉默,意识到一个可怕问题。
苏棠……好像根本就没来。
他们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像傻子一样等了半天,结果……被耍了?
覆海蛟和血衣侯两人脑中一片空白,完了!
定波府主声音听不出喜怒:
“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
两人不敢隐瞒,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定波府主听完,淡漠看向他们:
“从一开始,苏棠就没有和你们交手,反而抓住了那只老龟?”
两人也终于在此刻反应过来。
“你们被耍了。” 定波府主冷声道,“若我没猜错,恐怕她正好借着你们的能力,去了北海。”
北海? !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废物!”
定波府主脸色铁青,甩袖离去。
这群废物!
一次两次,全被苏棠耍得团团转。
带不动,他根本带不动。
……
定波府主刚回到南海龙宫,就看到眼前水波涌动,水镜中浮现一道黑袍遮面的身影。
他并未意外,反而压住心中怒火,恭敬地行了一礼:“先生。”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汇报道:“计划失败了。”
“苏棠早已识破请君入瓮之计,反而借机跑去了北海。”
“北海?”
黑衣人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带着一丝奇异的质感。
他似乎并不怎么失望,反而道:“那就交给我处理吧。”
定波府主松了口气。
若非这位先生相助,他不可能这么快完美掌控龙身,并以雷霆之势拿下西海。
因此自然不希望因为此事的失败,让这么强大的助力放弃自己。
还好,苏棠虽然没死,但总归是离开了东海,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只可惜……
他神情阴鸷,屡次被苏棠破坏大计,此人断不可留!
正想着,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西海和南海也够用了。”
“准备一下,开始攻打人间吧。”
“至于开始地点……你随便选。”
定波府主垂首:“是。”
这是两人早就谈好的条件。
先生助他掌控西海、南海,事成之后,他要帮先生做一件事。
虽然不知他为何要攻打人间,但这不过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相当合算。
至于登录地点……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棠的身影,心思念转。
苏棠本该开局就死了,但偏偏侥幸躲去人间活了下来。
后来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曾派人去调查过,据说她在人间广行善事,庇护了一方土地。
既如此……
定波府主笑道:“不如就都选东海人间界吧。”
毁她根基!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勾起嘴角:“可。”
……
北海冰原。
苏棠与庄不凡跋涉于冰川之间。
寒风凛冽,极光如幔,连绵不绝的幽蓝冰川寂静无声,如亘古死域。
苏棠心里还惦记着鲲鹏的传说,忍不住问道:
“队长,你有没有见过什么超大型怪物?”
“超大?”庄不凡摇了摇头,“没见过,这鬼地方天寒地冻的,连活物都很少见。”
“就更别说超大怪物了。”
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眼神发亮。
“就是这了。”
“我当时就是在这里,赌出大满贯,绝对有货!”
庄不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咳咳,我原本就是照常开局赌了一把,压根没抱太大希望……”
这是作为赌狗的老习惯了,有事没事来一把,万一中大奖了呢?
谁能想到,还真就开出了个史无前例的大奖。
“……但具体在什么地方,”他苦笑着摊了摊手,“我把这附近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入口。”
苏棠打量着四周,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冰川峡谷,四面八方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庄不凡好奇道:“你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苏棠微微一笑,取出卡牌【哮天犬】。
“我这神宠不但有追踪破匿之能,还有寻宝的能力。”
“且让它试一试。”
话落,卡牌激活,黑光一闪,体型神骏、威风凛凛的哮天犬出现在冰面上。
她蹲下身亲昵地摸了摸狗头:“啸天,帮我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宝贝?”
哮天犬蹭了蹭她的手,随即自信地“汪汪”两声:
“放心,让我看看!”
随即化作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瞬间窜了出去。
“哇!”这看得庄不凡两眼放光,满是喜爱,“这大黑狗速度是真快啊!”
“还有这一身毛发,啧啧,真黑!真帅!”
只见那道身影疾旋,在冰川峡谷中嗅探四方,几乎拉出了残影。
没多久就将各个方向排查了一遍,疾奔而回。
庄不凡激动上前,满脸期待:“怎么样狗哥?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这个称呼,哮天犬赞许地瞥了庄不凡一眼。
嗯,这人很懂事嘛。
“汪汪汪!”
“各个方向都有反应,这说明宝贝不是在某个具体方向……”
随后,哮天犬抬起前爪,点了点脚下的冰川地面。
“而是在下面!”
看到这动作,庄不凡也反应过来:
“好家伙,怪不得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原来在脚下!”
可问题又来了,这冰川极厚,目测深不见底,坚硬无比。
怎么下去?
苏棠已经拿出了金箍棒:“往后靠。”
“砸!”
金箍棒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根巨大金柱,带着撕裂一切的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冰川顿时崩裂,巨大裂痕疯狂蔓延。
很快,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走!”
……
一进入冰川海水,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
哮天犬在前方狗刨开路,两人紧随其后,接连越过数不清的崎岖海底山脉,和各种狭窄幽深的海沟。
不知在黑暗中下潜了多久,直到穿越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海道后,哮天犬终于停了下来,前方豁然开朗。
等看清眼前景象时,两人顿时被震撼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空旷到难以想象的巨大海底盆地。
就像一个被远古巨人遗忘的巨碗,边缘消失在遥远的黑暗中。
在这昏暗的深海之下,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此刻盆底底部却璀璨生辉,亮如白昼!
整片海底铺满了厚厚一层各色晶体:深邃的幽蓝、炽热的赤红、璀璨的纯金……
无数晶体交织在一起,光芒交织,如星河倾泻。
“我勒个去……”庄不凡傻眼了,声音都颤抖起来:“发达了,全是金晶?!”
这可是安全区硬通货啊!
此刻却如不要钱的沙子一样铺洒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闪耀着令人炫目的光彩。
苏棠也被这景象震撼,毫不亚于看到一座金山银山。
“不愧是你,队长!”
“这宝藏你都能找到!”
不过宝藏在前,她还是冷静了一瞬,这会不会有诈?
下一秒,哮天犬已经兴奋地冲了上去,在晶堆里打滚撒欢。
连最擅长破匿的哮天犬,都没感受到威胁气息,这说明——
没诈!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只剩狂热:
那还等什么?
拿,狠狠地拿!
有多少拿多少!
两人如同两只饿狼冲入羊圈,开始了疯狂的搜刮。
苏棠一开始还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路拾取蓝晶,但很快发现储物空间根本不够用。
到后来索性连看都不看,只盯着价值最高的金晶装。
除此之外,那些稀有的红色、粉色晶体,也全都收入囊中。
可即便如此,储物空间还是很快就见了底。
“可恶啊,”苏棠忍不住感叹,“只恨没有空间类法宝。”
之后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什么都能没有,钱袋子不能没有!
怎么办?
眼看这么多金晶带不走,她可太心痛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正在玩耍的哮天犬,心思一动。
对啊,哮天犬可是有【无物不吞】的技能,这不就是另类空间?
“哮天,过来!”
“有大事!”
……
另一边,庄不凡也早已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嘴里不停念叨着“收收收”。
但很快,他也面临和苏棠一样的窘境。
刚想找苏棠商量商量对策,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哮天犬张开比自身大数倍的巨口,如同一个黑洞般,对准地上的晶体猛地一吸!
“哗啦啦——”
成百上千的金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起,尽数吞入腹中。
庄不凡震惊了。
“好家伙,直接吃了?”
“你这哈基狗!”
他羡慕得不行,忍不住了,出去之后他也要养神宠!
这又能寻宝又能当空间背包用,简直是梦中情狗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苏棠惊呼:
“队长,快过来!”
庄不凡赶紧跑了过去,只见眼前——
一条巨大灵脉如光龙盘踞,璀璨夺目。
“好家伙……”
庄不凡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此地有这么多晶体!”
“原来竟有一整条灵脉。”
灵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精纯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淌,而表面上正有无数晶体在缓缓生成。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之源。
“带走!”
“必须带走!”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庄不凡甚至开启赌盘,杠杆加持,再配上苏棠金箍棒,终于将灵脉整根撬起。
随后,哮天犬一口吞下,瞬间肚皮滚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这次是真吃饱了。
“辛苦了。”苏棠心疼地摸摸哮天犬,收回卡牌。
一张一星卡能做到这一步,全凭“吞日”天赋硬撑,到如今已是极限。
狂喜过后,看着空荡荡的海床,庄不凡却叹了口气。
“咱们要是有块地就好了。”
“就像天衡拍卖行一样,有个自己的副本空间,把灵脉往里一放,岂不原地起飞?”
“可惜啊……有这么个聚宝盆,却偏偏没地方放。”
正遗憾时,他忽然注意到灵脉下方露出的漆黑砂砾。
“咦?这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沙子,却冷光流转,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某种高品质的矿材。
庄不凡蹲下身,好奇想抓一把,结果却发现根本抓不起来。
“好重!”
“这什么玩意儿?!重得离谱。”
苏棠闻声看去,顿时呼吸一滞:
“定海沙?!”
“我在东海龙宫见过,这东西重若千钧,蕴含定海之力。”
最关键是,和定海神针同源,是升级的最佳材料。
而眼前,竟是铺满坑底的一片黑色“沙海”。
“东西这么好?”
庄不凡也惊喜万分,但随即又垮下脸,惋惜捶地:“可惜装不下了啊。”
好消息,宝藏堆成山。
坏消息,没兜了。
但对苏棠来说,哪里需要装走?
金箍棒在手,海量材料在眼前,完全可以当场升级。
“队长,我恰好能用这材料升级,可否帮我护法?”
听到这话,庄不凡神色一喜:“好好好,你大胆升级!”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他嘿嘿一笑:“原本还以为带不走了,没想到你还能现场加工。”
“能用多少用多少,千万别浪费了。”
……
说做就做,苏棠立刻开始沉入心神。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放出了九头蛇相柳。
巨大的凶兽虚影盘踞在她周身,与庄不凡一同协助护法。
庄不凡则认真地在四周巡逻起来。
时间充裕,他绕着这巨大的海底盆地走了一圈。
发现这地方极大,而且意外的规整,就像一个巨大圆台。
而定海沙遍布台面,冷光流转。
他看着这片广阔平坦的区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奇怪……”
“这地方,倒像个巨大的平台?”
没多久,苏棠升级结束。
甚至还将玄武卡顺利制作成功。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金箍棒神光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厚重凝实。
这次升级直接达到了八千斤!
“不错不错。”
至于玄武卡,还没等苏棠细看,庄不凡已经凑了过来,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她:
“这地方太规整了,像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平台,上面还铺满了定海沙……”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么一听,苏棠也觉得有些奇怪,两人立刻升高距离,在高处远远俯瞰,果然看出端倪。
正如庄不凡所说,那确实是一个大得匪夷所思的圆形平台,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深海之中。
轮廓规整得近乎诡异,仿佛某种人造巨物的顶端。
看着这诡异的景象,苏棠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正好可以试试新升级的威力。
“队长,靠后些。”
庄不凡从善如流立马退出数丈远。
苏棠则挥动金箍棒,带着万钧雷霆之势,朝着那巨大平台的正中心,猛猛地锤了下去!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在深海炸开,掀起滔天暗流。
整个平台剧烈抖动,表层崩裂坍塌,碎岩晶沙簌簌坠落,向着无尽深渊坠落而去。
“我的天!”
庄不凡震撼,这什么情况?
随着沉积物大片坠落,平台也显示出原本的样子,竟然是更深的幽暗结构与金属光泽。
“这、这怎么像一根巨柱?!”
苏棠死死地盯着下方,心跳得极快。
不是像……它就是。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柱子,但确切来说,是擎天巨柱——
定海神针!
先前所谓的“盆地宝藏”,只是堆积在柱顶的附着物。
随着碎屑剥落,柱身逐渐显露出真实面貌。
它通体漆黑、冰冷、刻满纹路,不知其几千里长,下探无底深渊。
“卧……槽……”庄不凡被这超乎想象的宏伟景象震撼,“这么……这么大一根?!”
苏棠屏住呼吸,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
怪不得她找遍了整个东海,都没有找到副本世界里的定海神针。
原来……它根本就不在东海。
而是作为天柱一般,镇压着这片极北之海!
一个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若能让金箍棒炼化此柱…… ”
那恐怕将迎来一次史诗级的巨大升级。
到时候什么定波府主、东海龙王?统统拿下! ——
作者有话说:金箍棒:……[问号]我要超神了?
东海龙王:[爆哭]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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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缘。
不过在炼化这大家伙之前,苏棠求稳道:“走,先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两人当机立断,沿巨柱一路向下潜去。
起初他们还挺兴奋,结果下潜了半天, 下方依旧幽暗无底, 仿佛永无尽头。
光线也越来越暗, 海水从深蓝过渡到令人心悸的墨黑。
两人仿佛两粒微尘,沿着无尽的柱子,朝着未知的深渊下落。
“这也太长了吧?”庄不凡忍不住开口,“这都半天了, 还是看不到尽头。”
苏棠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但光线幽暗,温度也骤降得飞快。
冰冷刺骨的寒一直往骨髓里钻, 更不对劲的是,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活物,连最常见的鱼虾都没有。
随着深度增加,海水压力骤增,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警惕地停了下来, 神色不太妙:“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很危险,好像再往下,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定海神针尽头有什么?
恍惚中, 她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
可转瞬间,一切又仿佛是错觉。
庄不凡打了个寒颤,也有点不想再继续往下了。
“而且,你没觉得这冷得有些不对劲吗?”
“我说不出来,就像鬼魂那种……阴冷。”
“怎么感觉这定海神针,像……像在镇压什么?”
这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疑惧。
是啊,苏棠猛然反应过来。
原本该在东海的定海神针,却莫名出现在极北之地的无底深渊。
而这周围又没有任何生命,只有无尽黑暗和令人窒息的阴冷,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座……
监狱!
“所以,是为了镇压某个恐怖的存在?”
否则何必大费周章,将定海神针从东海移来此地? !
想通这一点,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择人而噬的凶兽,让两人头皮发。
苏棠立刻道:“撤!”
赶紧撤!
这地方绝对不对劲。
两人再也不敢停留,疯狂沿着原路返回。
直到逃出极远距离,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觉才终于缓缓消失。
“呼……”庄不凡一阵后怕,心有余悸道,“这地方可真邪性。”
“所以我们发现的那些晶矿和灵脉……该不会就是诱饵吧?”
“为了引诱我们过来,从而触动封印?”
“好家伙,差点就中招了!”
但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对劲,“可就算把我引来,这定海神针我也搬不动啊……”
等等。
庄不凡看向苏棠,震惊道:“所以真正想引诱的目标是你?!”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无法拿起定海神针,但苏棠却可以。
她本就拥有金箍棒,是唯一能炼化这巨大神针的人。
而一旦炼化,封印必破。
“好险,”苏棠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专门针对自己的陷阱,“差点就大意放出大BOSS了。”
还好队长和自己够机警,知道有坑绕道就走。
“那这样的话,定海神针绝不能动。”
“谁知道下面镇压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至于定海神针上面的宝藏……
咳咳,反正是用来钓饵的,既然是鱼饵,哪有鱼吃了饵还要吐出来的道理?
拿了就拿了。
两人迅速离开诡异深渊,回到了上方的冰原,终于松口气。
幸好她足够谨慎,第一反应不是贪婪地去炼化神针,而是先看看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宝藏虽然是个诱饵,但好在饵料本身货真价实,白得了海量晶矿和一条灵脉,此行完全不亏。
庄不凡擦了擦冷汗,还沉浸在后怕的情绪中:“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回东海吗?”
苏棠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
“回去也没什么意义,龙王不死,我这龙女就不可能真正继承龙宫。”
“继续待在那里,也不过是给那老龙当枪使罢了。”
“啊?”庄不凡有些担心,“那万一定波府主发现他们被耍了之后,恼羞成怒攻打东海呢?”
苏棠却乐了。
“天塌了有龙王顶着。”
“关我龙女什么事?”
之前她带兵打仗那是没有办法,是奉命行事。
可如今自己被敌人算计来了北海,这是不可抗力,就算龙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能如此顺理成章脱身,还管那破事儿干嘛?
正好溜之大吉,让老龙王自己头疼去。
庄不凡目瞪口呆:“这合适……吗?”
苏棠理直气壮:“合适!非常合适!”
“再说了,”她笃定道,“定波府主也不敢和东海龙王撕破脸。”
拿不到龙女身份,对方只有硬碰硬一条路才能拿下东海。
可若真敢出手,那就得尝尝东海龙王这个大BOSS的怒火了。
定波府主不傻,肯定不会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相反,苏棠饶有兴致地看向四周广袤的冰原。
“这北海倒是可以大干一波。”
“他们过来需要时间,正好是我们收割的好时机。”
“如今迷雾海考生有西海和南海,咱们干脆把北海和东海拿下,这样一来就是五五开,积分对半。”
“平分四海,到时候名额一人一半。”
也算是优解了。
至于系统给出的什么继承龙宫、成为龙王的任务……
算了,谁爱作死谁去。
庄不凡一想,还真是这个理,顿时有些跃跃欲试:“那咱们还等什么,出发!”
“有你我联手,拿下这北海轻轻松松!”
两人稍作休息后,便迅速动身。
只是苏棠却不知为何,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陈塘关的景象。
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难道要走哪吒闹海剧情了吗?”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眼下龙王正和天榜大佬们斗得你死我活,哪有时间出手?
更何况自己这龙女也没死,他也没理由对一个小小的人族总兵之子出手啊?
想到这里,苏棠还有些怀疑。
按照她和龙王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老龙绝非是个傻子,而且对功德之流也相当熟悉。
那问题就来了,他难道会看不透哪吒背后涉及的庞大因果吗?
还非要横插一脚,沾得一身腥?
不……不对。
以龙王的城府和阅历,肯定是能看得出来的。
可他还要这么做,除非……
是别无选择,不得不扮演这个角色。
既然如此,苏棠抬头看向天空,越想越疑。
那老龙真就这么心甘情愿跟着剧情走?
真就这么认命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棠总觉得他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风格。
就比如自己,一旦威胁到老龙的功德,老东西毫不犹豫立马出手反制。
等等……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副本时,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在最关键的时刻觉醒?
从而逆转了龙女必死的结局?
是啊!
苏棠脚步猛然停住,豁然开朗。
谁说龙王没有更改剧情?
他早就已经更改了!
自己这个龙女没死,他早已没理由和哪吒结下私仇!
这局早就破了。
可这封神剧本没了龙王大BOSS,谁来填补这个空缺?
就在这时,庄不凡纳闷儿停下,回头问道:
“棠啊?你怎么停了?”
“是累了吗?要不咱休息休息?”
这话一出,苏棠看过去,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
“是考生!”
庄不凡有些懵了:“考生?什么考生?”
“你说什么呢?”
苏棠顿时激动起来,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龙王脱身,剧情空位完全可以由考生顶替!
至此,豁然开朗。
考生进入副本扮演角色,但作为世界大BOSS龙王是真的不知道吗?
尤其是自己这个女儿,前后发生巨大变化,甚至还拿到了功德,他会看不出来换了芯子?
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是假装不知道。
他想借助考生这个变数,自己金蝉脱壳,从剧情中摘出去!
从而逆天改命。
可封神还要继续,那么谁来替代他的角色?
考生们。
除了东海海域有龙王坐镇,其他三大海域最高等级就是龙子、龙女。
而偏偏考生们正好扮演这些角色,完美承接反派剧本。
直接闭环。
她之前陷入惯性思维,总觉得是龙王去攻打陈塘关,可谁说一定是他?
剧情只是需要一个反派角色而已,至于扮演者是谁,完全不影响结果。
那一切都清晰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其他海域的考生,与哪吒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攻打陈塘关?
这说不通啊。
除非……还需要再来一个角色。
那个角色会搭建起哪吒和其他考生之间的“桥梁”,从而让考生们对哪吒出手。
那会是谁?
她猛地想到北海深渊那根定海神针。
那下面封印着东西!
那封印之物既能用宝藏引诱自己,为何不能引诱别人?
几乎在苏棠想通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都暗沉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嗡——嗡——”
整片冰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嗡嗡震动。
与此同时,庄不凡骇然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东西?!”
苏棠抬头,只见遥远的天际线尽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疯狂掠来,将整个天地都拖入了昏暗之中。
“那是……鲲鹏?!”苏棠震撼失语。
它身躯是鱼,大不知其几千里,光是脊背就如同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当展开双翼,更如垂天之云,瞬间便笼罩了整片天空。
鲲鹏!
北海传说级的巨兽,竟在此刻现身。
“快跑!”
“它朝我们来了!”
庄不凡和苏棠两人转头就跑。
可鲲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前一秒看似还远在天边,下一秒便已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来到了他们眼前!
而且那玩意是真的离谱。
北海的冰川在它面前就像个小土块,直接被带起的狂风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庄不凡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妈啊!”
“这玩意儿怎么比哥斯拉还离谱啊!”
“救命啊!”
鲲鹏巨翼扇动,冰原如纸屑纷飞,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
北海极深处,海眼之底。
无尽的黑暗中,连海水都近乎停止。
一道巨大身影被无数漆黑的锁链吊着,镇压在海眼正下方。
而头顶之上,正是那根通天彻地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散发着幽幽神光,将其死死定住。
一声充满惋惜的叹息,幽幽在黑暗中响起:
“可惜啊……”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压在头上的这根钉子,就能被那小丫头拿走了。
“该死的!”
“全怪那功德!”
若不是功德护体,那小丫头怎会心生警觉?
那叹息声逐渐变了调,化为疯狂而压抑的狂笑。
“呵呵……呵呵……”
“天道老贼!”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我早晚会出去的!”
“既然棋子不为我所用,那你也休想再用!”
“这么能猜是吧?”
“那就……和我的宝贝好好玩一玩吧!”
“哈哈啊哈!”
发泄良久,海眼又重归寂静。
再无半点声音。
……
冰原之上。
苏棠和庄不凡疯狂逃窜,但很快就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跑,身后那遮天蔽日的大家伙就追到哪里。
“没道理啊!”
庄不凡绝望回头怒吼:“为什么一直追我啊?!”
苏棠:“……”
差点笑场,但生死关头,憋住了。
都到这份上了,她也顾不得节省神力,赶紧激活【万雷天牢引】。
“轰隆隆——!”
无数道粗壮的紫色天雷如同狂龙般从天而降,疯狂砸向那恐怖巨兽。
一时间雷光爆闪,声势骇人。
然而这足以轰平山岳的大范围雷暴,对鲲鹏来说还是太小了。
没打死不说,反而刺激得它更加狂暴!
苏棠:“……拿这当电疗了?”
不愧是你啊,鲲鹏!
庄不凡脸都绿了,“这巨兽也太强了吧?”
下一秒,狂暴的鲲鹏发起了反击。
无数冰晶凭空凝聚,如同陨石雨般朝着两人铺天盖地地砸来。
苏棠赶紧撑起玄武防御卡,冰晶狠狠地砸在玄武龟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撞击有点太多了,龟壳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行,”苏棠咬牙道,“这样继续逃下去,迟早要被它活活耗死。”
危急关头,她猛地想起安倍晴明所赠【百鬼绘卷】。
其中有鬼怪胧车,最善幻术!
眼看千钧一发之际,苏棠立刻展开绘卷,成功召唤出鬼怪。
下一秒,幻术笼罩,两人身形和气息尽数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鲲鹏来到原地。
但却发现失去了目标,茫然停在原地,巨大的头颅困惑地转动着。
“……人呢?”
不远处,一处冰川的阴影下。
苏棠和庄不凡两人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不已。
“好家伙……”庄不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差点就成零食小外卖了。”
“这玩意儿怎么就盯上我们了?”
苏棠也有些奇怪,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鲲鹏:
“隐匿时间有限,可它似乎认准了我们就在附近。”
“一旦到时间暴露出来,必死无疑。”
怎么办?
苏棠眼中闪过疯狂:“咱们得和它拼一把。”
这话一出,庄不凡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神情恍惚,指着自己:“你我?”
“干掉它吗?”
苏棠:“……”
“没得选了。”
“鲲鹏最难搞的就是碾压级的巨大体型,除此之外手段方式似乎相当单一。”
“除了冰晶,还是冰晶。”
“它更像一头只有蛮力的巨兽,咱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总的来说,就像是一个数值怪。
血条和攻击力拉满,但好像没什么特殊技能。
只要扛得住,就有机会刮痧刮死它。
庄不凡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移动天灾般的鲲鹏,半天了都没移动过地方,显然是锁死了她们就躲在附近。
这样下去……
他一咬牙,狠狠道:“干!要怎么做我配合你!”
“好,现在先尽力恢复神力。”苏棠收回目光。
说完,两人立刻抓紧时间不再言语。
……
没过多久,眼看隐匿效果要消失。
苏棠直接祭出人皇幡:“杀!”
浩浩荡荡的阴魂大军从幡中狂涌而出,扑向鲲鹏。
但那巨兽只是不耐烦地扇动了一下翅膀,无数阴魂尽碎,化为黑烟回归幡中。
苏棠看到这一幕,心想果然是个纯粹的数值怪。
体型大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技能了。
随便一扇翅膀、一次撞击,那都是恐怖伤害。
不过人皇幡的阴魂虽脆弱,却也无穷无尽,死了再生。
浩浩荡荡的阴魂大军再次重发,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遮掩住鲲鹏的视线。
“好家伙!”庄不凡啧啧称奇,“你这人皇幡是有多少阴魂啊?”
但人皇幡只是障眼法,接下来才是杀招。
“去!”
苏棠陡然祭出混天绫,红绸顺着漫天阴魂,悄无声息地靠近鲲鹏,
紧接着,她激活城隍卡——
“【城隍敕令·赏】!”
金色神光降临尽数涌入混天绫之中,几乎是同时,红绸迎风暴涨,猛然收紧,竟真将那不可一世的鲲鹏死死捆住。
“就是现在!队长!”
“放心吧,看我的!”
庄不凡大喝一声,激活轮盘卡牌。
瞬间,一个极其巨大的轮盘虚影凭空出现在冰原之上。
随后一枚骰子投出,城隍运气加持下,直接投出大成功6点!
苏棠时激活三昧真火。
“此地宜大火!”庄不凡下令,“给我狠狠加持!”
杠杆加持之下,三昧真火化作滔天火海,带着焚尽万物的气息,轰然席卷了被困住的鲲鹏。
“唳——!”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苏棠抓住时机召唤出九头蛇相柳。
“上毒!”
剧毒洪流混合着神火,疯狂灌注在鲲鹏身上。
又是火,又是毒,鲲鹏剧烈挣扎起来。
可偏偏被混天绫死死困住,只能在原地哀嚎。
就是现在——
苏棠背后风雷翅一振,整个人骤然飞上高空。
随后金箍棒迎风暴涨,对着下方庞大身躯,如同流星般狠狠冲了下去。
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给我——破!”
“轰——!”
鲲鹏哀嚎震彻北海。
巨大爆炸自庞大体内爆发,整个冰原都在剧烈地震荡。
高温将冰川融化,升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
巨大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顿时将苏棠和庄不凡掀飞出去。
她赶紧急振风雷翅,这才拉住队长又勉强稳住身形。
“……死了吗?”
庄不凡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茫茫白雾,“该不会这都不死吧?”
等到漫天水蒸气渐渐散尽,这才看见鲲鹏已然倒地,一动不动。
“好家伙……”
一片寂静中,两人对视一眼:
“总算……死了!”
这一战几乎将苏棠的神力掏空大半。
她赶紧激活观音卡,一时间甘霖阵阵,如春雨般快速治愈着伤势,恢复着消耗的神力。
“不愧是鲲鹏啊。”
苏棠忍不住感叹,这是真难杀。
在副本等级限制下,纯靠着体型和力量就逼得他们手段尽出。
由此看来,当一个属性高到极致,什么花里胡哨都不需要,干就完了。
难以想象,那老龙王作为这个副本的最终大BOSS ,得强到什么程度?
恐怕……得把金箍棒升到满级,才有一战之力吧?
两人恢复了片刻,终于行动如常,这才来到鲲鹏身旁。
激动的开箱时间到了!
只见鲲鹏掉落三件SR材料——
【北冥之核·SR】【垂天之翼·SR】【万化之鳞·SR】
虽然难杀,但这掉落也是真的香啊。
苏棠看向队长:“正好掉落三样,我二你一如何?”
“当然可以,你先选吧。”庄不凡相当有自知之明,战斗主力无疑是苏棠,自己也就是加了个杠杆,能拿一件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苏棠也没客气,直接收下了【北冥之核】与【垂天之翼】。
鲲鹏虽然死了,但她却可以制作一张鲲鹏卡。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做。
当得知苏棠要干什么时,庄不凡直接震惊了:
“啥?”
“你连鲲鹏卡都能制作?这玩意儿能成?”
他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这华夏神系也太强了吧,神明偏爱你到没边了!”
“这得给了你多少公式?才能想制卡就制!”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大家伙要成为队友了,他顿时狂喜起来。
“好好好,你快制卡,我替你护法。”
作为对手,这玩意儿是能把人追到绝望的噩梦。
但作为队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越霸道越好!
……
好在制卡主要消耗的是精神力,而非神力。
苏棠闭目凝神,开始观想鲲鹏遨游北冥之景。
没多久,崭新的卡牌便在手中凝聚成型。
庄不凡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快激活看看!”
苏棠微微一笑,激活了卡牌。
“唳——!”
伴随一声高亢鸣叫,巨大鲲鹏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
不过虽然依旧庞大,却比刚才要小了几圈。
“目前是一星卡牌,”苏棠解释道,“估计随着以后升级,它还能再继续变大。”
“好好好,”庄不凡绕着鲲鹏连连称奇。
“可真有你的啊!”
苏棠笑道:“想不想飞一飞?”
北冥有鱼,化而为鸟。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她稍作沉吟:“虽然不一定能到九万里,但上个天还是没问题的。”
“那还等什么,”庄不凡激动得满脸通红,“快走!”
“正好飞去看看天榜大佬的战场!”
苏棠一想还真有道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斟酌着开口:“估计战场会很恐怖,到时候我们在最边缘看一眼就走。”
“好好好,没问题!”
两人动作麻利地爬上鲲鹏宽阔无比的背脊。
苏棠心念一动,身下巨兽发出一声鸣叫,随后形态变化,巨大的双翼从两侧展开。
“呼——!”
狂风骤起,鲲鹏乘风而上!
脚下的大地和冰川在视野中急速缩小,化作一片苍茫的白色棋盘。
两人穿过厚厚的云层,冲入更广阔的天穹,无尽的罡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阳光透过云隙洒下金色光柱,庄不凡张开双臂,迎风大喊:“太爽了!”
“刺激!”
苏棠也迎着狂风,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肆意飞扬。
北海之行虽险死还生,但最终得到了鲲鹏卡,算是血赚。
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天空大海尽数自由。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传来一阵阵巨大的闷响。
像是雷鸣,又像是连绵不绝的轰炸。
苏棠与庄不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莫非到了大佬战场?
她立刻控制鲲鹏放慢速度,收敛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果然,只见不远处的云海之上,各色光芒疯狂交织,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五光十色。
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又被极致森寒的湛蓝冰霜冻结。
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划破长空,却与紫色雷霆悍然对撞,炸开刺目的电光火花。
空间像被撕碎的布帛,不断出现裂痕又重新愈合。
即便是远远观战,逸散出的恐怖威压仍令人窒息。
“好家伙……”庄不凡压抑住激动,低呼道:“这打得也太激烈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打架啊。”
就连鲲鹏这等巨物,此刻也显得无比渺小,羽毛被狂乱的气流吹得翻卷。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震彻九天。
巨大的金龙法相骤然显现,巨尾猛地一甩,一道磅礴的金色冲击波便横扫开来。
“嗡——!”
那冲击波速度太快, 如同海啸般碾过天地,竟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边缘地带席卷而来。
“不好!朝我们过来了!”
苏棠反应极快,赶紧急控鲲鹏疾退,一个猛子向下方云层扎去。
“溜了溜了。”
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狂风在耳边呼啸,苏棠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毁灭性的金波几乎是擦着鲲鹏的尾羽横扫而过,将那片空域的云层彻底蒸发殆尽!
好一会儿之后,鲲鹏才拖着长长的气浪,重新冲回较为平静的云海之上。
“乖乖……那就是大佬们之间的战斗啊。”庄不凡大口地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
“这热闹看得差点把命搭进去……”
“太刺激了……刚才那个就是东海龙王吗?”
“不愧是天榜大佬们,要不是有他们撑着龙王,恐怕副本早就结束了。”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那么强啊?”
苏棠感慨道:“能牵制住龙王,确实恐怖。”
要知道刚才仅仅是一道余波,就差点消灭她们。
不过庄不凡很快振作,嘿嘿一笑:
“没事,早晚有一天咱们也行!”
他忍不住羡慕地拍了拍身下的鲲鹏:“这次可多亏了它。”
“不然我哪能见识这场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说来也怪,我在北海这么多天,别说鲲鹏了,连根毛都没看着。”
“倒是你一来,它就出现了。”
“这说明它合该与你有缘啊!”
苏棠原本还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战斗场景,闻言骤然惊醒。
缘?
巧合?
一瞬间,她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驱散了先前所有的浑浑噩噩。
神思从未如此清明,就好像一块蒙尘已久的镜子被瞬间擦拭干净,倒映出所有被忽略的细节。
她猛地转头盯住庄不凡:“你……刚才说什么?”
庄不凡被她看得有点懵:“啊?”
“我说……鲲鹏和你有缘?”
他试探着道:“你一来,它就出现了?”
就是这句!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自己刚推测出龙王脱离副本,封印之物是幕后黑手……
这头鲲鹏就恰好出现了?
为什么击杀鲲鹏后,她却未像往常般审魂?
是忘了吗?
不。
以自己的性格,绝不可能忽略这么关键的问题。
除非……
苏棠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冲大脑。
有人……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影响了她的思维!
将一切眼中的不合理强行变得合理,甚至让她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产生过。
如果不是庄不凡无心的一言,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不对?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苏棠神色凝重,庄不凡也跟着紧张起来。
“棠……棠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没回,反而是召唤出人皇幡。
漆黑的幡面涌动,鲲鹏那庞大却虚幻的魂魄浮现而出。
然而,它此刻的状态却有些不对,眼神空洞,显得浑浑噩噩。
苏棠盯着它,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鲲鹏的魂魄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在本能地抗拒,却又无法违背人皇幡的强制力。
它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主人……让我……追……追。”
“光……亮……喜欢……追……”
听到这话,庄不凡也猛然反应过来,震惊道:
“主人?这什么意思?”
“这大鸟背后还有个主人?是它的主人让它来追杀我们的?!”
……是谁?
一个能驱使鲲鹏这等恐怖存在的“主人”?
会是谁?
两人对视,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北海深处的定海神针。
庄不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该……该不会是,那棒子下面……压着的……那个吧?!”
活的!
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却能操控鲲鹏的恐怖存在!
“光是一个宠物都这么强大,那……主人本体呢?”
庄不凡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后知后觉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苏棠强压住心悸,十有八九就是它。
稳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理智。
“若真是封印物,那它目的反而很简单——”
“破封。”
“现在几乎是可以肯定了,”苏棠声音低沉,“定海神针就是用来镇压它的。”
“它之前用宝藏来引诱,是想让我之手炼化神针,解除封印。”
“结果失败了。”
“那么,若它还想出来,还能怎么做?”
庄不凡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下想到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可能:“除非……”
“除非是整个镇压它的环境,都出现了极大的动荡和破坏。”
“比如,四海剧变,天地倾覆!”
“我的天!”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也太离谱了吧?动摇四海根基来破坏封印……”
“这……真能做到?”
就在庄不凡说出这话的瞬间,苏棠脑海中所有散乱的线索全都连了起来。
是啊。
哪吒闹海的剧情要如何继续下去?
她这个“龙女”活了下来,老龙王已经借她的手“脱身”了。
新的逼迫哪吒的“恶龙”角色,由谁来扮演?
考生。
可考生和哪吒之间的争端从何而来?或者说,挑起两者争端的幕后黑手,会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那镇压在北海之底的封印物。
它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是引诱自己去炼化定海神针,直接破封,但已失败。
而第二手,它恐怕早已经和定波府主那些考生,勾搭到了一起!
由那些考生代替龙王,上演一出真正的水淹陈塘关。
可问题又来了……
就算西海和南海的水族倾巢而出,也无法影响远在极北之地的封印吧?
就算将整个人间都淹成一片海洋……等等!
苏棠猛然反应过来,她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功德!
这是NPC龙王和外来考生之间最大的区别。
如果是原本的龙王去水淹陈塘关,深知因果,顾忌到功德问题,肯定不敢真淹人间。
最多也就是威慑与逼迫,逼哪吒自裁,走完剧情直接收手。
绝不敢真将人间化为炼狱,背负滔天业力。
但换成考生呢?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功德,在这副本世界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更不敬畏所谓的“天道业力”。
再加上那封印之物在背后鼓动,他们恐怕不仅仅要惩罚哪吒,而是彻彻底底地毁灭。
为了封印物许诺的某种好处,他们绝对干得出来彻底淹没大地,屠戮苍生的行为。
一旦四海倾覆,人间化泽国,天下大乱——
那北海的镇压之力必然减弱,封印必松!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龙王借此摆脱既定宿命。
封印物借此天地大乱,挣脱枷锁,重临世间。
考生借此获得来自封印物无法拒绝的奖励。
三方联手,各取所取。
苏棠脸色难看起来,也就是说即将到来的水淹陈塘关,将不再是原本故事中“雷声大雨点小”的威慑。
而是一场要惨烈、悲壮百倍的天灾浩劫!
到时候,就算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以身谢罪,也根本无法阻止那些被蛊惑的考生血洗人间。
想到这里,她手都颤抖起来,猛地点开系统界面联系格蕾:
【定波府主等人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说来倒也奇怪。自从你走了之后,南海和西海的联军就撤兵了。 】
【之后便再没什么动静,安静得可怕。 】
安静?
苏棠的脑瓜子“嗡”的一声。
在这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对抗副本里,在她刚刚才搅乱了浑水之后,她的死敌,竟然选择了“安静”?
静默才是最可怕的信号。
大军压境固然可怕,但不合常理的沉寂,往往意味着更深的阴谋已在暗处酝酿成熟。
不在东海搞事,那他们去了哪里?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下意识就想让格蕾立刻派人去陈塘关探查,可动作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不用了。
无需再探,那只能是浪费时间。
敌人一定在陈塘关。
恐怕水淹陈塘关,恐怕已在暗中进行,甚至到了关键阶段。
“队长,”她倏然转头,看向庄不凡,“我要立刻动身回陈塘关。”
庄不凡还从未看过苏棠这副表情,他瞬间就意识到一定发生了大事。
“好,”他毫不迟疑,“我和你一起去。”
苏棠立刻催动鲲鹏,巨鸟双翼一振,便要破空而去。
但刚要离开的瞬间,她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等等……”
“队长,你就留在北海。”
庄不凡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
他跃下鹏背,仰头郑重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千万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知道。”苏棠深吸一口气,冰霜入肺,重重点头。
不再有丝毫停留,鲲鹏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灰影,疾驰而去。
庄不凡独自立在北海冷风中,望着苏棠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
“万事小心……”
北海风啸如泣,海涛撞击礁石,碎成冰冷的泡沫。
山雨欲来,风暴将至。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宝子们应当都猜到谁要来了……
为了给宝子们良好阅读体验,还是猛猛万更!
(支愣起来)(骄傲)(掏出碗)(暗示)[空碗][空碗][空碗]
第49章
人间, 陈塘关。
天空阴沉,乌云压城。
关外海平面上涨到极其危险的高度,浪涛拍打着堤坝,仿佛随时都会将这座雄关吞没。
定波府主正率领着西海与南海联军列阵关前,与陈塘关遥遥对峙。
虾兵蟹将黑压压一群,妖气冲天。
而城墙之上,则站立着一个小小身影。
红衣烈烈,手持火尖枪, 脚踩风火轮,怒目而视:
“我说了!是那夜叉先动手, 要强抢我的乾坤圈, 我才还击!”
“至于什么狗屁龙子,也是他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何错之有?”
难道要站在原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任由他们把自己打死才算对吗? !
“呵呵,好一个还手。”定波府主冷笑一声, “不过是口角之争,你便痛下杀手,连杀我兄弟与麾下大将!”
“若非是你本性顽劣,有错在先, 我兄弟又岂会与你计较?”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这四海生灵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你而不是别人?”
“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哪吒直发抖。
“你们这是诬陷!”
可面对精通诡辩之道的定波府主,这反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诬陷?那你倒是说说, 如今死的是谁?”
“这俩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小小年纪,满口谎言!”
哪吒头一次知道什么叫作有口难言,也头一次感到如此委屈。
为什么曾经遇到的龙女姐姐也是龙族,却讲道理,辨是非。
而如今这些人却根本蛮不讲理,将那莫须有的罪名狠狠扣在他头上? !
解释? 他们何曾想过要听解释。
他抬头看着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那些所谓的龙族眼神轻蔑,姿态倨傲,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蹍死的虫豸。
都是龙族,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善意被当作软弱……
那还说个屁!
“少废话,这群腌臜孽畜!”
“小爷今日便把你们的狗头统统砸烂,看谁还敢聒噪!”
“嗡——!”
脚下风火轮爆发轰鸣,哪吒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撞向那铺天盖地的敌军。
霎时间,乾坤圈金光大作,混天绫如蛟龙出洞!
“小孩找死!”
“杀了他!”
无数水妖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嘶吼着迎了上去。
但混天绫只是轻轻一抖——
“唰啦! ”
冲在最前方的水妖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紧接着,乾坤圈呼啸而出,只一击,便将数十名精锐水兵连人带甲砸成了肉泥。
一路势不可挡!
定波府主看到这一幕,神色头一次如此凝重:“这小东西竟这么能打?”
“话说那混天绫……怎么有点眼熟?”
“不好!”他赶紧提醒,大喝一声:
“快后退,不要被那红绫缠住”
但他的提醒已然太迟。
哪吒早已杀得性起,混天绫如影随形,所过之处,成片的水妖被死死捆住,随即狠狠碾碎、撕碎!
他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一路势如破竹,竟硬生生撕开了大军的阵型,朝着他这个主帅一往无前冲来!
火尖枪如烈焰贯空,裹挟着哪吒滔天的怒火,直刺定波府主面门。
“无耻之徒,拿命来!”
可面对这一枪,定波府主却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做出。
反而是——
笑了?
他眼睁睁看着灼热的枪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就在枪尖即将刺入眉心的前一刹,这才缓缓道:
“哪吒,你这枪再进一寸……”
“你父母便要人头落地!”
什么?
哪吒动作猛然一顿,火尖枪“嗡”的一声硬生生停在半空。
强大惯性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定波府主发丝狂舞。
“你说什么?!”
哪吒猛地转头,望向陈塘关方向。
只一眼,只见陈塘关不知何时已破。
无数精锐水妖乘虚而入,如同潮水般攻上了城头。
而在城楼最高处,几只蟹将正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父母。
刀锋架颈,锋利的刃口已然割破皮肤,鲜血流淌而下,染红了他们的衣襟。
“你无耻!”哪吒愤而转头。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
这人是故意激怒他,与他缠斗,从而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再趁机控制住自己的父母,好威胁自己。
只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晚。
定波府主不以为然,兵不厌诈,怎么就算无耻了?
要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拦路,他任务早就完成了。
可偏偏这小孩一身法宝还能打,强攻不得,只好使这调虎离山之计。
再能打又如何?
把软肋暴露给敌人结局注定悲惨。
“我劝你把这叮当响的玩具都收起来,”他打量了一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哪吒,微笑道,“否则,刀剑无眼。”
“只需要一秒,你可就要变成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远处城楼上的蟹将立刻会意,手中妖刀又逼近一分,李靖和殷夫人颈间的血痕更深了些。
“你——!”
无耻,无耻!
哪吒小小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可又能怎么办?
火尖枪一寸寸被艰难收回。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能靠“赢”来解决的战斗。
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他不怕孤身立于千军万马前,可却怕身后百姓和父母被屠戮殆尽。
“此事,是我一人之过。”哪吒缓缓开口,他直视着定波府主,声音平静却决绝。
“与我父母,与陈塘关万千百姓无关。”
“既我一人之过,我一人承担。”
“我愿自刎于此,你放了他们。”
听到这话,定波府主虚伪的笑意加深:
“可以。”
总算要结束了,除掉这绊脚石,后面便能一路平推了。
他打量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孩,忽然有些好奇,据说苏棠和这小东西关系还不错?
也不知道等她看到哪吒冰冷的尸首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他兴味更足,清了清嗓子道: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若当我军将士之面,自刎于此,那你杀害我西海太子,挑衅我龙宫威严之事,便就此作罢。”
“轰隆——!”
不知何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天地间一片昏暗。
冰冷的雨水砸在哪吒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伸手一招,混天绫如灵蛇般飞出,卷来了一旁水妖手中的一把利剑。
“好。”哪吒应道,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利剑横于颈前。
剑锋寒光凛冽,映出他苍白稚嫩的面容。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塘关。
关内的百姓们一无所知,望着漫天水军吓得瑟瑟发抖,还在跪地叩首,苦苦哀求着“龙王”饶命。
城墙上,母亲撕心裂肺地喊着,泪雨滂沱。
“吒儿……不要……快下来……”
哪吒隔着遥远的雨幕,朝着母亲的方向高喊:
“娘,是孩儿不孝!”
“今后……莫要再想孩儿了!”
而一旁的父亲则是怒其不争,悔恨无力地指责着:
“逆子!早就让你收敛性子,不要肆意妄为!你不听!”
“如今闯下这等滔天大祸,累及父母百姓……”
还是老一套的说辞。
他早都听厌倦了,指责声仿佛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大雨滂沱中,他仿佛看到了小龙女的身影。
只是可惜……说好再见,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哪吒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定波府主,眼中决绝:
“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未落,他握紧剑柄,挥剑自刎!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雨幕。
“哪吒——!”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穿透了无尽雨幕,骤然在耳边炸响。
是错觉吗?
好像是……小龙女的声音。
可惜,他已经无法分辨了。
剧烈的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模糊的意识。
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从高高的云端向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急速坠落。
好冷……
大雨拍在脸上,眼睛上,带来刺骨的凉意,反而让脖颈间那灼热的痛楚变得模糊起来。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颠倒的视野中,乌云翻滚的天空和墨色的雨幕疯狂旋转。
就在这片混乱的,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视野里,他仿佛看到了……
一条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兽正撕裂云层,朝着他俯冲而来?
巨兽的头顶,似乎还站立着一个身影。
“哇……好威风的坐骑啊……那么大……”
所以肯定是做梦吧?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坐骑呢?
只是……
为什么梦里,小龙女的脸会越来越清晰了,好像近在眼前。
甚至连她脸上那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愤怒的表情,都那么生动。
“好吧……这梦……更像真的了……”
他喃喃自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真好……最后……还能……看到一次……”
视野彻底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抹如血般鲜艳的红绫。
混天绫在风雨中飘荡。
他忽然想起来,小龙女好像……挺喜欢这条红绫的。
可惜……没能送给她。
“姐姐……”
最后一丝意识如同轻烟般散去,无尽的黑暗残酷地吞噬了一切。
“哪吒——!!!”
苏棠呼喊穿透雨幕,却终究慢了一步。
鲲鹏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四海,终于赶来了陈塘关。
可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大军面前,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看到了,一如记忆中那个最悲壮的结局一样,在一片充满了恶意与戏谑的注视中……
毅然决然地……挥剑自刎!
鲜血迸射而出。
漫天冰冷的雨水中,小小的身影如蝴蝶般坠落。
他还那么小,身形单薄得可怜,甚至不到她的腰际……
难以言喻的愤怒,如滚烫的岩浆般,疯狂地充斥着苏棠的胸膛。
快一点,再快一点!
距离在急速拉近,鲲鹏朝着那下坠的身影俯冲而去。
可这么近,却好像那么远。
隔着整个生与死的距离。
……
鲲鹏的体型实在太过巨大,几乎是在它撕裂云层的瞬间,定波府主等人便看到了它。
“我靠!那是什么鬼东西?!”
巨兽遮天蔽日,一出现阴影便覆盖了整个陈塘关。
定波府主等人骇然仰望,只见巨兽如陨星坠击般冲来!
“那上面……好像有人?”
“是苏棠!”
“朝我们过来了啊!快躲开!”
恐慌瞬间席卷大军。
面对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庞然大物,任何大军都显得像个笑话。
“轰——!”
鲲鹏所过之处,水军如蝼蚁被碾碎,血肉横飞。
无数水妖如同下饺子一样被撞得四散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连定波府主都看得心胆俱裂,毫不犹豫地急速后撤。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被撞上,别说是他,就是一座山脉也得被撞成齑粉!
巨兽裹挟狂风冲向所有人,就在众人都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巨大阴影却呼啸而过。
“救命——啊?”
过去了?
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差、差一点就死了……”
“它……它不是来杀我们的?那是……”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巨兽,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空中坠落的身影。
……
那一瞬间,天地间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苏棠眼中只剩那急速坠落的小小身影。
她没有思考。
身体已经先于意志,纵身一跃。
风在呼啸,雨在咆哮。
终于在最后一刻,手臂猛地一揽,将那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接在怀中。
……原来他这么轻。
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他安静地蜷缩在她怀里,双眼紧闭。
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机的苍白。
脖颈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仍在汩汩地向外涌着鲜血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襟,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伤口。
可那血……怎么捂都捂不住!
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溢出,那么红,那么多。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小小的身躯里,竟能流出这么多鲜血。
“ 不会有事的……不会!”
苏棠疯了一样,催动观音卡神力。
磅礴的治愈力如同奔涌的江河,不顾一切地涌入哪吒体内。
“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那道伤口,太深,也太决绝。
治愈光辉没入他的身体,却如同石沉大海。
伤口依旧狰狞地敞开着,血还是止不住。
堵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回来?
怎么会这样……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秒……
如果她能再快一点……
就在绝望崩溃的边缘间,被鲜血浸透的掌心之下,那冰冷单薄的胸膛深处。
忽然传来一下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像是风中残烛,又像是寒夜里最后一颗火星。
苏棠身体猛地一震:
“活着……还活着!”
他的心还在跳。
他没死!
她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轻轻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那小小而冰冷的耳朵旁轻声道:
“哪吒……”
“姐姐给你报仇,好不好?”
鲲鹏轰然落下,激起万丈波涛。
苏棠最后看了一眼怀中气若游丝的哪吒,将他轻轻放入早已哭到失声的殷夫人面前。
“照顾好他。”
殷夫人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冰凉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泪水决堤而下,混着雨水,声音破碎得不成语句一遍遍道:
“儿啊……我的吒儿啊……”
苏棠不忍再看,转身眼中已只剩冰冷杀意。
她一步步走向城楼边缘,眼前是铺天盖地黑压压的敌军,一直蔓延到天际。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血水在她衣襟上晕开大片的暗红。
她缓缓抬起眼。
真多啊。
尽管鲲鹏方才撞出了一片缺口,但对这庞大的妖军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多的妖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西海与南海的水军依旧如同蝗虫过境,仿佛要将天空都压垮。
大雨倾盆,天色昏暗,无数兵戈寒光刺目。
所以……
哪吒刚才就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面对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恶意吗?
那么小的身影,是如何挺直脊背,与这漫天遍野的厚颜无耻的畜生对峙的?
而这些人又如何仗着人多势众,用最卑劣的手段,用他父母的血肉,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去逼一个孩子自刎的?
雨水冰冷地砸在苏棠脸上,与她眼中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交织。
或许是苏棠脸上的悲痛欲绝太过明显,定波府主看到她这副模样,竟感到一阵快意。
对了,就是这样。
这无能为力的愤怒……他果然没选错!
万万没想到选择陈塘关,不仅能完成先生的任务,还能钓出这么一场美妙的好戏。
一个本该逃出生天的聪明人,竟会为了一个副本的NPC,不远万里地跑回来送死?
好笑,太好笑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定波府主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苏棠啊苏棠……”
“我原以为你很聪明,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万万没想到,你竟会对这些副本NPC投入真情?”
“心疼了?”
他极其不屑地扫过城墙上那些哭喊的人类。
“你竟然会保留着对这些蝼蚁的同理心?”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副本中随时可以被牺牲的NPC 。
为了一群NPC,投入真情实感,无疑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他原本对苏棠那份因智谋而产生的惺惺相惜之感,此刻已完全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优越。
“你的弱点……太明显了。”他摇着头,发自内心地叹息,“感情用事。”
“明知死路一条,还要回来。”
“还真是……”
“蠢货。”
他笑出了声。
“如今我西海域南海大军尽在此处,你当初费尽心思逃出去,如今却自投罗网。”
“你说——”
“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嘲笑你愚蠢?”
他轻笑摇头,已然胜券在握。
苏棠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殷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晕厥。
身前是漫天雨幕和黑压压的敌军。
雨水中混杂着血与泪的咸涩气息,衬得定波府主的笑声格外刺耳。
她胸中的怒火早已焚天煮海,但极致的愤怒反而让她极度冷静。
……不能被对方牵着走。
定波府主,不过是会只狂吠的犬。
杀了他们,很简单。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北海封印之物。
它来了吗?
以何种形式窥视着这里?
以及怎么才能……彻底揪出来? !
此时李靖却察觉到不对了,哪吒已然自刎,可这些人却说这些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愤怒咆哮,“我儿已经以死谢罪,难道你们还要出尔反尔,水淹陈塘关不成?”
“尔等岂可言而无信!”
没等定波府主说话,他身旁的覆海蛟已然嗤笑出声,语气轻佻恶毒:
“啊对对对~”
他戏谑道:“就是言而无信,又如何呢?”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一道巨浪滔天而起,狠狠地拍向城墙上的李靖!
“不过一介凡人,也敢在此聒噪,找死!”
李靖哪里承受得住这等神力,瞬间被拍得吐血翻滚,狼狈不堪。
然而,还没等那道巨浪完全落下——
一直沉默的苏棠,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这巨浪便被更柔韧的力量凭空卷住,接着迅速倒卷而回,狠狠地抽在了覆海蛟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狠狠地抽在了还在大笑的覆海蛟的脸上。
他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击抽得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地砸进后方密集的水军阵中,引起一片混乱的惊呼和惨叫。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苏棠身上。
“闭嘴。”她道,“聒噪。”
苏棠声音平直,不带丝毫波澜,看向定波府主:
“你背后是谁?”
“是谁指使你做这一切?又给了你什么承诺?”
听到这话,定波府主从容的笑容猛然一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她怎会知道“先生”的存在?
自己和先生之间的交易隐秘至极,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苏棠……她是从何得知?
不对……
她在诈自己!
定波府主瞬间反应过来,但可惜,已经晚了。
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出卖了他。
苏棠心想,果然啊。
海底封印物已与考生勾结。
“你们这群蠢货!”苏棠气极反笑,“可知毁灭人间,令四海倾覆,会放出何等恐怖的存在……”
“知道又如何?”定波府主打断了她,既然已经暴露,便无须再掩饰。
“苏棠。”
“事已至此,大计已成,你阻挡不了这一切。”
“愿赌,就要服输。”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场由他主导的毁灭。
“而你已经输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风雨中飘摇的陈塘关,语气平淡:
“不过是些凡人,我杀了就杀了。”
“你一个马上要死的败犬,何故在此狂吠?”
……
苏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掠过他身后那漫天的浩大妖军。
是啊。
定波府主会猜不到那封印之物想要做什么吗?
会不知道倾覆四海将释放出何等灾难吗?
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在乎。
其他考生也不在乎。
他们不过是这个副本的过客而已,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便可轻而易举地脱离。
至于这个世界是否会因此崩坏,生灵是否会涂炭,陈塘关的百姓是死是活……与他们有何干?
封印之物算计着如何逃脱。
东海龙王算计着摆脱命运。
考生们算计着攫取最大报酬。
万千算计,层层博弈。
谁会在乎这满城挣扎求活的凡人?
谁会在乎被滔天阴谋逼到绝路的稚子?
谁会在乎失去孩子痛苦欲绝的母亲?
万千凡人如蝼蚁,其性命、悲欢、血泪,皆不值一提。
这是大势啊,所以他们要让路,要牺牲。
可这是什么道理?
凭什么?
凭什么稚子要为阴谋家的算计献祭?
凭什么母亲要为野心家的棋局痛哭?
凭什么挣扎求活的凡人,要为这群过客的游戏,让出自己的性命?
凭什么……让无辜者牺牲,让卑鄙者猖狂? !
心中怒火如野火燎原,焚尽苏棠最后一丝克制。
她抬起头,看着那漫天之下,一张张似妖似魔的丑恶面孔,眼中金焰灼灼。
“你们想这么做……”
“……可我不允。”
滔天怒火狠狠地灼烧着她,最终尽数汇入她手中的金箍棒之中。
定波府主等人惊愕望去,随即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你疯了?!”
“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救过这城中许多人。”
“……就这?”
“就这。”
定波府主感觉可笑到了极点。
她只有一个人,连队友都不在身边。
她只有一根棍,何敢妄言拦住千军万马?
简直荒谬。
他笑出声:“你不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不过,你这副为了蝼蚁而愤怒的丑态,倒是取悦了我。”
“所以,”他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全都给我——上!”
他挥手,大军如黑潮压境。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黑色海啸轰然冲来。
在这片黑潮面前,苏棠就如天地间一粒微尘。
渺小,又微不足道。
可她却抬头死死盯着敌军,仿佛对方才是那不值一提的渺小蝼蚁。
“鲲鹏——”
“唳——!”
“随我杀个痛快!”
“唳——!”
鲲鹏发出高亢的鸣叫,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迎着那万千恐怖大军,直冲而上!
与此同时,金箍棒迎风暴涨。
一丈!
十丈!
百丈!
它化作了一根真正的擎天巨柱,璀璨金光撕裂昏沉雨幕。
苏棠立于鲲鹏之背,对着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狠狠地横扫而下!
“轰——!”
巨棍横扫,千军如草芥崩飞。
成百上千的水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碾成了齑粉。
瞬间就将那片黑色的浪潮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人一骑,竟挡万军冲势。
后方的定波府主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骤然僵住。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这么强?
眼看着大军被金色巨柱一扫就是一大片,这样下去,再多的兵力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覆海蛟!”他厉声命令道,“给我拦住她!”
“嘿嘿,好嘞!”
覆海蛟身影冲天而起,他早就想狠狠报扇脸之仇了!
趁着苏棠被大军牵制,他狞笑操控潮汐,一道比陈塘关城墙还要高出数倍的恐怖巨浪,被强行从海中抽出——
如天倾般砸向苏棠后背!
“去死吧!”
眼看那滔天巨浪就要吞没苏棠,却在不足一丈的地方,骤然停滞。
控制潮汐?
在东海龙女面前玩水?
苏棠回头,只是轻轻抬手一引。
静止的巨浪倒转,以更凶猛的姿态反轰向覆海蛟,倒卷而回。
“怎么可能?!不——!”
覆海蛟骇然失色,疯狂催动神力,想要夺回控制权,却发现引以为傲的控水之力根本不起作用。
眼看就要撞上,他连忙抽身后退,却已然来不及。
一道红绫不知何时从天而降,顷刻间便将他整个人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他惊恐抬头,视野之中,便只剩下一片璀璨金色。
金光蔽日!
天穹之上,苏棠与鲲鹏俯冲而下。
但这一切,都没有她手中那根擎天巨柱来得恐怖。
“轰!!”
金箍棒如天罚坠下,爆锤声阵阵。
“砰!砰!砰!”
覆海蛟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已连人带浪锤成血泥。
这一幕让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众人惊恐望去,只见苏棠执棍而立。
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
在那昏暗的大雨之中,她如同从九幽地狱走出的浴血修罗。
恐惧在所有人心中疯狂蔓延。
“……这真能杀掉?”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漫天红雾升腾而起,血衣侯出手了。
血色领域张开,疯狂吸取战场鲜血,可等到苏棠范围时——
血雾骤然炸开。
化作一片血色的雨。
血衣侯没能伤到她,反而更衬得她更加妖异而恐怖。
众人顿时心生退意。
覆海蛟死了……
血衣侯也奈何不了她……
这还怎么打? !
溃败的情绪瞬间席卷大军。
眼看就要溃散,定波府主却高声厉喝道:
“她神力快耗尽了!”
“这是在装腔作势!”
“杀了她,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这话一出,原本萌生退意的水妖们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如此大规模神力消耗,她早该油尽灯枯了。
若等她恢复过来,那死的就是自己。
“杀了她——!”
呼声撼天动地,水妖攻势再起,如狂潮扑向苏棠。
可面对这样的围攻,苏棠却笑了。
“耗尽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嘲弄。
“谁说的?”
下一秒,无数璀璨金晶凭空出现,浮现在她四周,如同漫天星辰!
“咔嚓——”
金晶骤然碎裂,化作最精纯的神力疯狂地涌入苏棠的体内!
轻笑声中,神力轰然爆发。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金晶?!”
众人心生退意,但已经晚了。
苏棠提着那根贯通天地的金箍棒,如同杀神一般一路横扫!
所过之处,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看到这番景象,血衣侯心中再无半分战意。
拼?拼个屁啊!
这苏棠越打越强,还自带无限回蓝,他爹的这怎么打? !
眼看金箍棒横扫而来,她避也不避,故意迎上金箍棒扫过的风压。
随后惨叫一声,整个人“轰”的一下,头也不回地“掉落”下去。
装死。
苏棠也懒得理会这个逃兵。
清空最后一片障碍,她已然冲到定波府主面前。
看着脸色煞白的定波府主,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狞笑。
“我锤死你个老阴狗!”
定波府主见此顿时有些慌了,疯狂后退躲避。
“律令·静滞!”
他厉声喝道,急忙操控身后海水,瞬间形成了数十道密度极大的水墙。
这不是普通的水墙,而是停止一切运动的静滞之水。
密度堪比神金,且绝对光滑坚固。
然而在金箍棒面前,竟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砰!砰!砰!”
金箍棒悍然戳穿,静滞领域接连破碎,势如破竹般的贯穿一切阻碍。
“疯了!疯了!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律令·沸腾!”
他再次下令,控制海水沸腾,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温度提升到极致高温。
高温沸腾的海水,足以将任何人烫成肉泥……
但苏棠身周却燃起了三昧真火!
将所有高温隔绝在外,毫发无伤。
眼看就要被追上,定波府主使出了最后的底牌。
“律令·无光!”
一瞬间天地失色,光线被彻底吞噬。
整个领域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域。
这是最强领域——无光之渊。
领域之内,敌人将失去一切视觉与方向感,如同坠入无尽深渊!
果然,苏棠动作一滞。
定波府主心中一喜,刚要趁机反击——
下一秒,那无尽的黑暗中,骤然亮起金光。
“管你什么黑暗无光!”
“一棒破之!”
“给我——破!”
金箍棒爆发出璀璨金光,如旭日撕裂永夜。
轰然巨响中,暗域疯狂地颤抖、龟裂,最终寸寸崩碎。
金箍棒余势不减,携万钧之势,直怼定波府主眼前!
就差那么一毫米,便能将他的头颅彻底戳爆。
定波府主瞳孔紧缩,清晰地映照着那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棒尖。
浑身血液仿佛被冻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冷声音忽然响起:
“你这小家伙,还挺暴躁。”
神秘人出现了。
定波府主连滚带爬后撤,急忙跑到神秘人身旁,声音发颤:“多谢先生相救!”
与此同时,苏棠却发现自己连同金箍棒被无形之力禁锢原地!
她望向那黑袍人,心中了然:
“……这就是那幕后之人吗?”
定波府主还是第一次见先生出手,一时间心中骇然。
苏棠强到这种地步,先生却还能随手制住……
这究竟是何种恐怖的存在?
“你撑不住了。”
神秘人悠然踱步,声音笃定。
“金晶虽然能为你提供神力,但你身体终究有极限。”
“如今已不堪重负,根本无法吸收分毫了。”
“换句话说……你已是强弩之末。”
苏棠却死死地盯着他。
那人一身黑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整个脑袋。
但诡异的是,黑袍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她看不到手,看不到腿,也看不到脸。
仿佛黑袍遮住的只是一团人形黑影。
这就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
不……苏棠立刻否定。
应该只是分身,或者傀儡之类的东西。
真正的本体,还压在那定海神针之下。
“唉,”神秘人叹息,“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
“事到如今,你仍有选择。”
他摊了摊那不存在的手。
“这满城凡人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若你肯炼化定海神针,我并非要毁灭这人间。”
“更何况,这对你我而言是双赢的事情。”
“有了那根真正的神针,你的实力必然能更上一个档次。”
“何苦拒绝呢?”
他说得十分真诚。
“到时候我获得自由,这些人也能活下来,这不好吗?”
“说实话,若你早早在北海炼化了它,一切早就结束了。”
“我何必执行这备用方案?”
“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了。”
那神秘人盯着苏棠,却见她笑了。
万雷天牢引悍然爆发!
“噼里啪啦——!”
无数狂暴的天雷响起,化成数道紫色雷龙,咆哮着冲向那神秘人。
只可惜神秘人速度极快,身形一晃,便躲了过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苏棠怒道,“我捶死你!”
话音落下,她身后金光大作,城隍虚影轰然出现。
几乎是瞬间,领域展开,与那股控制着苏棠的无形之力相互抵消。
苏棠用金箍棒撑住地面,站稳。
“合作?”
“放你出来祸乱世间?”
“你真当我三岁小孩!”
说得跟真的一样。
若这邪神真跑出来,此方天地有天道管着,它只要不是个弱智肯定会跑。
跑去哪?
毫无疑问,神考战场。
那自己以后还有安宁之日?
就在这时,城隍声音忽传入脑海:
“你已至极限,而对面极强……”
“如今破局之法,唯共鸣一途。”
苏棠动作一顿。
共鸣?
和谁共鸣?
答案毫无疑问。
哪吒。
关键剧情显然已经走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哪吒的残魂,就如同当初的城隍一般。
可她却缓缓摇头。
不。
若使用共鸣,哪吒神力耗尽后,残魂便会彻底消失,从此消散于天地。
她所认识的哪吒,将彻底不复存在。
她绝不会用。
苏棠抬起头,死死盯着神秘人,似要将他的气息刻入骨髓。
又扫过定波府主等考生,一眼,又一眼。
她将所有人的模样全部记在心里。
秋后算账!
鲲鹏发出一声悲鸣,猛然下坠,冲向城墙。
苏棠轻轻地抱起沉睡的哪吒,小家伙闭着眼,面容安详。
“姐姐带你走。”
“这些人……姐姐都记住了。”
“有朝一日,咱们回来,尽数讨还这笔债,好不好?”
望了最后一眼,她借助城隍之力,定位到了兰若寺的坐标。
眼看传送即将开启——
漫天的风雨,忽然停了。
苏棠动作一僵,低头看向怀中的哪吒。
只见哪吒小小的身体,竟然在发光,也在……变得透明。
苏棠的脑瓜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下一秒,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大圣啊……”
这声音不同于哪吒往日的稚嫩,仿佛带着几分怀旧与苍凉。
她虽看不到哪吒真身,却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
那是属于少年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碍,落在了她紧握的金箍棒上。
那目光灼热,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决然。
“我哪吒,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何曾惧过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这些人算计我陈塘关万千百姓,欺我父母,逼我至亲——”
“我如何能忍?如何能逃?如何能躲?!”
“今日——”
“纵此身死,我也要拖他们一起,永坠无间!”
这意志是如此决绝,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狠狠撞入苏棠的心神。
她眼眶瞬间模糊,怀中的温度骤然攀升到极致,耀眼夺目的金光猛地爆开。
哪吒的身影在光辉中消散,化作无数流淌着炽热战意与磅礴神力的金色洪流,决绝地毫无保留地尽数涌入她体内!
苏棠缓缓闭上了双眼。
哪吒,做出了他的选择。
一如当初的城隍。
自己能做的,唯有——
以战止戈,以杀证道!
完成他未竟的决意,守护他所守护的一切!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悲伤与彷徨尽数褪去,只剩下焚尽九天的滔天战意。
“嗡——!”
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棒身蟠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璀璨的金光冲霄而起,几乎要捅穿这方天地!
而在她身后,一尊巍峨浩瀚的齐天大圣法相轰然降临!
法相顶天立地,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
燃烧着不朽战意的火眼金睛,仿佛洞穿了万古时空,睥睨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苏棠缓缓抬起金箍棒,指向那漫天妖魔。
她的声音与哪吒、大圣的声音重叠交汇,带着踏碎凌霄的无上意志:
“既此身立于此,便为众生壁垒。”
“今日——”
“欺凡人、凌弱小、逆公道者——”
“皆为我敌!”
“ 阻我者。”
“纵天,亦杀之!”——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好运莲莲]我的哪吒。
[爆哭]你是顶天立地的小英雄!
第50章
金箍棒嗡鸣震颤,仿佛回应着苏棠的话语。
她身后,齐天大圣法相依旧睥睨天地。
但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火眼金睛,此刻却微微低垂,透出几分温柔地落向苏棠。
又仿佛透过她,看着那刚刚燃尽一切,将最后力量寄托于此的倔强小孩。
一道苍茫浩瀚仿佛自万古传来的声音, 在苏棠的脑海中响起:
“如你所愿。”
“小孩。”
“苏棠,去吧。”
“替俺老孙, 也替那小子……”
“砸他个天翻地覆!”
刹那间,金箍棒光芒大盛,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苏棠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仿佛天地间所有不屈反抗的意志,所有护佑弱小的浩然之力, 都尽数汇聚到这手中神兵之上。
她抬起眼,看向那漫天妖魔。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 向前一挥!
“嗡——!”
棒身挥出的刹那,一道宽达千丈的浩瀚金光, 如同开辟天地的第一缕光,又如同湮灭世界的终末海啸, 摧枯拉朽地向前奔涌而去! !
所过之处——
一切都仿佛被凝固、然后碾碎!
冲在最前方的数以万计的水妖,尚未来得及反应,它们的躯体、铠甲、武器……便被那金色的光浪瞬间斩断。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所有的一切,都已尽数化为飞灰。
紧接着,金色光潮毫不停歇,朝着无尽的天际冲去。
“不——!”
尚未来得及逃窜者, 亦尽数化为飞灰!
一瞬间,定波府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脸上的从容与算计彻底消散,如同见了鬼一般盯着这恐怖的一幕。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可苏棠身上的气势威压简直判若云泥。
就好像是一尊神,一尊无可匹敌,碾压一切的真神!
而自己,就像一只试图仰望苍穹的蝼蚁!
“这是……开挂了吧?!”
……
“魔鬼!她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残存的大军瞬间彻底崩溃。
所有战意、所有纪律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它们疯狂地尖叫、推搡、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朝着四面八方溃逃!
然而——
第二棒,来了。
苏棠面无表情,再次举起金箍棒,指向那晦暗太阳,然后重重地朝着下方那片海洋,砸了下去!
“轰——!”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只有最极致重量与速度带来的绝对恐怖。
巨大的棍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仅仅是这破空之声,就形成了一圈圈恐怖的音爆冲击,震碎了无数弱小水妖的魂魄。
那一下,仿佛是天柱倾塌。
金箍棒砸入海中,整片东海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高达千米的海啸,蛮横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范围内所有存在,无论是妖是魔,被尽数卷入、撕碎、碾压。
最终沉入那片愤怒的海洋。
哀嚎声响彻天地。
两棒之下,遮天蔽日的浩荡大军转眼之间便削弱大半。
兵败如山倒。
乌合之众在恐怖的生死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去,映照着苏棠面无表情的面容,以及无数妖魔绝望逃窜的背影。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定波府主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
他苦心经营、耗费无数心血才集结起来的庞大军队。
他争夺四海、完成“先生”任务的倚仗……
竟然,仅仅两棍……
就被砸得灰飞烟灭? !
“不可能!”
但还没等他从那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那是冰冷的杀意。
他骇然抬头,正对上苏棠漠然无情的眼睛。
会死,真的会死的!
这一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
不!
“先生!救我——!”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什么先生的影子?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给予他承诺和力量的“先生”,早已不知所踪。
不但先生消失了,他周围原本密密麻麻的水妖大军,此刻也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冰冷的海水和漂浮的残骸。
覆海蛟呢?
那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家伙……好像早就被连人带兵器被砸成了一滩肉饼。
那血衣侯呢?
那女人又跑去哪儿了? !
那个狡诈的家伙……似乎见势不妙,早就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面对修罗般的苏棠。
死到临头的恐惧,终于摧毁了定波府主的理智。
他疯狂地嘶吼着,拼命掏出一张张保命的卡牌:
“律令·静滞!静滞!静滞!”
磅礴的神力不计代价地涌出,将周围海水疯狂压缩、凝固,瞬间在身前构筑起上百道厚实无比的水墙。
可……根本没有用!
那擎天巨柱,只是轻轻一捅。
“咔嚓……咔嚓……轰!”
一切便如同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破开,毫无滞碍地一连串洞穿、崩碎、湮灭!
连一秒都无法阻挡!
金箍棒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带着无可抗拒的死亡阴影,继续朝着他碾压而来。
定波府主想转身就跑,却骇然发现,在那浩瀚如天的恐怖威压之下,身体早已僵硬得不使唤。
跑啊!跑啊!
偏偏浑身颤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不!他不想死!
“先生!先生救我啊——!”
绝望的哀嚎声响起。
没人回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金箍棒,璀璨的金光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仿佛那就是世界的尽头。
在那一刻,他荒谬地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蜉蝣。
可面对的……却是朗朗乾坤,是煌煌天道!
“为什么……会是我输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想不通,也再没有机会去想了。
在无法反抗的恐惧之中,金箍棒轰然砸下!
“轰——!”
一切被绝对的力量彻底湮灭,随后,海水倒灌,激起滔天巨浪。
血雨混杂着海水,从空中淅淅沥沥地落下。
一切归于死寂。
……
苏棠剧烈地喘息着,手中金箍棒仍在滴血,一滴滴坠入下方翻涌的海水。
她目光扫过定波府主神魂俱灭的地方。
死了。
彻底死了。
连渣都不剩。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隐藏的仅剩的黑衣人。
火眼金睛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只是,那黑衣人似乎也被镇住了,僵立在半空。
太快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
黑衣人难以置信,汇聚了迷雾海庞大资源的定波府主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挡不住?
就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地、像碾死一只虫子般彻底抹除? !
废物,废物!
而他耗费心血引导毁灭人间的浩大水军,就这么……没了?
逃的逃,死的死。
方才还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战场,此刻竟显得如此空旷。
计划失败了。
就因为眼前这一个人,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输了?
怎么可能输? !
按照计划,哪吒自刎会摧毁了她的意志,她本该在绝望与痛苦中,被活活耗死才对!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看向苏棠,看向她身后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那根煞气冲天的棒子……
他这等存在竟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真输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挫败中理清思绪,只见那煞神竟毫不停歇,又拎着那棒子冲了上来!
“还来?”
黑衣人顿时感觉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连续爆发如此恐怖的力量,都没有掏空她?
怎么回事,这绝对是开了挂了吧!
惊怒交加中,他身形猛地模糊,瞬间化作一道黑烟后撤百里,避开这夺命一击。
但他快,苏棠更快。
即便他反应惊人,依旧被那金箍棒挥出的恐怖棍风边缘狠狠扫中!
“嘭——!”
仿佛被一颗奔腾的星辰正面撞击,整个人被狠狠地锤飞了出去,黑袍都被撕裂了大半。
“苏棠?!”他勉强稳住身形,气急败坏怒吼,“你有完没完?当真要赶尽杀绝?!”
回答他的,是苏棠再次扬起的金箍棒。
“好!好!好!”黑衣人连道三声好,“既然如此……”
“都是你逼我的!”
他不再保留,一股比定波府主恐怖千百倍的气息,从他那虚无的黑袍之下,轰然爆发!
“轰隆隆——”
“我与你不死不休!”
滔天的、黏稠如墨的黑气疯狂涌出,瞬间弥漫了整片天空与海洋。
黑气之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尖啸,吞噬着一切光线与生机。
一时间,天空被染成墨黑,日月无光。
大海沸腾咆哮,卷起污浊的巨浪。
其声势之浩大,威压之恐怖,要将这方世界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
黑衣人悬浮在无尽黑气的中心,身形还在不断膨胀扭曲!
苏棠立刻警惕起来。
这黑衣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直到现在她还没摸清楚这人的底细。
之前在北海的时候,他就能不知不觉地影响她的心神。
后续更是能够驱动鲲鹏那等上古巨兽为己所用,再到方才那令人心悸的定身手段……
此时他孤注一掷爆发的大招,威势更是骇人听闻,由不得她不全力戒备。
“不行,不能让他蓄力完成!”
她迅速上前,欲抢先出手打断对方的动作。
却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根本无需蓄力……?
“轰隆隆!”
无数黑雾以黑衣人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光线,化作遮天蔽日的黑暗领域。
海水疯狂翻涌,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巨大漩涡骤然形成。
漩涡中传出万千冤魂的嘶嚎,仿佛地狱之门大开,要将整个天地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休想!”
苏棠毫不犹豫地一棒砸下!
“给我——破!”
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通天巨柱,携带着煌煌神威与无匹的力量,悍然砸入那恐怖的黑色漩涡正中!
“轰——!”
可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黑色漩涡,在接触到金箍棒璀璨金光的刹那,便轻而易举地被洞穿。
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塌陷、崩解。
磅礴的神力余波将下方的海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涛冲天而起。
然而——
漩涡中心,空空如也。
只剩几缕逸散、毫无力量波动的残余黑气。
哪里还有那黑衣人的半点影子?
苏棠:“……?”
不是……说好的不死不休呢?
说好的毁灭呢?
这惊天动地的特效……全特么是假的? !
打不过直接溜了?
“怂货。”苏棠简直气笑。
她终于发现了,自己还是不够无耻啊!
她要学的,可太多了啊!
就在这时,身后的鲲鹏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长鸣,随后焦躁地仰头望向天空方向点了又点。
“什么意思?”苏棠看着这莫名的举动,很快反应过来,心中一动。
“你是说……那家伙跑到天上去了?”
九天之上?
“唳——!”
鲲鹏发出极其肯定的啼鸣,巨大的翅膀指向苍穹。
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黑雾炸开的瞬间,那家伙就化作一道极其黯淡难察的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九天之上疯狂遁逃!
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比兔子还快!
苏棠:“……”
她真无语了。
大招全靠特效骗是吧?
但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对方本体还被死死压在北海之下,能分出来搞事的力量终究有限。
碰到金箍棒这种天克一切邪祟的硬茬子,除了跑似乎也没别的选择。
而九天之上……
苏棠眼神猛地一凛,这是去找老龙王了?
难道他是想借龙王之手翻盘?
可不对啊,就算是龙王强横无匹,但如今自己有大圣法相与哪吒残魂加持,真要硬碰硬,自己的金箍棒绝对能打得他满地找牙,鳞片纷飞。
等等……
她猛然意识到更关键的问题——
这里是副本。
而自己是考生。
若是龙王将天榜那些大佬们都干掉呢?
副本便会强制结束。
作为考生的自己,就会被规则强行驱逐出副本。
好家伙。
那黑衣人根本不是去找人,他是知道正面解决不了自己,所以想直接掀桌子,把自己给赶出去!
“这是玩不起啊!”
“好个阴险算计。”
“想赶我走?想都不要想!”
“鲲鹏!我们上!”
“唳——!”
鲲鹏立刻长啸一声,振翅欲飞。
不过叫声却没有前几次那么高亢,莫名显得有些虚怯。
苏棠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被龙王那一道余波吓出了心理阴影?
她拍了拍鲲鹏,安抚道:“别怕!”
“今时不同往日,金箍棒专克王权,对龙王有额外破防与压制效果。”
“况且我还有大圣法相加身,区区一条老泥鳅,怕个卵!”
“创死他!”
“唳——!”
仿佛是听懂了苏棠的话,鲲鹏顿时昂首长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天。
……
九天之上,战局惨烈。
伴随一声高昂龙吟,数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被狠狠震飞狼狈倒在云层之上。
皇帝被龙尾扫得狠狠吐血,暴君重铠碎裂踉跄后退,周克更是法剑断折,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
而迷雾海众人更惨,潮汐之王被龙爪撕开,半身血肉模糊,气息萎靡。
其余人也个个浑身是伤,显然已经经历了一场惨败。
原本在海洋中得天独厚的优势,此刻却被身为死海之主的龙王克制得死死的。
他们打得比谁都憋屈,一身控水的神技还没施展,就被对面更高权柄直接镇压。
战力何止是对半砍?简直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噗——”
潮汐之王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咳……不行了……”
“这老龙全元素抗性拉满,物理伤害还能免疫大半!”
“根本就打不出有效输出!”
他们是真的打不动了。
可他们打不动,这龙王的输出却堪称爆炸。
掌控四海之力真不是吹的,举手投足便是滔天巨浪、万丈玄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关键是那身金光,怎么这么诡异?”
原本众人几次配合算计,结果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被这老龙提前发现或化解。
“难道龙王还有运气之类的能力?”
中间有一段时间倒是莫名成功过几次,结果没多久,这老龙又变得强无敌了。
还打个屁啊。
“差不多了,”潮汐之王修修补补之后,又站了起来,“我们已经给下面争取了足够长的时间,就这样吧。”
“准备结束。”
反正过去这么久,迷雾海的考生应当早就将地图上的宝贝搜刮干净了。
不能太贪心。
众人闻言,也都认同了这个想法。
纷纷准备放弃抵抗,撤退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猛然传来:
“龙兄——”
“救命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狼狈窜来。
一袭黑袍破破烂烂,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撕扯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袍里面竟没有实体,仿佛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人形空气。
“我的天,这什么玩意儿?!”
“它喊老龙救命?”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难道是另一个隐藏boss ?
周克眯起眼:“不对,它明显在逃命,背后有人追它?”
是谁?
谁能把这种东西追成这副德行?
原本打算撤退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看来是副本boss内讧了啊,其中一个还怕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等惊天大瓜,谁能拒绝。
打架可以输,八卦不能不看。
看,必须得看。
与此同时,老龙王也有些懵了。
龙瞳中闪过一丝愕然:“你怎么上来了?”
“按照计划……”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上了嘴。
可是不对劲啊,这人全盛时期实力可是远超自己。
哪怕在封印状态,也绝不是能轻易对付的,最起码在四海之中近乎无敌。
怎么会狼狈到喊救命的地步?
而且……怕成这个样子,这后面到底有谁啊!
黑袍人刚想催促什么,只见一道金光自下而上贯穿云霄!
“嗤啦——!”
炽烈金光自下方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云层轰然洞开,万丈金光如旭日东升,将整个云海战场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那金光如此璀璨,龙王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吓了一跳:
“这、这是什么?!”
龙王心中警铃疯狂大作,这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威压!
人未至,金光已至。
下一瞬,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彻底轰开。
金光喷薄而出,一道身影脚踏巨大鲲鹏,破开云海,悍然降临。
霞光为其铺路,云浪为其让道。
“这金光……闪得老子睁不开眼!”龙王下意识地用龙爪挡了一下,随后心头一凛。
可这气息……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这么像自家那冤种闺女? !
等他勉强适应了金光,终于看清来人的形象时,差点儿没一口龙息把自己给呛死。
这不是那便宜女儿小龙女又是谁?
还没等他这“父女重逢”的复杂情绪酝酿开来,他的视线就猛地凝固在了苏棠的身后——
巨大暴猿法相顶天立地,身披极其熟悉的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中那根……是如意金箍棒!
那双燃烧着焚天战火的火眼金睛,正睥睨地扫视过来,仿佛在打量一条……嗯,比较肥硕的四脚长虫。
“金箍棒……大圣……?!”
老龙王只觉得两眼一黑,龙头发晕,庞大的龙躯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从云头上栽下去!
“我——尼——玛!”
他猛地扭过巨大的龙头,朝罪魁祸首黑衣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天杀的王八蛋!”
龙王气死了,巨大的龙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黑袍人身上!
“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些什么好事?!”
“啊?!”
“那可是大圣,你怎么把大圣都给惊动了?!”
最关键的是,他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你自己作死就算了,还他爹的把大圣带到我这儿来了!”
“你是想拉着老子一起死啊!”
“滚呐——!”
被一尾巴抽得魂体都快散了的黑衣人:“……”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想的啊,还问我是谁呢!
……
远在战场边缘的天榜众人,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好家伙……这光也太亮了……”
众人集体抬手遮眼,又忍不住伸着脖子往过看:
“这谁啊?出场自带金光?”
“这坐骑够霸气啊……这么巨大?”
很快,那身影一步步浮现。
他们看到那人手握一根巨大棒子,脚下踩着一头根本望不到边际的巨兽。
“是谁?”
周克等人神情一怔,瞪大眼睛:“等等……这身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苏棠?”
“怎么可能?她不应该在下方战场吗?”
“咋回事啊?怎么跑这上面来了?”
“还有那身后法相……压得我快窒息了!”
……
与此同时,苏棠也看到了远海战场上的景象。
“哟,都在啊。”
离她最近的是老龙王,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身后齐天大圣法相,然后狠狠转头,猛锤了那黑袍人一尾巴。
而在远处……
等等,这些天榜大佬们怎么一个个躲那么远?
“好家伙……”
她很快反应过来,看他们这副样子该不会是已经准备放弃,划水退出副本了吧?
苏棠:“……”
她就说这群人在摸鱼吧!
看看,这一个个胳膊腿儿健在的,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就想打道回府了?
这么敷衍,难怪老龙能一挑N 。
不努力,真不努力!
但她可不能让副本提早结束。
苏棠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龙王身上,微微一笑。
副本能否继续,关键可就在他了。
龙王看到苏棠灿烂的微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这笑容……这逆女绝对没安好心!
苏棠笑吟吟:“哟,是父王啊。”
黑袍人艰难从龙尾中挣脱出来,看到目的达成,立刻丢下一句话:
“龙兄啊,既然你女儿来了,你们父女团聚吧!”
说完,他直接化作一道黑光,溜了。
老龙王:“……”
他心里骂得很脏。
这不要脸的东西,惹完祸就跑,把烂摊子全甩给自己。
卖队友卖得如此丝滑,混蛋啊!
可关键是,还真让这不要脸的给算准了。
自己是这些外来之人能否继续留在这方世界的关键。
只要这小龙女事还没办完,只要她不傻,就绝不会放过自己。
果然,他看到苏棠正拎着那根让他龙牙发酸的金箍棒,一步步走了过来。
龙王顿时头皮发麻,赶紧强作镇定,龙爪微微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站住!”
“你这不孝女怎会来此处?”
“若是无事,速速离去!”
“不孝?”苏棠动作没停,“父王这话可伤人心了。”
“我这不是看您辛苦了,特意来给您尽孝来了嘛。”
说着,她缓缓举起手中金箍棒。
龙王巨大的龙眼瞬间瞪圆,龙鳞都炸起来了:“我、我可是你爹!”
“快把金箍棒给为父收起来!”
“哟,”苏棠乐了,“原来父王还认识这金箍棒?”
“看来是老熟人了~”
“别怕。”
“打是亲骂是爱,父王——”
“吃女儿饱含孝心的一棒!”
话音未落,金箍棒迎风暴涨,专克龙王的煌煌神威,如同天敌降临,朝着老龙王轰然砸下!
龙王哪敢硬接,硕大龙躯猛然一转,竟然掉头就跑。
“逆女!逆女啊!”他边跑边破口大骂,“哪有拿金箍棒尽孝的?!”
苏棠:“这不就有了?这可是你修来的福气啊。”
龙王:“……?”
“逆女!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可偏偏,他引以为傲的物理免疫在这根棍子面前形同虚设。
“轰!轰!轰!”
逆女就这么手握金箍棒,追着他开始疯狂爆锤!
每打一锤鳞片飞溅,痛得他龙须直抖。
更有混天绫趁机缠上来,死死地绑住了他的龙角,让他根本跑不掉,只能单方面挨锤。
一时之间,九天之上只见金光乱闪,龙影翻飞。
伴随着老龙王凄惨的哀嚎和声声“逆女”的怒骂。
……
远处天榜大佬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竟寂静无声。
许久,才有人茫然开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突然来了个黑衣人……然后又来了个考生……”
“那考生拿着一根棒子,就对着副本的最终BOSS……一顿乱锤?”
“吓死了啊!”
“可那老龙怎么不还手呢?”
“是啊……就这么一直挨捶……?”
众人都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龙就不说了,可那些考生不应该在下面老老实实地刷积分吗?
可这人怎么上来的?
关键是,上来揍终极BOSS?
……这么狂?
简直就像是一个新手玩家拎着一把木剑,直接把追着世界BOSS乱砍一样离谱!
“简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众人见那考生暴揍老龙如打儿子,也不担心了,更不想着走了。
甚至围成一圈开始吃瓜闲聊。
“这人到底谁啊?”
“肯定是迷雾海的猛人吧,”潮汐之王信誓旦旦。
“但怎么没见过?”
“重点不是这个,”另一人分析道,“天榜前十初始投放地点不都应该在这九天之上吗?”
“那她是怎么躲过去,伪装成普通考生的?”
“嘶……更牛了,手段高啊!”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有人见过吗?”
迷雾海的一众大佬纷纷摇头。
但六号安全区的众人却诡异地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许久,周克才迟疑地开口:“如果我没看错……”
“那个……好像是苏棠?”
皇帝和暴君默默地捂住了脸。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
又忍不住抬头,表情复杂地看着远处抡棒狂锤龙王的身影,脑子都快宕机了。
这是在做梦吗?
真是那个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棠?
迷雾海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大惊。
“什么?是你们六号安全区的考生?”
“你们那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妖孽?!”
六号安全区众人:“……”
我们也很想知道啊!
迷雾海众人急了,这么猛的人竟然不是自己家的?
赶紧问问详细情况,抓紧挖过来!
“如果是你们区的,那她排名第几啊?”
“等等,我知道了——”
“新晋第一?”
第一皇帝摇了摇头。
“难道是新晋第二?”
第二暴君也摇了摇头。
还没等继续问,第三周克学会了抢答,也同样摇了摇头。
这听得所有人都茫然了,那到底排名第几啊?
皇帝声音都有些飘忽了,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她之前排名……88。”
众人:“???”
啥玩意儿? !
你自己听听这说得像话吗!
这么一个猛得一塌糊涂,按着最终BOSS爆锤的考生,连前十都没进?
不对,是连前三十都没进?
排名88? !
谁家88名把龙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 !
……
此时老龙王已经打得不行了。
整个龙头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几乎要一命呜呼。
更过分的是,那逆女下手极黑,打着打着竟然开始薅自己的龙鳞!
它好好一条龙,要秃了!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逆女……哦不对!”
龙王惨嚎着求饶:“龙女大人你可别锤了啊!”
“你要是真锤死我,这就是弑父!”
“弑父你懂吗?”
“你身上的功德不要了吗?!”
听到功德二字,苏棠动作一顿。
老龙王赶紧抓住机会,扯着嗓子喊道:“你难道忘了功德庇佑的滋味了吗?”
“事事顺意,气运昌隆,诸事皆顺啊!”
“杀了我,这些可就没了!”
“小点声!”苏棠骑在老龙头上,用金箍棒拍了拍他巨大的龙角。
不过,这老龙倒是切中要害。
若非有功德加身,自己恐怕早被那黑袍人阴得死死的,哪能从诡异的精神影响中醒悟过来?
而此方天地,“弑父”也确实是大逆不道。
自己顶着龙女的身体,做这种事,也肯定会为天道所不容。
尤其是此方天地已生出意志,若被排斥,日后……
想来寻哪吒残魂都难。
她动作一顿。
老龙王看有希望,立刻继续加把劲:
“你不是最喜欢龙宫的宝库吗?”
“全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如何?”
他讨好道:“求求你了!放了我这条老龙吧!”
“真正害你的是那混蛋,你应该去找他报仇啊。”
“我只想摆脱自己的命运,谁特么想和那哪吒对上啊!”
“那小子背景硬得一批,身后可是站着圣人的!”
“更别说,他以后可是要成为……”
意识到差点泄露天机,龙王赶紧一顿,转移话题:
“咳咳,总之,我又何错之有啊?”
“难道我就该被算计吗?”
“……”
龙王说了一堆,但那些话苏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心里。
也不对,宝库二字,她听进去了。
宝库确实诱人,更何况自己已经与哪吒产生共鸣,也就是说,只要她想,以后随时都可以再过来。
若是因为业力被此方世界拒绝,岂不是白白扔了。
更何况……
她还要回来重寻哪吒的。
若是别的神明可能就此陨落,但哪吒……不一样。
他本就要经历这一遭,成就莲花化身。
也就是说……还有机会。
“你也就占了身份便宜。”
苏棠气得又猛锤了龙王两下。
别的不说,这老家伙作为此方世界的最终BOSS,是真的皮糙肉厚。
真要打死他,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眼下黑袍人逃脱,既然确定龙王已不会影响副本结束,当务之急就是追击那祸根。
否则,谁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幕后黑手必除之!
想通这点,苏棠棍子抵住龙王脑袋:
“要我放过你,倒也简单。”
“俗话说得好,龙王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我要当东海龙王,你退位吧。”
她拍了拍老龙王的头,语气亲昵。
“爱你哦,老爹!”
老龙王:“……”
他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逆女,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龙王气得龙须直抖,但看着眼前闪着金光的棒子,龙躯一抖,瞬间又弱弱地说:
“好好好……听我儿的……”
“这就给你让位,从此你就是东海之主!”
说罢,他昂首向天,憋屈道:
“今儿……今儿是个好日子……”
“我,东海龙王敖广,自觉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不堪大任!”
“故,今日在此,昭告天道!”
“愿将这东海龙王之位,传于我最疼爱的、最优秀的、最善良的……三女儿——”
“敖冰心!”
“望天道鉴之!”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轰然降下,迫不及待地笼罩苏棠,仿佛早就等着一般。
天道……认可了!
苏棠却被天道的秒批整懵了。
怎么有种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它该不会是趁着继位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赶紧给自己灌注一波丰厚的功德金光,好让自己去追杀神秘人吧!
好家伙,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之前突然给她天降一笔大功德?因为对面强得一批还特别猥琐发育,特别阴。
这也从侧面看出,天道确实是不想让自己干掉老龙王,这条维系副本世界稳定的地头蛇,而是想让自己抓紧时间,去处理那个威胁更大的黑袍人。
她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
苏棠抬头,看向远处那群还在吃瓜的天榜大佬们。
好吧,大多数都不怎么认识。
哦,等等,还是有认识的。
她看到了皇帝等人,于是直接对着皇帝挥了挥手:“大佬!”
“还烦请帮忙看住这老龙,我去去就回!”
皇帝:“……?”
大佬?叫自己吗?
他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赶紧点头道:
“好好好!你快去!”
“保证这副本能坚持到你完事!”
“好嘞,”苏棠应了一声,随后纵身一跃,跳回鲲鹏之背。
不过刚想离开,忽然想起北海流的后手……
她赶紧联系庄不凡:
【队长,瞬移! 】
冰原之上,庄不凡生怕耽误了苏棠的大事,连回话都来不及,直接激活了卡牌!
“位置互换!”
九天之上,苏棠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天榜大佬们眼睁睁看着苏棠“唰”地消失,顿时震撼不已:
“这是怎么办到的?”
“她去哪儿了?”
下一秒,鲲鹏之上光芒一闪,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众人顿时心提了起来。
这是苏棠又回来了?
很快,他们就看清那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
与此同时,庄不凡有些忐忑。
“也没来得及问苏棠在哪里。”
不过想来,她应该不会把自己传送到危险的地方吧?
没事没事的。
结果他一睁眼,就看见正前方一条鼻青脸肿的老龙奄奄一息趴着。
庄不凡:“……?”
再一抬头,又看见远处一群气息恐怖的天榜大佬们正盯着自己。
庄不凡:“……?”
他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棠啊!你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把高端局啊!
……
北海冰原上,苏棠刚落地,就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远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无尽冰川。
她再次回到了北海。
只不过这次,她二话不说,直奔定海神针而去。
如今大圣法相未散,哪吒神力加持,管它底下镇压着什么牛鬼蛇神,直接碾压!
那还等什么?
这么大一根定海神针——
她双手按住巨柱,神力轰然爆发:
“顷刻炼化!”
直接拿走! ——
作者有话说:玄武门之变·龙宫版:
老龙王:[爆哭]我当时害怕极了,求生欲让我超常发挥!
天道:[愤怒]可算把你给盼下台了!快起开!让专业的来!
苏棠:……[666]
庄不凡(挠头):不是,[害怕]这儿啥情况啊?
——
今天还是大万更! (叉腰牛气.jpg)
ps:感谢【催更的第一天】宝子投下的大鱼雷,嘿嘿[亲亲]谢谢宝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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