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第三次记载, 竟然不再是对远古史诗的追述,而是直指当下!
也就是说,它重现于今日。
降临在了当下这个时代,落在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棠手中。
无数人都同时意识到, 这是个机会, 巨大的机会。
那可是创世级的神材啊。
第一次补天, 奠定人族根基;
第二次余料化神,成就斗战胜佛;
这第三次,母神寄托最后的祝福与力量……将造就一个怎样的存在?
“得到它!必须得到它!”
无数人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若能得到,何愁不能窥得那至高无上的永恒之境!”
这已经不是神材了。
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神之路。
无人能不动心。
“苏棠……华夏神系……”
“查!不惜一切代价, 给我查出这个苏棠是谁!”
一瞬间, 整个宇宙都疯了。
无数隐世家族,古老存在……全都从沉寂中苏醒。
之前盘踞榜首的【原初之火】他们不敢动, 因为它自现世以来,就一直被星海最强大的几个世家共同掌控。
所以,哪怕【原初之火】再诱人,也无人敢生出觊觎之心。
那是自寻死路。
可这【女娲补天·五彩石】不一样。
持有者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过,苏棠?
苏家?是哪个苏家?
十二金辉世家里没有姓苏的,次一等的银辉世家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名的苏家。
毫无疑问,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贱民。
一个贱民,何德何能拥有如此至宝?
合该由有德者居之!
一时间, 上至金辉世家,下至烛火世家,整个不周市无论大小势力,全部倾巢出动。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苏棠找出来!”
“通知下去,所有外勤人员, 不惜一切代价,优先寻找苏棠!”
“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一个都不能放过!”
“活要见人,死……死的也行,但石头必须留下!”
……
与此同时,破厄方舟。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那道【星海神材榜】。
司长明远,金眸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仲裁官卢西安,一向冷静,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失控,只剩下恍惚和震惊。
周老更是哆哆嗦嗦地摘下老花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又凑近了几分,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元凌、林青黛、石青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所有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榜首第一的位置:
“五彩石……苏棠……华夏神系。”
不知寂静了多久,元凌才颤抖着声音道:
“青黛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林青黛:“……”
“是啊,我也觉得挺熟的。”
元凌声音飘忽:“苏棠……”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苏棠吗?”
两人的对话像是在梦游。
旁边的石青荷喃喃低语,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会不会……只是重名了?”
“宇宙这么大,叫苏棠的人应该也不少吧?……巧合?”
巧合?
恰巧,苏棠此时进入银河系,这个传说中的神话起源地。
恰巧,一块从未现世的华夏神系创世级神材,就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
恰巧,这块神材的拥有者,名字正好就叫苏棠。
……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
怎么可能!
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时,那便不再是巧合。
而是事实!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答案就算再不可能,也只剩下了一个:
就是苏棠!
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棠!
“所以……”
元凌张了张嘴,声音都在飘:“我们……赌赢了?”
这可是【星海神材榜】。
不是某个角落里自封的野榜,是宇宙法则的直接显现,是公认的最权威的榜单。
能上榜的,无一不是星海震荡的神物。
而登顶榜首……这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何止是赌赢了!”
周老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相当洪亮:
“创世级!是创世级的神材啊!”
“把那个【原初之火】都给干下去了,登顶榜首的无上神物啊!”
“你们看到那记载了吗?补天!那可是补天的石头!”
“我们方舟…出了一个拥有创世级神材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苏棠能活下来,成长起来,她未来的成就将无可限量。
未来的星海格局,都可能因她一人而改变。
中考?区区一个中考算什么?
她甚至有可能,真的像榜单上最后那句祝愿一样……
为人族,再补苍天。
成为人族在至暗时刻中,新的希望与支柱。
然而,就在这时,石青荷弱弱地开口了。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她咽了口唾沫,“但是……第一名啊……这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是啊。
第一名……
能上榜,他们会烧高香。
能进前一百,那是彩票中了大奖。
能进前十,整个破厄方舟都能在星海横着走。
就算是第三、第二,也值得方舟赌上一切去倾力保护。
但唯独不能是第一!
还是直接把盘踞榜首无数岁月,由中央星区几大顶尖世家共同执掌的【原初之火】给挤下去的第一!
榜首,那不是王座,那是风暴。
这背后得有多少人眼红?有多少势力会为之疯狂?
中央星区那些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古老世家,那些蛰伏在星海深处的恐怖存在,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狂之徒……
所有势力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苏棠,就是那块被无数饿狼盯上的肉。
光是想想即将席卷而来的恶意和争夺,众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恐怕现在全宇宙的猎手都动起来了!”
“我们……我们保得住她吗?”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主控室的最高长官,司长明远。
“司长,咋办啊?!”
明远司长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面对着巨大的榜单投影,他仍旧身姿笔挺,如严寒松柏。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神色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慌什么。”
“不过是榜首而已,情况尚在我掌控之中。”
“都冷静,让我想想对策。”
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姿态,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不愧是司长,果然有大将之风。
然而下一秒,眼神最尖的林青黛,一下子看到了什么。
她指着明远的腿,声音有些古怪:
“那……司长,您的腿……”
众人齐刷刷地低头看去。
只见他们敬爱的司长大人,两条腿正在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
全场:“……”
你管这叫不慌?
你这腿都快抖出残影了啊! !
这哪里是掌控之中,这分明是慌得一批!
……
外界的滔天巨浪,苏棠一无所知。
五彩石悬浮在苏棠面前,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变得温润而浩荡。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垠的神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这种被馈赠神力的感觉,苏棠并不陌生。
兰若寺中,地藏王菩萨宏愿加持;东海之畔,哪吒神魂相托。
但那些,与此刻涌入体内的力量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瀚海。
这神力是如此精纯而浩大,蕴含着造化万物的无上慈悲与伟力。
是创造,是生命,是万物之始,是一切的根源。
明明浩瀚无垠,强大无匹,却又如此温柔。
那是属于创世神的神力。
是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奠定了一个文明的初始之力。
苏棠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强大过。
她甚至有种感觉,若是刚才那个恐怖的鬼影还在,她甚至不需要再用什么领域对抗,什么法宝克制。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将对方从存在这个概念上彻底抹去。
因为这是女娲的神力。
是世间最本源的权柄之一。
在创造万物的母神面前,一切权柄都失去了意义。
那是来自位格的绝对碾压!
随着神力的涌入,苏棠眼中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不同。
她再次看向这个熟悉的家。
一切都变了。
在她眼中,墙壁不再是墙壁,家具不再是家具。
这个以她记忆构建的第二层梦境世界,其所有构成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
也看到了,那个隐藏在世界最深处,通往下一层梦境的门。
它不在别处,就在她的卧室里。
苏棠站在门前,看到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漩涡。
它像一个无声的黑洞,扭曲着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毫无疑问,这就是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真正银河系的入口。
直到这一刻,苏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女娲娘娘早就为她铺好了一切的路。
为什么要让她晚上回家过生日?
因为这样,她才能走遍华国的山川大河,才能亲手收到每一份礼物。
最后,在她即将踏上真正险途的前夜,将自己最后的力量与祝福,化作这枚五彩石赠予她。
……
苏棠看着眼前的漩涡,心中五味杂陈。
门后,是银河系真正的秘密。
或许也藏着那场席卷宇宙的大灾祸的真相。
是她所有问题的答案。
她会看到什么?
是早已化为废墟的故土,还是神明陨落的战场?
越是接近真相,反而越忐忑起来。
但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必须进去。
就在苏棠准备进去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忽然涌上一层熟悉的薄雾。
“啊——!”
“前辈,救命啊!”
是沉观澜。
不好!
苏棠心头一凛。
那神侍……竟然没有直接来找她,而是直接对她的队友下手了?
瞬间,苏棠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它不想让她进入第三层。
女娲娘娘说过,唯有进入第三层梦境,借助那里的力量,她才能找到对抗神侍的办法。
而邪神那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如果神侍直接来拦截她,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她一步就能跨入门的情况下阻止她。
一旦她进去了,神侍就拿她没办法了。
所以,对方干脆换了个思路。
不去堵她,而是去攻击她的队友。
它在赌。
赌的就是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祝九、沉观澜他们去死。
只要她选择去救人,就必然要离开这里,从而错过进入第三层梦境的机会。
届时,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神侍则可以好整以暇地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这群记忆者一网打尽。
可她要是不管不顾,执意进入……那祝九他们,必死无疑。
好阴险的算计。
苏棠简直要被气笑了。
跟她玩起二选一的狗血戏码了?
是选择不顾一切进入第三层梦境,拿到对抗神侍的底牌,还是选择去救大概率已经凉了的队友?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输。
“啧。”
苏棠冷笑了一声。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这入口就在这里,而她又必须离开……那直接把这门带走不就行了? !
她激活卡牌,黑龙旗领域瞬间展开!
黑龙旗帜在她身后猎猎作响,磅礴的领域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若是在获得五彩石之前,以她的实力和对空间的领悟,想要移动这种涉及深层空间结构的入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体内奔涌的是女娲的神力。
是创世之神的本源之力,构筑了世间万物,乃至定义空间与时间的最本源的权柄。
区区一道空间之门,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收!”
当她以女娲神力催动黑龙旗领域后,那空间漩涡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
它竟然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温顺地朝着黑龙域靠了过来。
不过短短几秒,那道连接着两层梦境的空间入口,便成功迁移到黑龙旗内。
成了!
完美收容!
苏棠心中一喜,随即了然。
试问世间万物,谁能拒绝创造了自己一切的母亲的怀抱呢?
“不愧是女娲娘娘!”
这创世权柄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仔细感应了一下,漩涡入口在域内稳定存在,只要她想,随时随地,一个念头就能直接踏入其中。
这下是真把入口给打包带走了。
做完这些,苏棠确认了下沉观澜传来的求救坐标。
然后通过那灰雾,回应了那边心急如焚的求救:
“来了。”
……
西廷圣都,遗迹最深处。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暗几乎要吞噬一切。
无数无法名状的阴森鬼影,在黑暗中肆意流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沉观澜背靠着一根石柱,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可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
“轰——!”
身侧的阴影猛然暴起,一道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利爪,撕裂一切,直取他脑袋!
又来了!
沉观澜立刻挥动手中的羽毛笔,在虚空中急速书写:
【一块巨大的穹顶碎石恰好在此刻坠落,挡在了利爪之前。 】
“轰隆!”
头顶的残垣应声断裂,一块数吨重的巨石轰然砸下堪堪拦在那致命一击的前方。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沉观澜不敢有丝毫放松,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一股阴冷的气息便如影随形般从背后袭来。
巨石被那道利爪从中劈开,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再次朝他扑来!
“该死!”
沉观澜暗骂一声,见状再次挥动羽毛笔。
【又有一道利爪从侧方袭来,两者速度太快,轨迹交错,恰好互相撞上! 】
下一秒,他眼前猛然出现第二道巨爪,沉观澜一个急刹加矮身,两道鬼爪轰然对撞。
而他则借着这短暂的空隙,险之又险地再次逃脱。
他一次次强行改写着既定的事实,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分支中,挑选出那一条能让他活下去的路径。
每一次落笔,都伴随着神力的疯狂流逝。
但这能力并非无所不能。
他不能颠倒黑白,不能无中生有。
他无法写下“怪物原地暴毙”,因为这完全不合逻辑。
他能做的,仅仅是在已有的无数种可能性中,将对他最有利的那一个,强行变成必然发生。
然而,敌人的层级远超他的极限。
他发现,字越来越难写了。
那恐怖的存在,将所有意外的可能性都压制到了最低。
留给他钻的空子,越来越少。
阴影的攻击再次袭来,这一次,他只来得及写出“它身侧的石柱倾倒……”,可石柱倾倒的速度,却慢了半拍。
“噗嗤——!”
利爪擦着他的肩膀狠狠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瞬间撕裂开来,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沉观澜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完了。
这鬼东西太狠了,直接废了他握笔的胳膊!
黑暗中,鬼爪再次凝聚,可这一次,他却连笔都抬不起来了!
只能勉强激活最后一张防御卡,在周身笼罩起一层薄薄的护盾。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来了。”
是墟间客大佬!
沉观澜心头先是一阵狂喜,随后却更加绝望。
来了?
可那鬼爪已经近在咫尺,大佬……还能来得及吗? !
“别等您赶到,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啊!”
“咔嚓——”
他身前薄薄的护盾,被鬼爪轻易撕裂。
紧接着,那只巨大鬼爪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陌生声音忽然在地宫中响起——
“停。”
仅仅一个字。
那势不可挡的鬼爪,竟然真的硬生生停住了,僵在了半空中。
就停在沈观澜的额前,距离他不到一厘米。
鬼手之上,那流动的阴影还在疯狂翻滚,似乎极力想要继续向前,却被死死禁锢,不得寸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羽毛笔上黯淡的光辉,周身破碎的护盾碎片,空气中翻滚的森然鬼气……以及他脸上缓缓滑落的冷汗。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咚、咚、咚……”
忽然,他身前涌起一片浓雾。
雾气翻涌中,一道模糊而高挑的身影,从浓雾中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只能看到一个朦胧轮廓,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墟间客。
大佬真的来了。
而且……只用了一个字,就定住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
下一秒,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那位笼罩在雾中的大佬,轻描淡写地吐出了第二个字。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刚才还凶威滔天的恐怖阴影,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逃,想后退,想从这片空间里消失。
可它做不到。
在那个死字出口的瞬间,那团恐怖的阴影,就那样在沈观澜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消散。
紧接着,是周围无尽的黑暗,是汹涌的鬼气,是所有潜伏在其中的恐怖存在……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开始崩解,化作飞灰,迅速消弭于无形。
从开始到结束,悄无声息。
威压散去,凝固的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半空中的尘埃继续缓缓飘落,沉观澜脸上的冷汗也终于滑过下巴,滴落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沉观澜浑身都湿透了。
他看着眼前笼罩在浓雾中的身影,心脏仍在疯狂跳动。
这就……没了?
前后不过三秒。
第一秒,停字出,万物静止。
第二秒,大佬真身降临。
第三秒,死字落,万籁俱寂,强敌灰飞烟灭。
恐怖如斯!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眼前站着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古神。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这位墟间客阁下,就算不是真正的神明,也绝对是与神明同一层次,自神话时代存活至今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道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你还好吗?”
沉观澜的心脏猛地又是一记狂跳。
……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家伙,有些纳闷。
怎么回事?
这小子怎么跟丢了魂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该不会是被刚才那鬼东西吓傻了吧?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旧约的成员,顶级方舟的天才,心理素质这么差?
见对方半天没反应,她只好又问了一句:“伤势如何?”
“啊!没、没事!”
沉观澜终于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自己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连忙踉跄着上前几步,对着苏棠深深一躬。
“晚辈沉观澜,代号执笔者,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若非阁下及时出手,晚辈今日恐怕已是……在劫难逃!”
这可不是客套话,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苏棠维持着高冷人设,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妨,小事而已。”
对她而言,使用女娲神力解决掉那个鬼影,确实没费太多力气,称得上是小事。
但在沈观澜听来,对自己而言是生死大劫,对这位大佬来说,竟然只是随手解决的一件小事?
这就是顶级强者的世界吗?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感激道:“对阁下是举手之劳,对晚辈却是再造之恩!”
“事后,晚辈必定再备上一份厚礼,以谢阁下援手之情!”
苏棠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哦豁?
这小子可以啊,很懂事嘛!
还知道主动加钱,不枉她特意跑这一趟。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人设。
“随你。”
沉观澜见状,心中更是钦佩。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视神级材料如无物,行事全凭本心,不拘外物。
见墟间客大佬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以为大佬是想要一个解释,于是开始解释眼下的情况。
“不瞒阁下,晚辈此次进入这西廷圣都,正是为了寻一件与上帝相关的神级材料。”
“只是没想到,此处竟然盘踞着如此恐怖的邪物。”
苏棠早就知道,对他点了点头。
沉观澜见大佬仍无动静,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那……晚辈这就继续深入去取材料?阁下……您自便?”
他本意是询问大佬是否还有别的吩咐,或者是否可以自行离去。
却见墟间客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
“嗯,你去吧。”
说完,便不再言语,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浓雾缭绕,高深莫测。
沉观澜:“……”
这……大佬这是何意?
交易已然完成,危机也已解除,按常理,这位神秘存在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此地了。
沉观澜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大佬这番操作的深意。
难道是……
大佬是担心自己接下来还会遇到危险? !
是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打算留在这里,继续为他坐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沉观澜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是了,大佬虽然看似冷漠,但或许极为重诺。
既然接下了庇护之请,便会负责到底。
方才解决那鬼影只是清除了眼前障碍,难保遗迹深处没有更凶险的存在。
大佬这是要确保他能万无一失地拿到材料!
想到这里,沉观澜顿时感动不已。
看看!什么叫专业!
这位墟间客大佬,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孤高缄默,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在随手碾灭强敌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继续保护他。
他懂了,这位墟间客阁下,绝对是那种传说中面冷心热的隐世高人。
他再次对着苏棠深深一躬。
“那……就有劳阁下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遗迹深处走去。
有大佬在此,他还怕什么?这波稳了!
苏棠看着沉观澜突然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还“有劳阁下了”?
嘶,也不知道厚礼什么时候能到账啊……
……
沉观澜觉得自己又行了。
在【墟间客】大佬那如山般可靠的背影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甚至在深入遗迹的路上,还有闲心悄悄点开了四人小群,开始激情直播:
【沉观澜:朋友们,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墟间客大佬真的来救我了! 】
【沉观澜:我和你们说,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场面!大佬简直强到离谱,太牛逼了! 】
【沉观澜:就两个字,真的就两个字!直接把一个能秒杀我的恐怖存在给扬了,灰都不剩那种! 】
【沉观澜:最关键的是,大佬人太好了,救了我之后,怕我后面再出事,居然主动留下来给我压阵,让我安心去取材料! 】
【沉观澜:你们敢信? ! 】
【沉观澜:天呐,这是什么面冷心热,口嫌体正直的绝世好大佬啊! 】
【沉观澜: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大佬的头号铁粉! 】
苏棠:“……”
她看着沉观澜发来的这一长串彩虹屁,陷入了沉默。
神仙大佬?
面冷心热?
主动留下来压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小子的脑补能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点?
她之所以没走,纯粹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按照女娲娘娘的说法,邪神会派遣神侍降临,那是能与邪神分身画上等号的恐怖存在。
可刚才那鬼东西虽然看着唬人,但被她两个字就给秒了。
就算她有女娲神力,对方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留下来,就是想弄明白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苏棠没理会还在群里激情输出的沉观澜,而是走到那怪物消散的地方。
在获得女娲神力之前,她或许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就在刚才,在那鬼影被抹杀的瞬间,她却发现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试图强行将那鬼影的灵魂牵引走。
若不是自己出手更快,恐怕这魂魄早就被掳走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之前使用人皇幡时,始终拘不到那些杀手的魂魄。
当时她还以为是那些杀手没有灵魂,现在看来,恐怕是邪神早就防着这一手。
一旦祂的爪牙死亡,连魂魄都不会留下,断绝了一切被审问的可能。
当真是滴水不漏。
但现在嘛……那可由不得祂了。
苏棠伸手一握,一道虚幻的魂体被她从空间深处强行拽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鬼影。
苏棠打量着这道魂体,并没有立刻使用人皇幡。
谁知道这魂魄上有没有被邪神动过手脚,万一收进幡里,反而把她这宝贝给污染了,那可亏大了。
她想了想,取出了另一张卡,曾经来自亡灵系考生的战利品,现在已经被她升到了满级。
【亡灵低语(SSR)】
【神言:彼岸非岸,亡者代言。 】
【效果:可无视生死界限,强行召回死者亡魂,并令其回答任何问题。 】
【目标魂体无法抵抗、无法沉默、无法撒谎。 】
重点在于后半部分,强制吐真。
卡牌激活,幽光笼罩住那道残魂。
只见那魂体茫然地晃了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我不是已经……回归吾主怀抱了吗?”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又看向笼罩在灰雾中的苏棠,满是困惑。
“你……是谁?”
苏棠没回答,反问直接道:“你又是谁?”
魂体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不妙。
它不是死了吗?自己不是应该被主神接引回归吗?
一定是这恶劣的存在拦截了它!
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嘴巴紧闭,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刚烈架势。
可惜,在【亡灵低语】的规则之力下,它的意志根本无力反抗。
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吾乃——”
“执掌万物终焉,播撒永恒沉寂,于无尽阴影中低语的……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好家伙,苏棠心中一惊,这么厉害的吗?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听起来就是邪神阵营里大BOSS的配置啊,来头这么大?
但下一秒,那魂体小声且飞快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的座下第444号使徒……巡影者……”
苏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
作者有话说:星海大佬:[愤怒]杀苏棠!夺神石!
众人(慌张):司长, [爆哭]怎么办啊?
司长(镇定):慌什么, [墨镜]一切尚在我掌控之中。
林青黛(小声):那司长,您的腿……
众人:……
【 [问号]诶?哪个记者在拍啊,不准拍了,快删掉! 】
【你别跑——】
——
次日,《星海日报》:
昨日,破厄方舟考生苏棠以创世神材补天石空降【星海神材榜】榜首,引发宇宙震荡。
面对全宇宙猎手逼近的危机,司长明远表示:一切尽在掌控(记者注:尽管其双腿已抖出残影)。
当被问及应对策略时,司长回应正在冷静思考(记者注:司长三令五申严禁拍摄下半身画面)。
目前,方舟已进入特级战备状态。据悉,苏棠本人仍在考场未归。
本报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第112章
魂体说完, 就意识到自己被强行控制了,又惊又怒:“你……卑劣的窃魂者!”
“我警告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我主的信息!”
苏棠没理会它的叫嚣,张口就问:
“怎么会是你来这里,你主的神侍呢?”
魂体试图抵抗,但依旧徒劳,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嘴巴背叛意志:
“神侍……神侍大人当然在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
“吾主知晓你一定会去救你的同伴……所以……所以神侍大人已经去了你的住处,趁机摧毁进入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话音落下, 鬼影彻底绝望了。
它竟然把整个计划都说了出来。
苏棠听完,恍然大悟。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计中计啊。
先用沉观澜当诱饵, 把她从家里引出来。
再派真正的神侍去偷家,毁掉她进入第三层的唯一机会。
“这些狗东西是真阴险啊!”
一环扣一环的, 算计得明明白白。
苏棠忍不住感慨,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硬币们,心也太脏了吧, 经验也实在太丰富了吧!
想当初,在东海副本, 年轻的她就被无支祁那个老猴子上了一课。
没想到今天,这堂堂邪神, 又亲自下场给她上了更生动的一课。
让她深刻地认识到——
“在阴人这方面,我懵懂的就像个刚出新手村的新兵蛋子!”
不过……
苏棠乐了。
那神侍现在应该已经到她家了吧?
围魏救赵?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计划是不错, 可惜啊……
她早就把门给打包带走了。
也不知道那位神侍面对空空如也的屋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怕不是当场就得怀疑神生。”
还好她技高一筹。
就在苏棠心中稍定之时,忽然异变突生。
那魂体变了,脸上的惊恐愤怒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它换了个人。
苏棠心中警铃大作。
这感觉……该不会是……
邪神本尊的意志,顺着魂体摸过来了? !
果然,下一秒,它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用一种扭曲诡异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就是苏棠?”
苏棠:“!”
果然,是邪神的意志直接上身了!
它竟然通过这种方式,直接降临意志,在跟她对话?
最关键的是,它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棠!
这一瞬间,苏棠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但不对!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顶着墟间客的马甲,周身被浓雾笼罩,气息也被领域遮掩,对方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
这邪神是在诈她!
好阴险的老硬币啊。
她立刻稳住心神,声音透过灰雾传出:
“你认错了。”
“反倒是阁下,你是何人?”
那被邪神意志附身的魂体,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认错了?”
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棠,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浓雾,看穿一切。
“此局之中,除了你苏棠,还有谁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救这些蝼蚁?”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说你不是……”
“你猜,我信不信?”
苏棠:“……”
大意了。
这邪神不仅力量强大,心思也缜密得可怕。
祂根本不是在诈她,而是通过逻辑推理,笃定了她的身份。
不过,想凭这三言两语就让她破防?
苏棠呵呵一笑,摆出手中的【亡灵低语】卡牌。
“你很嚣张啊。”
“既然这么能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再死一次吧。”
话音落下,她直接中断了卡牌的效果。
这是她的卡牌,是她主导的对话。
邪神还想在她的地盘上装起来?直接拔网线!
刹那间,邪神意志连同那道虚幻的魂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下子清静了。
……
与此同时,苏棠的家中。
一道恐怖的黑影正静静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
就在这时,祂动作一顿,眼中的神采似乎恍惚了一下。
降临在使徒魂体上的那部分意志,回来了。
“嗯?”
神侍愣在原地,有些茫然,甚至难以置信。
那个苏棠……
她竟然敢强行掐断祂的意识? !
好好好,她绝对是被识破后破防了吧!
……
西廷圣都遗迹内。
苏棠确实有点气,但还没到破防的程度。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神侍。
如今自己有女娲神力加持,正是战力巅峰期,必须趁机干掉这个它。
否则等自己离开后,那就是它砧板上的肉了。
“刚才光顾着拔网线,忘了问它在哪儿了。”
苏棠摸了摸下巴,万一那家伙发现偷家失败,正在往这里赶,自己再回去,岂不是完美错过?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
她再次激活了【亡灵低语】。
熟悉的魂体再次被她从虚无中强行拽了出来。
那魂体恍惚了两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邪神再次降临——
“蝼蚁!”
“你竟敢——”
“你竟敢切断与吾的连接?!!”
“从未有生灵敢如此亵渎吾!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苏棠:“……”
哦。
无能狂怒啊。
她面无表情,再次手动闭麦。
魂体:“……”
魂影溃散。
过了几秒,苏棠再次激活卡牌。
魂体重新凝聚,张嘴欲骂:“你#¥%……”
闭麦。
苏棠如此操作了几次后,对面终于不再咆哮了。
祂似乎终于意识到,在这次对话中,自己就是苏棠砧板上的鱼。
苏棠想什么时候捞起来,就什么时候捞起来,想什么时候丢回去,就什么时候丢回去。
整个魂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生无可恋。
“……”
苏棠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实了?”
魂体:“……”
邪神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祂强行压下将这蝼蚁碾碎一万遍的冲动。
自己是伟大的腐朽绝望阴影之主,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不能和一个小小的,卑劣的,无礼的,该死的蝼蚁计较。
这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要有神的威严,神的气度。
祂做了漫长的心理建设,终于用一种自认为符合身份的神秘语调缓缓开口:
“吾……在世界的核心,规则的交汇之处,等你出现。”
苏棠:“……”
她听懂了,这是在约战。
但……
“说人话。”
邪神猛地一噎,什么叫说人话? !
祂酝酿了半天的逼格和神秘感就这么被两个字给戳破了!
无尽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化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家!”
“在你家!!”
刚吼出这几个字,邪神意志就感觉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崩塌。
“你又关我麦!你#¥%……”
苏棠看着再次消散的魂体,眨了眨眼。
哦,关习惯了。
不过,去她家?
之前那确实是她家,但如今邪神去过,谁知道那地方有没有被狗东西布下什么狗陷阱?
如此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啊。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得自己来定地点。
于是,她再次激活卡牌。
几乎是同时,邪神的意志瞬间爆发,抓狂地咆哮道:
“卑劣的凡人!你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还有完没完了!!”
苏棠:“……”
她理直气壮:“我跟你个邪神讲什么礼貌?”
“行了,别无理取闹了,换个地方见面。”
“城南,平安路,一家面馆。”
“就这样。”
预感苏棠又要再掐断连接,邪神赶紧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混账!我要杀了你!!!”
……
呵,无能狂怒。
苏棠干脆利落地再次掐断了连接。
魂体连同其上附着的邪神意志,再一次不甘地被迫消散在空气中。
苏棠收起卡牌,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刚才那番操作,看似是在故意戏耍对方,实则是做戏,纯粹就是为了激怒邪神,将仇恨值牢牢拉在自己身上。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神,远比一个冷静阴险的神要好对付得多。
机会只有一次。
女娲娘娘赐予她的神力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她离开这个副本,这份创世级的力量就会消散。
到那时,别说对抗邪神分身,她连刚才那个使徒都未必打得过。
所以,她必须趁女娲神力加持的这段时间内,逼那个神侍现身,与它做个了断。
况且,邪神刚才又何尝不是在演?
祂的降临要付出巨大代价,停留的时间也极其有限,祂同样想速战速决。
在她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抹杀。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
双方都在演,都在算计,但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心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现在,棋已落子,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想完这些,苏棠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瞥向不远处正努力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存在的沉观澜。
他大概是后半程到的,没听到邪神点破她苏棠身份的那段关键对话。
那就没事了。
……
沉观澜现在……有点慌。
若是他感知和推测没错,与大佬对话的那个魂魄……很有可能是邪神的意志!
那可是邪神啊,哪怕只是一缕意志,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然而……
墟间客大佬面对神明意志,非但没有半点敬畏或恐惧,反而像是逗猫一样,从头到尾,全程掌控着对话的主导权!
对面刚放两句狠话——
大佬:“哦。”
然后,啪,直接把信号给挂了。
过了几秒,又把那魂魄给拽了出来。
邪神:“你竟敢——”
大佬:“哦。”
啪,又挂了。
一次,两次,三次……如此循环往复。
大佬全程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玩一个解压小游戏。
沉观澜整个人都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邪神,在被反复折磨之后,从一开始的滔天怒火,到中途的麻木不仁,再到后来的气急败坏,以及最后……
直接破防了!
被逼得口不择言,连混账这种人类骂架的词汇都骂了出来。
原来……神明急了眼,也会骂脏话的吗?
他恍恍惚惚,这就是顶级强者之间的交流方式吗?
他一直以为,这种级别的存在对话,应该是充满大道伦音,言语间皆是法则碰撞,玄而又玄,深奥无比。
……怎么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而且看这情形,还是墟间客大佬单方面碾压。
把那位邪神拿捏得死死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就在沈观澜怀疑人生之际,看见墟间客大佬转过身,目光落向了自己。
大佬看过来了!
沉观澜一个激灵,连忙收敛所有杂念,主动上前:“阁下……您这是……?”
苏棠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言简意赅道:
“无需担心。”
“那邪神我会解决。”苏棠顿了顿,补充道,“你安全了。”
沉观澜:“!”
苍天啊,他还真没听错!
大佬的意思是……祂要亲自去解决那尊邪神?
刚才是约了个线下单挑局?
那可是邪神啊,这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场神明层级的对战?
他原本以为,墟间客大佬是和神明同一层次的恐怖存在。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位大佬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主动邀战,恐怕是有着能将邪神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对自信,才敢如此行事!
这得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大佬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彻底根除后患,保护他的安全……
“多谢阁下!”沉观澜心中只剩下无尽敬畏与感激。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晚辈……感激不尽!”
苏棠:“……”
谢她什么?
她看着沉观澜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严重怀疑这小子又在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身影便逐渐模糊,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
下一秒,苏棠便站在了秦岭市,平安路的街口。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比印象中更高大茂密了些。
街角那家她放学后常钻进去的书店也还在,橱窗上贴着新一期热门辅导资料的宣传海报。
旁边的奶茶店门口,即便在夜晚,队伍也排得老长,年轻的学生们嬉笑着,打闹着。
她沿着街道缓缓走着,像个放学后不愿立刻回家的学生,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所剩无几的闲暇时光。
“滴答。”
忽然雨水落在脸上,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连成了线,很快便成了瓢泼之势。
行人们顿时行色匆匆,或加快脚步寻找躲雨处,或干脆埋着头冲向家的方向。
雨越来越大,在地面上砸出大片大片的水花。
苏棠也从街头慢悠悠地走到了街尾。
这一路上,她路过了文具店,书店,小吃店……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家面馆。
直到她停在了街尾的最后一家店铺前。
那是一家已经关门歇业的服装店。
卷帘门紧闭,上面还贴着旺铺转让的字样,联系电话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苏棠在店门前停下脚步,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就你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家面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卷帘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明亮干净的玻璃门窗。
原本褪色陈旧的招牌也焕然一新,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长乐面馆。
一股热腾腾带着浓郁骨汤香气的味道,从门缝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苏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灰蒙。
乌云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压垮。
瓢泼大雨中,狂风卷着雨线呼啸而过,整条平安路空空荡荡,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但不知何时,街道的尽头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撑着黑色长柄伞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却未溅起丝毫水花。
雨水顺着伞骨成串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与这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明明从街头走来,可身影几次模糊,便已从街道中央,倏忽间出现在了街尾。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
伞檐微微向上抬起,先露出线条冷峻的薄唇,接着是高挺的鼻梁,以及一丝不苟全部梳向脑后的金色短发。
他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前方。
在那片被暴雨笼罩的灰暗天地中,唯有一处地方,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长乐面馆……?”
男人注视着那块招牌,沉默了一瞬。
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率……又被耍了。
在此之前,这条街上原本根本不存在这样一家面馆。
可现在,这家店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暴雨中,在昏暗的天地间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暖光。
哪有什么面馆。
是苏棠来了,所以这里才有了面馆。
这个该死的骗子,连约战的地点都是临时捏造出来的!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愈发狂暴。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黑色的伞面上,男人望向面馆的玻璃窗。
窗内,温暖的灯光下。
一个女子正低着头,用筷子挑起碗里的面条,旁若无人地大口吸溜进嘴里。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这面一定很好吃的错觉。
吃吧。
男人心中漠然地想着。
就当是你的最后一餐了。
……
面馆内。
在那道撑着黑伞的身影出现的瞬间,苏棠挑面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她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那口面条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味道相当不错。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是雨痕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眉梢轻轻一挑。
嚯。
这邪神还挺会挑容器,找了个这么人模狗样的皮囊。
金发碧眼,西装革履,再加上这雨中持伞的姿态,顶中顶啊。
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磅礴的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
那是源自万物终焉的腐朽与绝望之意,试图将周遭一切生机与希望都拖入永恒的阴影之中。
这就是那位……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果然,和刚才那个巡影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如果说巡影者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颗沉寂的恒星。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
苏棠淡定地收回目光,碗里的面还剩最后几口。
就在这一刻,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瓢泼的暴雨之中,恐怖的阴影无声地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悄无声息。
地上的积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路面、墙壁、梧桐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迅速被浸染成黑色。
最终,黑暗如潮水,朝着这家小小的面馆包裹而来。
很快,黑暗便蔓延到了长乐面馆的门口。
阴影试探性地触碰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刺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阴影猛地向后缩去,像是被灼伤一样。
任凭店外的黑暗如何翻滚,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方寸光明分毫。
苏棠端起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又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擦了擦嘴。
这才抬眼,透过布满雨痕的玻璃窗,看向雨幕中那道模糊的撑伞身影:
“来了就想拆家,不太礼貌吧?”
男人撑着伞,伞沿下的薄唇勾起,不置可否:
“用创世的权柄,来捏造一碗凡人的食物。”
“还真是……暴殄天物。”
两人隔着一扇玻璃窗,遥遥对视。
光影将这片小小的世界,泾渭分明地切割开来。
一方置身于浓稠阴影与暴雨中,撑着黑伞,杀意凛然。
一方则安然坐在暖黄的光晕里,吃饱喝足,安然闲适。
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最终落在苏棠胸前的那条项链上。
“原来如此,”他恍然,随即讥诮道:“这就是祂留给你的东西?”
“需要借助人类诞辰那点微末的生命权柄回响,才能勉强凝聚一丝意志……”
“我还以为,那位传说中的大地之母,会留下何等惊天动地的后手。”
“看来,也不过如此。”
“甚至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那么消散了……”
“啧,真是可悲。”
苏棠乐了,摊手道:
“你看看,就算只有这么点微末力量,不也把你耍得团团转吗?”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撑起下巴好奇地问,“我家好玩吗?”
男人撑着伞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苏棠在说什么。
他降临后的第一目标,就是直扑苏棠的住处,准备摧毁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可当他到那里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
门呢?
那么大一个门呢? !
别说入口,连根毛都没剩下。
那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茫然——
他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竟然被一个凡人耍了一道!
苏棠欣赏着他那副压抑着怒气的表情,心里顿时舒坦了。
她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悠悠道:
“哎呀,看你这副样子,怎么有点像是恼羞成怒了?”
“别那么小气嘛。”
她略带感慨地摇摇头:“我说,既然都上桌玩了,就得大方一点,愿赌服输。”
随后,笑吟吟地补上最后一刀:
“毕竟,总不会有人这么倒霉,会一直输吧?”
男人:“……”
他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后那张笑吟吟的脸,半晌才道:“牙尖嘴利。”
“可惜,徒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盘踞在店外的阴影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冲击着面馆的光明边界。
“刺啦——刺啦——”
腐蚀与光明的交锋在小店的边界上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苏棠忽然发现,包裹住整个面馆的阴影……
怎么有点眼熟?
更确切地说,是和她在第一层梦境里,遭遇那场诡异阴影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原来是这个老阴狗在后面搞鬼!
搞了半天,是这家伙在背后亲自下场使绊子。
若她没猜错,那所谓的求救信号,八成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为的就是把她们这些记忆者引入陷阱,一网打尽。
怪不得她们一进来就被阴影包裹,原来是他亲自下场。
堂堂邪神,亲自下场对付凡人……
真是脸都不要了,也不嫌丢人!
幸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女娲娘娘棋高一着,直接反手将军。
不但将他们所有人都从第一层梦境里捞了出来,还为她留下了后手,直接打乱了邪神所有的部署。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此刻,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脸色阴沉,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若非那该死的老东西多管闲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不过,无所谓了。”
“今日,你一样要死。”
只要毁掉那个入口,她就成了瓮中之鳖。
而那个入口,必然在苏棠周围。
可他将周围所有空间都仔仔细细地扫了数遍后,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里除了苏棠用创世权柄捏造出的虚假场景,根本没有任何空间异常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
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呢?
男人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狐疑地盯着苏棠:“门呢?”
苏棠笑了:“这么厉害,猜猜看啊?”
“你!”
“少耍花样,”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交出门,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一边问,一边再次搜查了整片空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怀疑,若门真在这里,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可是连接两层梦境维度的空间节点,其存在感根本无法被彻底掩盖。
可事实就是,他什么也没找到。
难道……门不在这里?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入口不在这里,苏棠怎么可能如此有恃无恐坐在这里?
不借助门后那未知的力量,她凭什么和自己斗?
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所以,她绝不可能离入口太远。
怎么回事?
终于,苏棠慢悠悠地开口:
“门不就在这里吗?”
什么?
男人愣住了。
在哪里?
他来回找了好几遍,根本什么都没有!
“你……”
他正要发作,却忽然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可能性。
门……
“难不成是……这片空间本身?”
苏棠打了个响指。
“答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剥离。
瓢泼的暴雨,昏黄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面馆,连同无尽的浓雾……都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哪里还有什么平安路,什么长乐面馆!
他们分明置身于一片幽暗的领域之中,一面巨大的黑龙旗虚影在领域中猎猎作响——
黑龙旗领域!
而就在他们两人脚下,空间漩涡正无声地缓缓转动着!
“你……”
男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他踏入这条平安路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领域之中。
这整条街,这整场雨,这整间面馆……
全都是假的!
“你……你早就掌控了门?!”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可是连接不同梦境维度的空间节点,涉及宇宙最难驾驭的法则之一,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移动甚至掌控? !
除非……
除非,她是动用了与空间同源,甚至位格更高的力量……
创世!
他瞬间明悟了关键,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嗡——!”
脚下的空间漩涡猛然加速转动。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席卷了领域内的一切。
男人脸色剧变。
他手中的黑伞首当其冲,瞬间被绞成碎片。
他周身翻涌的黑气试图抵抗,却连同他自己,都被那漩涡的力量强行裹挟,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中心坠去。
在失控坠落的瞬间,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棠站在漩涡的上方,正笑吟吟地对他挥了挥手。
她没有出声,但他却读懂了她的口型——
“老、硬、币、进、去、吧、你!”
男人:“!”
“苏棠——!”
“我要杀了你!!!”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漩涡深处传来,却又迅速被空间的轰鸣所吞没,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棠淡定地拍了拍手,对那怒吼声毫不在意。
都进入她的主场了,还叫得这么凶。
看来是真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秒,纵身一跃。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
现在,轮到她关门打狗了!——
作者有话说:邪神(怒吼):蝼蚁! [愤怒]你竟敢——
苏棠:不乖,消失吧。
邪神:[愤怒]我#¥%……
苏棠:不乖,再消失。
邪神:……[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见一面吧。
沉观澜:看不懂,[害怕]但大受震撼!
【城南,平安路】
邪神(冒雨赶到,茫然):……[爆哭]面馆呢?
第113章
跃入漩涡的瞬间, 源自空间本源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前飞速掠过,像是一道道疯狂闪烁的炫光长带,绚烂又致命。
这已经不是苏棠第一次进来了。
早在她于面馆等待邪神来之前,就已经先进入过这里一次。
但即便有过一次经验, 此刻身处这等层次的空间乱流之中, 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若非有体内那浩瀚的女娲神力护持周身,恐怕在进入漩涡的一瞬间,她这凡人之躯便已被空间的伟力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令人窒息的挤压感终于消失。
到了。
下一秒,所有的压力骤然一空。
苏棠稳住心神, 已然置身于一片死寂的虚无之中。
眼前没有邪神的踪影, 她第一件事,就是转头控制漩涡关闭。
眼看着漩涡入口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彻底隐没在虚空中。
苏棠轻轻吐出一口气。
门被关上了。
这下那老硬币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这才转过头,望向这片星域。
巨大的星体残骸纷纷扬扬地漂浮在黑暗中, 形成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陨石带。
曾经璀璨的星云,如今只剩下黯淡的尘埃, 在虚空中弥漫,遮蔽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光线。
没有光,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里, 就是真正的银河系。
……
不久之前。
苏棠进入漩涡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那场席卷整个宇宙的大灾变,显然并未放过这片星域。
不,看这触目惊心的破碎景象,银河系恐怕不只是被波及, 甚至可能是……首当其冲的战场。
但最让她感到震撼的,并非这满目疮痍的毁灭景象。
而是在这片破碎星系的最外围,一个巨大到超越想象的恐怖法阵。
只是此刻,这阵法已然毁了,巨大的环带碎成无数截,在虚空中漂浮着。
它们曾彼此勾连,组成一道守护整个星系的无上壁垒,如今即便死去,仍试图包裹着这片死域。
苏棠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才能布下如此庇护整个星系的无上壁垒。
而又是什么样的恐怖力量,才能将这样的壁垒连同整个银河系,一同打得支离破碎?
眼前,就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答案之一。
是她记忆中那个繁荣昌盛,万神并立的故土,最终的结局。
灾祸席卷了一切,最终,毁灭了一切。
……
苏棠早就预想过这一幕,但当亲眼所见时,胸口依旧像是被巨石堵住,有些喘不过气。
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就来自于眼前这片已然死去的星系。
但不同的是,她来自银河系的过去,在它还未毁灭之前的时间线上。
在那个时间线上,星河璀璨,神明仍在人间,一切都还未发生。
但问题是,她是如何从过去的时间线来到现在的?
能够操纵时空,将一个生灵从过去的时间长河中捞出,并投放到未来……
想来想去,唯有那些执掌宇宙权柄的至高神明才能做到。
可如今,诸神早已不在此界。
至于女娲娘娘所说的,此处蕴藏着对抗邪神的力量……
力量?
这里除了废墟,就是残骸,难道是那个破碎的巨大法阵?
不像。
那法阵虽能窥见曾经的恐怖,但如今已彻底碎裂,再无半点威能。
那还能有什么?
这片连光都熄灭了的遗地里,还能剩下什么力量?
神明陨落,文明崩塌,连世界本身都死了。
别说力量了,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等等……
不对。
活物……还是有一个的。
那就是她自己!
本不该存在于此的活生生的自己,从过去唯一留存下来的她自己!
那一刻,苏棠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女娲娘娘所说的力量,根本不是指这片空间里有什么隐藏的宝物或遗产。
而是指她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获得了女娲神力,手握创世权柄的她。
这第三层梦境不是什么藏宝地或遗迹,它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战场。
一个被绝对封闭的战场,其余邪神无法干扰的战场。
而能通往外界唯一的门,就在她的手上。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这才是女娲娘娘整个计划的全貌。
邪神一方的所有算计,从头到尾,都早已落在了母神更大的棋局之中。
一个用她自己做诱饵,将邪神分身骗进这片绝对死域的必杀之局。
……
时间回到此刻。
计划一切顺利,邪神已经被关入这片绝地。
苏棠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这场瓮中捉鳖的最后一步。
只是这时,那邪神不知隐匿到了何处,不见踪影。
苏棠微微挑眉,神力裹挟着声音在星海中传开:
“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竟然只会躲躲藏藏?”
“之前在外面不是挺嚣张的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现在变成缩头乌龟了?”
没有回应。
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棠继续慢悠悠地嘲讽:“我数三声,再不出来,我可就当你默认自己是乌龟了啊。”
“三。”
“二。”
“……”
几乎是同时,苏棠只感觉颈后的汗毛瞬间炸起。
她想也不想,身形立刻向侧前方急闪!
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刹那,巨大的阴影猛地吞没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她这才发现,原来身后不知何时,遮天蔽日的阴影凝聚膨胀,已然遮蔽了她视野尽头所能看到的一切空间。
阴影如同无声的海啸般,朝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当头压下,朝她蔓延开来——
那阴影是最纯粹的绝望与终结之意。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故乡毁灭时的景象,看到了所有好友在灾祸中化为灰烬,听到了他们临死前的哀嚎。
“一切都已结束,一切都毫无意义……”
“……为何还要挣扎?”
悲怆一瞬间席卷全身,就在她心神摇曳的刹那,女娲神力如清泉淌过灵台,瞬间将那些绝望的幻象驱散。
苏棠猛然回过神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她躲过了阴影的吞噬,却险些被绝望权柄侵蚀心神。
腐朽、绝望、阴影……
这才是邪神真正的权柄!
虚实结合,防不胜防。
见苏棠竟然能保持清醒,阴影中传来邪神不辨喜怒的声音:
“倒是小瞧你了。”
“能挣脱绝望凝视的,你是第一个。”
“但……”邪神声音蛊惑,如同一条毒蛇,似乎想要钻进她意志的缝隙。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看看你眼前这片废墟,这就是你曾经的故土!”
“你的同胞,你的族人,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已尽数毁灭,化为尘埃,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听——”
“他们在哭啊。”
“他们在质问你,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就你一个孤魂野鬼,苟延残喘。”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啊!”
“……”
一句又一句,邪神显然没有放弃,想要将她彻底拖入那无尽的绝望深渊。
苏棠看着那些漂浮的巨大法阵残骸,眼神晦暗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该死。
该死的……是这些带来毁灭的邪神!
它们才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遮蔽了一切的巨大阴影,目光平静。
“没了?就这?”
“怎么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垃圾话?”
“这时候不保持你那人模狗样的风度了?”
“也不说什么牙尖嘴利,徒逞口舌之快了?”
“让我想想,”苏棠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该不会是……急了吧?”
“也对。”
苏棠笑了。
“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万千世界的终结者,竟然被我一个凡人困在这里。”
“偏偏还出不去。”
“啧啧,这感觉,确实不太好受啊。”
话音落下,巨大的阴影顿时剧烈翻滚起来,直接炸了:
“你找死!”
不再是蛊惑,而是邪神暴虐的愤怒。
“轰——!”
死寂的黑暗活了过来。
无尽的阴影疯狂暴涨,裹挟着无数星球的残骸,化作最纯粹的腐朽与绝望之力,融入阴影之中。
黑暗所至,万物腐朽。
它裹挟着整个死亡星域的力量,朝着苏棠所在的那一点微光,碾压而下!
这景象与当初在第一层梦境中,要吞没整个开拓者号的阴影何其相似。
不,要远比那一次更加恐怖。
这片早已死亡的星系,本就是腐朽与绝望的温床。
在邪神权柄的引动下,此刻更是似要将这片空间内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抹去。
但苏棠却抬起头,迎着那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阴影。
她可不是当初的她了,直接拿出神卡——
【神话武装·射日神弓】!
邪神之所以为神,其根本在于神性。
无论祂的权柄是腐朽、是绝望、还是阴影,其核心,都是由神性驱动的。
而这张弓……它所代表的概念,正是诛神!
专克一切神性单位,包括邪神。
只要带着神字,就在它的必杀名单之上!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对口。”
“嗡——!”
刹那间,卡牌激活,化作一柄燃烧着煌煌烈焰的金色神弓。
她体内,女娲神力如同浩荡的江河,在这一刻疯狂涌入弓身之中。
耀眼的金色神光冲天而起,如同太阳降临,强行驱散了周遭一切的浓郁黑暗。
金光之中,苏棠的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在她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虚影缓缓浮现。
那法相神情威严肃穆,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足以与邪神分庭抗礼的恐怖威压!
正是曾射落九日的洪荒古神,羿!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后羿法相撕裂黑暗的下一秒,一尊更加浩瀚慈悲的神明虚影,君临于后羿身后。
祂承载着万物生灵的意志,身形仿佛占据了整个星系,比恒星更加璀璨,比星海更加浩瀚。
创世之神,女娲!
女娲法相悬浮在后羿身后,掌心托着绽放无尽光辉五彩石。
双神法相,在这一刻,凌驾于这片毁灭的星域之上!
苏棠左手持弓,右手缓缓拉开了弓弦。
她身后的后羿法相,与她做出完全同步的拉弓动作,磅礴的战意锁定了那片翻滚的黑暗。
一支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女娲法相则手托五彩补天石,将无尽创世神力灌注其中!
“嗡——!”
下一秒,苏棠松开了弓弦。
后羿法相,亦同时松手。
“咻——!”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一道凝聚了创世神力与射日诛神意志的烈焰箭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悍然射向那片代表着腐朽与绝望的黑暗之海!
一箭出,神鬼惊!
金色箭矢仿佛一轮崭新的太阳,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冉冉升起。
整片星海,都在这一刻被照亮了。
“什么?!”
邪神心中剧震,眼睁睁看着那箭矢裹挟着创世辟地般的伟力,朝着他轰然砸来!
这怎么可能?
苏棠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神力?
这绝不是一个凡人能拥有的力量,这分明是……真正神明的力量。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那该死的凡人耍得团团转。
苏棠之前的示弱,全都是演戏!
不……不对,真正算计他的是女娲。
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在故意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诈他,误导他。
让他误以为苏棠必须依赖这片空间里隐藏的某种力量,才能与他对抗。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狗屁隐藏力量。
力量一直都在苏棠自己身上!
女娲真正的目的,就是把他骗进这个绝对封闭的死域,然后……杀了他!
“女娲——!”
“你们竟敢算计我!”
邪神愤怒地咒骂,可愤怒之后便是惊恐。
那箭射过来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操纵阴影之躯,试图遁入更深层的虚无之中。
他是阴影与黑暗的主宰。
那里本应是他来去自如的领域。
可偏偏,在那轮如同太阳般炽烈的箭光面前,任何阴影都失去了藏匿的概念。
那金箭仿佛长了眼睛,无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死死锁定了他的神性本源。
逃不掉!
眼看金箭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凝聚的阴影正在被飞速消融。
那不仅仅是形体上的摧毁,更是在从概念层面,抹去他腐朽与阴影的权柄。
完了!
这支箭……专杀神明!
若是真被击中……
“轰——!”
来不及多想了。
刹那间,金色神箭悍然撞入那片浩瀚的阴影之海。
“不——!”
神性疯狂流失。
生死一瞬,邪神竟是当机立断,硬生生强行撕裂了自己的神性本源,将超过一半的阴影之躯,连带着被箭矢锁定的那部分神性,当场切割。
断尾求生!
那被舍弃的半截身躯,在金色神火中连一秒都没能撑住,瞬间化为虚无。
而邪神主体,则狼狈地翻滚着砸向星海深处。
阴影之躯变得前所未有的黯淡稀薄,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苏棠!”
“你该死!”
邪神是真的怒了。
躲又躲不掉,逃又逃不了。
他完全被困在这片绝地之中,像个玩物一样,力量被剥离,尊严被践踏。
这个该死的凡人,难道真以为,仅仅凭借早已陨落的神明残影就能对抗他?
这里是银河废墟。
是一片早已被死亡与绝望统治的领域。
他是腐朽绝望与阴影之主,这里他才是一切!
“轰隆隆——”
神力疯狂涌动,邪神将自己的腐朽权柄,瞬间延伸至整个银河废墟。
霎时间,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星体残骸,破碎的法阵碎片……全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以我之名!”
“化为我的力量,给我——”
“……碾碎她!”
一声令下,整个死去的银河系都动了起来。
所有残骸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苏棠所在的位置汹涌砸去!
声势浩大,仿佛整个银河系的力量都在砸向那一人。
也只有那一人。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景象,苏棠只是挑了挑眉。
她再次抽出一张卡牌。
一次实验结束了,再试试第二次。
【道法·紫霄神雷狱】,融合了雷系神级材料的SR新卡!
“天道昭昭,神雷代刑!”
吟诵声落下,卡牌激活。
虚无之中,第一道紫色神雷凭空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一道道粗壮狰狞的紫色雷龙,咆哮着,奔涌着,瞬间在这片绝对的死域之中,开辟出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雷霆之海。
“雷……雷电?!”
邪神看着那片奔腾的紫色雷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 !
这里是第三层梦境,是被女娲彻底封死的死域。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所谓的天地法则,更没有阴阳五行,没有雷源!
苏棠又并没有执掌雷神权柄,凭什么能在这里召唤出紫霄神雷? !
这雷哪儿来的?
邪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住苏棠,下一秒,他的目光穿过苏棠,看到了她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女娲法相。
等等……女娲……创世神!
什么是创世神?
创世神,就是规则本身。
这里没有雷?
没关系。
从现在开始,就有了。
创世的权柄,不是在宇宙的规则下行事,而是……定义规则,创造万物的无上伟力!
“轰咔——!”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漫天紫霄神雷已与那被腐朽污染的死亡星群悍然相撞!
紫霄神雷,天地间至刚至阳之雷。
它天生就是一切阴邪、腐朽、死亡力量的绝对克星。
此刻,更是在创世伟力的加持下,其威能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滋啦——!”
雷光所过处,星骸上缭绕的腐朽黑气连挣扎都没有,瞬间被净化一空。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星体残骸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尘埃。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星群,便在紫霄神雷狱中灰飞烟灭。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秒。
“噗——!”
邪神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神血。
那些星体残骸被他的权柄所操纵,如今被毁,他也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但此刻,他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心中已被更大的惊恐所淹没。
雷神权柄……她都能凭空创造出来……
那岂不是说……
其他所有克制他的权柄也不在话下? !
在这片绝地里,她可以成为任何一种神,拥有任何一种力量? !
想到这里,邪神的神魂都在发抖。
打个屁啊打!
还打什么?拿什么打?
跑!
必须跑!
立刻!从这个疯子面前逃出去!
……
苏棠淡定地看着丧失战意仓皇逃窜的邪神。
想跑?
进了她的主场还想跑?
“别急着走啊,腐朽绝望与阴影之主。”
她的声音响起,在烟尘弥漫的星海中回荡。
“我可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要是不收下,岂不是太让我寒心了?”
那正欲遁走的阴影:“?”
邪神警铃大作,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惊骇回头。
只见一张张卡牌凌空飞起,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在苏棠身前。
苏棠对他露出一抹堪称温柔的微笑,然后,朗声道: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降一叶一菩提,为此界一切邪祟痴愚,行佛法洗礼!”
话音落下,【观音·杨柳枝】卡牌光芒大放,无量佛光如初升大日,普照四方。
一尊庄严慈悲的菩萨法相在苏棠身后缓缓显现。
祂坐于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面带慈悲,仿佛在怜悯世间一切苦厄。
“得女娲娘娘令。”
菩萨法相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过。
下一秒,一道道恢宏浩渺的梵音从菩萨口中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星海。
这声音初听时空灵浩渺,净化心灵。
可对邪神这等污秽之源而言,这声音转瞬就变成了亿万神佛贴着他的神魂本源,同时念诵着最恶毒的真言。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与本源的净化与度化。
“啊——!”
邪神抱头惨嚎,阴影疯狂地扭曲挣扎。
他试图屏蔽梵音,却根本无法阻挡梵音灌入神魂。
这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不!闭嘴!都给我闭嘴!”
苏棠看着在梵音中痛苦挣扎的阴影,面无表情。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女娲娘娘给她的任务,是杀神。
之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开始!
神明,其根本在于权柄。
这邪神看似重伤,可只要他的腐朽、绝望、阴影三大权柄尚在,一旦逃离这片绝地,只需片刻就能重新拥抱死亡与绝望,瞬间复原。
所以,要杀他,就必须先剥夺他之所以为神的凭证!
怎么夺?
借女娲之力!
女娲作为创世之神,其位格凌驾于万神之上。
祂的法旨,无不遵从!
她要一一召唤华夏诸神,将这邪神彻底清算!
苏棠再次吟诵: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京都城隍尊神,以京都敕令,镇压腐朽绝望阴影之神!”
【城隍·京都敕令】卡牌应声光芒大亮。
在观音法相的另一侧,一尊身着官袍城隍爷法相显现。
“得女娲娘娘令!”
话音落下,城隍法相手中敕令向前一指。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随。
巨大的镇字凭空出现,化作万丈金光,狠狠镇压在邪神身上。
“轰——!”
邪神只觉周身空间猛然一塌,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他被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邪神这次是真慌了。
先是精神攻击,再是物理镇压,这还让不让神活了?
这苏棠,到底有多少种见鬼的卡牌? !
“别急。”
苏棠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恐。
在邪神惊恐欲绝的目光下,她第三次吟诵: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北阴酆都大帝圣驾,开鬼门,万魂镇,放逐腐朽绝望阴影之神!”
【酆都鬼门符】卡牌幽光大盛,滚滚黑气弥漫开来。
一尊帝冠冕服,周身环绕无尽幽冥之气的酆都大帝法相威严显现。
“得女娲娘娘令。”
酆都大帝法相只是微微抬手。
邪神身后的空间便剧烈震动起来,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大鬼门,轰然洞开!
鬼门之内,是看不见底的幽冥深渊,无数凄厉的魂魄在其中沉浮哀嚎。
“哗啦啦——”
数不清由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锁链,从鬼门中呼啸而出,瞬间便缠绕住了被死死镇压的邪神。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邪神惊恐地发现,他身周代表着腐朽与绝望权柄的黑气,竟被锁链拉扯着,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扇恐怖的鬼门之中。
那是他神性的根基,是他之所以为神的凭证。
每失去一部分权柄,他的气息就肉眼可见地衰弱一截。
“不!住手!”
“把我的权柄还给我!”
他疯狂地挣扎着,可一边是观音梵唱,净化神魂;一边是城隍敕令,镇压神躯;如今又来了个酆都鬼门,强行剥离权柄。
三重打击之下,他根本无力反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抽走,直到彻底被抽空,酆都鬼门才缓缓关闭,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至此,腐朽绝望阴影之主,三大权柄已被剥夺其二。
只剩下最根本的阴影权柄。
逃!
必须逃!
这是邪神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再也没有任何与苏棠对抗的心思,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放。
“嘭!”
那团被死死镇压的阴影直接自毁,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这些阴影瞬间充斥了整个银河废墟,与虚空中的黑暗融为一体,根本分不清彼此。
每一道影子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只要有一道影子能找到这片封闭空间的薄弱点逃出去,他就能活下来!
这才是阴影权柄最难缠的地方,化身万千,不死不灭。
看着充斥视野的无数阴影,苏棠微微挑眉。
“嚯,还挺能跑。”
想凭借肉眼在这些无穷无尽的阴影中找出对方的本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对方现在,肯定正附着在某一道不起眼的阴影上,疯狂寻找着这片封闭空间的薄弱点。
一旦找到,立刻逃脱。
但她丝毫不慌,淡定地看向眼前的宝莲灯卡牌,缓缓吟诵:
“灯映万法,普照大千。”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开天眼,照彻大千,找出腐朽绝望阴影之神本体——”
她顿了顿,“永镇人皇!”
一瞬间,【宝莲灯】卡牌光芒万丈。
在观音、城隍、酆都大帝三尊法相之后,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二郎神杨戬法相缓缓显现。
与其他几尊法相不同,二郎神并未立刻看向那漫天逃窜的阴影。
他反而是先淡淡地瞥了苏棠一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过去和未来,看穿了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苏棠:“!”
好在,二郎神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得女娲娘娘令。”
下一秒,他眉心那道竖眼,豁然睁开,璀璨金光横扫而出!
天眼之下,洞穿虚空,照彻过去未来,明辨一切虚妄。
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失去了意义,过去未来的迷雾被轻易洞穿。
在其注视下,所有伪装、隐匿、分化都无所遁形。
每一道阴影的轨迹,每一次的变幻,都被那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而其中,一道藏匿于星体残骸缝隙中的阴影被看到了。
“不——!”
惊恐的尖叫从那道被锁定的阴影中爆发出来。
正是邪神的本体。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我?”
他崩溃了。
他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他引以为傲的不死权柄,怎么可能……被一次性全部看穿?
他试图重新融入黑暗,再次分裂逃逸。
可无论他如何变幻,如何分裂,那道淡漠的金光都如影随形,死死地锁定着他。
天眼之下,一切虚妄,皆为泡影。
二郎神法相面无表情,隔着无尽虚空,随意伸手,凌空一抓。
“啊——!”
那巨手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将阴影本体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任凭那阴影如何挣扎尖叫,都难逃分毫。
苏棠见状,心中大喜,立刻将手中的人皇幡猛地展开!
来咯!
进来吧你!
五星好评的幡景大床房,包吃包住,永永久久!——
作者有话说:邪神:我能分身千万,哈哈哈,[墨镜]你抓不到我!
苏棠:二哥,开个天眼定位一下。
二郎神(睁眼):[眼镜]逮到了,给。
苏棠(抖开人皇幡):进来吧你!五星好评幡景房,[好的]来过的都说好!
邪神(被拖走):[爆哭]不——!
第114章
“哗啦——”
黑色的幡面迎风而涨, 滚滚黑气从中涌出,无数亡魂在其中咆哮嘶吼,像一张等待投喂的巨口。
“二郎真君,就是现在!”
二郎神的法相再次看了苏棠一眼,随即,伸手一弹——
邪神阴影便化作一道黑光, 身不由己地直接被扔进了人皇幡内,根本挣扎不得。
“不——!”
“苏棠!你敢!!”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苏棠压根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气势十足地大喝一声:
“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收!”
整团阴影被尽数卷入了人皇幡之中。
几乎是同时,人皇幡剧烈地颤动起来。
幡面之上,那张属于邪神的脸孔疯狂浮现,扭曲挣扎,似乎随时都要破幡而出。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人皇幡的幡面上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眼看着竟有点受不住,隐隐有要碎裂的架势。
苏棠脸色一变。
不好!
这毕竟是邪神,哪怕只是一道分身意志, 其位格也远超人皇幡目前的承受极限。
它只是一张R级卡,虽然潜力巨大, 但眼下强行收容一尊邪神,还是太勉强了。
千钧一发之际, 二郎神的法相再次动了。
他冷哼一声,一道神力弹出, 注入人皇幡中。
刹那间,刚才还濒临崩溃的人皇幡,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即将崩裂的幡面迅速恢复如初,所有裂痕消失不见。
邪神哀嚎着,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拉向幡面的最深处。
在最后一丝意识湮灭前, 他绝望地恶毒诅咒道:
“苏棠——!”
“吾在此界的不灭真身,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将你碎尸万段!!!”
声音在人皇幡中回荡一瞬,便彻底消失,再无声息。
一切归于沉寂。
收容成功!
苏棠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大喜。
好好好,竟然真的成了!
她竟然真的把一个邪神分身,给关进人皇幡里了。
还好自己刚才灵机一动,在召唤词后面加了一句:永镇人皇。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二郎真君竟然真的出手帮忙了!
随着邪神被吞噬,她手中的人皇幡卡面也发生了变化:
【人皇幡(SSR)】
【效果:……】
我的天!
苏棠看着卡牌信息人都傻了。
人皇幡……竟然从R级,直接跳过了SR,一步到位升到了SSR? !
大发了。
原来吞噬一尊邪神分身,能直接把卡牌给喂满?
苏棠的心脏怦怦狂跳,她好像……发现了一条升级华夏卡牌的康庄大道啊!
等回头,必须得和幡里这位腐朽绝望阴影之主好好聊聊天,深入交流一下。
咳咳,比如问一问,他在邪神圈里有没有什么死对头?
尤其是,关系特别不好的那种?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起人皇幡里做兄弟嘛!
但现在,显然不是研究邪神可持续发展方案的时候。
她赶紧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着虚空中那几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深深一揖。
“晚辈苏棠,多谢女娲娘娘法旨!”
“多谢观音大士梵音度化!”
“多谢城隍尊神敕令镇压!”
“多谢酆都大帝开辟鬼门!”
“多谢二郎显圣真君出手相助!”
她一一真诚谢过,内心是真的感激不尽。
若非这几位神明法相相助,单凭她自己,就算有女娲神力加持,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解决掉这尊邪神分身。
那邪神可是有三个权柄,是真开挂啊!
虚空中,几位神明法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苏棠的感谢。
下一秒,观音、城隍、酆都大帝的法相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化作点点光辉,缓缓消散在星海之中。
至此,虚空之中,只剩下两尊法相。
一是那包容万物,慈悲浩瀚的女娲法相。
而另一尊……则是手持三尖两刃刀,神威凛然的二郎显圣真君。
苏棠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慌得一批。
别的神明都好说,唯独这位二郎显圣真君……她是真心虚啊。
毕竟之前在副本里,她可是顶着人家妹妹杨婵的名头招摇撞骗,还顺走了宝莲灯。
虽然严格来说,是宝莲灯自己跟她走的。
但她这行为,怎么看都有点不做好吧?
说实话,她这次召唤二郎神,也是纯属被逼无奈。
那老阴狗最后那招化身万千,实在是太赖皮了。
想从那无穷无尽的阴影里,把祂的真身给揪出来,寻常手段根本没用。
放眼整个华夏神系,能百分之百破解此招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郎神能洞破虚妄的天眼。
所以,她没得选。
当然,她也是想卡个BUG。
她很清楚,要是自己摇人,以她跟这位二郎神的前缘……
人家怕不是先一戟劈了邪神,再反手一戟把她这个冒牌妹妹也给送走,来个买一送一,清理门户。
但这次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她是扯着女娲娘娘的大旗,换句话说,她背后是女娲娘娘撑腰。
对,没错,就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苏棠心里顿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底气。
可偏偏,二郎神就那么盯着她,一言不发,也不散去。
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苏棠:“……”
她刚挺直一点的腰杆,瞬间又塌了下去。
二哥啊!
我叫你一声二哥还不行吗?
多她一个妹妹怎么了? !
想了又想,苏棠觉得,这事儿确实是她理亏在先。
虽然在副本里杨婵的角色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借助二郎神破局是事实,拐走宝莲灯也是事实。
趁此机会不如把事情说清楚。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怕个屁!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
“二郎真君,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格外响亮。
喊完之后,苏棠闭着眼,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苏棠心里七上八下的,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她小心翼翼抬起一点点头,用眼角的余光向上瞟去。
却只见二郎神法相已经开始缓缓变淡了。
祂最后看了一眼苏棠,眼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没等苏棠看清,便见祂朝着女娲法相微微行礼,最终消散在虚空中。
走了。
苏棠:“……”
这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
什么已读不回,那眼神她看不懂啊。
算了,总之,这次是没事了。
苏棠长长地舒了口气,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女娲娘娘强无敌!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直到此刻,她终于仰起头。
漫天神佛法相尽数散去,化作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银河废墟之上。
那些星体残骸,法阵碎片,在金光的照耀下,竟也多了一丝神圣与温暖。
死寂与新生,毁灭与创造。
一场属于神明的雨,在为这片死去的世界做着最后的洗礼。
苏棠站在光雨中,恍恍惚惚,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真的杀了一个邪神?
哪怕只是邪神本体降临的一缕意志分身,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而她,不仅杀了,甚至……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人皇幡。
她甚至还把祂给收容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做到了。
苏棠忍不住仰着头,看向星海中最后的女娲法相,望向那双悲悯世人的眼眸。
女娲的法相也开始从边缘逐渐消散。
要结束了。
女娲娘娘赐予她的神力,马上就要耗尽了。
可母神却看着她,目光里是无尽的慈悲与温柔,仿佛在注视着自己最珍爱的孩子。
一切无需多言。
……未来定会再见。
但等法相消散后,那些洒落的金辉却并没有就此散去。
反而缓缓汇聚交织,渐渐勾勒出了一幅流动的图景。
苏棠一愣。
“嗯?这是……什么?”
她诧异地看着那幅由金光构成的影像。
画面中,先是描绘出了一片鸿蒙混沌。
接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混沌中显现,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而锋锐的大斧。
巨斧挥动。
画面无声,苏棠却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斧光所过之处,撕裂一切。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初开。
紧接着,画面一转。
无数恐怖魔神,从混沌的残余中诞生,咆哮着要将新生的世界重新拖回混沌。
那巨人手持巨斧,与三千魔神战于天地之间。
最终,那些混沌魔神,在斧光下被尽数斩碎,形神俱灭。
一斧,混沌开。
再一斧,阴阳分。
最后一斧,天地定。
“这是……盘古开天,斩三千魔神的景象?”
什么意思?
女娲娘娘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
那开天辟地的一斧……
难道……
女娲娘娘是提示她,去寻找那柄……盘古斧? !
“嘶——”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器。
是连混沌魔神都能斩杀,代表着破之极致的恐怖存在。
如果能得到它,什么腐朽绝望阴影之主,什么邪神真身……
岂不是一斧子一个? !
苏棠的心脏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起来。
这猜想太疯狂了,但也太有可能了。
先是女娲石,然后是盘古斧?
好家伙,全都是华夏神话里创世神级别的顶配装备啊!
可问题在于,盘古斧在哪里?
那是在神话诞生之前,在时间与空间都还未成形之时,就已经存在的传说中的传说。
她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种只存在于创世史诗里的东西?
几乎是这个念头出现同时,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嘶——”
苏棠低呼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手腕上的一个个邀请函印记,竟然在这一刻,尽数点亮!
【龙凤大劫·先天纪】
【妖天巫地·不周山】
【薪火相传·燧人氏】
【禹王录·定海】
【精卫章·帝女】
【封神劫·万仙榜】
【西游记·天命】
……
所有华夏文明的核心副本,于这一刻,全部对她解锁了!
这意味着……
她能进入核心战场了。
她可以凭借这些邀请函,随时进入华夏传说中的神话源头之地。
无论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洪荒,还是诸神争斗的封神,亦或是佛门兴盛的西游。
她都能进去,去寻找各种珍稀华夏仙宝!
苏棠瞬间明白了这幅图景的真正用意:
“所以,盘古斧,必然存在于某个核心的神话战场之中。”
“进去,然后找到它——”
“——斩神!”
……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每个邀请函的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华夏神话。
【龙汉劫·先天纪】、【妖天巫地·不周山】……那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龙、凤、麒麟三族争霸,巫妖二族血战天地的洪荒时代。
那里,会不会有各种先天灵宝,会有传说中的十二祖巫,会有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
【封神劫·万仙榜】,截教万仙来朝,阐教金仙齐出,那是一个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连神仙都要上榜应劫的杀伐大世。
诛仙四剑、番天印、混元金斗……法宝如云,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还有【西游记】,她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蟠桃园里的蟠桃,老君兜率宫里的金丹,还有那西天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禹王录·定海】,是不是她还有机会亲眼见到大禹治水?后来的如意金箍棒,定海神针铁?
还有【薪火相传·燧人氏】,那是人族文明最初的火种……
一直以来,她都像一个浮萍,从一个战场飘到另一个战场。
唯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找到一个能让她喘息的安全区。
活着,也仅仅是为了活着。
前路永远笼罩着浓雾,充满着未知。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手腕上点亮,她仿佛觉得,就好像有人在她前方的路上,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这些灯火汇聚在一起,驱散了迷雾,照亮了一条属于华夏的路。
那是她血脉的源头,是她文明的根。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她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华夏文明。
是盘古、女娲、是三皇五帝,是那满天神佛。
她不再需要迷茫地摸索,只需要……走进去!
苏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她打开空间漩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星海。
曾是多么辉煌璀璨的银河,如今却只剩下无声的死寂。
但死寂,不代表永恒。
终有一日,当邪神斩尽,星火会在此处重燃,新的生命将从这片废墟中诞生。
到那时,银河会再度璀璨。
她毅然转头,一步踏入了漩涡之中。
……
“哗啦啦——”
雨声传来,苏棠再次回到了长乐面馆。
眼前是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还残留着喷香的骨汤香气。
窗外,大雨滂沱,将整个世界冲刷得朦胧一片。
街上的路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在雨幕中投下温暖而模糊的光晕。
苏棠坐到椅子上,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
“嗡嗡……”
她拿起来一看,四人小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苏棠大概翻了翻记录。
沉观澜不用多说,上帝材料早就拿到了,反复在群里疯狂吹着【墟间客】大佬的牛逼。
然后是谢无涯,说什么长着猫脑袋的女神非要拉着他唠嗑,还让他猜谜语,还有自称法老的木乃伊追着他喊一切为了太阳。
还好他跑得快,经过一番波折后也总算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再就是祝九。
她遇到的就更离谱了,她先是扮作一个送酒的小神,结果正好撞上赫拉抓宙斯出轨。
那场面……天呐,那叫一个刺激。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忍痛克制了看八卦的热闹,趁机偷偷摸进了宝库,等到她成功拿到宝贝准备走的时候,还碰上了赫拉……
群里一连串666,以及好瓜详说等等附和。
苏棠看着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忍不住乐出声。
除此之外,群里,还提到了她。
她看了眼时间戳,正是自己把邪神骗进第三层梦境,关门打狗的时候。
【祝九: @苏棠,你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消息吗? 】
【沉观澜:她那指引太模糊了,于历史中寻找,我真是想破了头都没想出来,历史那么多,这去哪里找? 】
【谢无涯:难度确实很大, @苏棠,需要帮忙吗? 】
【……】
苏棠想了想,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苏棠:找到了。 】
【苏棠:[长乐面馆定位]】
【苏棠:我们在这里集合吧。 】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沉观澜的消息第一个弹了出来。
【沉观澜:! ! ! 】
【沉观澜:好家伙!你可终于出现了!再不出现我都要找墟间客大佬捞你去了! 】
苏棠:“……”
大可不必。
我捞我自己?
【祝九:没事就好,我都担心死了。这地点……高中附近是吧?马上来! 】
【谢无涯:OK,马上。 】
……
看到众人回应后,苏棠又看了一眼时间。
方舟会等待她们七十二小时,如今,还剩下十二个小时,足够了。
她靠在椅子上,沉思着看向窗外。
暴雨仍未停歇,冲刷着玻璃,也冲刷着她的思绪。
这次的副本截然不同,她们这些记忆者就像是一颗颗棋子,被有意地引导到了银河废墟这个巨大的棋盘上。
但谁也没想到,棋盘另一端与她们对弈的对手,竟然是邪神级别的存在。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虽然那只是一个分身,但那也是神。
虽然自己最后成功干掉了他,但新的问题来了。
“如果连邪神都是棋子……那对面下棋的会是什么存在?”
能将邪神像棋子一样投放到这个棋盘上的……必然是更上位的存在。
是那些能与女娲娘娘,与大圣那个级别的神明,进行对弈的更高阶的存在!
她回想起那片被毁灭的银河系,那是一个辉煌文明的摇篮。
可对邪神背后的存在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毁灭。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脊背缓缓爬上。
敌人是难以认知般的强大。
但好在,如今华夏的诸神并不在此界,那些能与华夏神们对弈的恐怖存在,恐怕也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真身降临。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
毫无疑问,那些邪神是被祂们投下来的棋子。
而自己这些记忆者,则是华夏诸神,或者说,是所有还心系这方宇宙的神明们留下的后手。
这是一场代理人之间的战争。
神明与邪神在幕后博弈,而她们这些代理人,则在台前厮杀。
苏棠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些关键。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那双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邪神一方的目的似乎已经很明确了。
祂们通过污染、篡改、毁灭人类的神话记忆,来窃取本该属于神明的信仰之力。
信仰是神明力量的根基之一,一旦神话被遗忘,神明便会彻底消亡。
而邪神,则可以借此机会,鸠占鹊巢,成为新的真神。
从而拥有属于神明的力量,赢得这个世界。
那么她们呢?
她们这些记忆者的目标又是什么?
仅仅是搜集各种神器,强化自身,然后和那些无穷无尽的邪神打游击吗?
不,肯定不止于此。
这样下去,她们迟早会被耗死。
根本赢不了。
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她们必须拥有足以和那些邪神抗衡的……力量。
可神明已经不在了,力量从何而来?
苏棠想到了之前大圣降下的神谕,想到了自己收集的无支祁之躯、悟空骨……
她心里隐约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若想证实这个猜测,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比如,祝九、沉观澜他们,同为记忆者,她们背后的指引是什么存在?又让她们去做了什么?
“得找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唯有了解更多,或许才能看清这场战争的全貌。
但毫无疑问,不同神系显然都在为这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终局,做着各自的准备。
“我这次拿到的是女娲石。”
沉观澜拿到的也是有关上帝的某种神材,那么……
祝九两人呢?
若她没猜错,恐怕他们得到的也是与各自创世神有关的至宝。
所有神系,都在这个时间点,不约而同地将各自最重要的东西交到了她们这些代理人手上。
不太对劲吧。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最终大战即将到来?
她们正在一场决定性的总攻,或者说反攻,做准备?
“那么……决战的战场会在哪里?”
毫无疑问,是神考的核心战场。
位于中央星区的核心战场。
邪神的目的是窃取信仰,登临神位。
那么,她们这些记忆者的最终目的……
苏棠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窗外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汇成水流蜿蜒滑落。
丝丝缕缕的凉气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雨水的腥气。
风雨欲来。
这四个字莫名跳进她的脑海。
而前路,危机四伏。
她这次能干掉邪神分身,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不仅有女娲娘娘的神力加持,还把对方骗进了自己的主场。
可那终究是借来的力量,也只是邪神的一具分身。
那真正的邪神呢?
祂们该有多恐怖?
她想到每次进入神考战场时,抬头看到的那漫天繁星……
每一颗,那可都代表着一个邪神啊。
而且,她们看到的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背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
“欢迎光临——”
就在她出神时,门口的电子音忽然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正推着门,雨水顺着那人的手滑落,滴在地上。
随即,那身影走了进来。
是沉观澜。
他收起还在滴水的黑色长柄伞,将其放在门口的置物桶里。
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些许,金色的短发似乎也沾了些水汽,略显凌乱。
苏棠有些惊讶。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她发出定位消息到现在,还不到五分钟。
来得这么快?
沉观澜一进门就看到了苏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即,他像是终于放下心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可算出现了。”
他走了几步,便走到苏棠身边坐下。
“群里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苏棠:“……”
她想了想,群聊记录里,这家伙确实@了自己几十次。
“没什么,就是找东西费了点功夫,一时没顾得上看手机。”
苏棠随口找了个理由,随后问:
“话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解释:“我拿完东西就来秦岭市了,想着你可能也在这边,或许需要帮忙什么的,谁知道根本都联系不上你……”
苏棠有些心虚,正要继续胡扯,可话到嘴边却猛地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沉观澜……
怎么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
同样金色的头发,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等等。
这怎么和刚才邪神挑的那个容器皮囊,有七八分相似?
还是说……自己脸盲了?
但也不对。
像,也完全不像。
眼前的沉观澜,明显更生动得多,有各种鲜活的情绪。
尤其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与骄矜,散发着一种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与那个邪神皮囊眼里的死寂和漠然,截然不同。
“喂,发什么呆呢?”
沉观澜见她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够了没有?”
苏棠眨了眨眼,不但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又往前凑近了些。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很认真地问:
“沉观澜。”
“……嗯?”
“你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之类的?”
沉观澜:“……?”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苏棠:“什么兄弟?我们家就我一个。”
“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没什么,”苏棠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也可能是你这张脸挺大众的。”
沉观澜:“?”
他震惊地指着自己的脸:“大众?你管这叫大众脸?”
“苏棠你什么眼神!”
他还要再说,苏棠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行行行,知道了。”
沉观澜:“……”
你好敷衍啊!
他还想理论几句,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顿时脸上一热,气势弱了下去,小声嘀咕:“这鬼天气,又冷又饿……”
说着,他还像只小狗似的,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猛地亮了。
“哎,我怎么闻到一股骨汤的香味?”
“这里有面?!”
苏棠:“……”
还想吃她用女娲创世之力捏出来的面?
这小子想挺美啊。
这面吃一碗少一碗,吃完就没了!
她刚想说本店已打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等等。
她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沉观澜一眼。
“想吃面是吧?”
“行,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碗本店的招牌长乐面。”
沉观澜:“!”
“这么好!”
他转眼就把大众脸的仇给忘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棠往后厨走,还不忘嘱咐:
“棠棠,要多加肉,多加葱!”
苏棠:“……”
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
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迹象。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骨汤面端到了沉观澜面前。
汤色奶白浓郁,卧着一个金黄的溏心蛋,几片烫得恰到好处的青菜翠绿欲滴,骨汤上还飘着几点金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
“喏,你的面。”
“唔——”
沉观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面就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好吃!太好吃了!”
面条入口爽滑劲道,汤头鲜美浓郁。
一口下去,刚才被雨淋出来的寒气瞬间就被驱散了,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苏棠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埋着头呼啦呼啦地吃着。
再想到自己接下来想干的事,心里莫名地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她咳了两声,琢磨着这傻小子看起来……
应该挺好套话的吧?——
作者有话说:邪神:[愤怒]我诅咒你!
苏棠:嘻嘻,在邪神圈有死对头吗? [星星眼]介绍一下?
邪神:([害怕]恍然大悟)(扭捏)([爆哭]那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好的]得加钱!)
第115章
面馆里热气蒸腾,将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窗外的风雨交加被隔绝,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光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棠状似随意地开口,“说起来,你这次任务完成得挺顺利?”
“顺利?别提了!”沉观澜咽下嘴里的面, “我这次差点就栽在那里回不来了。”
“还好有墟间客大佬救我。”
说到这里, 他转头看向苏棠,眼睛亮亮的:“棠棠, 我跟你说,你真该早点加入旧约, 认识认识这位大佬。”
“一个能秒杀我的恐怖玩意儿, 大佬两个字就给秒了,简直强得离谱。”
苏棠:“……”
“最关键的是, ”沉观澜一脸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大佬人还特别好。”
“救了我之后,怕我后面再出事,居然主动留下来给我压阵,亲自护着我拿到了宝贝。”
苏棠:“……”
“你也想不到是吧?但这还不算完, ”沉观澜摆了摆手,激动道:
“等我拿到东西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大佬为了永绝后患,直接跟那个邪神约架去了!”
“为了我!去和一尊邪神单挑!”
他忍不住感慨:“我何德何能啊!”
“……总之,大佬看着人高冷,但实际上是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我本来就想请大佬帮我一次,结果人家直接给我来了个售后一条龙服务,最后更是解决源头问题!”
“我和你说,以后我偶像就是大佬了!”
苏棠:“……”
她听着这一连串热情洋溢的彩虹屁,陷入了沉默。
约架?
为了你单挑?
售后一条龙服务?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当时有这么多想法来着?
苏棠神情古怪地看着沉观澜,这小子的脑补能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点?
不过……
算了,就让他这么继续美好地误会下去吧。
苏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就这么放心?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位大佬是想等你拿到东西之后,再杀人越货呢?”
“你就不怕人家把你给卖了?”
沉观澜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了苏棠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苏棠,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加入旧约了。”
苏棠:“?”
“你疑心病太重了。”
沉观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我相信,大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指引早就说过了,旧约的成员都是可以信任的。”
“苏棠,我知道你可能单打独斗习惯了,”他顿了一下,“但有时候,可以稍微试着相信一下周围的人。”
“稍微相信。”他重复道,“比如,我……我们。”
苏棠:“……”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指引?万一指引也是在骗你呢?”
她不是没怀疑过。
所谓大圣的神谕,会不会是邪神伪装的?
难道沉观澜就从没有怀疑过?
为什么他一副如此笃定的样子?
“不可能。”沉观澜几乎脱口而出,诧异地看着她。
“那东西是不可能被伪造的啊。”
他以为苏棠还在怀疑,想了想,又解释道:“实际上,关于这一点我和谢无涯也确认过。”
“他也认为,指引是不可能被伪造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苏棠。
“不过说起来,你这次的指引确实很奇怪,也难怪你会这么想。”
“于历史中寻找……这也太云里雾里了。”
“可能……是因为神系不同?”他猜测道,“我听旧约里的人提过一嘴,大家接到的指引风格确实不太一样。”
“比如祝九,她就曾抱怨过接收到的神谕,跟念神谕诗篇一样,充满了各种隐喻,还特别长。”
“还有克苏鲁神系的,那指引更是离谱,每次那边的记忆者接收完就精神恍惚,神神叨叨的,跟疯了似的。”
“相比之下,我们天堂神系的指引风格就比较明确。”
“还有北欧……”
沉观澜滔滔不绝地说着,苏棠脸上表情没变,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叫作……东西不可能被伪造?
东西?
什么东西?
难道他们接收指引的方式,和自己不同?
不是像大圣那样,是神明直接降下神谕?
而是以某种实体存在的东西发布消息?
就像是……上帝之书?
又或者是,埃及的什么石板?希腊的羊皮纸?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对指引如此深信不疑。
因为指引本身便是一种证明,是源自各自神话体系的顶级神器,是神权柄的具现化。
就像她获得的女娲石,那里面蕴含着创世神的权柄,这怎么可能被伪造?
换句话说,要是女娲石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换她她也信啊。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如此笃定。
可问题来了。
为什么偏偏华夏神系的指引方式,会和别人不一样?
甚至和那些邪神一样,都是以神谕形式降临?
等等……
苏棠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可能。
大圣该不会是……
伪装成邪神,混进敌方阵营里了吧? !
这个猜测一出现,苏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疯狂了。
可转念一想,以大圣的行事风格,和祂以往在西游路上变成各种牛鬼蛇神,去戏耍妖怪的前科……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当年,为了保护唐僧西行,大圣不就曾经变成小虫子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了吗?
也曾摇身一变,扮成妖怪的模样骗取法宝。
这种潜入、伪装、敌后作战的活,大圣熟啊。
那现在为了对抗邪神,混进敌人内部伪装成邪神……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家伙!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愧是你啊,大圣!
直接跑到邪神老家去当卧底了?
……
“呼——”
沉观澜吃完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爽!活过来了!”
他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
“感觉……看东西清楚了不少?”
他眨了眨眼,感觉世界都在面前清晰了许多,还有之前被那鬼爪所留的暗伤,也忽然感受不到了。
不仅如此,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苏棠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
你小子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用女娲创世神力做的面,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面。
别说提升五感了,甚至足够将他的生命层次都往上拔一小截。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不过,看在这小子提供了这么多重要情报的份上,就当是报酬了。
再加上他还欠着自己一件神级材料的尾款……也算是给大客户的一点小小福利。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一直在群里疯狂吹捧墟间客。
绝对不是。
“欢迎光临——”
就在这时,门口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门被推开,祝九和谢无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天哪!什么东西这么香!”
祝九一进门就使劲吸了吸鼻子,随即看见了沉观澜面前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碗。
“好好好!沉观澜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背着我们吃独食!”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空碗,一脸痛心疾首。
“早知道这里有这么香的东西,路上我就不吃那破干粮了,留着肚子多好!”
沉观澜:“……”
不敢说话。
祝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冲到苏棠面前,抓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一圈。
确认她毫发无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
谢无涯也走了过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苏棠看着眼前重新聚齐的三人,心里还有种恍然感,好像过了许久似的。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东西也都拿到了。”
“那我们这就准备撤?”
祝九闻言,却叹了口气:“……问题是,怎么撤?”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进来的时候更是连记忆都被剥夺了,浑浑噩噩。
她们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出去的路了。
倒是谢无涯若有所思,看着苏棠道:“队长,你让我们在这里集合……”
“是不是已经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另外两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苏棠。
苏棠笑了笑,没卖关子,点头道:
“答对了。”
下一秒,黑龙旗领域展开,一个空间漩涡凭空出现在几人面前。
“先做好防御措施,”苏棠提醒道,“咱们这就走。”
几人看着这凭空出现的漩涡,脸上都露出惊奇之色。
这无疑是某种类似空间移动的东西。
“我的天,厉害啊,”沉观澜啧啧称奇,凑近了些观察漩涡,“你从哪里搞来这么一个传送门?”
苏棠随便扯了个理由:“捡的。”
众人:“……”
你这理由真的很随便。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能回去就行!
苏棠率先一跃,跳入了漩涡之中。
其余三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紧随其后。
利用漩涡进入更深层次的梦境,如同逆水行舟,需要抗衡巨大的阻力,甚至需要女娲神力护体。
但现在是从这深层梦境脱离,就如同顺流而下,那就轻松多了。
……
片刻之后,四人只觉得脚下一实,失重感消失,已然稳稳地站在了开拓者号的舰桥之上。
看着各种闪着指示灯的控制台,空中悬浮的全息光幕,一切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
祝九还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摸了摸身旁微凉的椅子。
沉观澜则是直接坐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
“没错,是真回来了!”
谢无涯则第一时间看向窗外,开口道:
“我们还在那片空白地带里。”
换句话说,他们的开拓者号自始至终都没进入真正的银河系。
果然,众人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那所谓的银河系不过是第一层梦境,而后我们又进入了第二层梦境。”
祝九也看着外面虚无的黑暗,语气复杂,“梦中梦啊,这谁能想得到?”
“这银河系,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她总结道。
就在这时,苏棠操作控制台调出了监测画面,指着屏幕上几个代表着其他小队的信号点道:
“所以,我们其实也从未和其他小队失联。”
“他们现在就在我们附近。”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与主舰的通讯频道:
“主舰,这里是三队,听到请回答。”
“丁月舰长?听到请回答!”
“……”
可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回应?
难道……
就在几人心头一沉时,通讯器里忽然传来带着几分恍惚的声音。
“……三队?是……苏棠吗?”
“这里是主舰……你们……你们也出来了?”
是丁月舰长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飘忽。
“是我,舰长。”苏棠立刻回应,“我们这边刚脱离副本,现已返回舰船。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通讯那头的丁月似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条理。
“你们也进入那个副本了?”
“我们也是。”
“那个副本相当不对劲,在整个任务过程中,我的记忆似乎被完全蒙蔽了。”
“我什至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直到刚才某一刻才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舰桥上。”
她顿了顿,问道:“你们也是?”
苏棠和祝九几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嗯,我们也一样。”
“这就奇怪了……”丁月困惑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副本。”
“它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而且难以理解的是,我们出来之后,还发现每个人都凭空得到了一份材料。”
苏棠沉默了一瞬。
毫无疑问,这是女娲娘娘的手笔。
不仅庇护了她们这支深入梦境核心的小队,连带着被卷入这场梦境的人,都一并得到了母神的眷顾和馈赠。
她想了想,轻声说道:
“或许……这是对勇敢者的馈赠吧。”
“馈赠么……”丁月在通讯那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总之,从结果来看,这处死域……或者说其背后的存在,对我们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将我们全员安全地送了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表达了足够的善意,我们也应有所回应。”
“苏棠,若无异常,准备返航。”
“是!”
……
随着丁月命令的下达,所有开拓者号纷纷调转船头。
最终,缓缓驶离了这片诡异的空白地带,朝着破厄方舟的方向返航。
舰桥内,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总算结束了,这次可真是刺激。”祝九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何止是刺激,简直是九死一生好吗!”沉观澜也瘫在另一张椅子上,“不过,收获也是真的大!”
“等回去提升一波,实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谢无涯想到自己得到的东西,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现在就等中考了。”
沉观澜聊着聊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哎,你们说,咱们这次拿到的宝贝,有没有可能上那个【星海神材榜】?”
“什么玩意儿?”祝九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一个神级材料的排行榜,”沉观澜解释道,“我家里长辈提过,就是个给各种神级材料排名的榜单。”
“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据说……”
“每当宇宙中有什么顶级的神材出世,或者排名发生变动,这榜单就会自动出现在那些有资格看到它的人面前。”
他摩挲着下巴,颇为得意地琢磨着:“我这次拿到的,可是跟我主上帝有关的圣物。”
“说不定能混进前一百名呢?”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啥玩意儿?还有这种东西?
一个会自动昭告全宇宙的排行榜?
那她的女娲石……
不会吧?
应该……不至于吧?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宇宙这么大,神材那么多,应该没那么容易上榜吧?”
……那些已经上榜的神材,应该不会这么菜,被她给挤下去吧?
沉观澜闻言,顿时有些泄气:“也是哦。”
就在这时,开拓者号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已成功脱离G-886星域引力范围。 】
【正在重新校准航线……返航坐标已确认。 】
“离开银河系了?”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看向舷窗外正在飞速远离的星系。
苍凉,死寂……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巨兽残骸。
可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还能肉眼可见的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星系,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于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爆炸,没有光芒,也不是被什么力量湮灭。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布,轻轻一挥,便将那整片星域都遮盖了起来。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最纯粹的黑色。
仿佛他们几秒钟前还亲眼所见的那个庞大星系,都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舰桥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众人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一个星系……就这么没了?
那不是一张画,不是一个投影,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巨大星系。
哪怕它已经死去,只剩残骸,可就在他们眼前被抹掉了? !
这该是何等伟力?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悸。
他们刚才……是从一个已经消失了的地方出来的?
“总感觉……”沉观澜喃喃自语,“咱们在里面的时候,应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奇怪的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这一路虽然也遇到了点麻烦,但整体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祝九碰上神后抓奸,谢无涯被法老追着跑,我这边也有墟间客大佬罩着……”
“虽然都有些波折,但最后都算是有惊无险,东西也稳稳到手了。”
“就好像……好像有人提前把所有障碍都给我们扫清了一样。”
他说着说着,忽然扭过头,狐疑地打量了好几眼苏棠。
“队长……”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苏棠:“……”
不是吧?这也能怀疑到她身上?
有证据吗你? !
这小子的直觉要不要这么准啊!
祝九和谢无涯没说话,但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们心里同样有类似的疑问,这一路确实顺利得有些过分,甚至过分到了诡异的程度。
面对三双探究的目光,苏棠面不改色心不跳。
眼神清澈又无辜。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不仅把邪神分身给宰了,还顺手把祂收容了?
说那个突然消失的银河系,肯定是被女娲娘娘的后手给彻底隐去了?
肯定不可能啊。
这话要是说出去,后面得解释多少东西?
她是怎么发现第三层梦境的?去单挑邪神的墟间客和她有什么关系?
……
解释到最后,搞不好穿越身份都得被扒出来。
所以,她淡定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语气淡定。
“没有。”
三人:“……”
……
与此同时。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眸猛然睁开,眼眸之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暴怒。
【失联了……】
【吾的分身……彻底失联了! 】
祂的意志疯狂蔓延扫荡,试图推演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祂什么都看不到。
那片作为猎场的梦境,那个作为坐标的银河废墟……全都消失了。
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根源上彻底抹去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和信息。
祂甚至无法再定位到那个坐标的存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巨大眼眸疯狂转动,却只能捕捉到一片虚无。
祂的分身意志,连同那个空间节点,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就算有那一位留下的后手,也不可能将祂的意志连同整个梦境空间都彻底抹去。
这背后……绝对还有别的力量介入!
【……是谁? 】
【……究竟是谁在暗中干预? ! 】
就在这时,在这片无尽黑暗的遥远另一端,另一只燃烧着不灭烈焰的巨大眼眸再次缓缓睁开。
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与幸灾乐祸。
【哦?看样子你又失手了? 】
【怎么说呢,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 】
【啧啧,吾早就提醒过你,那个地方不是你能轻易触碰的禁区。 】
【现在好了……】
被嘲讽的眼眸瞬间暴怒,恐怖的意志化作风暴,狠狠撞向身旁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滚——! 】
【别让吾……找到你的破绽! 】
否则,一定要让这嘴贱的东西也尝尝同样的痛楚!
……
开拓者号里。
三人看着苏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信吧,直觉告诉他们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不信吧,偏偏又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警报响起:
【检测到最高级加密通讯请求!请立刻接听! 】
【重复——】
“怎么回事?!”祝九被吓了一跳。
苏棠也皱起了眉,按照流程,方舟指挥部有什么指令,也应该先联系舰队总指挥丁月舰长,再由丁月下达给各小队。
怎么会直接越过指挥,直接联系到她这里来了?
虽然纳闷,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通讯。
很快,光幕之上出现一张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脸。
破厄方舟引航司最高长官,司长明远。
【这里是破厄方舟最高指挥部,该通讯为单向预录指令,请勿尝试回复。 】
【开拓者第三小队,队长苏棠,队员祝九、沉观澜、谢无涯,立刻听令。 】
【自接收到本通讯起,方舟将远程关闭你们舰船的所有对外通讯及联网功能,导航系统将由方舟主控室接管。 】
【从现在开始,注意,不要回应任何形式的信号,不要与任何单位进行通讯,包括开拓者主舰。 】
【不要询问,不要犹豫,立刻以你们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返回破厄方舟! 】
【重复一遍,立即返航。 】
……
影像很短,播完之后,便开始自动重复。
紧接着,控制台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系统提示飞快地弹出来:
【远程指令确认:长程通信系统已锁定! 】
【远程指令确认:星域网络连接已断开! 】
【远程指令确认:导航系统控制权已移交方舟主控中心! 】
【……】
四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化,面面相觑,脑子都有点懵。
“……什么情况?”沉观澜声音都有点发飘,“司长亲自下令?还把咱们的网给掐了?”
祝九也一脸不可思议,喃喃道:“还不让跟任何人联系?连主舰都不行?”
“这架势……怎么感觉像是我们在被通缉呢?”
谢无涯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是最高级别的锁定,直接断掉了我们对外的所有链接。”
“这种处理方式……不像是通缉。”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三人,说出自己的判断:“这更像是一种极端的……隔离保护措施。”
“他们在阻止任何外部信号找到我们,或者我们主动联系外界。”
隔离?保护?
“难道……”祝九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因为……我们拿回来的东西?”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家伙,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咱们四个……”沉观澜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拿回来的东西,好像都是和创世神有关的顶级神材吧?”
这话一出,空气更安静了。
这要是被人一锅端了,直接就是一波超级大丰收啊!
“那咱们还等什么!快点回去啊!”
沉观澜脸色变了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世家个个都是不要脸的,半路截杀这种事儿,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不然司长怎么会这么紧张?”
“不……不至于吧?”祝九试图安慰自己,“她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会觊觎我们这些……?”
“万一,我是说万一,”沉观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拿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呢?”
“比如,上了那个什么【星海神材榜】?”
苏棠:“……”
你可别说了!
她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别瞎想了,”她强作镇定,走到驾驶位,“不管是什么原因,司长的命令是让我们立刻返航。”
“先执行命令再说。”
她将引擎推动极限,开拓者号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破厄方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
接下来,众人再也没有了聊天的兴致。
几个人各怀心事,想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手里刚到手的神级材料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苏棠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已经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方舟的反应太大了。”
就算她们拿到了神级材料,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这种地步吧?
在沉默和隐隐的不安中,开拓者号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破厄方舟的停泊空域。
看着星舰缓缓驶入港口,苏棠垂下眼眸,默默连接好了兰若寺的空间坐标。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旦情况不对,她也能随时撕开空间直接开溜。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发现,星舰并没有被引导向平日里停靠的公共港口,而是方舟侧翼一个戒备森严的独立军事禁区。
她看向舷窗外,发现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地穿着黑色作战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们列成两队,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带,将整个停机坪都封锁了起来。
不远处,其他几艘刚刚返航的开拓者号被拦在了隔离带外,船员们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这架势……
祝九等人看得有点心慌慌。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停机坪上最前方的两个熟悉身影。
是元凌和林青黛。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情况没有她想得那么糟,她转头看向队友:
“走吧,下去看看。”
到底怎么回事,总得弄明白。
……
苏棠刚走下舷梯,元凌和林青黛就立刻迎了上来。
“苏棠!”
“回来了。”
两人表情都相当复杂,既震惊又担忧,甚至还有点你这家伙怎么总能搞出事来的无奈眼神。
苏棠:“……”
坏了,这波是冲她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青黛已经一把拉住她,低声道:
“先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人脚步匆匆,在一众卫队成员的护卫下,迅速离开。
苏棠被林青黛拉着,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了?”
“搞这么大阵仗?”
“你啊你……”林青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元凌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说呢?还能有什么?”
“好好想想,你这次到底带回来个什么宝贝。”
宝贝?
苏棠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冲她女娲石来的!
可是不对啊,自己刚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呢,他们是怎么知道……
等等,她脑子里闪过沉观澜之前提到的那个【星海神材榜】。
再结合眼前这堪比最高战备的阵仗,以及元凌和林青黛那复杂的眼神,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她试探性地开口,半开玩笑地问道:“我该不会是……上了那个什么星海神材榜吧?”
两人沉默,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棠:“……”
不是吧?真上了?
随即,她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看你们这表情……难道,我的排名还很靠前?”
两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该不会……进了前一百?”
没反应。
苏棠的头皮开始阵阵发麻,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
“前五十?……前三十?”
依旧沉默。
“……前十?”苏棠的声音已经虚得快要听不见了。
她感觉事情开始朝着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向发展了。
最终,还是元凌长长地叹了口气:“别猜了。”
“你是第一。”
“……”
苏棠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第一? !
完了。
她怎么就第一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
“不是吧?其他人这么菜的吗?”
元凌:“……”
林青黛:“……”
神特么其他人菜!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拿到的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苏棠很快也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担忧。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兴师动众的大阵仗是为什么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司长要亲自下令,掐断她们所有的通讯,让她们用最快速度秘密返航了。
第一名。
榜首。
这个名头此刻不是荣耀,而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的符咒!
她现在就是行走的唐僧,全宇宙的妖魔鬼怪,无论善恶,都想扑上来狠狠啃一口的那种!
这要是放在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子弟身上,或许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好事。
可她苏棠,孑然一身,背后空空如也。
这意味着,谁都能来抢,谁抢到就是谁的。
更坏的可能是……
那些盘踞在中央星区的庞然大物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威逼?利诱?还是……直接动手?
破厄方舟……能顶得住这种级别的压力吗?
万一,那些世家联合起来施压,方舟为了自保,会不会……把她给交出去?
一瞬间,苏棠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几十套跑路方案。
实在不行,她就直接撕开空间,先躲进兰若寺再说。
大不了以后就当个黑户,猥琐发育,等实力够了再出来把那些敢打她主意的世家全都掀翻。
一个不留!
“想什么呢?”元凌忽然叫住了她,“到了。”
到了?
到哪儿了?
苏棠茫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她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一扇高达数十丈的巍峨巨门前。
那门不知是用何种合金铸就,是深沉的暗金色,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门前,肃立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卫兵。
他们穿着苏棠从未见过的红色战甲,覆盖全身,气息森严又庄重。
这是什么地方?
苏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问,林青黛已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棠,等会儿进去之后,别紧张。”
“那些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照实回答。”
林青黛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啥玩意儿?
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苏棠更懵了,这阵仗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夸张。
里面到底是谁?要问她什么?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眼前的巨门忽然无声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圆形会议厅。
穹顶高远,极其广阔,气氛庄重。
此刻,会议厅内座无虚席。
清一色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人,神情肃穆,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站在大门的苏棠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
苏棠头皮发麻。
她强行稳住心神,抬起头,迎着那一道道目光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最中间主位上的那个人。
破厄方舟引航司的最高长官,司长明远!
好家伙,司长竟然亲自坐镇在这里……等她?
再看他旁边,是仲裁官卢西安,紧接着是作战部部长、情报部部长、资源统筹部部长……
一个个只在方舟最高权力名录上才能看到的名字,此刻都坐在那里看着她。
这还不算完。
再往旁边看去……
【天穹方舟】、【真理之舟】、【永恒壁垒】、【深空利维坦】、【瑶光方舟】、【雅典娜方舟】……
赫然是十大顶级方舟的最高代表!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是何等夸张的阵仗了。
破厄方舟的最高权力核心。
以及……
整个人类最顶尖十大方舟的核心。
都来了!
这几乎代表了整个方舟文明在星海中的最高权力。
就在这时,主位之上,明远司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温和地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是吧?”
“不必紧张。”
“请坐。”——
作者有话说:系统公告: [烟花]恭喜苏棠荣获【星海神材榜】榜首!
苏棠:[问号]有奖金吗?
元凌:有,全宇宙通缉令奖金。
林青黛:猎手大礼包一份。
苏棠:……[爆哭]鲨了,都鲨了!
嘿嘿,今天是大万更! [墨镜]我支楞起来了! [空碗][空碗][空碗]来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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