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离群之鸟09


    0111.


    小丑越狱了。


    蝙蝠侠第一时间怀疑的是黑面具，但是不说黑面具没能成功到达阿卡姆，甚至他本身似乎也放弃了去把小丑放出来的想法。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当阿卡姆巡逻的守卫发现他不在自己的牢房里，而监控中仍旧在循环他躺在牢内床上的画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蝙蝠侠第一时间前往阿卡姆检查小丑是否有留下什么痕迹，是否透露出任何他接下来计划的消息。


    当蝙蝠驾驶着蝙蝠车向着阿卡姆的方向飞驰的时候，通讯里的神谕开口道：“蝙蝠……这个红头罩想要进入我们的通讯频道。”


    “不能让他进来。”


    蝙蝠侠冷冷地说。


    “但是他……”


    “他只是另一个违反法律的杀人犯。”


    红头罩就是就是杰森·陶德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在哥谭的这段时间里帮派间血流成河，他接手那些本扎根在哥谭深处的非法工作，却没有将之铲除而是变相继续经营。


    他手持双枪杀了多少人？


    哪怕他声称那些人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但未经法律审判谁又能自诩裁决者，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


    哪怕如今红头罩面具下的身份已然浮现，并且他会设法进一步确认以保证真相确实如此……


    这不代表着他就会接受对方的所作所为了。


    杀人……这是底线。


    见惯了生死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夺走其他人的生命。


    所以不管“红头罩”此人究竟是谁。


    他的结局应当在监狱的铁栏杆之后。


    甚至此人是罗宾的过往……只会证明他的教育失败。


    ……


    ……


    “……呃，老大呢？”


    听到枪响跑回屋内的红头罩的手下们望着空空荡荡的室内格外困惑。


    他们看向唯一一个站在房间中的活人，不太确定地问道。


    “……出去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蝙蝠侠把他来开的蝙蝠车开走了，希望他把他带过来的蝙蝠摩托留下了。


    但很可惜，他看到蝙蝠摩托轰鸣着自己开走了，很显然有人在背后远程操控，不准备给他留下什么追去阿卡姆的交通工具。


    要不是他实在了解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报复他一言不发把蝙蝠车开走，让没了车的蝙蝠侠只能在原地等着调度其他交通工具过来这件事了。


    当听到小丑越狱这一件事的时候，杰森显然无法继续保持冷静。


    在他离开去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之前，布鲁斯把耳机给他了。


    这样的话，至少神谕能在网络的另外一头看着点，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不但能提醒杰森，也能劝他不要冲动。


    小丑越狱了，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布鲁斯竟一点头绪也无。


    他已经在阿卡姆呆了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这个时候逃跑？是有人相助还是他别有所图？


    或许阿卡姆的牢房里能够找到他留下的线索，但是布鲁斯现在很显然没法赶去阿卡姆，而他不确定蝙蝠侠会愿意在这方面继续给他分享情报，因为很显然他在这方面不够理智。


    蝙蝠侠和杰森先后离开就导致了布鲁斯现在一个人面对着红头罩的一群小弟求知的眼神。


    “韦恩先生，”他们实在是好奇：“你和我们老大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布鲁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红头罩的手下之中有人不太信任他地站在远处，但是更有人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威胁，高高兴兴地挤了上来，忍不住求证到：“布鲁斯布鲁斯，你在和蝙蝠侠谈恋爱吗？”


    “你和我们老大是不是有一段啊？”


    除了感情问题之外还有人在乎的是别的事情：“你为什么开着蝙蝠车来的？我能摸摸蝙蝠车吗？”不是蝙蝠侠在边上，摸摸蝙蝠车就听上去格外吸引人了。“咦，外边的蝙蝠车怎么不见了，刚刚不是还在那的吗？”


    布鲁斯无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一堆人七嘴八舌问他问题。


    杰森怎么找的手下？带在身边的人感觉都不是什么很靠谱的人选啊……这提问的天赋去做专写花边新闻的小报记者难道不比当黑帮打手有前途一点吗。


    他们或许不敢问哥谭黑色那面里任何有名有姓的人，但是对于一向有着无害名头的布鲁斯·韦恩，更别说对方现在在他们的地盘——他们有足够的胆量纯因好奇而提出问题。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红头罩手下们的任何一个问题，反而问到：“……有车吗？”


    他总不能继续再待在这里……小丑到底要做什么？


    “韦恩先生要去什么地方吗？我送你我送你——”


    其中一个手下指向了停在后巷的一台小面包车。


    或许正是看到了布鲁斯·韦恩和他们老大的关系似乎不一般，红头罩的手下显得有点殷勤了。


    布鲁斯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些许，他揉了揉额角，有点后悔自己此前的冲动。


    他就这样当着那么多人面喊了杰森的名字……虽然这是一个常见的名字，在场的也只是杰森的手下，但是这样的行为根本不该出现。


    可当时他意识到红头罩实际上就是杰森的时候，他几乎无法再思考任何其他事情了。情绪操控了他的行为，那时候不管是谁拦着他，阻止他来找他失而复得的孩子，他都有可能直接拔刀……


    ……或许蝙蝠侠很多时候对他的管控是正确的，被情绪影响，更甚完全被情绪控制了所作所为，这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送我，车借我就行。”


    布鲁斯拒绝了好意。


    这反而让那个提出的手下一脸为难。


    她可以把这间头罩帮的安全屋借出去，可以把头罩帮的名头借出去，可以借一把力帮忙开车……但把车借出去不行啊，因为车真是她自己的。


    “……我会还你的。”


    布鲁斯强调到。


    手下犹豫：“……听说你要破产了。”


    那还还得起吗……


    布鲁斯无可奈何：“我再怎么破产也不会买不起一辆二手日系车。”


    这玩意才几个钱啊。


    见这名手下还是犹豫，布鲁斯只得搬出杰森的名头，让对方要什么直接管他们老大去要。


    手下终于在回忆了布鲁斯·韦恩闯进来以后就如同多年未见一般和他们老大抱头痛哭这一画面之后，相信了布鲁斯在他们老大那说话好使这件事，把车借了出去。


    布鲁斯现在有了交通工具，虽然速度上有点缺陷但能将就使用。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时候……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布鲁斯坐上驾驶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亚历克斯发过来的，让他去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


    ……现在？


    布鲁斯微微蹙起眉头，察觉到不太对劲。


    他和亚历克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交流了，L公司没有发放任务，他就也没有在意这方面的事情，更别说关注L公司的其他“外勤人员”。


    所以归根结底他们也没有熟悉到能够直接发位置让对方过来的程度，更别说对方的态度一直算得上比较好，不管有什么事至少会先用寒暄开头……


    那就是出事了……这消息，甚至不一定是亚历克斯发的。


    布鲁斯放下手刹，熟练地启动车辆换挡开动，但同时他在手机上这样回复到：“做什么？”


    对面也不直言，只是一个劲催促他过去。


    将这面包车开进夜色之中，布鲁斯在消息之中表示，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就不过去了。


    手机沉寂了良久，在新的消息发来之前，电话的铃声响起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将之接起。


    “……亚历克斯？”


    “……哈哈哈。”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笑声，让布鲁斯精神一紧。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小丑。”


    布鲁斯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仿佛海面瞬间凝结成冰。


    他从阿卡姆越狱出来……竟在此处？他要做什么，又在图谋什么？


    他找上了亚历克斯，他知道了L公司外勤人员的据点，甚至在用亚历克斯的手机引他过去……


    他想要L公司的什么？


    “布鲁西啊布鲁西——”


    小丑的声音越来越张狂。


    “我一直以为你是可怜的小猫咪呢……”


    他话语间的情绪格外跳跃，忽地带上了几分怀念与惋惜地：“只因为被绑架了就哭得像是只猫仔的布鲁西明明还像是昨天的事情……”


    然后他又大笑起来——


    “但是小猫咪带爪子也特别特别可爱不是吗——？”


    布鲁斯几乎能想象出那张涂满油彩的丑恶面庞是怎样咧出一个夸张到恶心的笑容。


    “别告诉任何人，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丑的声音透过电信号的传播带上了些许的电流音，或许是在这样的夜晚信号也变得不够稳定了。


    “哈哈哈……”


    小丑嚣张的笑声背后有着微不可查的有人正在呜咽的声音，显然他身边有受害者，而受害者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要是来得晚了，我就不知道下一个被武士刀捅穿心脏的是谁了哦？”


    第112章 离群之鸟010


    0112.


    “他只是另一个违反法律的杀人犯。”


    红头罩听到耳机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他骑着重机车飞驰在哥谭的街道上，但耳边的风声盖不过耳机里传来的人声。


    紧接着他手上这幅通讯装置的公屏权限就被神谕切断了。


    他听不到蝙蝠侠继续说了什么……他也不想听。


    他根本不在乎那人到底是说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另一个杀人犯，在蝙蝠侠的眼里他和这座城市里其他的犯罪分子没有任何区别……


    “抱歉让你听到这个。”


    芭芭拉的声音在私密频道内响起。


    红头罩虽被从公共频道移出，但神谕还是可以和他联络的。


    她宽慰道：“别从太私人的角度去理解他的话。”


    很显然蝙蝠侠的话语是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他只是理性地称述事实……芭芭拉不想他的话伤害到杰森。


    那么多年来她几乎早已习惯了那个人的态度和个性，她能理解那冰冷之下存在的关心，但自从其理性与感性被分开之后她才真真切切地认知到，布鲁斯一直一直都很爱他们。那不是什么冷漠而疏离的爱，那样的情感如此热烈以至于他不得不一直将之藏在心中。


    红头罩沉默。


    他刚刚才知道了蝙蝠侠和布鲁斯分成了两个的事，最初他还没太能理解，只认为这是什么魔法造成的副作用。


    但现在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布鲁斯扑向他，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而蝙蝠侠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向任何一个哥谭街头的罪犯。


    或许他该庆幸布鲁斯和蝙蝠侠现在是两个人、他的理性和感性难以互相牵制这件事？


    不然那个永远理性且克制的人，那个甚至至今不愿杀死小丑的人……


    若是那人一如往昔，那现在的他，大概是无法得到那样一个拥抱的。


    那拥抱就像他偷来的一样，在蝙蝠侠冰冷的声音，和他不赞成的视线之中，如此见不得光。


    那是蝙蝠侠不接受的冲动，那是他理智上不认为正确的情绪化。


    “无论如何……”芭芭拉轻声说：“欢迎回来。”


    她很高兴看到他能够活蹦乱跳地回到哥谭，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红头罩在良久的安静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小丑开枪击中了你的脊椎，”是小丑导致了芭芭拉无法再次站起来行走，她打击犯罪的理想不得不被现实击败，自那之后屈居幕后。她的人生天翻地覆……而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


    她本来拥有整个天空。


    自他死后，蝙蝠侠就不应该让小丑活着。


    “……但他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小丑给自己弄来了外交豁免……”芭芭拉流畅地解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红头罩打断了她。


    蝙蝠侠为什么让他留下继续伤害他人？


    ……他自己应该是那个家伙伤害的最后一个人，在他之后不应该再有人被他伤害才对。


    为什么蝙蝠侠无所作为？为什么他任由一切发展？


    ——既然蝙蝠侠坚持自己那无用的底线，那就让他来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吧。


    按照红头罩的预计，如果黑面具如他所料那样到阿卡姆放出了小丑，小丑越狱是因为黑面具给了他这样一个可知的理由，那他出现的地方就有可以预估的范围了……但在这个时候他才从神谕口中得知，黑面具没有到达阿卡姆，他在路上放弃了放出小丑这一选项。


    小丑是自行越狱的。


    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无从得知，红头罩也没法直接预估出他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最快得到线索的方式就是到小丑越狱的现场，阿卡姆的单人牢房中去检查一番，也就是蝙蝠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单打独斗的坏处就是红头罩不像蝙蝠侠那样有着足够多足够确切且及时的消息来源，但他绝无可能向蝙蝠侠寻求帮助。


    所幸，此刻他能和神谕联系。


    向芭芭拉寻求一些情报上的帮助……红头罩觉得自己不太排斥这个。


    ……


    ……


    布鲁斯单手插兜，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咖啡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标志，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只有街道上的街灯将亮光投入进去。


    在一进门看到坐在吧台边上那个人的时候，布鲁斯就想拔出武器了。


    那脸上涂满了油彩的男人满脸的无聊，正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胳膊支着头，一脚一脚地踹着地上被捆起来的人。


    被捆起来的亚历克斯不敢大声哭泣，值得努力憋着声音无声地呜咽着。


    从阿卡姆越狱的小丑，出现在了这城市边缘并不重要的小咖啡店里。


    但布鲁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即刻就想一刀劈向那个男人的冲动。


    因为小丑此刻另一只手上正握着一把枪，枪口漫不经心地指向地上的人质。


    那枪……


    布鲁斯认出来了，在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亚历克斯就给他看了自己的EGO武器，正是小丑手上拿着的那把。


    仿若数张人皮包裹着枪身，他记得那皮上还有扭曲的表情，或是定格在开怀大笑，或是悲伤痛哭……但此刻在小丑的手中，每一片人皮上都是欢笑的表情。


    小丑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夸张的红唇咧到了耳根。


    “布鲁西宝贝！”他高高兴兴地说道：“终于把你等过来了，你知道不，我都在想要不先把这个人杀了看看会不会有效果再说……”


    地面上有打碎的杯子和洒落的咖啡，布鲁斯踩着它往前走了几步。


    “我来了……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地上被捆起来的亚历克斯看到布鲁斯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努力蛄蛹起来，然后被小丑照着脑袋狠狠踹了一脚：“你现在是一个脚凳！”他大声说：“脚凳是不会乱动的！”


    “……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不如先把他放了？”


    布鲁斯商量到。


    他还不想看到的熟悉的人在他眼前受到折磨……或者说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在他眼前受到折磨。


    “——那怎么可以呢！”


    小丑夸张地说：“谈判总是需要人质的呀！”


    “谈判？你想谈什么……你想要钱？”布鲁斯缓慢地说，他稍微靠近了一些，但是小丑动了动枪口，他指着亚历克斯，让布鲁斯不要再往前了。


    “但是弄来我的‘罪证’导致了一切的不正是你吗，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钱给……”


    “不不不！”小丑睁大眼睛：“我像是那么容易被金钱腐蚀的人吗？哦天哪，我亲爱的布鲁西宝贝，你也太小瞧我了！”


    ……介于小丑有多少次抢劫银行，绑架人质，制造爆破，策划恐怖袭击，并威胁给他准备现金才会收手……布鲁斯质疑这一点。


    “适量的金钱才能作为行动的基础嘛，”小丑摆了摆手：“很显然蝙蝠也是这么觉得的不是吗？”


    所以才会有布鲁斯在背后资助蝙蝠侠一事。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布鲁斯站在原地问道。


    他指尖动了动，似乎随时都想把武器抽出，但碍于小丑手上还拿捏着人质，不得不压下冲动。


    “唔唔唔，让我想想——”


    小丑左右转着转椅，但没让枪口离开过人质。


    “——把你L公司的股份都给我，怎么样？”


    ……果然。


    布鲁斯沉下脸色。


    小丑果然是对L公司有所了解，并有所图谋。


    但就连他多L公司的了解也不多，小丑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东西，又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要对这伸出手的决定？


    “……那些不值几个钱。”


    布鲁斯陈述到。


    确实如此，在明面上L公司还只是一家空壳公司，没有什么实际运营的业务和真实的产业。


    小丑咧开嘴笑了：“我不在乎钱。”


    “那你要它来做什么……”


    “砰——！！”


    一声枪响之后是亚历克斯的惨叫。


    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


    “住手——！”


    布鲁斯想上前阻止，但是小丑移向人质头部的枪口让他没法再迈开脚步。


    亚历克斯疼得脸色煞白，他身上已经有了不少被伤害过的痕迹，此刻在小丑的淫威之下他已经不敢乱动了，眼泪从他眼眶之中疯狂地涌出，他看向布鲁斯，在克制的呜咽中无声地求救。


    “我不喜欢太多废话哦。”


    小丑大笑着说，好像脚下人质的惨叫和小声的呜咽就是他的兴奋剂。


    “你好像没太多路可以选——”


    “——我不能决定这个。”


    布鲁斯眼神一凝决定赌一把。


    赌小丑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那是我权力之外的……”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小丑摆了摆另一只没有拿枪的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小孩子要听妈妈的话的屁话。


    “怎么了小布鲁西，今年才八岁吗？”


    他颠了颠枪，继续道：“怎么什么都要回去听主管的话？不想要你可怜的同事活命了吗？”


    他果然知道L公司的主管……


    地上亚历克斯痛苦的样子让布鲁斯再也忍不住了：“——放了他，我给你你想要的。”


    听到他的话，小丑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笑得脸上的油彩都在随着他的肌肉抖动。


    “很乖的小猫咪，不过——我现在有新的主意了。”


    第113章 离群之鸟011


    0113.


    “不过——我现在有新的主意了。”


    窗外的街灯昏暗，透过玻璃落进来更显朦胧。


    小丑咧开着猩红的唇，露出令人脊背发寒的笑。


    布鲁斯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小丑此刻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他反射性向前，然而还是迟了。


    那把枪还握在小丑的手上，几乎是说话的同时，小丑再一次扣下扳机——


    “砰——”


    枪响。


    这一次小丑瞄准的是亚历克斯的头颅。


    红色的。


    是飞溅的鲜血，是小丑脸上夸张的油彩，是窗外暖色的路灯透过玻璃上拖出长长的一条光路。


    一瞬间布鲁斯感到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他眼睁睁看着小丑在他的眼前杀死了一个他所熟知的人……


    他看到亚历克斯充满茫然和恐惧的双眸，他未曾预料到自己的死亡。


    在交易还未达成之前就毫无理由地杀死了手中的人质，直接将自己手上的谈判筹码撕碎，谁也预料不到小丑竟做出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或许，这样的事情才是他的“常理”。


    于小丑他只是一个筹码……那明明是一条生命啊。


    一个鲜活的人，他会恐惧会害怕，有他在乎的事物和自己的秘密。布鲁斯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过去，如同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一样，他不希望他们出事……


    然后小丑在他眼前，扣下了扳机。


    他伤害了多少人了？


    多少这座城市里无辜的人，多少他在乎的人，多少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他们每一个都是如此鲜活的人，拥有他们自己的未来……


    他怎么能继续看着小丑杀人？


    在他伤害了杰森、伤害了芭芭拉之后，如今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小丑再一次在他眼前杀死一个无辜之人？


    布鲁斯感觉胸腔中燃烧起怒火。


    昏暗的咖啡厅里，他从虚空之中抽出了决死之心，反射着寒芒的刀刃在昏暗的夜色中映照出他冰冷的蓝色眸子。


    当他带着怒火的刀锋劈向小丑的时候，后者却只是嘟囔着什么，以一个恍若巧合的矮身躲过了这一刀。


    “……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小丑嘀咕着，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那是从亚历克斯那弄来的EGO武器，产自L公司。


    他在地上一滚躲过了布鲁斯的刀锋。


    决死之心此刻刀芒暴涨，那锐利的气势直接划破了小丑的衣角。


    “这一天没有重新开始呀。”


    小丑非常失望地说道。


    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直面布鲁斯的刀锋，同时大笑起来。


    “那就是他不够重要了——”


    他涂满红色的嘴角咧到耳根。


    “——但是你一定很重要，对吧？”


    小丑想着布鲁斯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布鲁斯眉心。


    “只要杀死你，祂一定会注意到的——”


    “砰——！！”


    子弹出膛。


    布鲁斯握紧刀把，居合起手凌空一劈——！


    那子弹直接被他从中劈开，没能伤到他分毫。


    “小猫咪生气了！”


    小丑夸张地大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好吧好吧，这把枪没什么用了……”


    他随手就想将这枪扔到一边，眼珠一转，就反手将枪收在了怀里。


    “啪！”


    小丑打了个响指。


    布鲁斯握紧手中的武士刀，超前一步就要再度劈砍——


    “呼啦——~”


    一堆多彩的气球不知从何而出，呼啦啦的一片熙熙攘攘挤到了布鲁斯的眼前。


    他的刀锋根本没来得及收起，脆弱的气球在他的刀下接二连三的破裂，绿色的雾气弥漫出来。


    这很显然是小丑的笑气。


    布鲁斯眼神一凝，屏住呼吸向后退了几步……


    “砰——！！”


    又是一枪。


    穿过了五颜六色的气球丛林，这一枪布鲁斯甚至无法分辨是从何而来，只能凭借本能地躲避——下一刻他的左臂就被击中，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


    布鲁斯闷哼一声，但手上动作绝无延迟，他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猛地辟出一刀——


    然而他击中的只有更多的气球。


    更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气球，上面用笔画着夸张的笑脸，一个又一个地从虚空中钻出来，一个接一个地遮挡住他的视线，包围他的四周。


    “砰——！！”


    小丑再一次开枪。


    他躲在暗处，躲在布鲁斯看不到的地方，甚至已经不在刚刚开枪的位置。


    布鲁斯本能地躲避，避开了要害，但子弹擦过了他的小腿，击碎了裤腿，留下一条被子弹的热量烧伤的血痕。


    “不要躲呀……”


    小丑笑嘻嘻地在暗中说到。


    他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响起，布鲁斯根本无法从声音上来辨别他的位置。


    “一下就好，很快的——砰的一下，我保证不会痛的哦。”


    又是一枪，但布鲁斯这次惊险地躲开了。


    他劈开气球，但里面却只是更多的笑气，背后也只是更多的气球。


    这不对。


    这些气球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布鲁斯深吸一口干净的空气，然后屏住了呼吸——他以左腿为支点，右手持刀以最大幅度猛地以劈——！


    EGO武器会与情感共鸣。


    布鲁斯此刻的心情让决死之心的威力暴涨，一刀下去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气球碎裂，布鲁斯以大范围的一招撕裂了无尽气球组成的防线。


    那些气球随着刀风掀起的气流飘开，如同被摩西分开的海水，露出了后面的景色……


    他本该站在咖啡厅的中间。


    劈开气球之后，他应该看见的是咖啡厅的玻璃窗，还有窗外暖色的路灯照进来的灯光……


    但是布鲁斯看到了巨大的摩天轮。


    旋转木马正在高高低低地转动，过山车呼啸着从惊险的车道上飞驰。


    漫天的彩色气球从布鲁斯的身边腾飞，摇摇晃晃地飞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他站在一片以紫色和绿色调为主色调的游乐园里。


    小丑的大笑声响起。


    那笑声从游乐园里所有的音响里传出来，带着被过滤的电流音，颤抖而癫狂地笑着。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小丑的声音如同过山车一般上下起伏。


    “我给它取名为——惊声大笑游乐场。”


    布鲁斯握紧了手中的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只有他脚下的那一部分地板还是咖啡厅的铺装，甚至那杯洒落的咖啡还在地上，但向外蔓延出去就是游乐园的彩砖地板，华丽的装修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绿紫色调的主题乐园，在摩天轮上还挂着小丑大笑着的肖像画，五颜六色的彩灯一闪一闪，每一次亮起都给画上的小丑涂抹上不一样的颜色。


    他明明刚刚还在咖啡厅中，根本没有移动多少距离……


    他为什么从咖啡厅的室内来到了室外？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游乐园里？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是他吸入了小丑的毒气，产生了某种幻境……？


    这一切是那样不真实，但布鲁斯双脚踩在地面上，隐隐觉得，这并不只是一个幻境那么简单的东西。


    “我的游乐园里只有一条规则——”


    小丑的声音还在广播里继续。


    “那就是，笑！大笑起来！所有不笑的家伙——都应该被处决！”


    在小丑的狂笑声中，从游乐园的各处开始向外跑出小丑形态的机器人。


    它们脸上涂抹着油彩，画着夸张的笑容，穿着可笑的衣服，双脚是轮子，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向着布鲁斯涌过来。


    欢快的音乐响起了。


    正是游乐园最喜欢放的那种音乐，充满着所有上扬的尾调，跳跃的和弦如同旋转茶杯里滚来滚去的小茶杯，轻快地在游乐园的上空飘荡。


    而布鲁斯却一点也不轻快。


    那些小丑机器人掏出了狰狞的武器，疯狂地向他跑来。


    布鲁斯刀尖挑飞一个，下一个又将斧头砍向他的腿。他踹翻一个，另一个又对着他的眼睛开枪。


    这些小机器人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地要在他身上造成伤害。


    这是幻境吗？


    但他身上伤口的疼痛不似作假。


    这到底是什么？


    他大声质问小丑，得到的确是一串笑声。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样可怜兮兮地想要知道了——”


    小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觉得什么东西好笑。


    “反正只要你死掉，也不会记得。”


    “这是我的自我……”


    那声音透过广播响在游乐园的每一个角落。


    “或者你比较喜欢称呼这个为——神备。”


    ……


    ……


    “蝙蝠侠——！”


    神谕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来。


    “布鲁斯给我发送了一条位置消息，我现在同步到你车内的导航上去……”


    正在蝙蝠车内的蝙蝠侠皱起眉头。


    “他没有说是什么位置？”


    “没有，他只是发了这一条消息之后就没有再说其他的内容了。”


    神谕说到。


    蝙蝠侠低头看向蝙蝠车内屏幕上的位置信息……他记得这个坐标点，这里是L公司在哥谭的据点位置，他们没有多少在外活动的员工，所以这个据点也显得有些可有可无，最多只是供员工们一起有个碰头的地点。


    这栋楼楼下有一家他们员工自己开的咖啡店，有时候布鲁斯会去这喝点咖啡，蝙蝠侠一直都有关注布鲁斯的坐标位置。


    现在他将这个坐标发出来？


    马上蝙蝠侠就要到达阿卡姆了，他可以先去检查小丑留下的讯息再去看看布鲁斯想要做什么，他应该先关注小丑的动向，这是关系到哥谭人们安全的东西……


    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卡姆，蝙蝠侠猛地一打方向盘，在深夜里空旷的街道上漂移掉了个头，驶向咖啡厅的坐标。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写的时候手滑发了……总之现在替换好了！


    关于神备，在月计正史里，有维导的桂冠罗马剑那样的神备装备，红姐的护甲，摩西的烟斗，都是装备形式的，但是也有像是尤里亚的工坊那样空间形式的ww


    第114章 离群之鸟012


    0114.


    布鲁斯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条信息。


    电光火石之间，蝙蝠侠的判断是，布鲁斯的方向更为重要。


    可当他一路飞驰到咖啡厅的门口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活动的痕迹。


    咖啡厅内没有开灯，正如任何一个早已打烊的店铺一样一片昏暗。


    但蝙蝠侠敏锐地注意到了，空气中残存着笑气的成分，以及吧台边上被捆起来的……一具尸体。


    他上前谨慎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倒在地上的那人已经死亡了。


    头部中枪当场毙命……至少没有太长的痛苦。


    蝙蝠侠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咖啡店内部，微微眯起了双眼。


    ……


    ……


    布鲁斯翻身爬上旋转木马的顶棚，追在他身后的小丑机器人乌泱泱地挤过来，但是它们的体型比正常人矮上一截，没法轻松地爬上布鲁斯这里。


    到现在布鲁斯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不大不小的伤势，小机器人的战斗力不算很高，但耐不住它们数量多。他左臂上还有此前小丑开枪击中伤口，不过已经被他撕了自己的衬衫包扎了起来。


    撕了衬衫他还能穿上圣宣EGO护甲，倒不至于现在就开始没衣服穿了。


    那些小机器人开始一个一个叠在一起，尝试垒起来爬上布鲁斯所在的平台。


    布鲁斯抬头环视一圈，他看到就在不远处的摩天轮，若是此刻他有一副蝙蝠侠常用的钩爪，他就能直接将这些小丑机器人甩在身后跳到更高处去。


    不过可惜没有什么如果，他的常穿的西服也不允许他往自己身上装太多装备。


    第一个小丑机器人已经爬上了平台，布鲁斯一刀将之挑飞，下一个又从另一个方向爬上来。


    小丑想杀了他……


    但他却并非想要一刀致命结果他的性命，反而是心存戏弄，好似猫捉老鼠，总要看着老鼠在自己爪子里不断挣扎，一直到把它玩死。


    在小丑杀死亚历克斯之后，为了防止手上不再有筹码之后，布鲁斯找机会逃走，他便使用出了……神备。


    布鲁斯对神备的了解不多，大多数来自于在W巢的世界里玛莎的解说，他见过玛莎获得自己神备的时候的状态，但他还从不知道会有这种形式的神备存在。


    扭曲和神备是同一种状态的两种表现形式，它们都源自于情感的力量，源自人们内心，是属于人类的EGO，也就是，自我。


    扭曲者遵从了自我的欲望，EGO转化了他们的身体，他们获得了力量，但也趋近于疯狂。


    神备则是……掌握了自身的“自我”。


    神备者们以坚定的信念认清并接受自我，将EGO掌控在手中，以人的姿态控制了源自于自己内心的力量。


    小丑向来展露出的，都是无人可及的疯狂，好像他每时每刻都在与欲望一同堕入深渊……但他却以人的形态掌控了源自于他内心的力量。


    小丑是什么时候掌握了神备的力量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从考证，但是布鲁斯怀疑，有可能在很久之前，那座高塔上他乘其不备从身后一刀捅穿小丑的胸膛，并将之踹下去的时候……


    他就已经可以展开自己的神备了。


    小丑或许遭了他那一刀，但很可能根本没有从高处坠落。


    当时在楼下的艾达没有目击到有人坠落，见不到尸体，也没有听到动静，那是因为小丑在坠落的中途就进入了另外的空间之中。


    那么长的时间，小丑一直将这个秘密藏到今日……


    他为何现在将之暴露？


    不，或许在小丑看来，他根本没有暴露任何东西。


    因为他要杀死他。


    死人会将秘密带入坟墓之中。


    “怎么只呆在顶上？布鲁西宝宝是不会玩旋转木马吗——让我来教教你吧！”


    小丑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下一秒布鲁斯站在的平台忽然消失！他脚下一空跌到了旋转木马的设施中间，摔到了正在上下摇摆的旋转木马背上。


    与此同时爬上顶棚的小丑机器人随着他一起接二连三地坠下来，而还没爬上去的更是抓住机会向他扑来！


    一时间布鲁斯身上扑上了七八个小丑机器人，它们撕咬着布鲁斯，外层的小丑机器人用手中的武器从缝隙里向他攻击。


    虽然身上的EGO护甲为布鲁斯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但是一时间他身上仍旧被撕开了好几个伤口，鲜血止不住地向外冒。


    他反握决死之心，将刀尖对准自己，狠狠扎透了正在他身前撕咬他的那个小丑机器人，然后他反手将之抛出去，击倒几个手持热武器的。


    但归根结底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把刀，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无论如何仍旧是应接不暇。


    ……


    ……


    蝙蝠侠站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夜色涌入这里，安静得仿佛根本没有人在这里出现过，只有他和地上一具尸体。


    但蝙蝠侠能分辨出来……小丑在这里。


    他反手向身后的方向掷出一枚蝙蝠镖，那锐利的飞镖划破空气，然后贴着一人的耳侧扎到了墙上。


    “啪啪啪——”


    小丑鼓起掌来。


    “真不错啊，那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我在阿卡姆房间里留下的讯息没有成功地误导到你吗？”


    他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镇定自若地站在这昏暗咖啡厅的一角，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布鲁斯·韦恩在什么地方。”


    蝙蝠侠用他低沉的嗓音冰冷地质问道。


    “蝙蝙怎么叫得那么生分？布鲁西听到了说不定会哭出来哦——”说着他大笑起来：“不过他现在笑都来不及呢！”


    蝙蝠侠一拳揍向小丑，将他那张可憎的面容砸向一边，然后又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揪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小丑被蝙蝠侠一拳正中门面，此刻露出了一个带血丝的笑容：“在走向疯狂死亡的路上。”


    蝙蝠侠一言不发又是沉重的一拳。


    “你真以为我会告诉你这个？我……”


    蝙蝠侠重重砸下一拳，他手套上都粘上了小丑的血。


    ……


    ……


    布鲁斯其实感觉不太疼。


    他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除了左肩又挨了一斧子导致整个胳膊都不太能灵活活动，右腿大概骨折了但是暂时还能走，从头上留下来的血会落进眼睛里有时候比较遮挡视线，除此之外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没太感觉到自己身上确切的疼痛。


    他只是在麻木地战斗。


    然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如同一只漆黑的巨型蝙蝠落到他的身边，帮他击飞了那些最靠近他的小丑机器人。


    “蝙蝠？”布鲁斯喘着气：“别告诉我你主动进来的。”


    你知道这地方基本上被小丑控制着的吧？


    “你可以直接说谢谢的。”


    蝙蝠侠一只手揽住了布鲁斯的腰将他拉过来，另一只手向着高处射出钩爪，在新的一波小丑机器人扑上来之前跃向了高处。


    两人落到摩天轮的最高处，从高处俯视着这座诡异的游乐场，布鲁斯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


    “我问小丑你在什么地方，他就让我进来了。”


    蝙蝠侠言简意赅地阐述完毕，然后看向布鲁斯，询问发生了什么。


    “……他在我面前杀死了亚历克斯。”


    布鲁斯咬着牙，紧紧地皱着眉头。


    因为身上的疼痛，也因为心口的窒息感。


    他眼睁睁地看着认识的人就在他眼前被杀死，但他却没能救下对方的生命，如果他能更警觉一点，如果他能更强大一点，如果……


    他因失血感到眼前有些发白，但这片充满着绿色和紫色的游乐场却深深刺痛他的双眼。


    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让小丑夺走无辜者的生命？为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本该拥有璀璨未来的人被残忍地杀死？


    小丑……小丑荼毒了这片土地，他的疯狂让这片本该肥沃的土地长不出新芽，他的罪恶浇灌这里的树苗，让扭曲的乌云遍布天空。


    他……他应该死。


    只有这样，才不再会有人被他伤害……


    蝙蝠侠看出了布鲁斯情绪的波动，他抬起布鲁斯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不同于曾经的深吻，这只是在险境之中一个轻而浅的安抚，。


    天空满是阴沉沉的灰霾，沉甸甸地压下来。游乐园刺目的霓虹灯闪烁着，满地都是向着这边涌来的小丑机器人。远处的云霄飞车还在其轨道上飞速行驶着，明明没有人，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在这摩天轮的顶端，他们站在支撑摩天轮的框架最高处，脚下是不断随着转盘缓慢旋转着的摩天轮吊箱，它们慢悠悠地上升或下降，在吹来的风中摇摇摆摆。


    一个非常轻飘飘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布鲁斯拽着蝙蝠侠的胳膊，垂下头。


    他想说他已经警告过蝙蝠侠，不要再用这种方法来让他平静，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停住了。


    这几乎不算是一个吻，只是一点亲近的触碰和安抚。


    蝙蝠侠看出了他的波动，便尝试让他不要陷入到自己的情绪之中去。


    他们没能救下很多人。


    所有的那一张张面孔，或年轻或年老，或熟悉或陌生，每一个哥谭枉死的冤魂，每一个他们无能为力，甚至棋差一招没能够救下的，每一张面孔……都深深刻在他们的记忆之中。


    每一个午夜回梦中他们都会去想，若是那些时刻自己能再快一点，或者那些个瞬间自己能提前预料到一切，甚至再早一些的计划如果不是如此……


    但从来没有如果。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之背负，然后继续走下去。


    “……你不该进来的。”


    最终，布鲁斯这样说到。


    他们对神备不了解，小丑究竟能在这片空间里做到什么还无从得知，贸然进入太过危险。


    或许他在外边才能更好地找到解决的办法……但布鲁斯也知道，他正面临生死之际，而蝙蝠侠不会这样放他一个人在这。


    蝙蝠侠只是“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哎呀呀——”


    小丑的声音再一次从广播里响了起来。


    “在摩天轮上的亲吻？多甜蜜啊！我都忍不住想要留下这一幕了——”


    他们脚下的摩天轮开始激烈晃动起来。


    那些小丑机器人正在顺着移动的吊箱和摩天轮的支架向上爬，但是让摩天轮晃动起来的并不是它们。


    “‘留下’——哈哈哈，听懂了没？留下！”


    小丑貌似觉得自己说了个极强的双关笑话，但是在场的没人为他发笑。


    第115章 离群之鸟013


    0115.


    摩天轮在摇晃……但它没有即刻倾倒，没有消失，没有破碎。


    蝙蝠侠微微眯起双眼。


    如果摩天轮就这样倒下去，虽然会直接砸坏下面的大片游乐设施，但是同样的，倾倒的摩天轮比起单纯的摇晃，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为什么没有？


    如果小丑能够控制这里的一切，为何不直接使用能够造成更严重伤害的办法。


    布鲁斯在这里战斗了许久，他身上都是伤痕，可从摩天轮的高处往下看去，根本看不到游乐园里有任何建筑或设施受到了明显的损伤。


    除了布鲁斯在旋转木马顶上开始占据优势之后，为了消抹掉他短暂的优势，小丑人为地改变了有利他的地形，让旋转木马失去了顶棚。


    明明可以改变地形，也只需要改变地形就能对他们造成更大的威胁，他为何并没有这么做？


    ……小丑不想对这里造成显著的伤害。


    这不是任何一个往日他作威作福的无辜游乐场，这里是他的神备，他的EGO，反应了他的心灵世界的自我。


    如果这里出现损伤会发生什么？拥有者的精神受到伤害？拥有者的肉体受到伤害？没有案例真实发生过，就没有人能够知道具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但从理论上来分析……神备即是“自我”，如果一个人的“自我”遭受了损伤，会发生什么？


    小丑害怕的是什么？


    他不恐惧死亡不恐惧疯狂，他只害怕……平平无奇。


    如果构成一个人自我的部分不复存在，他的个性被抹去，他是否还能拥有原来那样张扬的人格？


    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为他们证明这一切猜想是正确的，但他们此刻不需要确认这是否正确……只需要知道，小丑正在极力规避这一点。


    那就把这里炸了吧——看看小丑的自我是否足够坚固。


    蝙蝠侠将从自己万能腰带里拿出来的东西交到布鲁斯手上，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


    ……


    “一家咖啡厅？”


    红头罩将机车停下，他已经注意到了停在一边的蝙蝠车，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街道上一片寂静，这里本就不是什么繁华的区域，夜间更是街上空无一人，周围的几栋写字楼也黯淡无光，根本没有正在其中加班的上班族。有什么毛病才会选择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经营性场所？


    “我现在联络不上他们任何一个人，”


    神谕的声音在杰森的耳旁响起，他和对方保持着通讯。


    “你万事小心。”


    红头罩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他看了一眼安静将自己融入在阴影里的蝙蝠车，目光扫过它的车轮，视线又回到了咖啡厅的大门上。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在红头罩勘察四周的时候神谕低声说道。


    “你回到了我们之中……”


    但红头罩想也没想地就否定了她。


    “我没有说我要‘回去’，”他冷冷地阐述自己的立场：“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在无线电的静默之中，红头罩谨慎地靠近咖啡厅的大门。从玻璃里看进去可以看到地面上洒落的咖啡，还有吧台边倒下的尸体。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影。


    但红头罩敏锐地嗅到了异样的气息……小丑的臭味。


    红头罩抽出了枪袋中的枪支，动作迅速地为之上膛，持握在胸前随时准备发难。


    他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走进其中，这里没有开灯，只有街道上的街灯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有些晦涩不明。


    他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生前遭受过折磨……看上去是小丑的手笔。


    那个家伙怎能还在逍遥法外？他怎能仍在伤害他人？


    红头罩觉得胸腔之中燃烧着一股子无名的火，过去的恐惧和痛苦作为燃料全然烧做了愤怒的烈焰，他手中的枪握得更紧。


    忽然他身后有一丝细微的响动。


    红头罩猛地回身反手开枪，但子弹出膛飞射而出，击碎的确只是一个鲜艳的气球。


    气球？


    哪里来的气球，明明刚刚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四周了，这里面没有任何不属于咖啡店气质的东西。


    就在红头罩警惕起来的下一秒，忽然大量的彩色气球从虚空中涌了出来，五颜六色的带着梦幻的气息。


    红头罩举着手中的枪，他注意到在那气球之间出现了两个人影。


    蝙蝠侠？等等，他还搀扶着布鲁斯……


    布鲁斯半身都是血，脸色显而易见的苍白。他手上还拿着一个闪着红光的什么东西，在踏出虚空的下一刻就甩手将之扔到了吧台后边。


    “杰森——？”


    他注意到了红头罩的存在，迅速道：“快走！”


    虽说布鲁斯让别人快走，但是他自己一身是伤可走不快，身旁的蝙蝠侠直接伸手揽住他腰，带着他三两步就向外跑去。


    他两从哪带了个炸弹出来——！？


    红头罩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他现在最好听话从这里跑出去，不然一会他可能就和地上的尸体一个下场。


    三人跑出咖啡店，翻身躲到了蝙蝠车的身后，以其作为掩体。


    蝙蝠侠先一步带着布鲁斯跳到蝙蝠车的对面，他一只手将布鲁斯的脑袋揽到胸口，然后捂住了他另一边的耳朵。


    红头罩花了半秒的时间犹豫地看了一眼他造型流畅机体帅气造价高昂的重机车，然后跟着翻到了蝙蝠车的后边——下一秒咖啡店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整座写字楼被炸碎了半边，漫天灰尘与碎屑，被蹦飞的建筑碎块砸得到处都是。


    作为在场唯一没有带头盔，甚至是伤员的布鲁斯一时间大脑嗡嗡作响。


    所幸蝙蝠侠捂住了他的耳朵，以至于他的耳鸣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被空气中飘满的烟尘迷了一下双眼。


    “你受伤了……？”


    在爆炸的余波沉寂下去之后，红头罩向着布鲁斯的方向看了过来。他似乎想要伸出手，但是在犹豫之后没有这样做。


    布鲁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刚刚巨大的爆炸声让他短时间内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他坐直起来，蝙蝠侠拿出急救包给他处理伤口。


    “别担心我。”


    布鲁斯虽然听不清红头罩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安慰道。


    他只是流血比较多，伤势不算致命，失血大多都是在受伤之后没有及时处理不得不继续战斗导致的。


    虽然没有义警那样的装甲帮他抵挡伤害，但是大部分的攻击被都EGO护甲承担了，不然按照小丑真想要他性命这件事来看，或许他已经在死在那诡异的游乐园里了。


    只不过小丑大概没有计算到他身上EGO护甲的减伤，也没有计算到他是真的有决心哪怕连自己一起炸了，都要炸毁掉那个地方。


    小丑似乎想用杀死他来证明什么他还不能确定的猜测……


    于是布鲁斯就给他两个选择。


    要么他带着炸弹在那爆炸，炸死自己也炸毁他的神备。


    要么把他们和炸弹一起丢出来。


    炸弹没有他宣称的那样有威力，只不过堪堪炸毁了一栋楼。


    不过小丑又不知道这一点。


    “唔……”


    蝙蝠侠替他紧急处理伤口，疼得布鲁斯眉头直跳。碍于杰森就在这里，他把所有闷哼咽进肚子里。若是只有蝙蝠侠在场，他就要开始抱怨了。


    红头罩安静地在一旁看了一会，然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那辆刚好被落下的碎墙块压在底下的车，缓缓地说道：“……你要赔我一辆车。”


    这回布鲁斯的耳鸣已经结束，终于听清他说什么了。


    “如果我破产之后还能付得起你的账单的话，”他玩笑似的说：“不然我就要去打工还你钱了。”


    红头罩沉默了一会，他差点就想说如果你来帮我做事的话……不过他怕自己得到答案，也怕得不到答案。


    布鲁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还有你手下的车……”他探头看了眼，没找到那辆老旧的二手面包车，估计也是要赔钱了。


    介于他现在不少资产都被冻结，大量资产都在清算，也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这回大概真要去打工了……给L公司打工。


    就连小丑都在觊觎他手上的L公司股份……那他必然是得将之拿出来做点什么了。


    哥谭该有一家新的清洁能源公司了。


    为布鲁斯紧急处理好伤势之后，蝙蝠侠朝他伸出手，扶他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


    ——布鲁斯·韦恩深夜在偏僻咖啡厅与朋友叙旧遭遇了小丑，幸得蝙蝠侠出面才捡回一条性命。


    小丑前脚刚刚越狱，后脚就造成伤亡，这种逻辑丝滑理所当然发生的事情，警局不会过多盘问的。甚至他们大概只会庆幸这次的伤亡的数字较小，也只有一栋楼和其周边被损坏而已。


    布鲁斯握着蝙蝠侠的手借力站起来，自从到这之后他以及战斗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受伤之后的肾上腺素上升也已经过去，疲惫和疼痛在啃食他的神经，每个动作间拉扯到伤口都让他疼得直皱眉。


    玛莎所说的诚不我欺，有着更多“本我”的部分就会更追寻生物最初的本能，寻求舒适和安逸，逃避痛苦和劳累……


    要不是杰森现在就在这里，布鲁斯一点都不想像这样假装没事一样、强撑着疼痛展现出无所谓的一面，他早就……但不能什么都让孩子看到，对吧？


    ……哪怕就在不久之前提姆已经见过了，但布鲁斯还是坚持认为他需要保留一些必要的底线。


    第116章 离群之鸟014


    0116.


    护士推着护理车走过走廊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职业性的严肃表情。


    但当他走进护士站，摘下自己的口罩的时候，脸上就跳出了些许灵动的神色。


    “怎么样，看到了？”


    年长些的护士从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向他。


    “比我想象中的还帅！”推着车的护士先的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接着说到：“——我还第一次看到精神状况那么正常的小丑受害者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按照流程将护理车归位：“听说他的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之前不是已经推迟过了吗，这一回伤得那么重，他还是去不了吧——”不过这种倒霉碰上小丑的小概率事件谁也没办法。只是这样好相处的人该有好报才是，结果很快就要破产了？也不知道以后又是什么人吞下这块蛋糕。


    另一边一位年轻的护士在这个时候也参与进来：“下一次查房换我去吧——”她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见见总在哥谭风云之中的那位：“听值夜班的前辈说，他还是蝙蝠侠亲自送过来的呢！”大半夜带着一个伤患闯进急症在哥谭不是稀罕事，但主角是那两位一起可就太稀罕了！


    而此刻，在护士们口中的那位……


    豪华的单人病房里装点着鲜花，除了摆着专业的医疗设备外，这里看上去并不像是一间平凡的病房，更像是装修精致的酒店客房。


    “不是都要破产了，还住那么好的地方？”


    一个人影靠在窗边。


    窗帘敞着，室外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让窗边那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半被笼罩在阳光里只能看见一抹剪影。


    “……杰森。”


    坐在病床上的布鲁斯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轻浅的笑容。


    杰森在窗边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阳光穿透他的黑发，为他披上一层近乎虚幻的金色光芒。


    布鲁斯想，他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杰森单手抱着头盔走了过来，他头盔之下还有一副黑色的多米诺面具，但布鲁斯已然可以看清那张年轻的面孔，已经褪去了稚嫩，比他记忆之中的更加成熟，散发着年轻人如朝阳般的生命力，鲜活得让他欣慰。


    “……我没能找到小丑的踪迹。”


    杰森站在了病床的旁边，跳过了任何寒暄，直截了当地这样说到。


    在那场爆炸之后他们就已经搜索了现场，但是除了废墟中残留的那些笑气成分以外，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小丑来过。


    这足够合理，如果小丑的神备竟是一片空间……那他的行踪成谜就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布鲁斯虽已见过小丑的神备，但他却对那片游乐场能够做到的事情还并不了解，甚至不清楚其进出的具体需求。小丑能做到的事情很可能比他们所知的更多，现在让他逍遥法外……很明显是后患无穷。


    可敌暗我明，想要找到藏起来的小丑太过困难……如果想要除掉后患，或许只能想办法让他再主动找上门来。


    想让他自己上门就需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小丑提及L公司绝非无意，他想从中获得什么东西？


    布鲁斯自觉现在还了解得太少，或许他也是时候该更主动地去做一些事了……比如，他应当从“主管”那获得更多。


    ……至少，必须要在敌人变得更加强大之前找到解决他的办法。


    “等我找到他，”杰森缓慢但坚定地说：“我不会放过他的。”


    接着，在短暂的停顿和沉默之后，在两人无言的对视中他低声问：“你会阻止我吗？”


    在病房干净清新的空气里，布鲁斯轻吐一口浊气：“……理论上我会阻止你，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未经审判就擅自越过法律夺走他人的生命从来都应该是底线。


    杰森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但是……我自己都不能完全地确定，当真正面对机会的时候我会不会动手杀了他——因此我觉得我没有立场在这方面说任何话。非要有什么大道理……就留给蝙蝠侠讲吧。”蝙蝠侠必然对此有话要说。


    “……我不会回去的，不需要劝我‘回家’。”


    杰森听出了言外之意。


    去听蝙蝠侠给他讲道理？不。


    正如同此前面对神谕的时候，对方提起这件事时候的态度一样——他不会去再如同往日那般面对蝙蝠侠的。


    他已然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而不是仍作为那个蝙蝠侠的小跟班。


    他们早就非同路之人，他不承认蝙蝠侠的行事准则，蝙蝠侠也不认同他的处事手段。


    ——所以他不会等着蝙蝠侠给他讲什么大道理，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他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L公司这尚不知其目的的行为让布鲁斯分做了两个存在不同的个体，让他可以直面布鲁斯内心深处情感的部分……就只是作为他自己，作为当年将他带入温暖的房屋之中，为他遮风挡雨，送他去上学读书的父亲……而不是作为这座城市黑暗中的守护者，作为恪守底线之人，作为哥谭执剑的骑士，与他在这座偌大的城市之中割据两方。


    因为从心底里杰森知道……他真的好想他。


    支撑他行走至今的一直都是过去温暖的那些时光，他是如此，如此的想念布鲁斯。


    “杰森，”布鲁斯静静地看着杰森的双眼，他不需要说什么“劝他回家”的话，因为……


    “你已经回家了。”


    “——哥谭就是你的家。”


    杰森用回头去拖一张凳子过来的动作掩饰掉自己的失态。


    他眼眶泛红，但是面具之下无人能够看见。


    他已经回家了啊。布鲁斯用他的话语拥抱着他。


    “……我杀了人了。”


    但杰森在此刻忽然道。阐述着事实，他在病床边坐下。


    在回到哥谭之后他就已经手刃了很多罪恶之人，他的子弹穿过他们的大脑，他的利刃切下他们的头颅，他以一种审判的姿态宣布了他们的罪孽，然后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杰森并不后悔这个，他杀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如果他继续留着那些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被他们伤害甚至杀死。


    蝙蝠侠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他已然宣称红头罩需要被关进监狱，他杀人的恶行不可以被原谅。


    但他在意的是，布鲁斯会怎么想……？


    他是否也觉得他应当属于监狱？


    杰森不意外这个，毕竟他同样相信布鲁斯和蝙蝠侠一样存在无人能及的道德水准……


    但是如果布鲁斯是更加纯粹的“情感”的那部分，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可以渴求多一点什么？


    “我知道。”布鲁斯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


    “不可能。”


    杰森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他对这样的答案已经有所预感了……毕竟布鲁斯仍旧是布鲁斯，他没有披上黑色的披风不代表着他就不尊重每一个生命。


    他理解布鲁斯的善良，只是他自己有他自己的道路。


    “这座城市里总是会有人在杀人的。”


    但只要他先一步对那些罪恶之人动手，就少一个无辜之人被伤害。


    “我只是希望……不会是你。”


    布鲁斯用那双如清澈的湖水般的眸子看向杰森，他只能看到一对纯白的镜片，他看不到他儿子的双眼。


    他不认为杀人能让哥谭天青海阔，但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真的有什么人以暴治暴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了……他也不希望那人会是杰森。他私心不想让他手染鲜血，不想让他背负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你也准备把我关进监狱里什么的吗。”


    杰森在心底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什么。


    “你是我的孩子，杰森。”


    如同每一个父母一样……“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良久后才缓慢而平静地说……“不论正确与否。”


    道德上他应当去做对的事，但情感上他无法克制自己去拥抱自己命运多舛的孩子，为他阻挡任何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杰森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默之中。


    “我知道我没法阻止你……”


    他目前的战斗水平还不足以让他从杰森手下救下任何他执意想要杀死的人。


    甚至在一切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说不定他还会站在杰森的立场行事，当恶徒完全点燃了他的怒火与痛苦，他可以想象自己做出极端的事情。


    “但我也无法阻止我自己为此悲伤。”


    为了那些失去生命的人，也为了他的孩子。


    为了他不得不手染鲜血，为了他的孤独前行，为了他的信念和为此所背负的所有重担。


    他的心会为了这一切流泪，为此哭泣。


    半响之后，杰森才缓缓地开口……


    “我……”良久的沉默让他的第一个音节有一些沙哑，他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到：“我会尽量不杀人。”


    或许哥谭的罪犯是该得到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让布鲁斯不要因为那些死去的生命而难过。


    杰森亲口答应放下屠刀让布鲁斯有一些惊喜，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杰森，”


    他带着一点笑意说到。


    “我还没有说……欢迎回家。”


    欢迎回到哥谭。


    ……


    ……


    “……杰森·陶德。”


    在宽敞的办公室内，黑面具罗曼·西恩尼斯十指交叉支在桌面上，漆黑的骷髅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庞，让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此刻他看着眼前向他汇报的手下，冷笑着说：


    “没想到啊，布鲁斯·韦恩那个家伙挑选继承人的手段还算可圈可点。”


    一个早已被宣布死亡的养子？


    莫非是早有预谋地安排此人来哥谭的暗处行动？


    但从线人给出的情报来看……布鲁斯·韦恩那个草包或许也才知道此人还活着。


    虽然布鲁斯·韦恩在那天晚上引走蝙蝠侠的行为让黑面具自认欠他一次，但这方面么……他还是不打算让的。


    他的犯罪帝国确实到了需要一个继承人的时候了。


    第117章 绝望骑士01


    Chapter·8


    0117.


    《哥谭惊魂夜！小丑夜袭布鲁西，蝙蝠侠力挽狂澜生死营救！》


    《小丑的复仇？布鲁西重伤！蝙蝠侠的“保护欲”暴露了什么？》


    《超级英雄与超级富豪，惺惺相惜还是另有隐情？结合韦恩挪用公款事件，分析哥谭深处的禁忌真相……》


    《细数布鲁斯·韦恩被小丑绑架的每一次……》


    《将出续作？获最佳叙事，最佳剧情小说，最佳悬疑故事等多项奖项的“黑白双王”作者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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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我们到了。”


    阿尔弗雷德将车停稳的时候，布鲁斯才终于从新闻中抬起头来。


    他身上的伤不算都好利索了，不过虽然在医院里也能够处理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可他还是受不了一直待在那里面。


    虽然医生非常不建议他出院，但是在他表示过他很可能没法继续支付接下来的账单以后，出院就变得异常顺利了。


    阿尔弗雷德来接布鲁斯出院，就像是以前他到学校去接布鲁斯放学一样。


    布鲁斯觉得自己最近总会忍不住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老了？不过也是正常的事情，他孩子都那么大了……想起杰森回来的事情，布鲁斯就忍不住感到很高兴。


    布鲁斯终于回到韦恩庄园之后，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提姆，你有客人？”


    布鲁斯看向坐在提姆对面的沙发上的陌生人，有些不解地看向提姆。


    那人看上去有些局促，眼下有些青黑，身上的西服也有些皱，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看他在庄园门口徘徊，就让他进来了。”


    提姆拿起茶壶往空杯子里倒上红茶，递给布鲁斯一杯。


    布鲁斯挑了挑眉，肯定不会只是这个原因。


    “好吧，”提姆耸了耸肩，将手中的东西和茶杯一起交给布鲁斯：“他给了我这个。”


    布鲁斯接过，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员工证，上面赫赫然正是L公司的标志。


    情报部四级员工。


    布鲁斯端着茶杯绕过去到提姆旁边坐下，面对着那个带着L公司员工证的陌生人。


    “所以……”他看了一眼工牌上那人的名字，“菲拉斯是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


    名叫菲拉斯的人露出几分无措，他的记忆有着明显的缺口，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睁开双眼之前的事情。


    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迷幻，他根本搞不清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混乱的现实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找不到什么人能够帮助他。


    到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宣泄，他克制不住地开始讲述发生了的一切。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路中央醒了过来，根本不记得自己就是怎么到那个地方去的。我身上甚至一分钱也没有，所以我当时只好走路回家……但等我到家附近之后，从院子里我隔着窗户的玻璃……看到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他和我的父母兄妹一起坐在餐厅里吃晚饭，根本就是我的样子！我吓坏了根本不敢进去，在街上走了一晚上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就又去了我的公司，但大部分同事我都不认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同事，她却说我早就辞职不干了，几年前就已经不在那工作了……”


    是有什么怪物占据了他的位置，替代了他的生活？他感到恐惧。


    “但那个生活在我家里的人一直不出门，我甚至找不到去和我父母说话的机会……”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窃取他人生活的恶魔？还是……还是他自己才是不对的那一个？像是什么“彗星来的那一夜”，他已经到了什么不属于他的平行世界里？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有人让我到韦恩庄园来……”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那些忽然浮现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是那样不真实。


    韦恩庄园？为什么他会需要到韦恩庄园？这样拙劣的说辞换成他自己，他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而是更愿意相信他是个什么想来偷点值钱东西的窃贼。


    所以他在门口徘徊了好久都没好意思敲门……所幸庄园的小主人非常好，他发现了他，还亲切地过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他只得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想尽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坏人，哪怕他说的经历听上去很难以置信，但是他真的没有在骗人。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说是因为我精神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会代替你活下去的魔鬼……？”


    听完菲拉斯的讲述，布鲁斯在心底叹了口气。


    到没什么不好相信的，毕竟失去部分记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过来，然后自己家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这种事情他完全能与感同身受。


    但是就是……


    不要因为据点被小丑炸了就把送出来的员工往他家赶啊，主管！


    不过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


    他确实向主管申请了他需要多一点帮手这件事……


    毕竟想要真正在哥谭经营起一家不是空壳的真正能源公司，哪怕有着稳定的供应渠道，足够的人手还是有必要的。


    布鲁斯把手上的员工证还给他。


    “……我给你一个地址，之后你就去这个地方上班就好了。工资每个月十五号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现在还没有员工宿舍但是也没什么员工所以你可以直接住那栋楼里，有任何报销的需求填表交给财务就行……等等，我们现在还没有财务，那你先当着财务……对了，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饼已经彻底画起来了，但是整个公司的架子还是空的……


    菲拉斯刚刚讲完自己都觉得分外离奇的经历，此刻一脸懵地看着布鲁斯：“你相信我说的故事……？”


    “别担心。”布鲁斯安慰道：“你的精神是正常的，这也不是什么可怕的鬼故事……”但大概能算得上是一种都市怪谈吧。


    布鲁斯稍微花时间安抚了一下还在不知所措中的同事，毕竟作为过来人他清楚这样的经历确实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他解释了一下真相，给对方拿了些点心和热茶，在对方情绪稍微缓过劲来一点以后才将之送出了庄园。


    他已经提供了新的地址……希望接下来还有其他来到哥谭的新同事，不要全都被赶到庄园来了。


    他这些天确实一直不分日夜地在处理L公司的事情，与他而言处理L公司的事情不存在什么上班和下班的界限……但是请工作离员工的个人生活远一点，好吗主管？


    布鲁斯把客人送出去之后，一边在心中无奈地想着，一边推开庄园的大门回家。


    就在他刚进门没几步路，余光就在侧边的窗户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窗户反光的玻璃上有着文字一闪而过——


    【外勤任务：】


    上一次这样的文字在汽车的车内后视镜上闪过之后，布鲁斯就被送到了其他平行世界去执行任务……


    【回收WAW级异想体……】


    “——等等！”


    布鲁斯终于是忍不住了。


    第一次给人打工怎么就遇到了这么难搞的上级……出差这种事要提前说的！


    况且，镜像世界与这里之间不同的时间流动怎么换算？那边的世界规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回收的异想体具体有什么特征？需要他去工作就应该把情报好好给出来才是，不然到新的地方去又得从最基础的情报开始搜查实在是耽误时间。


    “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完再说。”


    布鲁斯不容反驳地说。


    于是，窗户上反光的文字变成了一串倒计时。


    当然，在布鲁斯的坚持下，他也获得了关于他的新任务，更多的情报……


    第118章 绝望骑士02


    0118.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哥谭这片土地甚至都还没有被叫做哥谭的时候，有一名英雄立下了永恒的誓言，她将作为骑士永远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个国王与国家，守护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民。


    哪怕随着时光流转，日月变迁，恪守着正义与骑士荣耀的那位骑士也没有消失在岁月之中，她会一遍又一遍地在这片土地之上选出能够代行她意志的人，给予她的代行者珍贵的祝福，让其能继续于此贯彻世间的正义。


    孩子们从他们的母亲父亲那听来这个故事，然后又在他们长大之后将这个故事讲给他们的孩子。


    不过哪怕他们依旧将这个美好的故事传递下去，可这些到这个故事的孩子长大以后就已经不会再相信这个童话了。


    他们宁愿去相信猫头鹰法庭是真的，起码后者听上去还有点逻辑。


    拜托，国王？骑士？这里可不是什么欧洲大陆，很久很久以前？多久以前？独立宣言之前还是之后？再久远之前这片土地上住的是印第安人！


    这个故事就像是一个只会讲给孩子听的童话，伴随着那些稚嫩的面庞在夜晚安然入睡。


    而成年人的世界里不相信童话，真正的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永恒的守护者。


    ……骑士。


    布鲁斯思考着这个词汇。


    这就是关于那个WAW级别的异想体，全部的线索了。


    而关于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那个有着“骑士”传说的哥谭，主管给出的情报，依旧是……骑士。


    阿卡姆骑士。


    布鲁斯琢磨这这个词组。


    在哥谭提到阿卡姆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关押着大量疯狂罪犯的那个地方……


    那阿卡姆骑士当与之有所关联？


    这些天他开始着手处理L公司的事情，也从得到了不少关于异想体的情报。


    异想体一共被分为五个等级，最低一级是ZAYIN，然后是TETH，再往上是HE，WAW，以及最高等级的ALEPH。


    曾经在宴会上差点造成极大伤亡的那只白色巨狗就是TETH级别的异想体。


    所以就算是T级的，其能造成的伤害对普通人来说也不容小觑。


    L公司有对付异想体的特别手段，比如在公司内部有着抑制异想体能力的装置，但是这样的装置无法应用到公司之外的地方，这让异想体在城市中会变得格外难以对付。


    想要对付异想体最好还是使用EGO装备，这些装备也基本来源于从异想体上的提取。


    比如，那只叫做波迪的狗狗异想体，在被带回L公司之后，可以从其产生的能量中提取并制造出TETH的EGO装备。不过由于其力量来源是异想体本身，所以可以制造的数量也有限制。


    他手中的武器决死之心是T级，护甲圣宣是H级，都是护甲与异想体对应的等级。


    为了更加了解L公司的秘密，布鲁斯主动开始经营其在哥谭的部分，创造更加客观收益的同时也打响名声。


    这样的行为换来了他可以插手更多L公司内部事宜的权利。


    比如他还得到了L公司内部的具体异想体名单……


    比他想象的要少。


    但接下来的任务是带回WAW级别的异想体，那想要对付这个等级异想体，至少得有这个等级的装备吧？


    在他的要求之下主管答应了给他预支本该作为任务奖励的EGO装备，让他可以自行选择一件L公司现存的WAW武器。但问题就在就算对方拿了装备列表来给他选，他也没能一眼看中什么好用的东西。


    没有W级装备，就去找W级异想体呀，打不过W级异想体，那就用W级装备呀！


    在L公司能够提供的几件武器之中，让他第一眼就注意到的是和他身上的护甲圣宣配套的武器，那是一对造型干练的W级黑白色双枪。看着这对武器的介绍似乎十分不错，两只枪能造成截然不同的伤害效果。


    这武器甚至在上一次的任务结束之后就本该给他了。


    但最终……布鲁斯还是没能过得了心理那关，哪怕在武器的描述中，可以造成“精神”伤害的枪支在极端情况下如果击中了陷入疯狂的队友，可以有概率恢复其的小部分理智……他仍旧不喜欢枪支。


    另外一件是在造成伤害的时候，还有概率为友方提供生理方面或者精神方面治疗的EGO装备，虽然效果较为随机，但是能够提供治疗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优越的属性。但让布鲁斯下不了手的还是因为它是一支非常粉嫩可爱的魔法棒。顶端是有着洁白羽翼的粉红色五角星，在五角星之中还有一个明晃晃的爱心。


    他一个一米九的中年男人拿着这玩意……


    ……好像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排除掉自己不愿意使用的枪支类，在一把缠绕着藤蔓的绿色手弩，和一支看上去十分优雅的手杖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虽然后者作为武器来说不太像有足够杀伤力的样子，但是其存在一个可被触发的、为同一区域内的友方提供护盾的效果。


    并且这支手杖还能够造成“精神”伤害，同其他能造成精神伤害效果的武器一样，在极端情况下能够恢复友方的理智。


    这支手杖的名字叫做……月光。


    在从主管那里得到了一定量的情报和可以支持他战斗的装备后，布鲁斯还需要在离开之前安排好他不在的时候的事情。


    杰森才刚刚回到哥谭，蝙蝠侠甚至并不赞同他的行为，可能还会继续发生冲突。


    迪克在事情结束之后知道了一切，立刻就骑上他的车一路狂飙至哥谭下西区寻找红头罩的踪迹。


    布鲁斯不在现场，不清楚迪克和杰森是怎么在这么久之后的团圆时刻相处的，但比起蝙蝠侠，他还是有信心迪克不会搞砸一切的。


    只不过迪克是骑着车去的，却是空着手自己荡回来的。


    还有提姆……布鲁斯不确定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回到哥谭，看到一个并不认识的人已经接替了他曾经的工作，沿用了他使用过的名号之后，杰森是否会感到难过。


    但他深爱着他的所有孩子，他不希望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情感被伤害。


    可当他提起的时候……提姆竟然表示他们已经见过了。


    到底是时候的事情？


    在他担忧的时候，提姆的镇静比他看起来还要成熟，那孩子表示罗宾之间的事情他就不要管了。


    都已经到了“罗宾之间的事情”这种程度了……？


    或许他的孩子们比他想象之中相处得还要好一些？


    除了家里的事情之外L公司的事情也需要安排，不过介于主管已经给他派来了更多的人手，所以他可以稍微放手一段时间也没有问题。


    最后就是关于庭审……很显然不管庭审的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失去了在韦恩集团的话语权，并且需要交上好大一笔对常人来说的天文数字，只不过庭审决定了是这个天文数字是高是低罢了。


    他着手处理了寻找代理人的事情，以重伤未愈为由委托了律师全权代理。


    虽然他不在的时候蝙蝠侠还可以出面处理一切，但是他怀疑后者也只会找个律师过去，干脆自己做完这件事。


    离开之前需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以至于倒计时结束之前布鲁斯还没有准备完。


    所以他提前远离了所有存在反光面的地方，让镜面传送无法达成，直到主管妥协再给了他一段时间。


    布鲁斯对从镜面跳跃传送到其他镜像世界的技术也十分了解，他深知这种传送需要计算好一个特别的时间段，不然距离既定的时间越远，越有可能出错，掉进别的错误的世界，或是错误的时间之中去。不过不管到什么世界主管都可以定位到布鲁斯的存在并及时带他回来，所以出错也是主管需要承担的问题，毕竟既然是提前计算好的，那主管就应当提前知会才是。布鲁斯认为不能惯着祂胡来，该沟通的事就该沟通。


    等布鲁斯准备好之后，还告知了蝙蝠侠他的行踪。


    后者给了他能在镜像世界之中准确定位到自身的定位装置。虽然主管随时可以将布鲁斯带回来，但是很明显蝙蝠侠并不信任那从未露出过真容之人。


    一切妥当后布鲁斯才主动靠近镜面……


    只是被计算出来的两个世界靠近的最佳的时机被错过了，接下来的旅途谁也不知道会存在什么样的纰漏……


    ……


    ……


    他要死了吗……？


    好疼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笑声充斥在耳边，恐惧如附骨之蛆缠绕在脊椎。


    疼痛，疯狂，黑暗……绝望。


    让我死了吧……


    让我死了吧，


    让我死了吧。


    “你记住你要恨的人是谁了吗？”


    “……”


    “大声点！孩子，我听不见！”


    “……蝙蝠侠。”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


    为什么任由我坠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开局t级武器已经是家境贫寒的主管那时从家里翻出来最好的刀了[可怜]高贵的蓝伤呢


    关于异想体的战斗力~


    L公司内部是有抑制的，所以在脑叶游戏之中的异想体打起来会比他们真实设定上要稍微弱一些，但弱多少也没有准确数据，只能按剧情表现猜测：


    一个WAW级异想体完全可以杀死“色彩”水平的守卫人（参考lor剧情钢琴师杀死黑色禁默）


    利维坦剧情里，维导打HE级的幸灾乐祸也是艰难的一战，当场神备才解决的。


    所以远不及色彩实力的布鲁斯打WAW……


    第119章 绝望骑士03


    0119.


    时间或许不太对。


    在到达镜像世界，并在暗中调查了一番的布鲁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哥谭之中确实有关于骑士的传说，在古老的年代有一位守护这片土地的正义之士。


    但是不管布鲁斯怎么调查，这个传说就只是传说，没有任何“异想体”的影子。


    要么是接下来马上就会发生什么，要么就是因为镜面跳跃的时间没有选择好，导致了落点出现了偏差。


    若是前者的话布鲁斯在收集更多情报的同时还需等待，若是后者，他最好等主管算出新的时间点后重新为他进行镜面跳跃，不然想要自己回去还有些麻烦，要么去找一个好骗，啊不，好心的神速力者，要么自己筹备相关材料准备制造镜面跳跃的装置。


    当然了，做二手准备是一定要做的，就算只需要完成任务之后主管就会将他送回去，甚至如果任务无法完成他也相信主管不会把他留在其他世界之中，但布鲁斯还是习惯在任何情况下都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在这个世界开始收集所需品，提前筹备镜面跳跃装置所需就是他现在在收集情报的同时要做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在布鲁斯看来没有什么异常，哥谭很正常，这里边的反派也都很眼熟，不像是上一个镜像世界之中整个世界的结构都和他熟悉的不同。


    哥谭就是哥谭，同样有蝙蝠侠，同样有布鲁斯·韦恩。


    当然了，也同样有罗宾。


    布鲁斯做了伪装，掩饰了自己的样貌，在哥谭夜色之中抬头看见空中飞过去的蝙蝠侠和其助手的时候，也不由得多出几分好奇……这是哪个罗宾？


    是他活泼可爱的大儿子，聪明伶俐的小儿子，还是令人怀念的二儿子？


    重生归来的杰森非常好，但是有时候他还是会想起曾经那个可爱的孩子，多么灵动的小鸟，现都变得快和他一样高了。


    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布鲁斯曾在远处惊鸿一瞥见过蝙蝠侠和罗宾的活动现场，他看到了将头发理得很短的罗宾出手狠厉地击倒对手。


    那身形很明显已经不是一个小男孩了。


    布鲁斯对此还有些欣慰，不管是长大的小鸟依旧未曾离巢，还是夭折的幼鸟平安地长大，在他的角度来看都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只是在他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认知，从各种渠道之中深入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现在的现状之后……


    布鲁斯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刻板印象不可取。


    原来是提姆啊……


    提姆你长得好大只哦……


    这个世界的迪克依旧展翅，穿上了他的新制服成为了夜翼。


    让布鲁斯感到难过的是，杰森……杰森依旧死去了，在他如此稚嫩的年纪。


    在W巢的世界里，离开韦恩庄园的杰森遭到了致命的伤害不得已接受了身体改造，留下了头疼的永久后遗症，也让过度保护的玛莎在那之后禁止了提姆去做任何危险，甚至仅与危险沾边的事情。


    在他的世界里，杰森死于小丑手下……


    虽然他们仍旧逃离了死亡，但是那些伤害是真实的，给他们留下的创伤是真实的。


    在这个世界里的杰森……那些痛苦的事情为什么仍旧在他身上发生？为什么他的孩子总是要一遍一遍地承受这样的苦难？


    意识到在无数镜像世界之中，很可能有更多他的孩子在经历不该由他们承受的疼痛，布鲁斯就不由得感到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你走神了，你在想什么？”


    黑面具端着他的高脚杯，漫不经心地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收回了他看向窗外的视线。


    “……今晚倒是很安静，没看到蝙蝠在街上乱逛。”


    黑面具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敬没有蝙蝠的夜晚。”


    布鲁斯跟着抬了抬酒杯，但他只是将杯子在唇边碰了碰，没有喝。


    “既然蝙蝠没在注意你，那我要的东西多久能给我弄来？”


    虽然能把棺材板往脸上扣的黑面具精神状态着实也正常不到哪里去，但是在哥谭的一众反派之中，布鲁斯还是将对方划分到能够沟通的那一部分的。


    想要打造能在镜面世界之中跳跃的装置所需不少难搞的材料，也只有黑面具手上有与其相关的走私路线。


    “这点稀土不是什么难搞的东西，”黑面具看了一眼布鲁斯杯中只是液面轻微晃动的酒，“但你要的量就需要再等一等了。”


    布鲁斯并不展现出急迫，他慢悠悠地说道：“钱不会少了你的的。”


    黑面具笑了一声，看着布鲁斯那双夜色之中的蓝眼睛：“钱不钱的不重要，我看得出你未来的潜力，给你个低价就当交个朋友……”


    接着，他意有所指道：“……只不过最近我码头的条路线被罗宾盯上了，他虽然没有蝙蝠难缠，但是能够随时喊来蝙蝠倒是让人有些束手束脚。”


    布鲁斯略微颔首，听出了黑面具的言下之意。


    他想稍微试探一下布鲁斯的身手以决定是否要建立长期合作，想让他去处理自己领地内棘手的事情以抵部分货款。


    但布鲁斯不准备和他做什么长期合作，他只需要拿到自己要的东西然后转身离开，至于黑面具手里的那些违法交易，他还准备收集收集直接打包扔给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去处理。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布鲁斯不接黑面具的话，“想必处理一个跟着蝙蝠侠跑的孩子还是不需要多久的。”


    “孩子？”黑面具笑着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我喜欢你的态度。”


    确实没有哪个刚来哥谭的人会管罗宾叫孩子……


    布鲁斯反思了一下自己有些走神，且过于习惯将罗宾们看做是自己的孩子，而忽略了这个世界的提姆身体十分健康发育格外良好，完全不会有人低估他他看上去就能一拳打十个这件事——不熟悉哥谭的根本没人会管他叫孩子。


    “听说罗宾不止是一个人？”。


    布鲁斯重新定义了一下自己现在扮演的人设，从完全不了解哥谭的外来客调整到对哥谭有一定了解，然后漫不经心地打探了一句，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换过几次。”


    黑面具意有所指地说道。


    几次？


    至少大于一次才能叫做几次。


    但按照布鲁斯所调查出的资料来看，在这个世界的杰森离去，和提姆接过披风之间间隔了也就大概六个月的时间，没有点内幕消息不一定会知道罗宾已经更新迭代了。


    ……看来黑面具是知道些内幕消息了？


    在黑面具之前有些走神就是因为布鲁斯一直在想这个世界的罗宾的事情……这下他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挪回到这场谈话之中。


    如果说在其他镜像世界之中，跌入死境的杰森还有回来的机会，那是否这个世界也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杰森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了解，如果能够知道得更多，或许……


    当布鲁斯知道红头罩就是杰森的时候，他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个孩子逃离死亡之后走到今天，究竟吃了多少苦？


    他是怎么样从深渊之中一步步爬起，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才能重新站在哥谭，重新走到他们面前的？


    光是想象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无法看到的地方可能经历的苦难，布鲁斯就感到窒息。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他能够提前找到杰森……


    哪怕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杰森是否会像其他世界一样在绝境之中起死回生，但只要有这样的可能性，只要有一丝能让那个孩子不要遭受苦难的概率，布鲁斯就想要去试一试。


    “换过？”


    布鲁斯摇晃了一下酒杯，但到现在为止他一口也没喝。


    “怎么了，前面的那任死了？”


    “算是吧……”黑面具敷衍的同时却盯着他的动作：“没见你喝多少，是这酒不合胃口的话让人换瓶新的过来。”


    什么叫算是……？


    布鲁斯隐隐感到黑面具的态度有些微妙。


    他没有直接询问是否前任罗宾都死了，而是装作不了解般只询问了“前面那任”。


    如果杰森被小丑杀死是共识……为什么有这样微妙的态度？


    布鲁斯遗憾地说：“喝了回去要被数落的。”


    他顺手立了个人设，也顺便给黑面具递了一个惧内的弱点来弱化自己的威胁性，以完善双方的信任程度。


    “看不出来啊，”黑面具对此有些遗憾：“向你这样气质的人才也会有这样的烦恼。”来他这的话酒可是随便喝的。


    怎么不会有呢，你去听一听蝙蝠侠的唠叨试试看？


    别说孩子们不想听了，他也不想听。


    不过自之前的事情之后，布鲁斯还是觉得有时候还是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理智”的决定，不能完全让“情感”支配自己的选择。


    就在布鲁斯和黑面具攀谈的时候，有一个黑面具的手下敲门进来了。


    他靠近黑面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布鲁斯没有听见声音，但他从口型上判断了出来……


    “罗宾袭击了我们码头的那批货物。”


    作者有话要说：


    阿卡姆骑士剧情提示~


    和主世界不同的是阿卡姆骑士中，杰森被小丑关在阿卡姆折磨了几年时间，游戏、漫画、小说中分别是1、2、3年。蝙蝠侠收到了杰森的死亡录像就以为他死了，但杰森实际上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一直被折磨。最后借丧钟之手逃离了阿卡姆后，在游戏剧情中带大兵回到哥谭，决意杀死蝙蝠侠。


    第120章 绝望骑士04


    0120.


    黑面具挥挥手让手下离开房间。


    他笑着看向布鲁斯：“码头出了点小问题，我已经让人过去看看了，但是如果能有更优秀的人手——”


    那眼神中别有深意，布鲁斯很快明白了黑面具意有所指。


    布鲁斯现在的人设是作为一个外地来的人想要在哥谭弄到点好处，黑面具不介意有人从他这里下手，反过来这让他觉得可以证明他对外地人来说都在哥谭有一定名声。


    但是黑面具想要保证布鲁斯能站在他这边做事，而不是和他交易完成之后转身又去帮他的什么竞争对手，这会让他觉得为他人作嫁衣。


    所以他会提出想要让布鲁斯去为他做事，给布鲁斯一个在自己面前展露身手的机会，也同时让其在蝙蝠侠那挂上号，以将之在某种程度上和黑面具的帮派绑定。


    布鲁斯晃了晃手上的杯中酒。


    对方总是在意他喝不喝这酒明显不是单纯因为什么表面上的待客之道。


    自从他踏进这里，黑面具前前后后的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不缺这点钱，所以要和他进行交易……作为一个刚来哥谭毫无根基的外地人，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都需要向黑面具表达自己“忠诚”的投靠之心。


    但布鲁斯要那批稀土的欲望也不是那么强烈，不过是习惯性做好后备计划罢了。


    他无意参与黑面具的违法走私小活动来换取对方的信任以在这个世界的哥谭打造根基。


    如果黑面具不会那么轻易给他他想要的材料，那布鲁斯也不介意转身就走，黑面具再怎么说也留不住他。


    虽然对上这个世界上的顶尖战力，他还是做不到像是蝙蝠侠那样战斗，但是目前来说对付黑面具足够了。


    可现在他意识到黑面具知道更多关于“罗宾”的情报……


    “看来是罗宾？”


    布鲁斯端着手上的杯子，状似饶有趣味地询问。


    他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而黑面具就在他对面不远处，以一个视野良好的角度打量着他。


    黑面具略微颔首：“一些小鸟问题，看来你乐意去解决一下？”


    这个刚到哥谭的外地人想要搭上他的线，弄到一批货，黑面具本是不准备接待的。


    每天想要和他搭上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名头可不是放那好看的，总不能谁来都能见到他。


    不过在这个外地人手段利落干脆地解决了他的一小部分手下，但又示好地没有伤到他们的性命，黑面具就为了这般身手多看了几眼。


    认真打量之下他觉得这人的身材气质都有点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手段也很利落干净，比起只是一次性的合作，长期的关系更是他所期待的。不管是能招揽作为自己的手下，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黑面具安排了这次会面，言语里暗示了些东西。


    外地人的出手确实很阔绰，能给出的价格让他也会感到心动。不过他已经在考虑其他方面的事情了，对方的身手确实不错，其他条件他也很满意，能为自己工作的话他不介意在金钱方面退后一步。


    不过虽然黑面具有所图谋，但他自诩体面人，要怎么选还是留给外地人自己。


    外地人放下了那杯能模糊气氛的酒他虽有遗憾，但是能让这样身手的人站在自己这边也是不错的。


    “你很了解‘罗宾’？”


    布鲁斯抬起视线看向黑面具。


    黑面具自然道：“哈，那可太了解了。”他仿佛在炫耀些什么东西：“在这座城市里有名有姓的犯罪领主们没有哪位是不清楚的。”


    在他看来，对方开始询问罗宾的问题就已经是正在为他办事做准备了，在这种时候的话他就不介意给这个外地人多提供一些哥谭本地的情报。


    有名有姓的犯罪领主？他的句式是在强调自己站在哥谭的高位，但又下意识地去用了一个刚好能排除掉蝙蝠侠的限定词，为什么？


    黑面具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就连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也不知道的东西？


    布鲁斯开始失去耐心陪他玩游戏了，他跳过了迂回直接发问。


    “上一任罗宾是怎么死的——？”


    “死？那小子倒是希望自己死了——”


    黑面具还没从刚刚还算不错的交谈氛围里脱出，将这个与他而言不算是太过秘密的秘密脱口而出。


    “哗啦——！”


    布鲁斯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他手上的酒杯脱手，砸到地上，杯子化作一地的玻璃碎片，酒液浸润进柔软的地毯里。


    黑面具迅速戒备起来，他微微挑眉打量着布鲁斯控制不住变化的神色。


    他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腰间，只要布鲁斯再有动作，子弹就会落在他身上。


    “那孩子在哪……？”


    杰森没死。


    他很可能还在遭受折磨……


    天啊，他怎么能忍受任由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你在意他做什么？”


    黑面具警惕地打量着布鲁斯，他意识到这个外地人的目的可能并非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如此在意罗宾，莫非他为蝙蝠侠工作？


    ……那就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了。


    上一代罗宾的秘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如果有人将此事捅到蝙蝠那边去？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他们将招来极其危险的后果。


    惹来蝙蝠侠的怒火实际上算是好打发的那部分，麻烦的是让小丑认定他们的背叛……


    布鲁斯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想撕碎眼前阻拦他的一切，找到那个在黑暗中的孩子。


    但布鲁斯咬着舌尖控制住了胸腔内汹涌喷薄的情绪，他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才能从黑面具这套出他想知道的情报，才能真的找到那个孩子……


    “我……”


    布鲁斯紧紧抿了抿唇，不需要他伪装什么，他满脸的情绪是那样明显。


    “……事实上，我来哥谭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孩子。”


    他的情绪波动让他眼尾都变成了红色，衬得他的蓝眼睛如同一汪颤抖的水。


    “……我没有自己的后代，到最近才查到曾经有一位远方的亲戚留下了一个没有双亲的孩子，我一直想找到他……”


    黑面具不太相信，他狐疑地问：“你那个与远房亲戚叫什么名字？”


    “……威利斯·陶德。”


    布鲁斯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


    他这样的态度和消息的准确性让黑面具相信了几分。


    毕竟布鲁斯满脸的情绪是那样真实，他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那你最好别想了。”


    黑面具直言道。


    想找继承人？那比起去捡回来一个该扔进垃圾填埋场的破烂玩具，不如去孤儿院找个合心意的捡走。


    在小丑的手底下就算活下来了，还能有多正常？


    布鲁斯靠近了黑面具的身边，后者几乎是想要拔枪了，但他两手空空未持武器，在布鲁斯充满悲伤的眼神中，黑面具犹豫了一个瞬间。


    布鲁斯也就顺势在他边上坐下。


    “罗曼……”布鲁斯声音颤抖。


    他并非在刻意表演，而是真正在强压内心疯狂奔涌的情绪。


    黑面具为何会知道杰森的身份，又为何会知道他此刻正在遭受折磨？他必然参与了其中，或许……这座城市里更多的人都参与到了其中。


    这个可能性让布鲁斯几乎压抑不住那股想要让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冲动。


    但他竭尽全力地将之按下去，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为了真正找到那个孩子的踪迹。


    “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布鲁斯咬了咬唇，低声说：“先前商量好的交易，我可以不要东西，钱我照样付给你……只要你能告诉我那个孩子在什么地方？”


    黑面具在那双水雾弥漫的蓝眼睛里迷失了，“……不用给我钱，但从今往后你得为我工作，还有……”


    “可以。”


    布鲁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就好像为了那个孩子他什么都可以做。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什么都愿意做。


    黑面具沉吟半响：“……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我给你透露了这条消息。”


    布鲁斯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最近我不好说是不是还活着，但是我上一次去的时候那家伙还能喘气……”


    黑面具在布鲁斯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地方……


    “阿卡姆疯人院。”


    ……


    ……


    如此之近。


    这个蝙蝠侠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趟的地方。


    密集的植被包裹着这个远离城市的疯狂之地。


    好像这座城市的所有疯狂都被关在了这沉重的铁丝网之后，被那高耸的白墙一圈一圈牢牢锁在这里。


    但事实真就如此吗，那些疯狂真就远离了哥谭吗？


    按照黑面具的说法，小丑将罗宾关在阿卡姆的地下，用尽手段折磨对方。


    他甚至找来各式各样的人，让大家发挥创意，用不同的方法凌辱那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


    他就只有十来岁啊……


    布鲁斯将滴血的心咽回肚子里，他带上了遮掩身形的兜帽，顺着阿卡姆的监控漏洞之处安静地潜入了这里。


    这个哥谭的阿卡姆安保设施简直漏洞百出，好像随便来点什么人都能在这出入无人之境。


    这里的走廊是如此空洞，只有被关押此处的病人们偶尔发出的一阵阵呻吟。


    巡逻的警卫脚步虚浮，在昏暗的回廊当中并不规律地响起。


    布鲁斯拉低了帽檐从警卫的身后走过，甚至都不需要他刻意规避巡逻的路线，这里的守卫不过尸位素餐。


    从外面看起来如此坚固的建筑，内部早已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