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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始皇帝盯着那份报告,沉思了良久。


    他实在想不通,最终只能将那些人的选择归结为,或许,是真的在仙秦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吧。


    他不愿妄下断语, 却也不能再留半分仁慈。


    思绪很快回到眼前这片广阔的欧洲大陆。


    山川纵横,海岸曲折,诸国林立,如此浩瀚天地,正等着他去征服。


    始皇很清楚,狮子搏兔, 亦需全力, 更何况是远渡重洋,征伐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即便对方看似弱小, 也绝不能有丝毫的轻敌与大意。


    更何况,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一击不中, 国力耗损,四方蛰伏的豺狼必会伺机而动。


    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他站起身:“传朕旨意——”


    “即日起, 举国动员,全力筹备【远征西洋】事宜!”


    “凡百司诸部, 皆须听调,不得延误!”


    他要以雷霆之势, 一战定乾坤,彻底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大一统伟业!


    诏令一出,整个仙秦帝国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东海沿岸,船坞连绵, 百工司调集天下巧匠,伐巨木于蜀山,采铜锡于江南。


    锻炉日夜不熄,火光映红天际,将夜色烧成白昼。


    一艘艘堪比小山的远洋楼船逐渐初具轮廓,高如城楼,专为横渡重洋而造。


    咸阳城内,兵部、户部、工部三衙灯火通明。


    长廊之上舆图连绵,从东海波涛到西域黄沙,从南疆密林到北境雪原,满是朱笔批注与墨线标注。


    粮草调度、兵员编组、医官配备……一切以远征为先。


    始皇立于咸阳高台,望向东方海天一线处,默然不语。


    他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归一统。


    要让后世史书,写下这样一句:


    “自仙秦起,天下始真正为一!”


    ……


    夜已深。


    希腊城邦神庙的偏殿里,烛火在海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莫伊拉撑着手在桌边,本想小憩片刻,却在半梦半醒之间猛地惊起。


    “呼……呼……”


    一种没由来的不安感忽然涌上心头。


    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环顾四周,外面海浪依旧轻拍礁石,远方灯火稀疏,守夜卫兵正在巡查,一切如常。


    “可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那张卡牌【命运之语】。


    上次为了从扶苏的围剿中逃脱,她不惜代价地使用了【命运逆转】卡牌,强行扭曲了一小片区域的命运轨迹,换来一线生机。


    但却导致自身元气大伤,至今不过恢复了三四成。


    如今若再强行窥探天机,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直觉范围,更像是……


    命运女神在向她发出警示!


    她盯着卡牌,手指微微发抖。


    【命运之语】卡牌在微微闪烁,仿佛是无声地催促。


    挣扎许久后,莫伊拉猛地一咬牙。


    “不行,必须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


    她不再迟疑,激活卡牌:


    “以吾之名,窥探命运之河!”


    一刹那,卡牌光芒大作。


    无数金色丝线刺入她的双眼,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分崩离析,化为无数纷飞的碎片。


    火。


    满目都是冲天的火光。


    漫天大火吞噬了神庙,圣坛倾塌,神像崩裂。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整座城市染成黑红。


    卫城之上,象征荣耀的旗帜被斩断,一面面玄黑色的龙旗在硝烟中狂舞。


    断壁残垣之间,铁蹄踏碎石板,大地震颤。


    一队骑兵自烟尘中奔涌而出,身披玄甲,面覆铁面,手中长戟如林,如铜墙铁壁般推进。


    他们不呼不喊,却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所过之处,街巷尽毁。


    这风格,这气势……莫伊拉太熟悉了。


    是仙秦的铁骑!


    时间在预言中被快进,向前跳跃。


    最终,所有的喧嚣与反抗都归于沉寂。


    繁华的城邦化为焦土,风穿过空荡的神殿,卷起灰烬。


    “不……不可能!”


    幻象褪去,莫伊拉从预言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希腊……被攻破了?”


    “仙秦……打过来了?”


    “我们……输了?”


    莫伊拉怔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陆路早已被彻底封锁,”她喃喃,根本无法理解,“天堑深不可测,他们是怎么跨越的?”


    一个内陆王朝,不曾涉足海洋,不懂航海之术,怎么可能出现在地中海?


    如此……神兵天降?


    可预言中的景象历历在目,火焰是真的,黑旗是真的,铁蹄踏碎石板的声音也是真的。


    她曾以为,仙秦的铁骑再如何骁勇,终究困于陆地。


    她曾以为,茫茫大海是他们的天堑,是西方的屏障。


    可如今,那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竟真地踏上了这片土地。


    铁蹄踏碎神庙,火焰吞噬城邦……预言从不说谎。


    她猛地一颤,想到了更恐怖的后果:


    “等等,若是希腊陷落,信仰体系崩塌……”


    “这意味着主线任务将会彻底失败!”


    “不,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知道,命运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偏离的?


    关键的时间点在哪里?关键的人……


    又是谁?


    莫伊拉心一横,再次看向手中的命运卡牌。


    “但靠我的神力肯定无法支撑更深层的预言了……”


    但还有一条路。


    借神庙之基,引万民之念,以信仰为引,强行催动预言之力。


    信仰之力,是这片土地的根基。


    若她大肆抽取,神庙将失辉,祷告将无应,亚历克斯的统治根基也将随之动摇。


    但此刻,莫伊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即将到来的覆灭相比,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只迟疑了一瞬,她便做出了选择。


    “以我之名,请诸神垂听……借信于民,窥天机一线!”


    话音落下,无形的涟漪荡开。


    无数信仰之光从各个神庙、祭坛、乃至信徒的家中缓缓升起。


    随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入她手中的卡牌。


    “给我……看清真相!”


    随着海量信仰之力的注入,卡牌爆发出璀璨光芒,预言的景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时间线在她眼前疯狂倒流。


    她看见火焰吞噬神庙,铁骑踏碎街道。


    再往前,港口火船四散,城门轰然倒塌。


    再往前,钢铁洪流在晨曦中登陆,无声无息。


    再往前……


    画面终于停下。


    停在了一切尚未开始的那一刻。


    ……


    爱琴海边,晨光初洒。


    港口渔船出航,集市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


    和平,安宁,毫无任何仙秦入侵的迹象。


    莫伊拉皱眉:“那么……关键的变数,到底是什么?”


    画面流转,扫过繁华的街巷,又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葡萄酒摊前。


    摊主弯腰整理陶罐,口中与客人讨价还价。


    那客人是个女子。


    身着最常见的亚麻长袍,背对着画面,正悠闲地挑选着陶罐中的酒液。


    动作从容,神情闲适,仿佛只是一个来买酒的普通女子。


    “……是谁?”


    就在莫伊拉试图看清那女人侧脸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跳。


    摊位前,那背对着她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一瞬间,两人遥遥相望。


    隔着集市的喧嚣,隔着晨光的薄雾,隔着命运织就的层层迷障,与莫伊拉直接相对。


    那一刹那,莫伊拉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窥探未来,而是……现在!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的预言景象瞬间分崩离析。


    强行抽取信仰之力进行深度窥视,本就对她造成了巨大负担。


    而更可怕的是,那预言对象竟然还拥有如此恐怖的感知力,不仅察觉了她的窥探,更在一瞬间切断了联系。


    这带来的反噬无疑是极其巨大的。


    但此刻,比身体的剧痛更让莫伊拉惊骇的是那张脸。


    哪怕只看过一次,她也绝不会认错。


    “苏棠。”


    是她。


    怎么会是她? !


    在叩问求取中直接引动“万殿同辉,百贤共鸣”异象的怪物考生。


    也是在那之后便人间蒸发,再无踪迹的神秘存在。


    后来有人说她被仙秦秘密招揽,有人说她已陨落,渐渐地她的名字被众人遗忘。


    “但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欧洲,在这座希腊城邦? !


    “她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她……已经在这座城里待了多久?”


    莫伊拉大脑一片混乱,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仙秦的铁骑……那无穷无尽的大军……为什么会来?


    为何能跨越重洋,精准登陆?


    必然是掌握了极其准确的情报!


    而这情报的来源……


    “是苏棠。”


    “是她发现了我们,她为仙秦大军指明了方向。”


    原来,那场毁灭性的进攻,引爆这场灭顶之灾最关键的变量……


    是她!


    不是大军先来,是她先来。


    她是先遣,是眼,是耳,是刀尖。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来到了城邦的心脏。


    而那支横跨大陆的无敌铁骑,不过是她点燃引信后,轰然降临的烈焰!


    “不,不行!”


    “绝不能让希腊毁灭,还有机会逆转!”


    莫伊拉赶紧站起身,疯狂冲向门外。


    她必须立刻找到亚历克斯。


    然而门刚一打开,迎面便对上压抑着怒火的亚历克斯。


    他显然刚到,正欲发作,却被莫伊拉急匆匆打断:


    “亚历克斯,出大事了!”


    “我刚才预言到了,我看到了希腊的毁灭!”


    “仙秦的铁骑他们踏上了我们的土地!”


    “没时间了……”


    “什么?!”亚历克斯神色一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莫伊拉抓住他的手臂,急促解释,“仙秦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一切。”


    “最后我还看到了——”


    “……苏棠。”


    这名字一出,四周瞬间一静。


    一直沉默地站在亚历克斯身后的卡夫拉,缓缓抬起了头,沉声问道:“你说……仙秦东征?”


    “这怎么可能?”


    “陆路已断,他们怎么可能过来?”


    “是啊!”亚历克斯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难道他们能飞过来不成?”


    莫伊拉自从看到那个画面后,整个人就慌得不行,被这么一问,更是崩溃地大喊:


    “海!是大海!”


    “他们从海……”


    “不可能!”


    亚历克斯猛地甩开她的手,“仙秦?远征西洋?”


    “我看你是真疯了。”


    “他们全是渔船,怎么可能横渡重洋?”


    “可预言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莫伊拉真要崩溃了,语无伦次道,“密密麻麻的战船,望不到头的军队!”


    “你的判断全错了,他们就是从海上过来的!”


    “别慌!”亚历克斯被吵得头疼,强行打断莫伊拉。


    “还没到那一步。”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我想想……苏棠……”


    “等等,你的意思是,苏棠就在这里?”


    亚历克斯顿时惊疑不定:“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等,她早在几个月前就从仙秦消失了……”


    他神色难看:“该不会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潜入欧洲?”


    卡夫拉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故意引导:“所以她一直在这里搜集情报,然后把我们的位置传了回去,仙秦才能找到这里?!”


    “没错。”亚历克斯脸色终于变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绝对是她,否则,仙秦怎么可能跨海而来?”


    “又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动总攻?”


    他气得要死,陆路已毁,天堑横亘,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


    仙秦纵有千军万马,也只能望洋兴叹。


    可苏棠是考生,她当然知道海路!


    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个变数。


    而现在,她还在城里……


    “当务之急,必须立刻抓住她。”


    亚历克斯刚要动身,却又忽然一顿。


    不行,不能自己去。


    莫伊拉的预言没有具体时间线。


    谁知道那场毁灭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可能是后天,可能是明天,甚至可能……就是现在。


    他可不能去送死。


    瞬息之间,他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最终看向莫伊拉:


    “听着,莫伊拉。”


    “现在,我会调动剩余所有的信仰之力给你,强行提升你的【命运预言】能力。”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苏棠,锁定她的位置。”


    “在她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她抓回来!”


    亚历克斯没有废话,直接操控信仰灌注。


    莫伊拉只感觉无数信仰之力尽数汇聚,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神力不止全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连带着她的慌乱都被尽数平息,一时间心神澄明。


    她忍不住感叹道:“亚历克斯你仿照仙秦的气运机制,同样走通了信仰之力的汇聚之路,当真天才。”


    亚历克斯没说什么,毕竟这并不算太难。


    仙秦以龙气为纽带,以国运敕封官员,从而增强个人实力。


    而希腊,遍布的神庙与信徒的信仰,恰好能模拟这种汇聚与加持的效果。


    只可惜,这套信仰机制才刚刚建立,远不如仙秦那般完善、稳固。


    否则,若是完全版,莫伊拉刚才就不可能独自抽调那么多信仰之力。


    他也无需莫伊拉出手,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苏棠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碾死!


    一想到这里,亚历克斯的神色便阴鸷了几分。


    都怪那个苏棠,若不是她突然出现破坏了计划,他原本有大把时间发育,慢慢完善这套体系,将这片土地彻底掌控。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仓促应战?


    他压下心头怒火,对莫伊拉道:“快去。”


    “绝不能让她跑了。”


    眼看莫伊拉就要动身,卡夫拉忽然上前一步道:


    “我和她一起去。”


    亚历克斯眼前一亮,他深知卡夫拉的实力,有卡夫拉出手,胜算大增。


    莫伊拉的预言本就诡异难测,如今又有卡夫拉护持,几乎万无一失。


    连莫伊拉自己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好!”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亚历克斯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夜风卷起衣袍,他神色复杂:


    “若是能顺利抓住苏棠,自然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可若是抓不住,又或者……苏棠早已把情报传回仙秦……”


    那这希腊,便再也不是安全之地了。


    ……


    深夜,万籁俱寂。


    莫伊拉与卡夫拉带着一队精锐守卫,提前埋伏在预言中出现的那个葡萄酒摊。


    两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流逝,直至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集市渐渐有了人声。


    没多久,一个身影悠闲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


    苏棠走到酒摊前,熟练地买下一皮袋葡萄酒,还惬意地尝了一口。


    “别的不说,这儿的葡萄酒是真不错。”


    可下一秒,她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这一眼,目光穿过薄雾,恰好与正迎面走来的莫伊拉撞个正着。


    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莫伊拉身旁的卡夫拉,以及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清场并形成合围之势的大批守卫!


    “锵——锵——”


    兵刃出鞘声接连响起,卫兵们杀气腾腾地将苏棠围在中心。


    苏棠却不见慌乱。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莫伊拉,嗯,确实是副神棍模样,不愧是信仰命运女神的人。


    莫伊拉也死死盯着她,厉声喝道:“苏棠!你已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苏棠却抬手:“额……先等等。”


    剑拔弩张之际,她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酒袋的塞子塞好,妥善地收起来。


    莫伊拉:“……?”


    这反常的一幕,看得她心头一跳。


    不对。


    太不对了。


    苏棠被发现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她应该惊慌,应该试图逃跑,应该露出破绽……


    可她没有。


    难道有埋伏?还是……她早就料到了?


    “别虚张声势了!”莫伊拉紧逼一步,“我查过,你只带了寥寥几名护卫,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想要试探出苏棠的真实目的:


    “你潜入此地,就是为了调查我们的情报,然后汇报给仙秦,好让他们发兵攻打我们,对不对?”


    苏棠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随即化为感慨,轻轻拍了拍手:


    “这你都知道了?”


    “不愧是执掌命运的女神啊,消息真灵通。”


    “让我猜猜……”她打量了莫伊拉一眼,忽然一笑:


    “你窥见了未来,对不对?”


    “不过,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个未来……似乎并不太妙啊?”


    她顿了顿,“是不是我仙秦的铁骑,不但踏上了这片土地,还把你们打得溃不成军?”


    “你——!”


    莫伊拉心中猛地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从苏棠口中诈唬出任何有用的情报,反而被对方三言两语猜得一清二楚。


    她顿感棘手,感觉局面正在失控。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底牌?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


    就在莫伊拉心乱如麻之际,却听苏棠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预见到,就知道仙秦一统寰宇乃是天命所归。”


    她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


    “那还不赶紧投降?”


    “你说什么?!”莫伊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指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精锐守卫,又指了指孤身一人的苏棠:


    “你一个人,被我们这么多人包围!”


    “你竟然还有脸劝我们投降?!”


    “你还真把预言当成一定会发生的事了?”


    她简直被气笑了,觉得苏棠简直是疯了:


    “未来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而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她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给我抓住她!”


    刹那间,周围蓄势待发的守卫们立刻蜂拥而上。


    可面对围攻,苏棠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看着冲上来的人群,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看看你们。”


    “非但不投降,竟还胆敢向我还手?”


    莫伊拉简直要气疯了,这疯女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她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你有个屁的底牌!”


    “赶紧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


    一时间刀光剑影,神术迸发,强大的攻击力几乎要将整条街道掀翻。


    可苏棠只是轻轻一挥,拿出金箍棒。


    不是她不想一棒解万愁,只是在这远离仙秦龙气笼罩的异域,她也受到了压制。


    不过相比于仙秦时那种彻骨的束缚感,这里最多也就压制她三四成的力量。


    “砰!”


    长棍一扫,冲在最前的几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只见她棍影翻飞,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完全是一面倒地碾压。


    “该死!”


    莫伊拉见势不妙,便准备激活命运卡牌,给苏棠找一条必死之路。


    然而,还没等她发动,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她!


    危险并非来自前方的苏棠,而是……


    身边!


    这念头刚起,眼角余光便瞥见身旁队友那只漆黑的利爪。


    “噗嗤——!”


    如同死神之手,毫无征兆地从她后背贯入,悍然洞穿了她的心脏!


    “呃……”


    莫伊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瞬间出现的巨大空洞,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出手之人——


    “……卡……夫拉?”


    “你……竟然是叛徒?”


    一瞬间,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仙秦会知道她们逃跑的计划……


    怪不得苏棠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欧洲大陆……


    怪不得那女人如此有恃无恐!


    卡夫拉……早就叛变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


    “我早就该……”


    卡夫拉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紧。


    “咔。”


    心脏碎裂。


    她想说话,可喉咙只涌出鲜血。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苏棠收起金箍棒,缓步走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响起:“哎哟,还好,差点就死了。”


    莫伊拉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太沉了。


    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无数黑气吞噬着她。


    随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看着莫伊拉的灵魂被顺利收入人皇幡,苏棠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自己没有命运相关的权能,但如今莫伊拉有,那就相当于自己有了。


    效果一样!


    “走!”


    她毫不拖泥带水,对卡夫拉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路上说。”


    两人迅速隐入小巷,卡夫拉一边疾行,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来龙去脉:


    “莫伊拉预见了仙秦的进攻和你的出现,并通知了亚历克斯。”


    “我引导暗示你是传递信息的关键,本想引亚历克斯亲自前来,到时候你我联手设伏,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没想到……”他顿了一下,“他竟然如此谨慎,反而让莫伊拉打头阵。”


    “我只好将计就计,随她前来,正好通风报信。”


    “不过,现在莫伊拉一死,亚历克斯瞬间就会明白前因后果。”


    苏棠:“……”


    这老阴狗,肯定是怕死不敢来。


    “他能做什么?”


    “他仿造了仙秦的气运机制。”卡夫拉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以神庙信仰为基,虽远不如仙秦纯熟,但也掌握了操纵此地信仰之力的法门。”


    “如今他有了防备,再想偷袭已不可能。”


    “若他不惜代价,调动整个希腊的信仰之力强行出手,短时间内战力恐怕会暴涨到可怕的地步……”


    “再加上我们反而受到压制,届时必是一场恶战。”


    跑就对了。


    苏棠心中一凛。


    没想到亚历克斯竟有这般能耐,连气运机制都能模仿出来?


    不过,此行虽然没能除掉亚历克斯,但却将莫伊拉这个最大的变数拔除了。


    如今莫伊拉一死,命运之眼闭合,再无人能预知仙秦动向。


    “已是血赚!”


    幸好卡夫拉如此果决,更幸好他是自己小弟。


    这要是站在对面,难度直接倍增N个等级。


    莫伊拉死,卡夫拉倒戈,她已为大军登陆扫清最大障碍。


    接下来,胜负就不在她与亚历克斯了,而在即将到来的海平线尽头。


    “速度撤!”


    两人动作迅捷,很快便来到了船舶停靠处。


    苏棠对卡夫拉使了个眼色,卡夫拉会意。


    而苏棠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坦然走向守在栈桥口的两名守卫:


    “两位大哥,早啊。”


    那两人抬头,看到是苏棠这位大主顾,眼睛一亮:


    “啊!是您啊,商人朋友!”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生意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棠笑着,又熟稔地塞过去两粒金豆,“多谢二位的关照,下次有机会再来!”


    “好说好说!”


    “您太客气了!”


    “一路顺风啊!”


    在守卫们热情的目光中,苏棠带着卡夫拉从容踏上甲板。


    船帆升起,缆绳收尽,商船缓缓离岸,驶向晨雾弥漫的海面。


    两名守卫目送着苏棠离去,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啧啧,你看那艘船,真气派!”


    “在咱们这儿待了这么久,肯定是赚了大钱啦!”


    “唉,真羡慕,要是咱们也能跟着跑一趟商……”


    “那可就发财了!”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所有人让开!”


    他们愕然回头,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满脸怒火,正是负责港口防务的巡察使·克里昂。


    “你们!”


    克里昂冲到两人面前,厉声质问道:


    “这两人,有没有看过?”


    他拿出一颗水晶,投影出影像,上面一男一女,正是卡夫拉和苏棠。


    那两名守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指向海面:


    “刚走……”


    “就是那艘船……”


    克里昂赶紧望去,只见那船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在晨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废物!”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在了栈桥的木桩上。


    “竟然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吼道:


    “发信号!”


    “调动所有海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回来!”


    ……


    港口钟声狂鸣,数十艘战舰如鲨群出海,浩浩荡荡地追了上去。


    克里昂亲自坐镇旗舰,立于船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雾海。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将眼前的画面同步传递给亚历克斯。


    “大人,苏棠就在前面!”


    “我们正在全速追击!”


    画面中,那艘商船破浪疾驰,航迹笔直,速度惊人。


    速度之快,竟不逊于军用快舰。


    亚历克斯凝神看去,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那船?”


    不对。


    远看尚不觉得,可随着画面拉近,这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和希腊乃至周边海域的任何船型都截然不同。


    船身线条异常流畅,仿佛生来就与海浪相融,材质也不似寻常木料,倒像是某种合金锻造。


    最关键的是,明明快得惊人,却偏偏尾浪极小,几乎不留痕迹。


    即便此刻顺风,他们的战舰竟一时没能缩短距离。


    又快、又稳、又悄无声息。


    亚历克斯心中一动,问向投影中的克里昂:


    “这是我们海军秘密研制的新船吗?”


    “怎么会落到苏棠手里?”


    克里昂愣了一下,语气茫然:“不是啊……大人。”


    “这绝不是我们的船,军港里所有战船都有记录,根本没有这个型号!”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会不会……是苏棠从仙秦带来的?”


    “不可能,”亚历克斯直接否定了这离谱的猜想。


    苏棠是提前数月从内陆潜入的,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样一艘船?


    再说了,仙秦帝国的情况他还不了解吗?


    其陆上军势鼎盛,海事却素来薄弱。


    便真有意造船,满打满算这才几个月啊,绝无可能造出这样的东西。


    亚历克斯盯着画面,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惊喜:


    “难道……是民间哪个船坊自己造出来的?”


    “若真有这般巧匠,能独自设计出这等良船…那真是意外之喜!”


    若能缴获这艘船,得到它的建造技术……他就能组建一支全新的舰队!


    无声无息,来去如风,可以轻易避开所有哨戒,直插敌人腹地。


    凭借这样的速度与隐蔽性,甚至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海峡,突袭仙秦沿海。


    “到时候……”他低声喃喃,“别说守住希腊,就算反攻仙秦也未必不能!”


    想到这里,他立刻下达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追上她,连人带船给我全都拿下!”


    “是!”克里昂领命,转身怒吼:“全速前进!准备接舷战!”


    旗舰炮口缓缓转动,其余战舰紧随其后,数十艘战船如群狼扑食,劈开白浪,直逼那孤舟而去。


    克里昂对着前方高声喊话:


    “前面的船听着——”


    “你已被我方海军包围!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立刻停下!否则开火!”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希腊周边岛屿早已布满他们的驻军,刚才他已经发出了紧急信号。


    按照以往经验,各岛屿的巡逻队会在半刻钟内从四面八方合围,将目标彻底困死!


    果然,下一秒,远方的海平线上,浩浩荡荡地出现了一大片帆影。


    密密麻麻,遮云蔽日,如同风暴将至。


    “哈!这群家伙今天来得这么快?还来了这么多?”


    克里昂见状大喜。


    平日这些驻军拖沓散漫,没想到这次反应如此神速。


    看来是亚历克斯大人亲自督战,让他们也绷紧了神经?


    这帮家伙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嘛!


    这下好了!如此阵势,拦下那艘船十拿九稳!


    他心中大定。


    然而,随着那片黑影越来越近,克里昂脸上笑容却缓缓消失。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对啊……”


    “我们的船,挂的是蓝鹰旗。”


    “他们……怎么全是黑旗?”


    只见猎猎海风中,迎风飘扬的,赫然是绣着狰狞五爪的黑龙旗!


    龙目如炬,俯视沧海。


    ——黑龙旗。


    那根本不是援军,是仙秦大军!


    浩荡船队如铁流般碾压而来,遮天蔽日,气势如虹。


    大军压境!——


    作者有话说:莫伊拉:我看到你了。


    苏棠:小友, [眼镜]你在看什么?


    ——


    亚历克斯:[问号]这船哪来的?


    棠姐: [好的]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仙秦速度!


    [空碗][空碗][空碗]俺又来讨饭饭了~[亲亲]给点吧!


    第72章


    克里昂直接懵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盯着海平面。


    看着那片黑色洪流从海天交界处缓缓出现,越来越近,沉沉地压了过来,仿佛遮蔽了天色。


    “不……老天……”


    “停,快停下!”


    “别往前冲了!掉头!掉头啊!”


    “快退!退——!”


    他几乎要疯了, 这根本不是去拦截, 是去送死啊!


    “跑啊!调转方向!快!”


    他冲着舵手嘶吼,恨不得这船能立刻长出翅膀飞离这片海域。


    跑,必须立刻跑!


    可战舰在惯性下仍在向前, 尽管已经下令减速,船身仍缓缓滑入那片阴影之下。


    万幸, 在最后关头, 战舰终于艰难地转过身来,开始拼命加速后撤。


    克里昂喘着粗气,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支庞大仙秦舰队,就如同移动的山脉般逐渐逼近。


    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船体推开海面, 劈波斩浪而来。


    一艘接一艘,破雾而出。


    十艘, 二十艘,三十艘……


    不, 远远不止。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海面。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仿佛将整个海面都笼罩了!


    舰身两侧,炮口若隐若现,黑洞洞地盯着这支渺小的追兵。


    “这还打个屁啊!”


    克里昂绝望地发现,自己率领的这十几艘战船, 在对方那铺天盖地的舰队面前,简直就像一群还没长大的小鸡仔。


    直到此刻,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也许不是仙秦大军呢?”


    “会不会是……是其他岛屿的驻军?”


    “也许是他们叛变了,打着仙秦的旗号吓唬人呢?”


    海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苏棠那艘原本正在逃窜的大船,正缓缓调转方向。


    它不再逃。


    而是迎着舰队驶去,如同游鱼归海般,丝滑地汇入了那支恐怖舰队的阵列之中。


    完美归位。


    也就在这一刻,克里昂才惊觉,那艘原本在他们看来颇为庞大的商船,与仙秦的巨舰一比,瞬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看到这一幕,克里昂的心彻底死了。


    毫无疑问,那就是仙秦大军!


    而此刻,攻守之势,异也!


    原本是克里昂率领舰队,耀武扬威地追着苏棠跑。


    而现在,苏棠的船如同找到了靠山的游鱼,优哉游哉地引领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反扑而来!


    海风中,清晰传来苏棠的喊话声:


    “前面的船听着——”


    “你已被我仙秦海军包围!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立刻停下!否则开火!”


    克里昂听得两眼一黑,这他爹不就是刚才自己威胁苏棠的话吗?


    一字不差。


    如今,却被仙秦舰队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可他哪里敢停下?


    只能拼命催促:“快!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通讯画面中传来亚历克斯的咆哮:


    “不准退!”


    “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一定是幻术!”


    “开火!给我开火!”


    “现在!立刻!打一炮试探!”


    “大人!您疯了吗?!”克里昂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仙秦舰队,我们一炮下去,就是宣战!”


    “他们不会试探,他们会把我们碾成渣!”


    开火?拿什么开火?


    他要气晕了,他们拿什么跟人家打啊? !


    亚历克斯却根本不理会,只是疯狂咆哮:“执行命令!开火!开火!!”


    克里昂:“……?你他爹……”


    还没等他骂完,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声炮响,划破天空。


    他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那炮手正浑身发抖。


    极度的恐惧早已击垮了他的神智。


    耳边只能反复听到“开火!开火!”


    于是,他扣下了扳机。


    炮口喷出火光,一道灰白的烟迹直扑向那片沉默的黑色舰队。


    “谁开的?谁允许你开的这一炮!”克里昂是真崩溃了。


    “你害死我们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


    完了。


    本来若是乖乖停船投降,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可现在这一炮,在对方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绝无转圜余地了!


    对面会怎么回应?


    他不敢想。


    那个闯祸的炮手也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冒烟的炮管,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都吓傻了。


    果然,下一秒。


    仙秦舰队动了,所有巨舰炮口同时对准他们,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声。


    不是一艘舰在瞄准,是所有!


    “非但不降,竟胆敢还手?”


    “——开炮!”


    “轰——!”


    千炮齐鸣。


    无数道拖着炽热尾焰的炮弹,如同天穹坠落的流星火雨,覆盖了整个天空,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悍然砸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刹那间,海面沸腾,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完了。


    这是克里昂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随即,毁灭降临。


    “轰!轰!轰!”


    他所在的战舰首当其冲,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炽热浪潮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能闻到焦糊味、火药味、血腥味,能看到身旁的士兵在火光中瞬间被烧焦,战船顷刻间燃烧、解体。


    跳海!快跳海!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克里昂,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舷边,一跃而下。


    不想死,他还不想死。


    还有机会……


    周围的驻军肯定已经收到求援信号了,他们离得不远,一定会来。


    只要再坚持半小时,不,十分钟,只要再撑一会儿……


    就能等到救援!


    克里昂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声终于停了。


    海域顿时寂静下来。


    只有燃烧的残骸在噼啪作响,和油污在海面扩散的黏腻声响。


    克里昂躲在一块破碎的船板下,海水不断呛入鼻腔。


    “没声音了?”


    “结束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海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息。


    真的……活下来了?


    他刚松一口气,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声再度响起。


    不是炮火,不是战鼓,而是巨舰内部某种庞大机关运转的脉动。


    克里昂浑身一僵。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最先撞入视野的,是铁灰色的巨大舰底,表面布满铆钉与防撞结构。


    再往上,是通体漆黑的船体,像一道悬崖绝壁耸立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顺着这钢铁壁垒向上移动,越往上,心越沉。


    他从未想过,船竟能如此巨大。


    它不像战舰,倒像一座漂浮的山脉,凌驾于海天之间。


    而最高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一只脚随意地踩在船舷边缘,微微俯身,饶有兴味地低头打量着在海水中狼狈挣扎的他。


    海风吹动她身后的黑龙旗,猎猎作响。


    克里昂认出来了。


    是苏棠。


    下一刻,她的声音穿透海风,清晰地落下来:


    “肯出来了?”


    “上来吧。”


    “和兄弟们团聚了。”


    克里昂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哗啦一阵巨响。


    两条玄铁锁链如巨蟒般从高空砸落,缠上他的腰腹,猛地收紧。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海里提了起来,海水顺着他的头发、衣襟往下淌。


    他想挣扎,可脱力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只能像件货物一样被拖上甲板。


    “砰!”


    他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完了……


    克里昂心中一片绝望,成了俘虏,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两名仙秦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拖着他向前走。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甲板一角。


    黑压压地蹲着一群人。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熟人!


    “驻守在提洛岛的安德鲁……”


    “克里特岛舰队的指挥官米诺斯……”


    一个个灰头土脸,双手被缚,蹲在地上,没比他好到哪去。


    “你们……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克里昂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原本还指望着这些人能来救援,谁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全成了俘虏?


    甚至菜得一批,连个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过去,蹲好。”一名士兵用长戈指了指那群俘虏,冷喝道。


    克里昂踉跄着走过去,绝望地蹲了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与茫然。


    “完了……”


    “这下希腊完了……”


    “我们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可怕的敌人?!”


    ……


    与此同时,爱琴海港口。


    那两名收了苏棠金锭的守卫,正凑在一起,紧张地张望着海面。


    “完了,完了,刚才克里昂大人带着舰队杀气腾腾地追出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万一那个女商人真是重犯,等大人回来,咱俩肯定得被治罪啊!”


    “唉,这下可怎么办!”


    其中一人都快哭了:“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嫌犯怎么让咱俩检查啊!”


    “要不……咱们现在就逃吧?”


    “逃?往哪儿逃?”


    “北岛?东礁?谁不认识咱俩?露头就抓。”


    一时间,两人心有戚戚,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位出手那么大方阔绰的女商人,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值得克里昂大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偷了亚历克斯大人的宝库?”


    “或许是敌对城邦派来的探子?”


    “可就算是探子,也不至于让整个舰队都出动吧?”


    突然,一人压低声音,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想:


    “总不会……是想推翻咱们整个希腊吧?”


    另一人愣了一秒,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你疯了吧!”


    “就凭她?再加一百个她也不可能!”


    “咱们希腊这么多英雄,更别说还有亚历克斯大人坐镇!”


    “说的也是……”


    那人被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可笑。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垮下脸来。


    “但她犯的事肯定不会小啊……”


    正绝望间,另一人忽然不说话了,而是疑惑地看向远方海平面,拍拍同伴肩膀:


    “你看……那是什么?”


    另一人还沉浸在前途无望中,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吵我,还能有什么……”


    “呃……”


    “我靠!”


    当他看清远方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海天交界处,一片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规模,那气势,绝对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船队。


    两人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敌袭——!”


    “是敌袭啊!”


    不只是他们,港口附近的所有人全都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人们疯狂尖叫着逃跑,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跑!快跑啊!”


    他们也想跑,可却被吓得双腿瘫软,根本不听使唤。


    “完了完了……这回真死定了……”


    两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地向后退。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


    还没等他们退出多远,那庞大的舰队已经兵临城下!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港口彻底笼罩。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指着为首那艘巨舰的甲板,颤声道:


    “等等,你看那人!”


    “怎么……那么像克里昂大人啊?!”


    两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望去——


    果然!


    不是克里昂大人又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惊喜:


    “难道不是敌袭?”


    “是克里昂大人……凯旋了?”


    “还缴获了敌人的新式战舰?”


    但下一秒,两人就听到了克里昂声嘶力竭地喊着:


    “港口所有人听着!”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不要做任何抵抗!”


    “……”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人傻了。


    合着克里昂大人是俘虏?


    如果连战无不胜的克里昂大人都成了俘虏……那还抵抗个屁啊!


    两人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摆出了一副无比熟练的投降架势。


    就在这时,浩荡舰队缓缓靠岸。


    巨大的船身投下深沉的阴影,一道道钢铁跳板从楼船延伸而出,重重砸在码头之上。


    “咔哒……咔哒……”


    一队队骑兵从巨大的船舱中有序涌出,玄甲覆身,头盔遮面,长戟斜持。


    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幽灵军团,沉默地从巨舰中列队而出。


    一列,两列……十列。


    源源不绝,自晨雾中走出,在岸上迅速列成森严的军阵。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度秒如年中,一名守卫忍不住,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士兵没下来。


    结果一眼就望到那艘旗舰船最高处。


    只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站在船舷边——


    “……?”


    “我的老天!”


    “那……那不是给咱们金豆子的那位女商人吗?!”


    另一人闻言,胆战心惊地抬眼望去,顿时僵住:


    “我了个去!还真是!”


    那位出手阔绰的大主顾,此刻正站在仙秦旗舰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港口。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这支恐怖的大军是她带来的?


    不是,她真要推翻希腊啊!


    “你说的大生意是这个大生意?!”


    “……”


    一想到自己之前收了对方两块沉甸甸的金子,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


    不,已经没什么前途可言了,能留个全尸就是众神保佑。


    这身份他们怎么敢收钱的啊!


    还没等两人收回视线,就见那身影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一时间,彼此遥遥相望。


    紧接着,他们看到,那位大主顾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啊!”


    这一笑,差点把两人的魂都吓飞了。


    他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慌忙把脑袋死死埋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


    船上,苏棠悠悠收回目光。


    嘿嘿,吓唬人真好玩。


    她转过身,看到始皇帝陛下正负手而立,审视着眼前这片风情迥异的港湾。


    湛蓝的海湾,白色的神庙,摇曳的橄榄树林,蜿蜒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


    “此地风貌,确与我仙秦大不相同。”


    他缓缓感受着这片土地上的力量体系,完全是另一种秩序:神谕、信仰。


    忽然,他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露出些许讶异。


    “汇聚万民信仰,借神庙为枢,以祷告为引……加持于一人之身的法门……”


    始皇帝神情有些古怪:“为何与我仙秦的运朝气运之道,如此相像?”


    苏棠躬身回道:“陛下明察。”


    “此事臣也是刚刚探查得知。”


    “您可还记得当初叛逃的亚历克斯?”


    “他曾在李相麾下效力,熟知我朝气运运转之理。”


    始皇帝眼神一沉。


    苏棠继续道:“此地,便是在他掌控之下。”


    “他正是复制、模仿了我仙秦的运朝气运之道,才建立起了这套信仰体系。”


    “原来如此。”始皇帝瞬间了然。


    他是以信仰代龙脉,以神庙代社稷,从而仿造出一套类似的气运加持机制。


    只是此地机制,尚颇为粗糙。


    “虽然只是个仿造的劣质品,”苏棠看着下方明显受信仰之力加持的本地守军,分析道,“但也算摸到了些皮毛,抓住了仙秦气运体系最核心的两个功能。”


    一是压制外来者,二是增加己方能力。


    这意味着,一旦开战,仙秦将士不仅无法得到龙气加持,反而会受到此地信仰之力的压制。


    再加上客场作战、地形不熟……等诸多不利因素。


    若放任不管,这场仗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苏棠倒不怎么担心。


    很简单,亚历克斯这套信仰体系本身就是仿照仙秦,而始皇帝正是这运朝气运创始人。


    在始皇帝面前班门弄斧?


    嘿,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从理论根基到实际运作,从整体架构到细微之处,仙秦早已运行了多少年,这套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破解这套机制,除了始皇帝,再无第二人选!


    果然,始皇帝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方传国玉玺便凭空浮现于掌心之上。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煌煌之音响起,浩瀚无边的金色光芒以玉玺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急速覆盖而去。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文字在凝聚,有标准的轨道在延伸。


    高度统一的秩序之力,开始强行覆盖这片弥漫着异神信仰的土地。


    “嗡——!”


    似乎是感受到外来法则入侵,无数神殿原本氤氲的乳白色信仰之力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光柱,试图阻挡那金色洪流的侵蚀。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对撞,金光与白光交织,一时之间,竟形成了僵持之势。


    “哼!螳臂当车!”


    始皇帝冷哼一声。


    “朕之意志,即为天宪!此方异域,亦当遵从!”


    他掌心玉玺微微一震。


    “轰——!”


    金色法则洪流威力陡然倍增,如同摧枯拉朽,那白色的信仰光柱瞬间便支撑不住,节节败退,最终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金光再无阻碍,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法则易主的瞬间,苏棠立刻感觉到身体一轻。


    之前那种隐隐的压制感和滞涩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在仙秦本土作战时一般无二的舒畅与自如。


    她尚且如此,那些仙秦锐士更是如此。


    只见所有将士身上都隐隐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辉光,士气大振,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比之前更盛数倍。


    苏棠心中震撼,不愧是始皇帝。


    直接从法则层面强行碾压,用仙秦的无上国运,硬生生覆盖并同化了这片异域的规则。


    此刻起,此地,便是仙秦疆域!


    敌我之势,瞬间逆转。


    “进攻!”


    始皇帝一声令下。


    “杀——!”


    黑色的钢铁浪潮,终于拍上了白色的海岸。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震天动地,早已蓄势待发的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希腊士兵席卷而去!


    希腊守军试图凭借熟悉的地形进行抵抗,但在仙秦重骑狂暴的冲击下,所有抵抗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轻易撕碎。


    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石阶。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战火迅速向城邦内部蔓延。


    而随着仙秦军队占领区域的扩大,散布在各处的希腊神庙接连燃起了冲天的烈焰。


    “轰!轰!轰!”


    神庙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熊熊烈火也将这片土地上与旧神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焚毁。


    火焰映照下,一面面黑龙旗帜被高高竖起。


    金色的仙秦法则领域也随之急速扩张。


    领域之内,仙秦将士越战越勇;而负隅顽抗者,则感到力量不断流失。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已毫无悬念。


    苏棠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土地,此刻已经彻底被血与火的气息笼罩。


    “不愧是仙秦……”


    转瞬间便改天换地,乾坤逆转。


    ……


    远处,一座可以俯瞰整个爱琴海的山崖之上。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亚历克斯站在风中,眼中映着远方溃败的景象。


    远处,港口已陷落。


    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飞扬,一面接一面竖起,插进这片他苦心经营的土地。


    仙秦铁骑如黑潮般涌入城邦,而希腊士兵们则像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他看见一座座神庙轰然炸塌,看见自己亲手加冕的神卫在金光笼罩下节节败退。


    兵败如山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仙秦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自己曾窥见的,不过是那庞然大物冰山一角。


    那是战争机器,是碾碎一切的天灾!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抗。


    “若是早知道……”


    他怎么可能选择叛逃?


    可再后悔,也已无用。


    没有早知道,路早已选好。


    如今,赌输了。


    希腊失守。


    主线任务失败。


    可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是新秩序的缔造者,本该用仙秦的制度重塑这片大陆的规则,让欧洲在信仰与秩序中崛起。


    可现在……全完了。


    “卡夫拉……”


    亚历克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都是那个该死的叛徒!


    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们怎么会在撤退时被人伏击,又怎么会丢失所有辛苦攒下的资源?


    若不是他给苏棠通风报信,苏棠又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潜入欧洲大陆,将他们的坐标暴露,让自己今日功亏一篑? !


    为什么?


    亚历克斯想不通。


    卡夫拉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他究竟图什么?


    愤怒混着悔恨,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火海,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苏棠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她根本没想在仙秦内部争权,也不是谋划什么自立新朝。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片海外大陆。


    她是想辅佐始皇,完成真正的寰宇一统,横扫四海八荒。


    那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舰队,恐怕就是在她在这段时间里一手打造出来的。


    亚历克斯胸口发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甘心为人臣属的女人手里。


    而且还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在副本之外,那些方舟的评委们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一定在嘲笑他,嘲笑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苏棠和卡夫拉联手耍得团团转。


    笑他像个跳梁小丑,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浑然不觉。


    “苏棠……”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出一双杀意翻涌的眼睛。


    “出了这个副本,我必杀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咬紧牙关,转身就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步猛地顿住。


    十步之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火光从她身后漫过来,逆光勾勒出她清瘦而冷硬的轮廓。


    是苏棠。


    她不知来了多久,仿佛早就在这儿,等着他回头。


    风卷着硝烟刮过,战场的嘶吼仿佛远去。


    她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跑什么?” ——


    作者有话说:苏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亚历克斯:……[爆哭]完了!


    第73章


    亚历克斯动作猛地顿住。


    一瞬间, 他仿佛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棠?”


    他声音沙哑,因过度惊骇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突然,亚历克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发狠,疯狂扫过苏棠身后那片荒草丛生的阴影。


    没有人。


    没有埋伏, 没有追兵, 也没有那个该死的卡夫拉。


    风掠过荒原,草叶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不是围剿……她是独自一人来的。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忽然窜进他脑子里:


    “……她想单杀我。”


    她怎么敢的? !


    亚历克斯几乎要气笑了。


    就凭她在背后搞的那些阴谋诡计?


    就凭她?


    真以为靠阴谋和运气破坏了他的计划, 就有资格站到他面前, 和自己正面对决了?


    他死死盯着苏棠那张平静的脸。


    不过是一个从最破烂的五级安全区爬出来的贱民,也配拦在他面前?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 比失败更让他耻辱。


    “好,很好!”


    亚历克斯怒极反笑,“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送死……”


    “那我就成全你。”


    他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速战速决。


    趁仙秦的主力还没到,用最快的方式杀了她, 然后立刻撤离。


    这个念头一起,亚历克斯不再有任何犹豫。


    “【斯巴达的咆哮】!”


    抬手之间,卡牌瞬间激活。


    “以我为契,英灵降临!”


    “嗡——!”


    话音落下的刹那, 无数道身披红披风的斯巴达勇士凭空出现。


    他们手持长矛与巨盾,如同从历史尘埃中归来的英灵,杀气凛冽。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自地面升起,如穹顶般笼罩四周,将周围十余丈的空间全罩了进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既能召唤英灵群攻,又能以结界强化己方,压制敌人。


    亚历克斯站在结界中央,眼中杀意凛然。


    “干掉她。”


    下一瞬,整片红影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踏地之声震得大地颤抖,仿佛历史的亡魂在这一刻苏醒,只为将眼前之人彻底碾碎。


    苏棠却只是轻轻挑了下眉。


    来得不少。


    一眼望去,至少几百个英灵,如同红色浪潮向她凶狠扑杀而来。


    长矛破空,气势磅礴。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苏棠却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一道金光闪过。


    金箍棒握在手中。


    几乎是瞬间,迎风便长。


    可她没往前迎战,反而反手一抡,随意地向身后一甩。


    “嗖——!”


    金箍棒脱手而出!


    如一条金龙腾空,眨眼化作擎天巨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向着目标飞去!


    “轰——!”


    地动山摇。


    尘土冲天而起,碎石如雨飞溅。


    金箍棒重重地深深钉入地面,砸在了苏棠身后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一道原本想偷偷溜走的身影,被硬生生逼停。


    正是亚历克斯。


    他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止,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离鼻尖不到一寸的巨棒,棒身还在嗡嗡震颤,震得他耳膜发麻。


    只差一点……


    他要是再往前半步,现在已经是肉泥,绝无生还可能。


    直到那铁棒嗡嗡震颤的余音还在耳中回荡,他才猛地回神,一阵后怕袭来。


    而苏棠,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四周,无数斯巴达幻影已杀到眼前,燃烧着英灵之力的长矛即将刺下。


    她却看也没看那片枪林箭雨。


    “嗡——”


    极致的三昧真火自她身周升腾而起。


    无声无息,却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温度。


    火焰翻腾,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斯巴达勇士幻影瞬间被点燃,便在火中崩解,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光,随风飘散。


    就连那层金色结界,也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真火熊熊,热浪中,映照得苏棠的身影在光影中微微扭曲,仿佛来自炼狱的审判者。


    她抬眼,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正试图悄悄后退的亚历克斯身上,似笑非笑:


    “还想溜?”


    她怎么可能被同一个把戏骗第二次?


    上一次在东海,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无支*先生就是这么演的,表面喊打喊杀,佯装猛攻,结果扭头就跑。


    现在,亚历克斯居然还想玩这出?


    不可能了。


    这条路早被前辈堵得死死的。


    亚历克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身体一僵,顿时羞愤不已。


    怎么会?


    他明明掩饰得那么好,动作那么快……


    她怎么一眼就识破了他想逃?


    更让他心胆俱颤的是,此刻从苏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她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可那股气息……


    怎么会如此恐怖?


    与他情报中那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弱者判若两人。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刚想溜却被她当场抓个正着!


    “她怎么会知道我要跑?”


    除非……是卡夫拉。


    这该死的卡夫拉!


    一定是他,把自己惯用声东击西的伎俩都出卖给了苏棠。


    亚历克斯气得几乎要吐血。


    “卡夫拉,狗叛徒,别让我逮到你!”


    他强压怒火,转头死死盯住苏棠。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眼下,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对付苏棠。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些斯巴达英灵别说伤到她了,就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赤金色的火焰像一堵墙牢牢护在苏棠周围,任何攻击一碰到那火焰便瞬间消融。


    长矛连同持盾的英灵一同燃尽,连灰都不剩。


    “这……是什么卡牌?”


    亚历克斯心头一沉:“连SR级的英灵都伤不了她分毫?”


    他脸色难看。


    不在这里解决苏棠,他根本走不了。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她拖到援军赶来!


    “只能用它了……”


    亚历克斯眼神一狠,拿出一张从未示人的卡牌。


    “【深渊·深潜者】!”


    话音落下,眼前空间被无形的利爪撕开,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里传来湿冷腥臭的气息,仿佛通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紧接着,一只巨大触手从那幽暗裂口中伸了出来,扒住了裂缝的边缘。


    黏腻的液体顺着边缘滴落,腐蚀着地面。


    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整只怪物缓缓爬出。


    那怪物难以名状,庞大到足以遮蔽月光。


    浑身没有眼睛,却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


    来自深海之渊的不可名状之物——


    深潜者。


    亚历克斯自己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命令道:


    “干掉她。”


    “吼——!”


    深潜者骤然锁定苏棠,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所有触手疯狂舞动,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疯狂地朝着苏棠冲去!


    亚历克斯死死盯着战场。


    “这次……你总该躲不过了吧?”


    这可是他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的底牌,源自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海遗迹。


    就算卡夫拉也绝对不知道。


    他看着深潜者数十根触手如巨蟒般狂飙突进,直扑苏棠周身要害,更有数根悄然潜行于地底,准备从下方突袭将她绞碎。


    实际上,这触手看似声势骇人,但真正的杀招并不在物理攻击。


    而是为了“拖走”。


    它是深渊的锚。


    一旦被触手缠住,哪怕只是一瞬,目标便会被瞬间锁定。


    深潜者会跨越空间的阻隔,强行将目标拖入它所栖身的永无天日的深渊老巢。


    到了那法则迥异的绝地,任苏棠有通天本事,也喊不出声,逃不出来。


    亚历克斯算盘打得噼啪响,打什么打啊,现在最要紧的是脱身。


    再不跑,等秦始皇带大军合围,那就真的十死无生!


    场中,那恐怖的深潜者已冲至苏棠面前。


    布满黏液的触手猛地向前探出,距离她只剩不到半尺!


    亚历克斯屏住呼吸,心脏都要激动地跳出来了。


    “快!抓住她!”


    只要半尺,她就会被拖进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响起一阵巨响:


    “轰隆——”


    像天塌下来似的。


    亚历克斯惊恐抬头,只见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高空轰然砸落。


    天……真的塌了。


    那是……


    某种巨鸟!


    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双翼展开,羽翼如云,绵延千里。


    它不是飞来的,是砸下来的。


    像是整片天空压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只仅仅凭借那绝对的体型与重量,轰然砸向那深潜者。


    “砰——!”


    一阵地动山摇。


    深潜者瞬间被碾成血泥。


    像碾死一只虫子,直接变成一滩黑渣。


    就连那道空间裂缝都被这重量硬生生压合。


    绝对的力,破尽万般巧。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只有一声巨响,像是天地被砸穿了一个窟窿,震得耳膜生疼,脑袋发懵。


    亚历克斯惊恐地从塌陷的土坑里爬出来,手臂还在发抖。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给自己连套好几个盾,此刻他恐怕也成为一摊肉泥了!


    “这什么体型?!”


    “那还是生物吗?!”


    他拼死从深海遗迹中夺来的【深潜者】,连一瞬都没撑住,竟然直接就被压成了残渣。


    而这巨鸟,甚至没有受伤。


    反而惬意地缩小了身形,变成一只胖乎乎的小鸟,欢快地扑棱着翅膀,悠然地飞回苏棠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发出“啾啾”的鸣叫,像是在邀功,又像是撒娇,全然不见方才的凶威。


    ……


    苏棠站在火光与余烬之间,肩头上停着那只小鸟,三昧真火在她周身缓缓收敛。


    她静静看着亚历克斯,语气平淡:


    “没想到啊。”


    “大名鼎鼎的亚历克斯,手里的卡牌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


    “阴招?!”


    亚历克斯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刚要冷笑说着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不对……


    她为什么用“阴招”这个词?


    难道……她早就知道【深潜者】的真实作用?


    亚历克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接深潜者的攻击。


    她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做,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那只巨鸟从天而降。


    就像她早就知道,深潜者的目的不是击杀,而是拖她入深渊。


    可是不对啊。


    这张卡牌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空间放逐能力更是极其隐秘。


    卡夫拉,甚至连莫伊拉都不知道这张卡牌的能力,她怎么可能……


    等等。


    这种仿佛所有行动都被预读,所有底牌都被看穿的无力感……


    莫伊拉!


    如果……她没死?


    如果她也投靠了苏棠呢?


    如果苏棠从她那里,得到了关于今日之战的只言片语呢?


    是了,只有莫伊拉那该死的命运之力!


    难怪苏棠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她能掐着时间,分毫不差地放出鲲鹏。


    一切巧合,都不是巧合。


    只有莫伊拉的命运预言,才能如此清晰地窥见未来的片段。


    才能让苏棠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棠,从未感受到如此愤怒:


    “莫伊拉……她也投靠了你?”


    卡夫拉背叛,现在竟然连莫伊拉也……?


    风卷着灰烬在两人之间盘旋,苏棠没有否认。


    亚历克斯也早就猜到了。


    唯有预言,能解释这一切。


    唯有命运,能够穿透时空迷雾,将自己藏得最深的底牌挖出来!


    他真有点崩溃了。


    不是,全员内鬼怎么玩啊? !


    这还是团队吗?


    先是卡夫拉关键时刻给了他致命一刀,现在连莫伊拉都没死,还成为了苏棠的走狗!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他?这苏棠到底有什么特别?


    接连的背叛让他一瞬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他有这么失败吗?


    但这丝动摇仅存在了刹那,便被更汹涌的杀意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棠。


    说那些都没有用了,他强行压下所有杂念。


    “她不会放我走。”


    “她从一开始,就要我死。”


    “所以……要么她死,要么我亡。”


    此时此刻,必须杀了她!


    他缓缓抬起手,取出一张截然不同的卡牌。


    卡牌泛着金光,正面绘制着一轮散发着无尽光热的太阳。


    【 SSR·阿波罗神谕】。


    这是他在彻底掌控希腊城邦后,动用所有资源完成的唯一一件神级卡牌。


    是真正触及神明权柄的象征。


    原本是准备用来对付秦始皇,对抗仙秦龙气的最终底牌。


    可万万没想,此刻要用在这里,用在他曾经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身上。


    “苏棠……”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你很聪明,你算尽了一切。”


    他缓缓激活卡牌,炽热的白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最深沉的夜幕。


    “但你漏了一件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你见过太阳吗?”他低声问,眼中疯狂。


    “不是天上的那个,是……能焚尽一切的太阳之光。”


    “现在,你就要看见了。”


    “能成为第一个见证这张卡牌力量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然后,带着这份荣幸,去死吧!”


    他不再犹豫,将卡牌高高举过头顶:


    “以阿波罗之名,执光之权柄。”


    “赐我神谕——”


    “于此神威之下,皆归虚无!”


    “轰——!”


    卡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尊模糊却不可直视的巨影自天穹浮现。


    金发如烈日般耀眼,身披白金长袍,手持竖琴与光矛。


    那是阿波罗相的意志,是光明与预言之神投下的影子。


    神影高达千丈,仅是低头一瞥,万物噤声。


    “嗡——!”


    下一刻,一道圣洁但蕴含着毁灭的白色光柱,如同神之审判,撕开天幕,自神影指尖轰然落下。


    目标,苏棠。


    她站在原地,身影渺小如尘埃。


    “轰——!”


    蕴含太阳神威能的光柱已至苏棠头顶,眼看就要将她彻底抹除化为灰烬。


    可就在那光即将吞噬她的刹那——


    停了。


    不是自愿停的。


    是被硬生生挡住了。


    一道金光自苏棠身前轰然爆发,金光璀璨,将她全身笼罩。


    亚历克斯神色一变。


    “怎么可能停下——”


    话音未落,金芒中,他看见一方官印自苏棠身前缓缓浮现。


    四寸见方,巴掌大小。


    它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金光就强盛一分。


    转瞬间,镇压四方的磅礴气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阿波罗的神影都开始模糊起来。


    苏棠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稳稳握住那枚官印。


    “仙秦疆土,异端禁行!”


    她声音不高,却如天道宣判,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她为中心,无尽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金光如海啸般爆发,与天地共鸣,如同整个帝国的意志苏醒。


    那是千百年来,由无数将士血肉铸就的疆域之威。


    金光席卷而出,与那神罚之光正面相撞。


    “轰——!”


    那道来自神明的白色光柱,竟寸寸瓦解,节节溃退。


    “不——!”亚历克斯拼命催动神力。


    可没有用。


    阿波罗的法相在金光中剧烈颤抖,神影边缘已然开始崩解。


    光柱依旧在溃败。


    “砰——!”


    一声巨响。


    白色光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消散于空中。


    而金光却未停歇。


    它直冲天际,将阿波罗的千丈法相彻底吞没。


    一瞬间,天地寂静。


    唯有那枚官印,悬浮于苏棠掌心之上,金光流转,如日当空。


    亚历克斯呆立原地,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


    “连神谕都能……”


    还没等他说完,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狠狠砸在他身上。


    如同蝼蚁面对苍穹,凡人仰望神明。


    “噗通!”


    他双膝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更让他惊恐的是,体内的神力正在被疯狂压制。


    一切都在迅速流失。


    那感觉就像……他第一次踏入仙秦疆域时。


    被天地排斥,被领域压制。


    短短数秒,他从掌控神谕的“半神”,便沦为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凡人。


    “不……不可能!”


    “我的力量……还给我!”


    他想调动最后一丝神力反抗,想逃,想再唤一次神名。


    可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棠一步步走来。


    慢悠悠的,像是一条缓缓收紧的锁链,缠上他的脖颈。


    “别……别过来……”


    苏棠当然没有停,反而伸手——


    “嗖——!”


    一道金色流光擦着他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几乎削断他的发丝。


    金箍棒自远处呼啸而回,迅速缩小,稳稳落入苏棠手中。


    苏棠轻轻一转,金箍棒斜拖于地,划出一道沟壑。


    她拎着棒子,一步步向前。


    亚历克斯拼命后缩,可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会死的……


    这是真会死的……


    他亚历克斯,竟然会死在一个贱民手里? !


    何其不甘!


    凭什么?到底为什么输的是他?


    “让我死个明白!”


    “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卡夫拉背叛我,莫伊拉也投靠你?”


    “你许诺了他们什么?”


    苏棠脚步一顿,有些诧异。


    她低头看他,眨了眨眼,忍不住乐了:


    “嗯……”


    “这个问题嘛,一会儿你应该就知道了。”


    亚历克斯浑身一震。


    “……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打算现在杀他?


    是打算留他一命?也想把他也收编了?


    亚历克斯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比死更可怕的,是活着却失去自由。


    难道她也想让他像卡夫拉、像莫伊拉那样,给她当狗?


    荒谬!


    他宁可死……


    可……等等。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哪怕再憋屈,只要还活着,还有一口气,他就能等。


    等到时机来临,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结果还没想完,他眼前便出现刺目金光。


    他只来得及看见苏棠抬手,金箍棒高举——


    “你骗我——!”


    亚历克斯真崩溃了,不是说好收他当小弟的吗?


    为何还要杀他啊?


    “砰——!”


    话音戛然而止。


    鲜血流出,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苏棠甩了甩金箍棒,血污便尽数震落。


    她纳闷地看着亚历克斯,“啥玩意儿?”


    “我怎么就骗人了?”


    胡说八道。


    她随后取出人皇幡,轻车熟路地将亚历克斯残魂收了进去。


    她可没骗人啊。


    把亚历克斯收进幡里,他不就能马上明白为什么卡夫拉和莫伊拉这么忠诚了吗?


    “我苏棠,从不骗人!”


    向来说到做到的。


    没过一会儿,幡面一阵黑雾翻涌。


    片刻后,一道略显茫然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亚历克斯。


    他先是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直到看见苏棠,所有混乱的念头退去,语气无比恭敬道:


    “主人!”


    苏棠满意点点头,顺手把卡夫拉和莫伊拉的魂影也召唤了出来。


    两人一出现,亚历克斯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们也在?”


    卡夫拉瞥他一眼,一板一眼:“怎么, surprise ?”


    苏棠被逗笑了:“行了。”


    “你们仨这也算团聚了。”


    “不用我解释了吧?自己慢慢聊去。”


    随即干脆利落地收起人皇幡。


    ……


    人皇幡内,三道魂影你看我我看你。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卡夫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欢迎来到幡外之地。”


    “既然二位也都到齐了,说明咱们跟对主人了!”


    “那按规矩,得有个带头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带着大哥的威严:


    “我来得最早,资历也最老,这大哥之位就当仁不让了。”


    “从今往后,咱们齐心协力,听主人号令,忠心不二!”


    亚历克斯和莫伊拉神情一肃,齐声道:


    “听大哥的。”


    亚历克斯更是低声叹了一句:“幸好主人宽宏大量,不计较我先前那些不知死活的手段。”


    想起自己曾经竟胆敢对主人动手,他便羞愧悔恨不已。


    卡夫拉见此,轻车熟路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谁年轻时还没犯过错呢?要紧的是往后怎么走。”


    “以后跟着老大好好干。”


    “要团结友爱,卷生卷死,为主人的伟大事业奋斗终生!”


    ……


    与此同时,外界。


    苏棠正两眼放光地清点着战利品。


    亚历克斯爆的材料是真不少,琳琅满目,光是材料就堆了小半人高。


    其中更是包括了那张金色神卡【 SSR·神谕】!


    “SSR,这波血赚!”


    她美滋滋地将卡牌收好,心情大好。


    ……


    北欧,冰原之上。


    深夜的寒风卷着雪花,啪啪打着木屋的窗。


    芙蕾雅正站在窗前,一遍遍望向窗外漆黑的天色。


    “……亚历克斯怎么还没到?”


    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啊。


    难道是计划出了岔子?没逃成?


    正想着,系统私聊窗口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亚历克斯发来的。


    她赶紧打开,消息只有两个字:


    【快跑! 】


    芙蕾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一封加密邮件传了过来。


    她点开,内容并不长,一行行读下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看到最后,整张脸都青了。


    “卡夫拉背叛了?”


    “莫伊拉也投了?”


    “……这怎么可能?”


    她无法理解。


    这简直太荒谬了。


    就像前一天所有人还在守城,结果一夜之间,所有将士、谋士、哨兵,全倒戈了,只剩她一个人还站在城墙上。


    那苏棠到底有什么邪门本事,能让一个两个全都死心塌地背弃她跟亚历克斯?


    “老大?”


    身后传来副手比约恩的声音,小心翼翼:


    “是出什么事了吗?”


    “亚历克斯大人还没到?咱们等了快半夜了……”


    芙蕾雅缓缓关掉邮件界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望着远方风雪弥漫的天际,漆黑一片,声音沙哑:


    “不用等了。”


    “亚历克斯……不会再来了。”


    比约恩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但芙蕾雅已经从邮件中猜到了亚历克斯的下场。


    如果她没料错,他恐怕……已经没了。


    那句快跑,就是他最后的警示。


    她闭了闭眼,喉咙发干。


    “没想到这一切背后,全是苏棠在布局!”


    “卡夫拉和莫伊拉这两个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居然全都投了她!”


    好在,亚历克斯临走前,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她。


    苏棠绝对想不到这一点。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


    也是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但现在,仙秦的铁骑已经踏平希腊,下一步,毫无疑问就是横扫整个欧洲,战船随时可能出现在北欧海岸。


    她万万没想到,苏棠当初离开咸阳,竟然是为了登陆欧洲做准备。


    暗中造船,练兵,积蓄力量,只为横渡重洋,席卷这片大陆。


    若是仙秦大军还未登陆,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可现在……


    芙蕾雅望着窗外无边的风雪,吐出一口气。


    “大势已成啊。”


    别人或许还不清楚仙秦的可怕,她还能不知道吗?


    在兵部那几个月,她可是亲眼见识过。


    那不仅仅是寻常军队,而是一支由铁血意志和绝对纪律所武装起来的钢铁洪流。


    现在,这道洪流,已经踏上了欧洲的大地。


    希腊好歹还有城邦与舰队,尚且挡不住。


    北欧如今还停留在部落时代,拿什么去对抗那钢铁洪流?


    怪不得,怪不得亚历克斯让她快跑。


    可难道真就这么像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逃了?


    逃了,意味着一切归零。


    主线任务必然失败,今后也彻底完了。


    她越想越恨,万万没想到苏棠闷声干大事。


    不声不响,就给她们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让自己等人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木屋里传来一声恍然的低语:


    “原来那时,苏棠竟是躲到了东海之滨。”


    芙蕾雅侧目,看向密教徒钱德拉。


    女人身披暗红纱丽,额头上点着鲜红的提拉克,一条通体乌黑的蛇盘在她肩头,信子嘶嘶。


    “难怪我当时翻遍咸阳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连暗中布置监视她的那对傀儡父母,也对此一无所知。”


    钱德拉缓缓抬头:“现在想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我们这条路。”


    估计当她们还在咸阳绞尽脑汁,算计着怎么多捞点资源带去欧洲时,她恐怕早已经在东海之滨,兴海事,建船坞,练海军了!


    就等着时机一到,将她们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钱德拉不禁感慨:“如此谋略深远,手段狠辣,我之前竟没发现她?”


    听着钱德拉夸起对手,芙蕾雅更郁闷了,她可不想听事后聪明。


    “所以你有办法吗?”


    “办法?”钱德拉摇了摇头,“别管苏棠了。”


    “这人走一步看十步,步步为营。”


    “更何况,如今还有卡夫拉和莫伊拉那两个叛徒在她身边,他们对我们知根知底。”


    “若想要算计她,难如登天。”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认了?”芙蕾雅不甘心地问道。


    “不,”钱德拉忽然笑了,嘴角一勾:


    “恰恰相反。”


    “从始至终,我们的目标,就不是苏棠。”


    “是仙秦。”


    “这个帝国的核心,从来不是她。”


    芙蕾雅猛地抬头:“你……你是说?”


    “运朝之主,秦始皇。”钱德拉一字一顿,慢慢道:


    “所以,我们直接杀了他!”


    芙蕾雅:“……?”


    等等,让她捋一捋,杀谁?——


    作者有话说:钱德拉:诶, [好的]我有一计!


    ——


    [烟花][加油][烟花]嘿嘿,宝子们中秋快乐呀! [亲亲]天天开心~


    第74章


    芙蕾雅是真的懵了。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钱德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没事儿吧?!”


    “你要杀谁?秦始皇?那可是整个仙秦的运朝之主!”


    “这怎么可能实现!”


    运朝之主,集举国气运于一身,始皇帝早已到达了不朽的境地。


    她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她们拿什么去杀?


    拿头吗?


    “别慌。”钱德拉神色却平静, 解释道:“你别忘了我的初始身份。”


    “是密教放在咸阳的一颗钉子, 专为窥探乃至窃取咸阳龙气。”


    芙蕾雅当然知道,回忆道:“我记得你当时还控制了苏棠父母作为傀儡吧?”


    “因为你在进入副本时, 正好监测到苏棠所在地点有一瞬间的龙气异常。”


    “只可惜你那时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份,就没来得及仔细探查。”


    “而异常又只有那么一瞬,之后便再无反应,所以你才控制苏棠父母来监视她。”


    “对,”钱德拉点点头道, “后来事实证明,监测没错。”


    “在第二天的叩问求取中,苏棠便被认为是龙气所钟, 更引得万殿同辉。”


    “现在想来,她应当是动用了某种手段,将自身与龙气的联系暂时遮掩了过去。”


    芙蕾雅还有些跟不上思路:“可是,这和我们……不,是和你想杀始皇帝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钱德拉看着她,目光灼灼,“这说明仙秦运朝气运机制并非完美无缺,它是存在漏洞的。”


    “是可以被干扰、遮掩的。”


    “如果我没猜错,”钱德拉缓缓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始皇帝若没有了国运加持, 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能提前布置,暂时隔绝,或者干扰他调动国运……”


    “没有龙气护体,没有万民气运,没有天地共鸣……”


    “区区凡间帝王——”


    “我们就有反杀可能!”


    芙蕾雅沉默了许久。


    她想反驳什么,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毫无疑问,苏棠曾经肯定盗取过龙气,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遮掩住了,这说明运朝机制确实存在漏洞。


    如果钱德拉能抓住这个漏洞……


    哪怕只有一瞬,那便是动手绝佳良机,确实存在刺杀成功可能!


    若是始皇帝死了……


    过了半晌,芙蕾雅才缓缓道:


    “你也说了,这只是理论上。”


    “先不说理论能否成立,最关键的一步,我们怎么才能让他无法调动气运?”


    “只要他人在仙秦疆域,天地共鸣,万民气运自动汇聚,这怎么能断?”


    “我怎么感觉,这比杀他本身还要更难?”


    钱德拉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手一挥,眼前浮现出由光点构成的北欧地图。


    欧洲大陆的轮廓缓缓展开,山川、河流、城邦一一浮现。


    钱德拉看了片刻,最终指向一处:


    波兰。


    “这里尚未被仙秦铁骑踏足,不在运朝版图之内,龙气领域无法覆盖。”


    “只要我们能将秦始皇引到这里,他便失去了国运加持的根基。”


    “就像鱼离了水,哪怕它曾是江海之主,一旦搁浅,也不过是条挣扎的鱼。”


    芙蕾雅怔怔地看着地图。


    仙秦气运体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而是依赖于疆域与龙气领域。


    一旦离开这套体系,秦始皇就只是一个人,而非神。


    而波兰——


    地处北欧腹地,距离希腊战场极其遥远,尚未被征服,百姓不知秦律,更不敬秦帝。


    在这里,他得不到一丝气运加持。


    “再加上我的诅咒之术,寂灭咒。”钱德拉加码,“只要他有一瞬失去气运护体,便能够立刻生效,让他当场暴毙。”


    “我们无需亲自冒险动手,便可于千里之外咒杀这位凡人帝王。”


    初听之下,这计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仔细一想,芙蕾雅觉得……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需要她们亲自出手,不需要正面交锋。


    只要把秦始皇骗到这里,剩下的交给诅咒就行。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盘算,波兰距离希腊极远,秦军就算速度再快,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占领。


    若她们选择此地设埋伏,便有足够空间缓冲,进可攻,退可遁。


    “别说……”


    “还真别说……”


    若他坐镇咸阳,她们毫无机会。


    可偏偏如今他亲自涉险进入北欧大陆,这或许是唯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她心动了。


    波兰尚未被仙秦征服,气运断绝,地点可行。


    她们无需正面交锋始皇,只需引他入局暗中施咒,风险可行。


    更别说时机,始皇御驾亲征,简直天赐良机。


    “可关键是……”芙蕾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们怎么才能把秦始皇引到波兰?”


    这才是最难的。


    秦始皇何等人物?


    雄才大略,多疑谨慎,怎么会亲自深入未征服的蛮荒之地?


    面对如此困难的问题,钱德拉却笑了。


    “很简单。”


    芙蕾雅:“……?”


    钱德拉两手一摊:“投降就行了啊。”


    芙蕾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诈降?”


    “然后……请君入瓮?!”


    是了。


    她们打不过仙秦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那主动投降,完全合情合理吧?


    只是投降……


    芙蕾雅神色复杂。


    她乃北欧神系,一生从未屈膝。


    但此时,却要亲手策划一场臣服的戏码。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计划太合理了。


    更何况,她们手上并非没有筹码。


    如今整个北欧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若她非要选择负隅顽抗,玉石俱焚呢?


    那么就算始皇帝最终能拿下这片土地,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焦土,以及无数反抗的亡魂而已。


    可若她主动放下武器,献上地图、资源、臣民名册……


    那对始皇而言,就是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


    是千秋功业,是天命昭彰。


    这绝对是最上策。


    “至于投降地点选择波兰,这更合理了。”


    若是离仙秦大军太近,她们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始皇直接干掉?


    所以选择尚未被战火波及的中立之地,没毛病。


    钱德拉看向芙蕾雅,目光灼灼:


    “要赌一把吗?”


    ……


    爱琴海畔,希腊城邦。


    仙秦黑龙旗已插遍每一座神庙的废墟,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甲铁骑在废墟间列队穿行,正在有序清理战场。


    始皇站在卫城最高处,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


    这与东方截然不同的文明与景色,让他忍不住心中豪情万丈。


    他曾一统六合,南定百越,北逐匈奴,如今又跨海征夷,开疆万里。


    这天下之大,再无不可至之地!


    “接下来便是……”


    就在这时,一名影密卫忽然出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降信:


    “陛下,城中有一名当地居民求见。”


    “声称自己是北欧部落的使者,特来向陛下投降!”


    始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朕尚未挥师北上,就主动来投降了?”


    这倒是头一回。


    “只是……”影密卫略显迟疑,“只是对方的要求颇为蹊跷。”


    “说是他们的首领希望在波兰受降,与陛下面谈归顺事宜。”


    “波兰?”始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地名。


    “是的,”影密卫解释,“说是惧怕陛下天威,不敢直面仙秦铁骑。”


    “所以希望选在中间地带的波兰。”


    始皇帝神色未变,微微侧首看向苏棠:


    “苏卿,你怎么看?”


    苏棠正在脑海中勾勒波兰的方位,闻言抬头,沉吟道:


    “陛下,此事恐怕有诈。”


    “芙蕾雅此人臣略知一二,此女心高气傲,绝非轻易认输之辈。”


    “若是在被我大军逼入绝境之后投降,尚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北欧尚未作战,她便主动请降,这不太像是认输,反倒像……急着请陛下前去。”


    始皇没说话,静静听着。


    苏棠顿了一瞬,继续道:“更奇怪的是,还偏偏指明让您去波兰。”


    “依臣所看,她们恐怕是另有所图。”


    这是一场鸿门宴。


    始皇听完,却忽然笑了,颇为赞赏地看向她:


    “爱卿果然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不过,既然她想谈,那朕,便去会会她。”


    他目光掠过爱琴海的碧波,望向更北的方向。


    “很巧。朕也很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敢对朕设局。”


    “传令下去,”始皇帝对着影密卫道,“就说,朕允了。”


    “三日后,亲赴波兰,受北欧归顺之礼。”


    “是!”影密卫领命退下。


    苏棠也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准备将计就计?


    也是,若是能趁此机会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整个北欧,自然是上上之策。


    不过芙蕾雅此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关键点恐怕还是在波兰。


    她大概猜出对方两个目的,其一,波兰尚未被龙气覆盖,算是法外之地。


    其二,借归顺之名,诱始皇亲自涉险。


    等等……


    苏棠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芙蕾雅该不会是以为,选在波兰就能削弱陛下与龙气的联系,从而有机会下手吧?


    以为把BOSS引出领地,就不会放技能了?


    “嘶……”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你连始皇的主意都敢打?


    这可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啊!


    早在幼年时,他便随母亲在赵国为质,于异国的猜忌与刀光剑影中活了下来。


    曾经的六国诸侯哪一个不是自以为能与他争锋?


    可最终,都成了他功业下的尘土。


    鸿门宴?请君入瓮?


    啧,你真是不知道这请来的到底是什么啊。


    真觉得在波兰就有可乘之机了?


    苏棠在心里为她点了炷香。


    芙蕾雅该不会以为,如今这偌大的仙秦疆域,从一开始就属于仙秦吧?


    曾几何时,这里何尝不是诸国林立、天下分裂之地?


    是陛下率领大秦将士,历经十年征伐,一城一池地打下了这万里山河。


    灭楚之战,他遣王翦领六十万大军,破项燕、俘楚王,尽收荆楚之地。


    匈奴犯边,他命蒙恬北击千里,收复河南地,又征调民力修筑长城,抵御胡骑。


    面对战后百家争鸣,群仙乱世的局面,他更以人道压神道,硬生生开创出这运朝秩序!


    别的君主,是皇帝。


    而嬴政,是开创者,是始皇帝!


    他本身就是源头。


    他的存在,便是王朝的锚。


    现在,芙蕾雅竟然以为只要把他引出仙秦疆域,就能动他?


    没啥说的了,祝她成功吧。


    ……


    始皇帝同意的消息刚传回北欧,双方便迅速推进确认了时间和地点。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拖延试探,甚至没有多一句废话。


    芙蕾雅一方自以为计谋得逞,想要趁此良机将始皇帝引入绝地刺杀。


    始皇帝这边对此也清楚得很,只是在他眼中,若能借此兵不血刃地收服整个北欧,省去无数兵马钱粮,简直不要太值了。


    目的不同,结果却一致:


    在波兰,见上一面。


    于是,这场各怀鬼胎的和谈就这么迅速推进了。


    ……


    三日后,波兰边境


    荒原之上,寒风萧瑟。


    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屋就这么立在旷野中。


    双方并没有带多少人马。


    始皇帝只带了一对精锐骑兵,约百余人,苏棠随行在侧。


    扶苏并没来,他此刻仍在遥远的咸阳,监国理政。


    另一边,芙蕾雅同样轻装简从,并没有带多少人。


    此时,双方到达,隔着空旷的场地遥遥相望。


    芙蕾雅明明站在寒风之中,手心竟有些发汗。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真的来了。


    嬴政。


    此刻就站在她眼前,不过百步之遥。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始皇帝。


    在此之前,所有关于这位帝王的印象,都来自于仙秦的史册与传说——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始皇一怒,伏尸百万。”


    “万民跪拜……”


    又或者是兵部卷宗中,那句句带着敬畏的描述。


    可当此刻,她真正看到那道身影时,却感觉似乎也不过如此。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落。


    那人骑得很稳,很高,目测八尺有余,肩宽背直,气势沉凝。


    确实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但周身,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令人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没有金光护体,没有龙影盘绕,也没有万民气运汇聚的异象。


    更像是一位凡间帝王,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而非……


    不可战胜的神祇。


    芙蕾雅稍微安心。


    看来钱德拉说得是对的,一旦没有了那庞大国运的加持,所谓的始皇帝,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恐惧,是不是太过了?


    凡人再强又如何?终是会死的。


    而她们已经布下了死局。


    只要诅咒启动,一切就结束了。


    “稳了,这波优势在我。”


    ……


    这番神色变化尽数落在苏棠眼中,差点让她当场笑出声。


    她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


    不是吧?真飘了?


    芙蕾雅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吧?


    她强忍笑意,稳住……


    稳住,不能笑出声。


    绝不能破坏了陛下的大计。


    什么叫作选择大于努力啊,这就是了!


    抱上始皇帝这条最粗的大腿,完全不用冒险,顺便还能看看对面演戏。


    最后直接躺赢。


    爽!


    双方很快在营帐中落座。


    芙蕾雅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女武神,此刻压下心中杂念,换上一副恭顺神色,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陛下,我代表北欧所有部落,愿意向伟大的仙秦帝国臣服。”


    “从此,奉陛下为共主。”


    “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只是,北欧之地民风彪悍,与中原迥异。”


    “我别无他求,只望陛下能允许我们些许自治之权,由我代为管理。”


    “如此,方能保证此地长治久安。”


    这番说辞说得有理有据,再配合她那恰到好处的表情,还真有几分走投无路后不得不屈膝的悲凉感。


    说完之后,芙蕾雅紧紧盯着始皇帝。


    可始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似乎对这番真诚的陈述根本没什么反应。


    他越是这般平静,芙蕾雅心中就越是忐忑。


    终于,始皇帝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来,却问了一句与投降毫不相干的话:


    “朕很好奇。”


    “你们当初……为何要叛逃仙秦?”


    芙蕾雅一怔。


    什么?


    不是该谈条件了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棠垂眸坐在一旁,倒是懂了。


    原来始皇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兵不血刃地收服北欧,他更想知道,想弄明白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叛逃?是不是仙秦出了问题?


    是不是制度有弊?用人不当?赏罚不明?


    以至于让这些本可为国效力的人才感到委屈,不惜铤而走险也要选择离开?


    今日,始皇帝亲自前来,便想听一句实话。


    若仙秦真有不妥,他绝不讳疾忌医,定会大力革新。


    毕竟,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放弃在仙秦的大好前程,选择叛逃绝路。


    即便今日始皇帝依芙蕾雅所说,让她自治这片土地,最多也不过是在这偏远之地做个降臣,上限早被锁死了。


    可若是她当初留在仙秦,以她的能力,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待天下一统,她再想要这北欧作为封地赏赐,那便是北欧侯,掌兵权,建府邸,传子孙。


    始皇帝实在不解,自己如此求贤若渴,他们这是何苦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不还是向自己投降吗?


    芙蕾雅:“……”


    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麻了。


    是啊……何苦呢?


    若真有后悔药,她肯定也不会这么选啊。


    这谁能想到,你仙秦竟会强到这种地步啊!


    自立新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呃……等等,似乎也并不一定。


    若是当初随便选个偏远海岛,避开苏棠视线低调发育,说不定还真能成事。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芙蕾雅心里一片沧桑,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胡诌一些“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之类的借口。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可没办法,那得说啊。


    总不能直接承认:“我们想干掉仙秦,所以才逃的吧?”


    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陛下……人各有志。”


    “我们只是不想被困在一地,想走出自己的路。”


    可她越说声音就越小,因为始皇看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


    仿佛在问:“你……真觉得自己能成?”


    芙蕾雅:“……”


    如今看来,显然不能。


    她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钱德拉到底在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动手?


    诅咒呢?湿婆之怒呢?寂灭咒呢?你倒是启动啊!


    一瞬间,她竟生出一丝后悔。


    她怎么就信了钱德拉的鬼话,这计划怎么越想越离谱呢?


    在这一刻,她竟然无比怀念亚历克斯还在的日子。


    至少那人狠、果断、有手段。


    当初若听他的,联合多方势力,步步为营,未必没有活路。


    反正,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如此被动。


    可偏偏苏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干掉他们最强智囊加战力,导致此后战局一败涂地。


    唉。


    也不知道钱德拉怎么样了。


    之前她可是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说什么寂灭咒,无形无相,可直击神魂。


    一旦被缠上,任他是何等英雄,也必将气血逆流,难逃一劫。


    始皇一旦踏入此地,便如鱼离水,杀他,易如反掌。


    她当时听得热血沸腾,觉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


    她偷偷抬起眼,为什么始皇帝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依旧稳如泰山,神情自若,哪有半点被诅咒的模样?


    难道……失败了?


    就在这一瞬,始皇的目光忽然和她撞上了。


    那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渊。


    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她所有念头、算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只听那位帝王用平淡却令人发毛的语气问道:


    “小友,你在看什么?”


    这声音明明如此平静,却让芙蕾雅浑身一僵。


    一刹那间,她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知道了?他察觉了?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稳住,稳住。


    自己是来投降的,况且又没有亲自动手,始皇帝没有任何理由发难。


    “没、没什么……”她强装镇定回应,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话刚出口,她便眼睁睁看着始皇帝漫不经心地抬手。


    他仿佛拂去肩上的一粒灰尘般,信手从衣袍内拈出一缕扭曲蠕动的黑气。


    它被始皇两指夹住,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挣扎。


    芙蕾雅脑瓜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那不是钱德拉的诅咒吗?专为断运弑帝的寂灭咒!


    可现在……


    它竟被始皇像拔一根刺一样,硬生生从自身剥离出来,还具现化成了实体!


    这怎么可能? !


    “该不会,”始皇看着指尖那股挣扎的黑气,语气平静,“是在等这个?”


    “不,我没等这个!”


    惊骇之下,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芙蕾雅就意识到,坏了。


    她不该否认的!


    她第一反应应该是问“这是什么”,是装傻,是撇清。


    如今无异于不打自招!


    她猛地闭嘴,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始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却见始皇好像根本没察觉一般,看着她,顿了片刻,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朕还以为,小友是和这背后施咒之人一伙的。”


    “既然不是……”


    他轻轻晃了晃指尖的黑气,那诅咒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


    “噗!”


    被他两指一搓,化作一缕黑灰,捏得粉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凄厉惨叫从远处雪原的尽头遥遥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应当是极度痛苦的。


    但因为距离太远,传到这里时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余音,反而更显得毛骨悚然。


    芙蕾雅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她认得那声音——


    “是钱德拉!”


    只见始皇帝微微侧头,对着苏棠道:


    “爱卿,去把那只虫子抓出来——”


    “杀了。”


    “是。”


    苏棠领命,站起身与芙蕾雅擦肩而过。


    看着她面如死灰的神情,苏棠抿住嘴角,往下压。


    现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了吧?


    可惜,晚了。


    她没说话,只是顺势瞥了一眼,便擦肩而过地离去。


    芙蕾雅心头一沉,寒意自脊背蔓延而上。


    糟了,钱德拉肯定完了。


    她所谓的寂灭咒,在始皇帝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他捏碎它,轻松得就像捏死一只虫子。


    而钱德拉本人……


    遇上苏棠,恐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必死无疑。


    那么,此刻的自己呢?


    她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始皇。


    他依旧端坐,神色未变分毫,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可芙蕾雅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底无边的深渊。


    而现在,那深渊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芙蕾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意志便轰然压下。


    强行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


    “咚!”


    她奋力挣扎,试图催动体内神力,却发现一切都被锁死,根本动弹不了。


    芙蕾雅骇然睁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此地早已远离仙秦疆域,万里之遥,根本不在那龙气领域笼罩之下。


    为什么他还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始皇帝甚至未曾起身,只是一眼,便让她跪伏。


    完了。


    这下全猜错了。


    始皇帝的力量根本不依赖于气运。


    他是真正的帝王。


    走到哪,哪里就是仙秦疆域!


    帝王之威,不在庙堂,不在疆土,而在其身。


    “现在,”始皇的目光落在芙蕾雅身上,声音平淡,“朕问你答。”


    “为何叛逃仙秦?”


    芙蕾雅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抗拒,可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露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服。”


    “我要在这海外,建立属于我的王朝。”


    “终有一日,杀回中原,取你而代之,做这天下之主!”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后,始皇帝微微一怔。


    什么?


    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就……因为这个?


    “亏朕还以为,是仙秦哪里亏待了你们,或是与你们结下了什么不解的仇怨。”


    “逼得你们铤而走险。”


    “结果……”


    始皇帝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是什么国仇家恨,结果就这?


    这些人如此普通,但是,他们都好自信啊。


    难道是他给的资源太多,让他们产生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错觉?


    若这些人真是心怀大志,想凭自己的本事于蛮荒之地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基业,哪怕与他为敌,他也会生出几分欣赏,赞一句是个人物。


    可他们做了什么?


    在仙秦的庇护羽翼下,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帝国的资源,将自己喂养得羽翼丰满……


    然后说,不甘心屈居人下?


    甚至还盘算着,临走前要从他的国库里再狠狠捞上一笔,不仅要跑,还想反咬一口?


    这算什么雄心壮志?分明是窃国之贼。


    这算什么不甘人下?分明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始皇眼底最后一丝兴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知晓下场。”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帝王决断: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你既选择与朕为敌,踏上这条逆天之路——”


    “那下场,便只有一个。”


    “不……陛下!”芙蕾雅彻底慌了,疯狂求饶,“我已归顺,我愿臣服,我可以……”


    但始皇帝,已经懒得再听了。


    既然敢争这天下之主,就该有败亡身死的觉悟。


    就该知道,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绝无二路。


    下一秒,芙蕾雅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苏棠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身体便收回目光,垂首汇报:


    “陛下,暗中施咒者钱德拉,已伏诛。”


    “其余叛逃学子,尽数擒杀,无一漏网。”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自此,再无障碍!”


    始皇帝顿觉心情畅快,赞许看向苏棠:


    “爱卿,此番跨海远征,你当居首功!”


    若非苏棠力主海事,开拓航路,为仙秦发现了这片广袤天地,如何会有今日?


    至此,他毕生追求的天下,终于不再是中原的天下,而是真正的四海为一。


    听闻如此夸奖,苏棠却并未谦卑低头,反而从容抬首,迎上帝王的目光,笑道:


    “若非陛下胸怀囊括四海之志,臣纵有万千谋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始皇帝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啊你,就是太过谦虚。”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一幕,落在了副本之外方舟评委们的眼中。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光幕中,于波兰风雪中相立的君臣。


    一时间寂静无声。


    至此,胜负已分。


    那些曾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亚历克斯、卡夫拉、芙蕾雅……竟无一例外,尽数折戟沉沙。


    谁能想到,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棠一路稳扎稳打,不动声色却笑到了最后。


    最终,与此间最强大的存在并立于雪原之上。


    “怎么会…是她?”


    无人能答。


    苍茫雪原之上,旷野辽阔,寒风凛冽。


    黑衣玄甲的帝王与青衣沉静的臣子并肩而立。


    恍惚间,有人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曾在某个遥远的传说里,见过这般君臣相得的景象。


    但转眼又想不起具体,只剩满腔的震撼与无言。


    ……


    此后数月,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欧洲大陆。


    诸国联军在铁骑面前不堪一击,尚未合纵,便已土崩瓦解。


    秦军所至,城门自开,诸侯跪迎,主要城邦与区域被迅速纳入仙秦版图。


    紧接着,仙秦律法随军推行,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严明法度覆盖寰宇。


    【车同轨】,万里驿道贯通东西,仙秦巨轮碾过雪原与山川,驰骋于北境之海。


    【书同文】,异国文字埋于废墟,异端信仰尘封于历史。


    ……


    最终,气运金龙自咸阳冲天而起,身躯横跨过山川与海洋,将整片北欧大陆纳入龙脉领域。


    自此,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天下一统!——


    作者有话说:系统提醒:恭喜【嬴政】达成成就【地球online统一! 】


    苏棠攻略之仙秦三步走:1.找到始皇。 2.抱住大腿。 [加油]3.通关!


    第75章


    当副本内仙秦气运金龙彻底笼罩北欧时, 方舟评委们瞬间哗然。


    “这大一统进程简直像被按了八倍速快进一样!”


    “从登陆希腊到横扫北欧这才用了多久啊?”


    “真是离谱,就这么把整个欧洲打下来了?”


    “……”


    尤其是初级方舟评委区,此刻更是彻底沸腾了。


    许多评委赶紧狂找资料,迅速调出苏棠档案。


    “这苏棠之前也没听过啊?”


    “等等, 来自五级安全区?”


    “这么偏远的地方,能走出这样的人物?”


    “你们看看她上次对抗赛的分数, 我勒个去!”


    “18万分!断崖式碾压第二名啊!”


    “你说多少?……18万?”


    “真离了个谱了,她这是怎么拿到的?”


    “话说, 这苏棠是不是之前丽娜提过的神秘富豪啊?”


    “细说!”


    “咳咳,在方舟交流时, 丽娜说有位大手笔横扫材料的富豪, 听说短短几天花出百万金晶!”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原来是她!”


    “竟然这么有钱?那岂不是说明她在之前的副本里,也绝对没少囤积资源?”


    “这是什么怪物啊?这么擅长搞资源?”


    “好家伙, 难道她是个副本天才?”


    “而且她的神系,竟然还是极其少见的华夏神系。”


    “这神系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万万没想到,这不声不响的, 出来一个就牛逼到这种地步!”


    众人越讨论,越觉得震惊。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压过所有喧嚣,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你们有没有发现, 这次副本的关键转折点,似乎全是她一手推动的。”


    “从东海造船到世界绘图, 再到最后北欧决战……”


    “她不但全程无败绩,而且资源未损,兵力未折,战略无误……”


    “这次,她该不会是要达成……”


    “完美通关了吧?”


    这话一出, 周围人瞬间激动起来,难道他们要见证历史了?


    “这很有可能啊,她不仅赢了,而且是以最小代价,实现最大收益!”


    “从初期隐匿、中期布局,到最后辅佐始皇以雷霆之势定鼎北欧,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


    “将广袤的异域疆土尽数纳入了仙秦版图,这种完成度评级怎么可能低?”


    这说法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认可。


    确实如此,纵观整个副本,苏棠每一步都推动了关键节点,这若不是完美通关,那什么才是?


    前排初级方舟评委讨论得热火朝天,中间一些见多识广的中级方舟评委也有点懵了,交头接耳地核实着信息。


    尤其是雷恩,赛前他还在分析,要想获得极高评价,选择路线二自立新朝无疑是最优路线。


    至于辅佐仙秦……那不过是求稳的保守策略,难有大作为。


    他当时甚至还不看好苏棠,认为她缺乏魄力。


    可现在呢?


    他看好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死得透透的。


    反倒是他口中求稳的苏棠,不仅活到了最后,甚至还有可能达成完美通关。


    雷恩:“……”


    脸好疼啊。


    “但不对劲吧,这副本绝对有问题。”


    雷恩难以理解,并试图辩解:“仙秦的强大根本不合常理!”


    “那始皇帝的实力完全超模了,龙气覆盖、法则压制,这根本是无解的存在。”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自立新朝这选项有什么意义?”


    说得极端点,就算苏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选了秦始皇阵营就能躺赢。


    这合理吗?


    雷恩看向四周,寻求认同:“你们没觉得,两个选项的难度和资源倾斜完全不平衡吗?”


    “这对其他选手公平吗?!”


    众人:“……”


    你先别激动。


    这时,一位来自深蓝方舟的女评委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先不说副本是否存在绝对的公平。”


    “但有一点,系统在最初做选择时已经提醒过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女评委提醒道:“别忘了,当考生进入副本时,所有人都被仙秦龙域强行压制到了普通人水平。”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证明仙秦副本世界位格极高。”


    “其规则力量足以完全压制各神系考生。”


    “是相当完善的超级帝国。”


    “这已经在提醒,在这个世界,个体伟力在初期是无效的,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如果想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自立新朝,那几乎就是默认接受顶尖难度。”


    众人一听,心下恍然。


    有人缓缓点头:“……还真是。”


    “开局就把一身神力、超凡装备全给禁了,这背后的仙秦有多强,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就这样还敢自信选择最高难度,自然要做好承受相应风险的心理准备。”


    “是啊,”另一人接话,提醒道,“更别说,这副本本身还是晋升试炼副本。”


    “从发布时就反复提醒难度,让考生谨慎选择。”


    “两相结合之下,选择自立路线的考生,应该做好面对绝境的觉悟。”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带惋惜的声音却持截然不同的看法:


    “我倒觉得,问题不完全在难度上。”


    “亚历克斯也并非那么高傲,又或者说那么蠢。”


    众人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继续道:“理论上,自立路线并非毫无机会。”


    “若是给亚历克斯等人足够发育时间,未必不能徐徐图之。”


    可他话锋一转,神色复杂:


    “问题在于,亚历克斯他们,偏偏碰上了苏棠啊!”


    “苏棠根本没给他发育时间。”


    “你们想想,亚历克斯和芙蕾雅那边还在为叛逃做准备时,人家苏棠在做什么?”


    “她直接点海军树,铸大炮、练水师。”


    “等亚历克斯还在搞什么信仰体系,她已经开着远洋重舰横渡大洋了。”


    “这是还没开始,就被苏棠釜底抽薪了!”


    “这就像,你还在想怎么造房子,结果人家已经开着推土机来拆地基了。”


    “亚历克斯以为自己能慢慢发育时,结果回头一看——”


    “好家伙,苏棠已经开着无敌舰队,扛着黑洞洞的炮口堵在家门口了!”


    “这怎么赢啊?”


    众人:“……”


    怎么说呢,听起来好惨啊。


    不是自立路线走不通,而是偏偏遇上了苏棠。


    她直接就猜中了仙秦最高意志始皇的心思,然后以倭国为支点,配合扶苏公子,调动起整个仙秦机器的全部力量。


    在绝对的国家力量和超前的战略眼光碾压下,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苏棠没有选择辅佐仙秦,或者动作没那么快……”


    一位评委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等亚历克斯他们在北欧站稳脚跟,整合资源、发展信仰,甚至打造出属于他们的海军。”


    “到那时,恐怕情况会完全颠倒。”


    “他们应当是一支新兴的北欧舰队,承载着叛逃者的野心,或许会主动东征,挑战仙秦的海疆。”


    “有海上作战优势,他们进可攻、退可守。”


    “即便仙秦后起奋力直追,但必然也要付出巨大代价和时间。”


    “最终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至少,”另一位评委点头认可,“亚历克斯逃跑完全没问题,到时候割据一方,成为某个地方的王,这任务不也算完成了?”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谁说不是呢?


    如果没有苏棠,这本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漫长博弈。


    亚历克斯虽败于苏棠之手,但本身也是顶尖天才,若给他足够发育时间,未必不能成势。


    可现实没有如果。


    苏棠辅佐仙秦,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直接将原本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硬生生打成了碾压局!


    “更别说她那些卡牌……尤其是那面黑幡简直绝了!”有人激动地提起。


    “黑幡?人家那叫【人皇幡】。”旁边立刻有人纠正。


    “人皇幡?”那人神色微妙,“你管那种冒着森森黑气,能把对手变成魂奴的东西叫人皇幡?”


    “那玩意儿……它正经吗?”


    众人:“……”


    正经不正经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旦被那玩意儿收了魂魄,魂魄便被强行打上忠诚烙印,简直是无解的控制。


    “要不是那人皇幡收了卡夫拉和莫伊拉,亚历克斯还真不可能输这么快。”


    众人越说越感慨,谁说苏棠是靠站队赢的?


    人家不但选对了路,手里的底牌更是强悍的一批。


    就在这时,不知谁忽然低声说了句:


    “你们看后面。”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原本高高在上,从不参与讨论的高级方舟评委席情况已然变了。


    那几位平时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此刻竟齐齐坐直了身子,时不时看着屏幕又指着眼前的资料,眼里的兴趣根本掩饰不住。


    片刻后,有人惋惜道:


    “高级方舟都开始关注她了,我们是没机会咯。”


    “这下,苏棠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


    高级方舟,核心评议区。


    这里只有寥寥四个席位,四人目光都聚集在副本中共同的身影,苏棠。


    几乎是同步地,几人各自调出了苏棠的资料信息。


    “苏棠……”有人道,“五级安全区出身,无显赫背景,也并非优势神系。”


    芙罗拉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偏偏,打出了最优成绩。”


    在这次试炼副本中,苏棠的表现何止是出色,简直是惊艳。


    无论是心智、决断还是对时局的掌控能力,几乎步步领先。


    “是啊,”左侧的阿尔文感慨道,“谁能想到她一进副本就直奔东海之滨,推动海事改革,建船厂、铸重炮、练水师……”


    “亚历克斯等人还没站稳脚跟呢,她都开始布局了。”


    原本开局时,他们就曾因此疑惑过,直到看到扶苏向始皇汇报,才发现原来始皇帝一直都在关注海域事务。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好个苏棠,直接抱全副本最粗的大腿是吧?


    真有你的!


    另一位女评委伏云也赞赏道,“何其敏锐的观察力,直接抓住核心。”


    更别提她后续一系列操作,直接跨海打击,将尚在襁褓中的亚历克斯势力扼杀于萌芽。


    打得所有叛逃者措手不及,就此逆转局势。


    “心智、手段、眼光,皆是上上之选。”最后说话的冯幽总结道,“如此苗子,必须得来我方舟了。”


    芙罗拉、阿尔文、伏云:“……”


    你在想屁吃!


    “话说,如今大局已定。”伏云反应过来,“始皇帝该论功行赏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若有所思。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清楚,在这种高难度副本中,始皇帝这种存在亲自赐予的奖励,绝非凡物。


    那极有可能是能够被规则认可,并完美转化成卡牌,可以带出考场的战力。


    更何况,这还是极为特殊的仙秦运朝体系。


    伏云猜测道:“有如此浩瀚世界观为基石,所能孕育出的卡牌,恐怕会触及规则甚至领域层面。”


    “就像副本中那压制万法的龙气领域一样,但凡有一张类似效果的卡牌……”


    她没说完,众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以后对战简直降维打击啊。


    他们顿时期待起来。


    ……


    与此同时,林青黛看完副本全程,整个人仍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中。


    她知道苏棠有能力,却万万没想到,她这么有能力!


    主导海军建设,跨海远征,平定北欧……这表现何止是优秀,简直是超过她最乐观的预期。


    原本她还以为苏棠会小心翼翼,甚至自己做好了看到她受伤、被贬、被排挤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呢?


    进去之后就一路开挂,先拿到龙xue ,再在叩问求取中引得万殿同辉,随后直奔东海,推动海事。


    接下来更不用说,在抱上始皇大腿之前,紧紧抱住扶苏大腿,没有走一点弯路,全是大腿撑腰。


    到后面……


    林青黛神情都有点麻木了,那更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猛得一批。


    就在这时,系统传来乔秋的消息:


    【林老师,苏棠情况怎么样? 】


    【她没被欺负吧? 】


    【有没有人瞧不起她?她有没有受伤? 】


    【需不需要我准备治疗药剂? 】


    【……】


    噼里啪啦一连串消息,直接砸了过来。


    林青黛:“……”


    她更恍惚了,等等——


    啥?


    谁欺负谁?谁受伤?


    这丫头别说受伤,但凡有谁给她半点气受,她基本当场就十倍报回去了!


    前期给扶苏打卖惨报告,扶苏直接把对面连根拔起。


    后期抱上始皇大腿,那更不得了,一路杀杀杀!


    她不仅没被欺负,还是整个副本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坑人绝不手软,动起手来比谁都狠,甚至最后还把所有对手,都变成了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


    林青黛靠在椅背上,心情十分复杂,最终给乔秋回了条消息:


    “放心吧。”


    “她好得很呐!”


    初入副本,苏棠直接以一张应龙卡牌直接打开局面,引得叩问求取万殿同辉,百家争抢。


    远航东海之滨,风暴滔天,更是以一根定海神针金箍棒,一棍定乾坤,万顷波涛为之平息。


    亚历克斯决战时,北冥鲲鹏遮天蔽日,从天而降,彻底碾碎对手所有希望。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林青黛越想,心跳越快,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这等好苗子,必须拿下。


    以前看到那些高级方舟为了争抢一个新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当场翻脸的离谱场面,她还不理解。


    觉得太过夸张,至于吗?


    现在她懂了。


    至于,太至于了!


    这下是真遇到天菜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真正让苏棠选择她们方舟。


    为此,她是真敢拼命的。


    这不是开玩笑。


    这简直就是为她们神农方舟量身定做的完美传人啊。


    等到林青黛冷静下来,周围早已一片喧哗。


    “哎,你说苏棠最后会去哪个方舟?”


    “永恒?神武?反正就那些高级方舟呗。”


    “唉,肯定轮不到我们,想都别想了。”


    “她就不能眼瞎一次吗,然后闭眼选择我们?”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抬头,看看那些高级方舟的大佬们,一个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哪能轮得到我们!”


    “也是,只能遗憾退场咯。”


    不过众人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差距摆在那里,所以也没多少失望,反而兴致勃勃当起了吃瓜群众。


    “快快快,开个盘,你们赌苏棠最后会去哪个?”


    “那还用说?肯定是排位最高11的【永恒星炬】了吧?”


    “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阿斯加德之光】肯定排除了。”


    “他们主修北欧神系路线,和苏棠华夏神系完全不匹配,去了纯属耽误。”


    “那照你这么说,【伊甸之扉】也得排除了?专精天堂神系,和苏棠人皇幡的画风似乎不搭啊?”


    “这么一看,结果很明显了,只剩下【神武纪元】和【永恒星炬】这两家了。”


    “来,二选一!”


    “神武纪元据说风格霸道刚烈,走严军风格。”


    “而【永恒星炬】走的是综合发展路线,知识库深不可测,感觉后者更全面,更适合苏棠吧?”


    就在众人围绕着两大方舟优缺点争论不休时,忽然有人道:


    “快看!”


    “大一统彻底完成,始皇帝开始论功行赏了。”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看向副本光幕:


    “来了来了,最终结算要来了!”


    “苏棠可是帮始皇统一天下的头号功臣啊!”


    “以她这泼天的功劳,肯定得狠狠地奖励一波吧?”


    “羡慕我都说累了……”


    “我就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好宝贝。”


    ……


    咸阳宫,大朝会。


    始皇高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落,遮住半面威颜。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左右。


    一名内侍官出列,展开圣旨,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承天命,御极宇内,夙夜忧勤,唯念一统。”


    “今天下一统,当论功行赏!”


    “今有……”


    圣旨读到此处,一时间,满朝文武目光纷纷投向最前列那道身影。


    身穿官袍,束发金冠,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御阶之下。


    她不过二十出头,却立于百官之首,与丞相并肩。


    “东海大都督苏棠,兴海事于边陲,建海军于微末。”


    “督造海船,精研利器,建我仙秦无敌水师。”


    “其后,铁舰扬威于重洋,王师横扫于欧陆,纳万里疆土入我版图,收异域气运归于龙脉!”


    “此开疆拓土之不世功勋,彪炳千秋!”


    “特敕封苏棠为——武安侯!”


    “赐:巴蜀之地千里封地,世袭罔替,赋税自收。”


    “赐:黄金万镒,白璧百双,气运结晶千枚,灵药宝材若干。”


    “赐:九进侯府一座,立于咸阳东阙,门前立双阙,仪仗用金吾,车驾可越三坊。”


    “赐:丹书铁券一道,免死三次,子孙承荫。”


    “赐:枢密院左使职,参决军国大事。”


    “……”


    一连串封赏从内侍官口中源源不断说出,群臣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武安侯,这可是顶级勋爵了。


    更别说巴蜀之地,乃是天府之国,帝国最富庶的粮仓与税源地之一。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甚至丹书铁券……


    “多少年没出这么一位列侯了!”


    “上一个得此爵的,可是灭了楚国立下首功的王翦。”


    “更别说那封地,简直富得流油!”


    “黄金万镒?那得堆满几座宫殿?”


    “还有九进府邸?门前立阙?车驾越坊?”


    “这特权,连李斯都没拿过!”


    有人望着苏棠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忍不住喃喃:


    “这下真是一步登天了。”


    “她一入仕,就封武安……”


    “更可怕的是枢密院左使,那是能调兵、定策、参决国事的实权。”


    “奖励财、权、地、爵、命……都全了!”


    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全都汇聚于御阶前那道身影上。


    却见她依旧淡定,垂眸敛目。


    实际上,苏棠的视野里正刷起一连串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您获得仙秦运朝之主·嬴政正式认可,获得永久被动状态卡:龙气加持。 】


    【效果:永久性增益。身负正统龙气,对一切混乱、邪恶、阴邪属性单位天然产生位格压制。 】


    【万邪不侵,诸恶避易! 】


    “好家伙!”


    还有被动卡?


    好好好,苏棠乐开了花。


    以后天克混乱阵营克苏鲁神系了。


    【叮——】


    【恭喜您获得仙秦帝国国运具现化之物,绑定特殊装备卡:国运华盖。 】


    【效果顶级防御性宝具。由浩瀚国运凝聚而成,可自动触发,完美抵挡一次任何必死攻击,并在抵挡后,汲取国运之力缓慢恢复。 】


    【冷却时间:一个任务周期】


    “保命神技!”


    苏棠相当满意。


    一个任务周期大概是指一个副本,有这种绝对防御,那之后便有一次大胆试错的机会!


    “任何……”


    那包不包括神明级的刺杀,能不能硬扛一波?


    【叮——】


    【您获得了始皇帝·嬴政的法则馈赠,获赠特殊规则卡:书同文。 】


    【效果:规则级技能。在指定范围内,以仙秦法度为基础,强制同化目标区域语言体系,期间所有非华夏语种卡牌、诅咒、契约等均失效。 】


    “规则级卡牌!”


    苏棠心跳加速,这卡比【兼爱非攻】还猛,【兼爱非攻】仅仅是对方缴械且无法攻击,但【书同文】直接废掉对面能力,别说攻击,连防御都用不了。


    哪怕有契约神兽,那也是直接失效!


    【叮——】


    【您主导了仙秦黑龙旗插遍欧洲的壮举,获得领域卡:黑龙旗】


    【效果:领域类。展开仙秦黑龙旗领域,所有己方单位获得全属性大幅提升,所有敌方单位(尤其异神系)将受到全属性持续削弱。 】


    “嘶——”


    这更猛了,相当于龙气领域的简化版。


    苏棠美滋滋,以后自己也有领域卡了。


    【叮——】


    【基于您的卓越功绩,您获得了始皇亲封永久称号:武安侯】


    【效果:顶级称号。仙秦体系单位初始好感度锁定为尊敬,统御力大幅提升,军心稳固,麾下部队叛逃率归零。 】


    【叮——】


    【达成隐藏成就横扫六合,囊括四海,获得传说级称号:国士无双】


    【效果:顶级称号。魅力与威望永久性大幅提升!面对外域、海洋相关任务及场景时,全属性获得额外加成。 】


    ……


    从被动增益卡【龙气加持】,到保命防御卡【国运华盖】。


    从规则系神卡【书同文】,到领域类神卡【黑龙旗】。


    再到这两个拥有逆天增益的顶级称号……


    苏棠表面上还风淡云轻,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恨不得当场就实验一波卡牌,看看到底有多强。


    “好好好,不愧是千古一帝!”


    “就是大气!”


    “奖励拿到手软!”


    但封赏还未结束,苏棠眼前再次弹出一连串系统提示:


    【获得特殊建筑图纸:仙秦长城·建造蓝图! 】


    【获得特殊资源包:北欧神系材料大礼包*100】


    【获得特殊资源包:希腊神系遗物精选*100】


    【……】


    【获得仙秦百工大礼包:墨家机关核心、兵家阵图、律令石……*100】


    【……】


    一条接一条,琳琅满目,全都是各种珍稀材料。


    苏棠眼中唯有三字:大丰收!


    这简直是把仙秦国库,连带北欧、希腊地区的遗产,全给她打包带走了。


    至此,圣旨终于宣读完毕:


    “钦此!”


    苏棠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臣,苏棠,谢陛下隆恩!”


    “此后必不负君恩!”


    紧接着,内侍继续宣读:


    “焦映容,辅政有功,封……赐……”


    “皇甫文、周克、林汐……”


    众人一一获得极为丰厚的封赏,个个加官晋爵,赏赐无数。


    大朝会整整持续一日,直至夕阳西下,才终于落下帷幕。


    当苏棠等人走出咸阳宫时,还感觉恍恍惚惚仿佛和做梦一样。


    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眼中闪闪发光三个大字:


    “发财了!”


    这次是真赢麻了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晋升试炼副本·仙秦一统已完成,并达成完美通关成就。 】


    【现开启退出机制,您可选择:】


    【1.立即退出,返回现实世界。 】


    【2.延迟退出,可继续停留副本内7日。 】


    【注:延迟期间,副本内获得的一切能力、物品均可正常使用。 】


    众人对视一眼,这还用选吗?


    肯定是延迟退出。


    多出来的一周无疑是系统给予完美通关者的特殊福利。


    他们可以充分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消化、炼化、整合在仙秦世界的所有收获,直接将能力提升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


    随后,众人迅速来到苏棠所在封地。


    炼化气运结晶,锻造神兵,研读百工,制作卡牌……几乎全都在废寝忘食的疯狂提升,一直到最后一刻。


    【副本停留时间已达上限,正在退出……】


    【10,9,8……】


    眼前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当苏棠视线再次清晰时,发现她竟然没有直接返回方舟广场,而是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正在结算试炼副本……】


    【试炼者:苏棠】


    【副本:仙秦一统·欧洲大陆】


    【称号解锁:武安侯、国士无双】


    【通关评价:完美(S)】


    【鉴于您卓越的表现,您已收到以下高级方舟的正式邀请:】


    眼前光幕展开,四道邀请函依次浮现。


    【永恒星炬】漆黑信函上,燃烧着一团火焰徽记,封面有一行字:


    “你的道路,与星辰同辉。”


    【神武纪元】则是赤金色信函,邀请词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你的武勋,吾等亲眼见证。加入神武,铸就不朽传说!”


    【阿斯加德之光】银白色的信函则写着:


    “阿斯加德,欢迎真正的勇士。”


    【伊甸之扉】是充满生命气息的绿色信函:


    “每一颗不凡的种子,都值得最丰沃的土壤。伊甸之扉,为你敞开。”


    看着这来自四方顶级势力的邀约,苏棠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稳了。


    这下总算能进入高级方舟了。


    至于选哪个?


    “咳咳……不急。”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要看谁给的诚意(资源)最到位。


    与此同时,眼前白色逐渐散去,远方仿佛有无尽星河铺展而开。


    她隐约看见一艘横跨星海的巨型方舟,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


    【身份认证:苏棠】


    【权限确认:三级安全区准入许可,已授予。 】


    【您已获得准入许可,即将脱离边缘星域。 】


    【星港接驳程序启动……】


    【接驳完成。 】


    【欢迎登载,三级安全区·破厄方舟。 】


    【本次航行目的地:万界战场核心·中央星区。 】


    【祝您一路顺风! 】——


    作者有话说:[烟花]撒花!第一卷【遗弃之地】结束啦~ [亲亲]感谢宝子们一路支持! [红心]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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