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恶魔后裔013


    0191.


    蝙蝠侠已死。


    这样的标题在社媒上疯狂传播。


    那天哥谭从南区开始蔓延的大停电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哪怕全城的停电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但是自南区停电的那一瞬间开始，城市当中那扇高耸入天的巨大门扉绝对没有人能够将其无视。


    那扇门是什么？吞进了奇怪的生物，又吐出巨大的怪物？


    不过这一场危机被正义联盟飞快地解决了。


    过于快速的解决虽然让无人在这之中伤亡，但是也让有些人好奇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从那扇门的出现到消失之间倒是间隔了不短的一段，正是南区的停电向其蔓延时间。


    所以哪怕现场有人在疏散群众，也无法阻挡某些人跑向那扇门去一探究竟的心。


    有这样的好事者捕捉到了令所有人都为之窒息的一幕……


    小丑将蝙蝠侠推进了那扇门。


    那一片漆黑的漩涡，隐隐散发着红光的深渊，就这样悄声无息地吞下了跌入其中的生命。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它吞吃掉了几只奇怪的鸟，然后吐出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


    怪物将黑暗带给了整个哥谭，但幸运的是正义联盟很快将之解决。


    可那些被门吞掉的怪鸟到哪里去了？跌进门内的蝙蝠侠又到哪里去了？


    那些义警都是坚忍不拔的，想必哪怕掉进了一扇诡异可怖的森林之门，蝙蝠侠应该也会很快重新回到这里吧？


    大部分人这样想着。


    但自那天起，哥谭的空气变得寂静。人们发现好像……从那之后没人再于这座城市里目击到蝙蝠侠了。


    于是流言开始疯狂传播，蝙蝠侠已死。


    这座城市的黑暗骑士已经陨落，小丑设计将之杀害，甚至尸骨都没能留下。


    哥谭的局面变得更加动荡，更加混乱。


    不过这样的情况转瞬即逝，一切的风波被再次出现在人前的蝙蝠侠击破。


    混沌的池水再度沉寂下去，那些翻滚着想要跑到明面上的黑暗被扼死。


    或许，蝙蝠侠那几天的失踪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去钓出这些平日里将自己藏起来的黑暗，等待它们上浮到水面上之后再一网打尽。


    于是那些流言蜚语又静静消散了。


    哥谭市的所有又随着夜晚云层之间亮起的蝙蝠灯回到了正轨。


    毕竟，蝙蝠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那可是蝙蝠侠。


    ……那可是，蝙蝠侠。


    “站住。”


    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红头罩举枪对准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蝙蝠侠背对着他，略微垂下视线侧过头来。


    哥谭高空的风很大，卷起他的披风，在冰冷的空气中飞舞。


    “怎么是你。”


    红头罩蹙着眉头。


    “老头呢。”


    “……失踪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蝙蝠侠回答道。


    “在跌进那扇门里去之后——？”


    红头罩不可置信地质问。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人去找他？”


    “什么办法都是试过了。”


    魔法侧的研究都检测不到那扇门背后通向任何地方，好像名字叫做“入口”只是一个意向，它的本质就是将踏入其中的三只鸟形异想体融合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


    那其他落入其中的存在会怎么样……？


    他们没能得到任何答案。


    蝙蝠侠回过身正面对着红头罩。


    “我们不得不抱最坏的打算……”


    就是……他可能已经……


    “开什么玩笑！”


    红头罩冷斥一声：“再怎么说这话也轮不到你来说——他呢，另一个老头？”


    他紧紧地盯着“蝙蝠侠”。


    红头罩自然是认得出区别的，在那张面具之下的究竟是谁。


    迪克·格雷森……


    蝙蝠侠不在哥谭的时候，总是由他来临时扮演这个角色。


    但现在不应该有更合适的人吗……？


    “他……”


    蝙蝠侠的声音迟疑了一个瞬间。


    但最终他还是说道：“……他的状态不太对。”


    哥谭夜色依旧，夜风吹过后明日的朝阳依旧会按时升起。


    但布鲁斯却恍然觉得世界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模样。


    以前的夜晚有这么伸手不见五指吗？


    窗外的风声过去也是这样丝毫不间断地吵闹着吗？


    花园里树丛中的虫一声声叫，叫得撕心裂肺，叫得肝肠寸断。


    他开始没办法冷静下来。


    整个城市都是那样喧闹，哪怕最安静的深夜他也像是能听到无数飘荡在这座城市上空的冤魂不断回荡的悲鸣。


    天空的雨开始落下，每一声落在地上的嘀嗒都直直敲在他的耳膜上。


    雨一直在下，哥谭一直在哭。


    那些一直翻涌在他内心的情绪此刻无了约束。


    他共情哥谭人的痛苦，共情整座城市的悲伤，那些情绪便汹涌上来，一起将他淹没。


    蝙蝠侠去哪了……？


    很明显他已不在此间，但他的踪迹却无处可循。


    布鲁斯情绪的失控看在他人眼中，就是蝙蝠侠很可能已然死亡的佐证。


    如果不是另外一半的灵魂彻底溟灭，布鲁斯为何会展露这样一番姿态？


    但布鲁斯却坚信着，蝙蝠侠必然仍旧存在于宇宙之中的某处。


    可他们分开处在不同的宇宙之中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了……为何这次他的状态如此之糟糕？


    蝙蝠侠曾经提到过当布鲁斯不在场的时候，他的情绪感知会从微弱变化到趋近于无甚至消失。


    在远离蝙蝠侠，处在其他宇宙的时候，布鲁斯也会更容易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现在哪怕在本该十分平静的时间段里，他也有些抑制不住那些趋近疯狂的感知。


    远离对方会削弱他们的部分能力，那些人类自降生以来就该天生通晓的能力。


    但只要对方存在，他们不至于失去全部。


    难道，自己的情绪失控真的是因为蝙蝠侠他……


    不，不会是这样的。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主观意识上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布鲁斯坐在安静的书房里。


    他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细雨，白噪音一直都能对冷静下来起到效果，但现在显然没有太大的功效。


    他相信蝙蝠侠绝不会就这样彻底消失，他必然还存在于宇宙之中的某处。


    至于为什么蝙蝠侠没有赶回来……他只是被困住了而已。


    他会找到他的。


    不然失去一半灵魂的人类要如何苟活。


    “……布鲁斯。”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布鲁斯的身后响起。


    “门是锁的。”


    “你知道拦不住我。”


    脚步声靠近了。


    杰森走过来，他拉开布鲁斯对面的椅子，在那坐了下来。


    他身上还带着从户外带来的潮湿气息，哥谭的雨一直在下。


    布鲁斯抬起视线：“……你怎么来了？”


    “迪头说你状态不对。”


    杰森打量着他。


    布鲁斯的头发有些乱，似乎没精神去打理整齐，他蓝眼睛里带着红血丝，眼下是几天几夜辗转难眠的黑青色。


    他果然看起来不太好。


    布鲁斯看到杰森就无法抑制地想起所有关联的情绪。


    他想起那片冷雾缥缈着的哥谭墓地，清晨的光也照不透冰冷的雾霭，无人的空旷里只有灵魂无声的叹息。


    他想起他失去孩子的痛，但也想起见到杰森时的溢满的狂喜。


    混乱的情绪在他胸腔内鼓动着，让布鲁斯的眼角都开始泛红。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几天已经做出了冲动的行为，哪怕他已经在强行克制，但最好的办法还是不去见任何人地将自己关起来。


    他看到提姆的时候会想起那个孩子在警局里如此无助的神色，他没能阻止这个孩子的父母被害，他没能让他生活在他本该拥有的温暖之中。


    卡珊德拉给予他拥抱的时候，他会想到这个孩子经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她失去了正常的童年，以极大的代价去成为一个那些人想要她成为的武器，而他却没能在最开始就将她带离地狱。


    达米安的存在让布鲁斯更难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没能负起责任在这个孩子前半的人生当中出现……但他更多想到的，是在遥远的另一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一会他的眼前是雷宵古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称呼他为“我的恶魔之心”，周围是如潮水般下跪的人群，将头颅深深埋下去的刺客们。


    一会是他在大漠之中望进塔利亚绿色的眼睛，紧接着是她刺入他胸膛的利刃：“你背叛了一切，布鲁斯……我才当是恶魔不可或缺的心脏。”


    火焰烧了上来，一切都是遮天蔽日的鲜红。


    过去的，现在的，遗忘的，铭记的，那些情绪如同水流，而刺客装水的容器被击碎，所有的水流一股脑地喷涌而出。


    他混乱的情绪和表现出来的东西，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会忍不住地去想……蝙蝠侠很可能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如果不是一半的灵魂已经被撕碎，布鲁斯为何会如此这般？


    “哥谭需要蝙蝠侠。”杰森平静地说，他也无法接受蝙蝠侠的离开，所以比起认定对方已死，他更愿意相信布鲁斯对蝙蝠侠仍旧存活的判断。


    但无论真相为何，在对方能够回来之前他们都不得不面对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哥谭需要他。


    在这段没有蝙蝠的空窗期……


    “如果你不打算拿起那件披风的话——迪克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谁才配继承那件披风？


    第192章 恶魔后裔014


    0192.


    杰森的意思很明白了。


    蝙蝠侠现在不在哥谭，那有资格接替他的人选，可不止迪克·格雷森一个——


    “那家伙不是有自己的城市要管吗。”


    杰森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向后靠去的同时将椅子前脚翘了起来。


    “夜翼总要去看顾着布鲁德海文，哥谭却也必须要有它的蝙蝠侠。”


    杰森直接将显而易见的理由摆在明面上，他绝对是比迪克更适合的人选。


    都曾经作为蝙蝠侠的副手，他们对这行的一切都了然于胸——如果布鲁斯自己不准备拾起披风，那杰森认为他绝对有资格穿上那身制服。


    他绝对会比迪克做得更好，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好。


    这会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因为布鲁斯仍旧在这，所以杰森直接回到庄园和布鲁斯商量了——只要布鲁斯点头，那他穿上制服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若是布鲁斯也不在哥谭……杰森必然会直接先斩后奏，杀出一条血路来证明自己绝对配得上站在那个位置上。


    他都想好了：“我来当蝙蝠侠。”


    杰森信心满满地说。


    “鸟宝宝就继续做他该做的，给我做罗宾。”


    ……鸟宝宝？


    布鲁斯想，真可爱啊，杰森和提姆相处得看起来很好，已经在给对方起这种可爱的外号了……一大一小两只毛茸茸的小鸟挨在一起……太可爱了……


    只是一个杰森对提姆的称呼，布鲁斯感到心都化了。


    他的孩子们相处得比他想象的还融洽，还有什么更棒的事情吗。


    “哥谭确实需要蝙蝠侠……”


    布鲁斯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在这看了许久了，却也没怎么看进去几个单词。


    “但我不认为该是你。”


    杰森本放松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脸色突兀地苍白了几分。


    布鲁斯认为他……不够资格作为蝙蝠侠、作为这个城市必须的那一个守护者？


    ……杰森知道，比起蝙蝠侠，布鲁斯更加情绪导向，也就是说他的任何决定会容易被他的情感所影响。


    更别说，现在谁都能看出布鲁斯的冷静和自持已经随着蝙蝠侠本人的失踪而变得不堪一击。


    所以他此刻做出的决定应当是减少了客观因素，增加了主观感受的。


    或许在各种客观因素的加成下，蝙蝠侠不会认为自己该是他之后接手披风的那一个。


    但是杰森以为……他还以为自己在布鲁斯这能够被偏爱。


    他一直相信着布鲁斯会偏爱他。


    但现在……


    小鸟翘着尾羽过来索要期盼已久的奖励，却没想到遭到了最直白的拒绝。


    “……为什么。”


    杰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问句。


    他需要得到答案。


    但他开始有些害怕那个答案。


    他可以接受如果布鲁斯说是害怕他冲动杀人。


    哪怕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杀人，下手也没有以前那么重了。


    但他可以接受这种有理有据的理由，并令想方法为自己争取这一次的机会。


    而他无法接受的是……布鲁斯在情感上认为他没有那样的资格。


    杰森虽然没有正式回归过韦恩庄园，但是他从来都觉得他是有资格随时回来的。


    实际上他也确实回来过几次，偷走了点蝙蝠科技来自用，蝙蝠侠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抬着头走进来，然后命令那只混账小鸟把从自己以前房间里偷走的东西乖乖交回来。


    因为布鲁斯永远会袒护他，这个庄园永远会对他敞开大门。


    ……所以，杰森不想被告知，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哥谭需要蝙蝠侠……”布鲁斯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看着杰森的眼睛：“但是哥谭也需要你。”


    ……需要，我？


    杰森愣住了。


    “你在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替代。”


    布鲁斯说到。


    杰森在哥谭做了什么事，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个孩子也在坚持去做那些能让这个世界稍微变得更好一些的事情，他知道他很努力，也知道他做的事都达成了什么结果。


    他换上了不致命的子弹，不再肆意妄为地杀人，他在一点点靠近一个更好的自己。


    他从哥谭底层的黑暗面入手，去做那些其他人无暇顾及的事，去拯救了一个个深陷泥沼中的，鲜活的人。


    “你做了那些作为蝙蝠侠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布鲁斯真心实意地说。


    一些底层的人们或许会对这片的帮派老大说出真相，甚至在危急关头找上门求助，但是他们是绝对不会对蝙蝠侠这样做的。


    蝙蝠侠只能让他们迫于恐惧开口，却做不到让他们拿他当自己人看待。


    我……在做蝙蝠侠都做不到的事情吗？


    哪怕杰森自己也是这样坚信着的，但当布鲁斯亲口赞扬了他的所作所为，反而让他变得有些受宠若惊。


    情绪的大落大起让他一时间被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蝙蝠侠最初的意义就是为了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部分，能救下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能让任何一个孩子多展露出一次笑容……你已经在做这样的事了，”


    布鲁斯声音低沉且不容反驳：“杰森，你已经在做蝙蝠侠的工作了，而且还是以你自己的方式。”


    这座城市里有一些就连蝙蝠侠都无法妥善处理的灰色地带，杰森在用自己的方法解构并重组它们。


    “或许你可以去穿上蝙蝠装，但是那样的话，就没人能够来作为你了。”


    布鲁斯说。


    “接下来我需要去寻找蝙蝠侠的踪迹……但我想我可以完全信任地将哥谭交到你们的手上……”


    他的孩子们已经成长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因为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杰森落荒而逃。


    他怕再留下来他就会克制不住自己燥热的脸颊变得通红，怕会忍不住为了布鲁斯继续吐出的这样的话落下丢人的眼泪。


    他逃似地跑开，跨上了自己来时骑来的机车，在窗外的雨声之中摸了摸它红色的光滑外壳。


    就让迪克那个家伙先当着这段时间的蝙蝠侠吧。


    杰森这样想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小骄傲：


    反正他现在做的事情他做得很好。


    ……


    ……


    与此同时的庄园另外一边。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推开我。”


    达米安沉着脸色看着提姆。


    提姆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小丑。”


    达米安已经思考了几天了。


    他对哥谭的具体反派缺乏直接的认知，导致了那天他稍有冒进，闯入了小丑的陷阱。


    但是德雷克推开了他，以自己被小丑抓住为代价。


    这关键词让提姆想起来了那天的经过，于是他想了想，然后反问道：“你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吗？”


    “不会。”


    达米安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如果德雷克贸然落入了陷阱，他可能会先行离开然后另想办法，尽量让对方全须全尾地回来，但他不会以自身为代价去换对方出来，那是愚蠢者就该付出的代价。


    德雷克却替他承担了这个代价，为什么……？


    “那或许这就是答案呢。”


    提姆耸了耸肩。


    “因为我不想显得跟你一样像个不近人情的忍者机器人。”


    “选择最优解不叫不近人情。”


    达米安反驳他。


    “你应当更有逻辑地回答我。”


    “好吧，正确答案是我不知道。”


    提姆扭头去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我挺讨厌你的，所以理论上我该把你留在那。”因为他不该信任自己身陷囹圄之后达米安能当个好人地来救他，他倒是能在达米安被抓起来的时候不计前嫌一下。


    “但你救了我。”


    “是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身体就直接动了……”


    提姆尝着这一批的豆子有点酸，不太合口味。


    “或许因为理论上你是我弟弟吧……家人就应该这样。”


    达米安眉头紧紧皱着，更加不理解了。


    “家人才不是这样的。”


    “——刺客联盟没教你什么好东西是吧？”


    提姆挑了挑眉。


    “你以前的不是，现在的是了。接受一下，然后继续做你的事去吧。”


    达米安微微垂了垂视线，他琢磨了一会。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提姆的眼睛：“我会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如果我不明白我会再来问你的。”


    然后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离开了提姆的房间。


    提姆看了看达米安的背影。


    他察觉到达米安闯入的时候差点都要准备抽出武器打起来了……还好稍微克制了一下本能，假装了一下无事发生。


    提姆叹了口气站起来，喝完了手中的咖啡之后他转身去自己的小冰箱里翻了翻，从不剩什么的库存里翻了瓶剩下的功能饮料出来。


    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提姆喝了一口带气的饮料，吐出了一口气。


    看那小恶魔崽子刚刚站在他面前抿着唇想不通的样子，难得稍微露出一点符合他自己年纪的表情。


    达米安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他只是不懂而已。


    刺客联盟从没教过他那些他真正该学会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斯：什么叫披风争夺战？没听说。


    第193章 黑暗森林01


    0193.


    那扇门一定会通向某个地方。


    既然它被称作“黑森林的入口”，那“入口”一定有其通往的地方。


    哪怕在那扇只展现了一片虚无黑暗的门扉背后，是通向混沌且未知的虚空，那也是有其通往的方向。


    那片“黑森林的入口”出现的地方，也是终末鸟短暂存在了几秒的地方一早就被布鲁斯将周边都买了下来，向外表示的计划是会在这里兴建新的、有大广场的购物中心。


    只不过一直以来原本的楼房拆除工作都还没有动工……


    “黑森林的入口”出现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终末鸟已经将这片的建筑物都尽数摧毁了。


    省去了申报的文书中计划里爆破旧建筑物的工作。


    往日里哥谭的其他废墟之间还会有不少拾荒者尝试翻出些好东西，但是这片区域在受损之前就已经是人尽皆知地被搬空了，此刻这片突兀存在于城市中的废墟无比荒凉。


    ——只有布鲁斯带来的团队在这里测绘。


    布鲁斯尝试用L公司的科技寻找出线索。


    他向主管寻求援助，令他意外的是主管并没有直截了当的给出帮或不帮的答案，而是给了他一些研究资料——关于如何定位另外一个镜像世界的研究资料。


    就像是……就像是祂已经尝试在这方面研究过了，祂获得了一些成果，但没能得出一个更加清晰的结论。


    联系到曾经当布鲁斯提问主管目的为何的时候，对方给出的答案……


    不过这目前并非重点，布鲁斯所求和主管正在研究的只是方向有所重合，细节上有所出入，并非完全同样的目的。


    ——他现在要通过黑森林事件发生过后现场残留的波动来反推出门的另外一边可能的落点。


    然后布鲁斯会去找到蝙蝠侠，带他回来。


    他已经经历过几次在镜像世界的旅行了，对此布鲁斯也能勉强说得上是轻车熟路。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


    “我和你一起去。”


    提姆站在他面前坚持道。


    “不行。”


    布鲁斯不赞同。


    这会是一趟不清楚目的地的旅行，这种尚且不够成熟的技术去推算蝙蝠侠现在的位置不一定准确，落点也不一定安全，布鲁斯绝不会让他的孩子跟着他去冒险。


    “迪克作为蝙蝠侠也需要他的罗宾。”


    哥谭需要蝙蝠侠，而蝙蝠侠需要罗宾，这可是提姆自己提出过的，正是因为他坚持蝙蝠侠需要罗宾，他才会接过披风站在这里。


    “我知道，”提姆笑起来：“蝙蝠侠会有自己的罗宾的。”


    ……


    ……


    达米安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刺客的本能让他察觉到房间里存在异样的地方。


    ——有人来过他的房间。


    这一事实让达米安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暗地里已经在警惕随时可能从黑暗中窜出来的威胁。


    在哥谭待了太久自己已经忘记那些刺客的手段了吗？他居然让人摸进了自己的房间，实在是不可忍受的疏忽大意……


    当达米安向房间内走了两步，已经准备好随时会落到身上的攻击，或者面对针对他的陷阱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某样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那是……


    达米安的眼神微闪。


    他走上前去，发现自己的桌上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披风。


    黑色的外层是韧性极强的材料制成，内里的明黄色防火防水也足以防弹。


    披风整整齐齐地叠成一个方块，被放在他书桌的正中央。


    压在黑色披风中间的，是一枚从制服上取下来的明黄色徽章，R形的特殊徽章单独取下能用做出其不意的飞镖以制敌。


    开什么玩笑……


    达米安的脸紧紧绷着。


    德雷克这是在做什么？


    他居然毫不捍卫自己手中的东西，就这样直接交给他了！？


    倒不是说达米安认为自己会配不上这件披风，他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本该就是自己的东西，站在父亲身边的本该就是自己，德雷克只不过是在他不在的时候代为保管了这个位置——


    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本该是你的你就该去抓在手中，你抓在手中的东西若不是你的，只要不去放手，它早晚会是你的。


    所以在达米安看来德雷克最聪明的选择就是紧紧抓住自己手里的，并宣称那本该就是自己的——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他就会那样做。


    手里的东西太少，是会死掉的。


    但如今他面对着这件放在他的桌面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


    这会是什么陷阱吗？


    等他伸出手去就会面对突如其来的暗器？


    达米安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件安安静静躺在那的披风。


    半响之后，他终于抬起了手。


    他拿下了放在披风上的那枚罗宾徽章。


    徽章入手冰凉，有些沉重，但手感正好。


    他在拿起徽章的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不管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的袭击。


    德雷克那个家伙……就这样逃避了他们之间的斗争？


    他本该从对方手上堂堂正正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不是像这样……他从没有这样轻松地得到过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所有的愿望都是伴随着伤口和鲜血的。


    在他拿走了那枚徽章之后，露出了压在徽章之下的一张手写的字条——


    “或许这里有你寻找的答案。”


    达米安拾起那张字条。


    作为对手，作为敌人，他研究过德雷克的一切，所以对方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这是……答案吗？


    达米安放下字条，重新审视起那件披风。


    他将披风提起来，轻轻一抖便将之展开。


    提姆的身高比达米安要高上不少，所以这件披风对于达米安来说有些过长了。


    我不喜欢这件披风。


    达米安看着这件明黄内里的披风想到：除非给它加一个兜帽。


    ……


    ……


    “你把披风给达米安了？”


    布鲁斯感到意外。


    他希望提姆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达米安是他的亲生孩子。


    达米安与他的血缘关系固然重要，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不管是否存在血缘联系，达米安和提姆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他的孩子，他不想看到提姆为了这种事情委屈自己。


    “这是我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


    提姆表示这都是出自于自己的主观意愿。


    “我想去探索一下对于我个人来说的更多可能……”


    如果不再是罗宾，他可以是谁呢？


    他想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而且，”提姆补充到：“跟着迪克才是真的能让那个家伙学到东西的——我不想义务支教。”虽然名义上他也是哥哥，但他不乐意教。


    就让他们的大哥多承担一点吧。


    相信迪克应该很高兴教导一个缩小版的布鲁斯——就是脾气实在是坏了一点。


    布鲁斯叹了口气：“哪怕如此，我也不能让你跟我去犯险。”


    提姆认真地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就像蝙蝠侠需要罗宾——你也需要我。”


    这犯规了……


    布鲁斯无奈地看着提姆。


    说出这种话，这叫他怎么能够狠下心拒绝？


    于是布鲁斯做出了些许的让步。


    “……你只能负责后方的工作，负责保证通路，以确保我找到蝙蝠侠之后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布鲁斯怕提姆不满这样的安排，强调到：“这十分重要，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成功回家。”


    “没问题。”


    提姆却一口答应了。


    “我会确保这一点的。”


    ……


    ……


    chapter·12


    满眼都是迷雾般的雾霭。


    两旁荒凉的街道让布鲁斯略感熟悉，他仍旧是落在了这个世界的哥谭市区内。


    只是道路上的雾霾太大，大量细颗粒物在空气中低低地漂浮着，远处的城市建筑模糊得像是被水雾化开的剪影。


    他朝天上望去，看不清此刻的时间究竟处在什么时间，只从路边橱窗里模糊不清的电视上看清此刻正是黄昏。


    街道的墙壁上胡乱涂画着凌乱的涂鸦，血红色的颜料顺着墙壁滴落长长的痕迹。


    偶尔走过的路人低埋着头，一层层裹起的围巾挡住大半张脸，脚步匆忙地无视了身周的一切而赶过。


    这座哥谭比布鲁斯见到过的任何一个都要衰败。


    街角的广告灯牌乱七八糟地闪着，但是较低的能见度让布鲁斯无法从这个距离分辨出上面在播放什么，只能粗略看出是一个人在代言某种产品的广告。


    他在附近的这几条街上走了一圈，然后在风沙再一次浓重起来之前，挑了一家地下酒馆钻了进去。


    布鲁斯叼着火柴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灰黄的尾风跟着他窜了进来，他匆匆将门在身后关上，但也让这家老旧的酒馆上方悬吊着的灯随着气流晃了晃。


    酒馆里已经零零星星坐了几个人了。


    布鲁斯抹了一把脸，去吧台面前坐下，给自己要了一杯果汁。


    “果汁？”


    酒保挑起单边眉毛，不耐烦地看着他。


    布鲁斯撩了撩头发，抖落一把灰。


    “外边风吹得太大了。”


    “外地人吧。”


    酒保了然，转身给他拿了瓶玻璃瓶装的果汁出来。


    “我请了，这年头难得有几个人乐意往哥谭跑。”


    “怎么说？”


    布鲁斯接过果汁。


    “还不明显吗，布鲁斯·韦恩被杀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耸了耸肩，顺便示意布鲁斯看一眼旁边的电视。


    电视正静音播放着哥谭混乱的社会新闻，屏幕亮度被调得很高，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过于惨白。


    “他那亲生儿子不是来哥谭准备继承家产了吗，估计几个养子也不乐意什么也捞不着，这下把哥谭搞得乌烟瘴气的……”


    酒保叹了口气。


    布鲁斯喝了一口果汁，抬头看着颜色发白的电视，上面的新闻刚好结束，开始播放起广告。


    “提摩西·韦恩亲自推荐——全新升级空气净化器……”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画质极低的电视里展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提摩西……韦恩？


    青年人在画面中友好的笑着，看上去约莫二十三四岁上下。


    “对了，是有听说过这回事……”布鲁斯眼神动了动：“……那个韦恩的亲生儿子，提醒我一下，多大了来着？”


    “——这我哪知道，从来不关注这种方面……不过非要说的话，听说应该是比他的养子们要大的吧。”


    第194章 黑暗森林02


    0194.


    布鲁斯从那间老旧的地下小酒馆出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晚。


    雾霾依旧在哥谭市的大街小巷之间蔓延着，夜色的昏黑和雾霭朦胧，让街道上的能见度降得极低。


    布鲁斯抬起头，他自低处打量这座城市。


    黑暗中的大部分建筑都被暮色涂抹得只剩下残缺的影与光，只有那矗立在城中的标志性建筑物——韦恩塔从黑暗中跳跃进眼中。


    高耸的建筑物每层都灯火辉煌地亮着，如同这座城市中那唯一不变的明灯，在夜幕之中似灯塔般怡然不动。


    每一扇窗后都亮着足以穿透黑暗与迷雾的灯，在这极其安静的夜里，布鲁斯不知为何感觉背后一冷。


    韦恩塔上的那些灯，就像是无数只明黄的眼睛。


    它们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座城市。


    雾霭越来越深重了，布鲁斯可以选择找地方度过今晚，明日再继续探索这座城市。


    或者，他可以选择趁着夜色，更加深入地去了解这个陌生的哥谭，寻找蝙蝠侠的踪迹。


    他已经在小酒馆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情报——


    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在数年前遇刺身亡。


    没有太多人了解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但稍微知道一点情报的人都众说纷纭，最离奇的谣言是“蝙蝠侠”疯了，在一个夜色最浓重的日子里，他持枪杀害了“布鲁斯·韦恩”。


    这样的谣言还真就不少人相信，因为自那之后，那被视做这座城市黑暗中最后骑士的存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或许是畏罪潜逃，或许是在清醒过来之后无法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可能是在刺杀的过程中同归于尽。没人知道准确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每过一段时间总有人提出不同的猜想。


    酒保依稀记得曾经有个记者提出“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一人论，但后来没什么水花了。


    那个记者她好像不久之后也意外身亡了。


    这座城市里总是有很多意外。


    在这个世界的哥谭，自“布鲁斯”的离世之后，韦恩集团的掌控权就落到了他第一个养子提摩西的手上。


    甚至，比起当年的“布鲁斯”总是不热衷打理公司事物，热爱满世界跑地玩极限运动寻求刺激，提摩西能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他年纪轻轻不仅接管了“布鲁斯”留下的所有部分，甚至将那些本不在韦恩家手上的部分也全部收入囊中，将整个集团上下打造成了他的一言堂。


    后来自称韦恩亲子的那个男人回到了哥谭。


    叫哥谭人看来，他身上有着浓重的异域风情，不属于这个国度的气质让大多数人第一眼都不会注意到他那张和逝去的“布鲁斯·韦恩”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庞。


    不过这不影响他对韦恩留下的一切有合法继承权


    大多数哥谭人都以为二人的见面会在第一眼就迎来腥风血雨——没人知道布鲁斯·韦恩竟还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想必提摩西也是如此。已经做好继承大量遗产的准备，此刻却中途被人截胡？没人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提摩西竟然就这样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个忽然出现的“哥哥”……至少，表面上如此。


    表面上的平静换来的大概就是黑暗中的暗潮涌动……甚至，因为那个叫做达米安的男人带来了一股陌生的力量进入哥谭，一时间哥谭局势骤变。


    遗产的分配按照韦恩本人在生前留下的协议进行了，他收养的孩子们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遗产，而韦恩企业则几乎是完全交给了提摩西。


    那回到哥谭的亲子竟没能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在闪亮登场之后就拿走大部分的利益。


    “布鲁斯·韦恩”的遗嘱是否真是如此？


    没人能知道真相。


    是达米安此人在于提摩西的斗争中败落，还是他自视甚高不乐意争抢这些？


    此人的母族据说也十分富庶，或许金钱观于大众所认知的不同。可仍旧有人怀疑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半点“布鲁斯·韦恩”留下的东西——那些漏出一点都是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想象的巨款。


    有人因此认为韦恩本人的离世并不简单某些人手段了得。谁是最大受益人，谁就有可能是杀害他的真凶——


    提摩西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那气势汹汹回到哥谭的男人悄悄在公众的视线中隐身……但他的存在感从未消失。


    韦恩家只有这两位在公众视野中出现的多——非要说的话达米安实际上甚少露面，只是大家对他无比好奇，导致不断深挖罢了。


    而“布鲁斯·韦恩”收养的其他孩子就低调得多。


    至少布鲁斯没能在现阶段打探出足够有效的情报。


    但这样也足够他察觉到——在这个镜像世界里，他的孩子们……似乎年纪颠倒了。


    最年幼的达米安此刻是大家的兄长，他也并没有在年幼时就踏入哥谭，而是和塔利亚在遥远的海岛上一直生活，直到“布鲁斯·韦恩”死亡的消息传出，他才带着刺客联盟的部下们来到哥谭。


    只是不知道，其他的孩子在这个世界怎么样了……


    自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死后，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也踪迹全无。


    不知为何没有任何一人继承那件披风，这个城市没有黑暗骑士的影子。


    布鲁斯有些怀疑跌入“黑森林入口”的蝙蝠侠是否会在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上信号最强的一处，他至少得彻底调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街道上的雾霭沉沉弥漫，漂浮着的颗粒物将城市拖进朦胧之中。


    布鲁斯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韦恩塔无数亮起的光点，压下胸腔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快要压制不住的情绪洪流，转身踏入了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


    ……


    ……


    窗外是昏黑的夜色。


    哥谭是夜晚看不到星空，甚至明月都难以从那大片雾霾中分辨出，唯一能看清的也就只有韦恩塔昼夜不歇的灯光。


    明亮整洁的走廊上，一个年轻的男人缓步从这里走过。


    他黑发梳得整齐，蓝眼睛里情绪内敛，穿着一身整齐的高定西装，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的步伐并不匆忙，甚至称得上几分缓慢，视线从走廊一侧的落地窗看向这片雾霭之中的城市。


    “……出来吧。”


    青年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这座城市里，他却对着空无一物的周围说到。


    只是一瞬，一个刺客打扮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又让你们来做什么？”


    青年侧目。


    “任务一直是这样，带你回去。”


    刺客的声音嘶哑。


    “答案也一直是这样，我不会离开哥谭……”青年正低声说着，忽然他胸腔起伏，克制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刺客没什么情绪起伏地继续说：“少主说不需要考虑你的意见了。”


    眼前之人不合作，那他们也就准备执行暴力了。


    反正……别人还不好说，但这人现在的身体状况，随便来几个刺客联盟的刺客就已经可以达成目的了。


    青年低笑了一声。


    “早一点动手说不定你们就能成功了。”


    刺客眼神一凝。


    此人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他高强度的战斗了，手中力量也已被解决大半，他还能有什么底牌？


    不过考虑到此人狡诈异常，刺客还是打起精神绝不小瞧对方。


    他在暗处打了个手势——


    干净透亮的落地玻璃窗被从外撞开——！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几名全副武装的刺客不知从何处闪现！


    “……对于对付这样的我来说，你们还真是准备齐全。”


    青年微微挑了挑眉，来了那么多人吗。


    破碎的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在走廊的地面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提摩西先生，为了降低你受到的伤，建议你最好不要反抗。”


    刺客们从阴影之中扑了上来。


    青年……提摩西确实没有反抗。


    他站在原地，站在残存的落地窗边上，负着双手冷淡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刺客们，他身边就是雾霭中的哥谭夜色。


    “是吗。”


    提摩西略显玩味地轻声道。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黑暗之中猛然出现！


    哪怕是在场这些身经百战的刺客，也没有一人注意到他们身边竟暗藏一人，并在此刻异军突起！


    那忽然出现的黑影如神兵下凡，老练的刺客在其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不消几招来回，大半刺客便被此人踹下高楼！


    提摩西站在破碎的落地窗边，垂着视线向下看去。


    “说过了，来早些你们或许还能成功……现在不行了呢。”


    “你是什么人——！？”


    最好有个刺客被击倒在墙根下，惊疑不定地问到。


    然后他看清了黑暗中出现的那人，他虽一身被黑色装甲覆盖而无法看清面容，但刺客的本能让他感到一丝不对。


    “杀……唉，打晕他吧，先关起来。”


    提摩西叹一口气。


    第195章 黑暗森林03


    0195.


    布鲁斯感到很烦躁。


    距离他被色欲罪种伤到也没过多久，对他几乎就是前天的事，那些翻滚的情绪在最初得到了控制，但却在蝙蝠侠离开之后开始变本加厉地打扰他的思绪。


    他没想到在来到镜像世界之后，这种影响在渐渐变得更加明显。


    “色欲”罪孽的本质是一种繁衍，不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将组成自己的概念散播出去。


    在家的时候，哪怕蝙蝠侠不在，他还勉强能控制自己展现出些许理智——那是他的地盘，他的孩子们围绕着他，那些组成他精神的信念，那些流淌在身体里的血脉，都是让他感到安心的部分。


    而在这个镜像世界的哥谭……


    他很难找到那些组成他的理念的影子。


    蝙蝠侠销声匿迹，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接过披风。这片城市沉寂在黑暗之中，那些本该在巷中燃起的星星之火被雾霭淹没到熄灭。


    简单来说布鲁斯觉得见不着自己的孩子他快要被那“罪孽”带来的影响折磨疯了。


    不过好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里不是真的空无一物。


    被扑灭的火星会找到机会再度燃起——


    布鲁斯在这个哥谭里韦恩塔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下，仍旧是找到了一些熟悉的蛛丝马迹……


    他找到了这座城市里唯一还有“蝙蝠”踪迹的地方——


    ……


    ……


    “有个奇怪的家伙好像在我们附近出没得过于频繁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落下来，踩在栏杆上。


    天台上凌乱的垃圾丢了满地，啤酒的易拉罐还在吹来的风里骨碌碌地满地滚着，而那道落在栏杆上的身影轻巧得像是一片风吹来的落叶，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紫色的兜帽略微遮住了些许光亮，搅局者偏了偏头，视线向着她们脚下的巷子里看过去。


    但此刻看去，有奇怪的人反复出现又好像是她的错觉一般，那里什么异常都没有。


    “是之前老跟着我们的那个小姑娘吗？”


    搅局者不太确定，她不得不承认她的侦查技巧还有上身空间。于是她就侧过头，向站在一旁的她的同伴寻求确认。


    若不是她的回头，估计没有人能够发现在她身边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她的黑色制服包裹了全身，披风安静地垂下来落在身侧。


    “不是。”


    黑暗中的阴影开口了。


    她制服的胸口印着一只展翅的蝙蝠标志，在黑暗里模糊不清，仿若这座被雾霾淹没的城市里最后一只挣扎着起飞的蝙蝠。


    蝙蝠女垂直头，深深地看着黑暗之中。


    “他还在那。”


    搅局者警惕起来，她眼神猛地变得凌厉，顺着蝙蝠女视线看过去的方向紧盯过去。


    “他友好吗？”


    来者是否是抱有善意……？这个问题在如今的哥谭显得有些可笑，她们已经很难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与她们一样的同伴了，但搅局者还是发自内心不死心地多问了一嘴。


    敌意能一眼发现，那善意呢？真的还会有人在这座城市里抱有这样的心吗。


    搅局者有所期待，但她怕自己对哥谭仍存温暖的期待导致无法正确处理恶意。


    不过……她有着最好的同伴。


    她的同伴是可靠的，她相信她的一切判断。


    “……我不知道。”


    蝙蝠女轻声说。


    她的话语较为平淡，但尾音里带着少许微不可查的困惑。


    她不能确定来者意图的声音刚刚落下，搅局者的身影就动了。


    如一道紫色闪电飞窜而出，她还没有真正察觉到将自己身形藏在黑暗中的那人，但她百分百相信蝙蝠女视线的落点绝对正确。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的试探还没有落到实处的时候，一柄缠着绷带的重剑就格挡下了她的攻击。


    “比我想象中发现得要早一点。”


    从黑暗中现身的男人低沉着说。


    他身材高大，有一头黑色短发，面部的上半部分被白色绷带所缠绕，无法看清具体的面容。


    但没有由来地，搅局者觉得此人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分外怪异，让她一时没能想清源头。


    “搅局者……”


    男人重复了一遍她的代号，但她敏锐察觉对方绝不是在喊她的名字这样简单。


    他在探究其间深意。


    “你想要破坏的，是谁棋盘上的局——？”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击不成，搅局者飞快再接上一招。


    最初的最初她为自己取这样一个代号，是为了破坏她那反复进出监狱的罪犯父亲线索大师的阴谋。


    她不想看到她血缘上的父亲反反复复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不想让世俗意义上本该是指引自己前路的人只身落入黑暗。


    后来她立志守护所有人，破坏每一个有阴谋者的邪恶计划，保护这座城市，保护她的家，这个她生长的地方。


    到现在她仍然坚守在这里。


    在哥谭一寸寸滑进深渊里去，不少人收拾包袱背井离乡逃离这座城市的时候，她坚持留下，为了任何一个仍然停留在此的人。


    她的名字在每一个阶段都是有意义的。


    如今……


    短兵相接，只消几招来回搅局者就明确地察觉到她不敌来人。


    但好在她有帮手，蝙蝠女几乎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就闪身出现，她的支援极大缓解了搅局者的压力，可蝙蝠女的出手似乎略显收敛，并未像她往常那般一击制敌。


    这让战斗的场面稍显胶着了几分，但这种僵持没有持续几秒，下一个瞬间蝙蝠女就悍然出手，一把拽下了那人脸上的遮挡——！


    遮掩之下的，是一张她们都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搅局者终于明白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以及为何刚刚在高处时蝙蝠女的语气略显犹疑。


    “这不可能……”


    搅局者猛地后撤了一段，拉开了距离。


    “他已经死了……”


    在短暂的动摇之后她的眼神又坚定下来。


    “——你又是从什么镜像世界来的？”


    布鲁斯的蓝眼睛里闪过了惊讶。


    他还没想到……没想到在镇压审判鸟的那次获得的EGO饰品还能被卡珊德拉一下就给拽下来——？这EGO饰品是正版吗怎么那么脆弱啊。


    不过他也清楚，对方能扯下来的前提之一就是她能完全满足审判鸟异想体的偏好，有足够高的“正义”。


    “镜像世界？你们已经见过镜像世界的人了……？”


    那么蝙蝠侠是否有可能……


    “你的目的是什么！”


    搅局者警惕道。


    布鲁斯暴露的身份没能让她表现出半点的亲昵，反而好似遭遇强敌，一下炸起了浑身的羽毛，万分戒备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轻叹一声安抚她：“我没有恶意，我在找我的同伴。”


    虽然表现出来的一切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夜深人静的巷子里跟踪两个小姑娘……就算某种原因导致了——虽然他不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作为同样秉持着信念的存在，布鲁斯仍旧本能地将对方看做自己家的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刻被“罪孽”影响的内心，才能在靠近自己孩子的时候平静下来。看着在楼宇之间灵动跳跃的孩子们，他才能感觉在这被浓厚的雾霾淹没得无法喘息的镜像世界，还存在着希望的火种。


    不过再怎么样这只算是他单方面的感受，表像看来还是很不对劲！


    “寻找你的同伴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搅局者没有轻易相信，仍旧是上下打量着布鲁斯。


    这个布鲁斯穿得太奇怪了。


    一身看不出面料的高级西装，外套大衣的领子上是格外蓬松的毛绒领，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富贵感。


    最怪异的不是他身着西装在暗处跟踪她们，而是他西装上纵横着的那些白色绷带和金色锁链的部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衣服，要说是什么新兴反派的制服她倒是相信。


    曾经的经验告诉她，镜像世界之间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正因搅局者深知这一点，所以她不能直接默认这个布鲁斯便和她们世界里的一样，反而是需要加倍警惕对方可能是什么危险的存在。


    “我想知道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什么了——？”


    布鲁斯问到，在平民的口中他能打探到的情报有限，想要最快速度了解这座城市就不得不找些清楚一切都家伙问问。


    “——这里唯一还能找到几分‘蝙蝠’味的地方不多了。”


    搅局者就不说了，蝙蝠女一身可是纯正蝙蝠味。


    蝙蝠女也是在这个时候向着布鲁斯放方向前倾，歪着头看着他。


    女儿可爱的小动作让布鲁斯想摸摸她脑袋。


    但他指尖动了动，忍住了。


    这是镜像世界，不是真是他女儿。


    不认识的儿子可以随便揉，女儿就有点冒昧了。


    “可以。”


    蝙蝠女说。


    她向来有种无与伦比的观察力，有时候布鲁斯会觉得她能读心。


    在搅局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莫名其妙目光中，布鲁斯摸了摸蝙蝠女的脑袋。


    还有她头上尖尖的蝙蝠耳朵。


    ……女儿很像他呢，你看连耳朵都长得一模一样都，一定是亲生的。


    搅局者虽然没有搭上思路，但她相信蝙蝠女在观察之后开始展露出一些信任的态度代表了什么。她们都经历过之前……如果此刻蝙蝠女认为眼前的布鲁斯确实没有恶意，那她也相信。


    三人间的气氛稍作缓和，在简单的攀谈之后，搅局者终于回答了布鲁斯最初的那个问题——她的代号。


    搅局者……搅的是谁的局？


    她看了一眼远处。


    那边高耸的韦恩塔在浓重的雾霭中亮着的灯光像无数只眼睛凝视着这座城市。


    “我现在想破坏的……是提摩西那家伙的好事。”


    提姆……？


    “你也看到哥谭这浓重的雾了吧……这就是他搞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所有孩子都被缩小的场合，面对一堆叽叽喳喳的小朋友蝙布belike一胎十宝的痛苦家长（到时候放进番外里）


    第196章 黑暗森林04


    0196.


    窗帘半掩着的玻璃窗上印出了史蒂芬妮望着外边发呆的影子。


    她金发垂在肩膀上，发尾沾着些户外带回来的灰尘。


    在她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的时候，一只手从边上伸出来，将半掩的窗帘拉上。


    然后是一声轻响，陶瓷的盘子被放在了桌上。


    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史蒂芬妮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去。


    “你真的会做饭？”


    她的神色中满是意外。


    当布鲁斯和卡珊德拉出去买吃的的时候她还以为会等来打包的外卖，但没想到他们带着食材回来了。


    “去餐厅的话会被发现。”


    卡珊是这样解释的。


    ——在这座城市之中所有光亮之下的地方，所有暴露在监控范围里的地方，都是确切地被某个家伙监控着的。


    雾霭之中亮起无数双“眼睛”的韦恩塔，不止是一种精神恍惚之下才会产生的臆想。


    那些视线真实存在。


    面对史蒂芬妮惊讶于他能端出一盘真正看着能吃的东西感到惊讶的态度，布鲁斯挑了挑眉：“三明治而已，还有谁能不会做？”


    说实在的，他年轻的时候遍寻天下名师那会可没有管家跟着他给他做饭吃。


    就算在城市里能下馆子，在深山刻苦训练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在林子里打猎做饭了……那会他和某个家伙轮流做饭，那家伙还三天两头点起菜来，不和胃口还要抱怨……有得吃就不错了，上哪给他找米饭去？他自己可从来没有抱怨过！


    史蒂芬妮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忽得染上几分落寞：“……他以前就会把厨房搞得一团乱。”


    “……镜像世界之间总是会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布鲁斯轻声道。


    卡珊德拉这个时候端着另外一个盘子过来，她拉开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也是。”


    史蒂芬妮抿了抿唇，神色变得更加低沉。


    布鲁斯看出了史蒂芬妮情绪的波动，他将刀叉放在她面前：“尝尝看吧，我也很久没做过东西了……希望还能吃。”


    史蒂芬妮垂着视线，吃个三明治还要拿一套刀叉吗，不愧是布鲁斯……她弯了弯嘴角想要笑，但眼眶却违心地在发酸。


    看着眼前散发着迷人香气的温暖食物，还有布鲁斯落在她身上温柔的目光，她忽然很想掉眼泪。


    布鲁斯死的时候她没有哭，提姆转身离去背叛的时候她没有哭，妈妈死的时候她也没有让自己掉下任何一滴泪水，整个哥谭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时候她只是在她的位置上咬牙站着。


    因为这座城市里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她。


    他们的英雄抛下了他们远去，哥谭人迷茫地行走在忽然大雾弥漫的道路上，不知所措。


    所以她不能也脆弱地哭起来，她要站起来，拿起武器，守护所有突然失去了庇护伞的人们，哪怕这个范围里也包括她自己。


    史蒂芬妮坚信她所做的一切就是她踏上这条道路的第一天心中坚信着的东西。


    ——她在见识过哥谭夜空中飞翔过去的黑暗骑士之后，灵魂里被唤醒的东西。


    她曾经也坚定地认为提姆是同她一样的，他们都在为了同一种理念战斗。


    所以，在那一切之后她也分外不能接受提姆的转身，那是一种无法被原谅的背叛……那也给她带来了深重的迷惘。


    曾经她认为坚定不移的同伴都已经离开这条路，那还有什么能是不变的？


    现在只有卡珊和她在一起，她们互相坚守着对方的背后一步步于迷雾之中缓慢地向前走着。


    卡珊的战斗能力无人能比，但她在生活上略显笨拙……或许正是这样才拯救了史蒂芬妮，让她为别人忙碌，就想不起来为自己哭泣。


    她们在深重的雾霾之间让骑士的披风再度扬起，将张皇失措的人们护在身后。


    只是她们没有以前那样的资源支持，甚至所有情报不会流进她们手中，如今的战斗比曾经任何一刻都要艰难。


    但哪怕她们的战斗一日比一日孤立无援，史蒂芬妮也没有任何一刻想过要放弃，没有任何一瞬间暴露过自己的软弱。


    她身边还有同伴，外边还有人需要她们为之战斗。


    只是此刻，合上的窗户将烟尘锁在外面，拉上的窗帘将远处韦恩塔的灯光隔绝出去。


    布鲁斯将盘子放在她面前，温暖的室内里飘荡着久违的香气……她忍不住想要哭。


    因为她想起了那些她一直努力不去想的东西。


    她想起韦恩宅的餐厅里暖色的灯光，她和提姆在餐桌前打闹，布鲁斯无奈的语气，让他们不要给刚来的弟弟竖起一个坏的榜样。


    她想起和提姆一起坐在水滴兽上，高空中清列的风卷起他们的披风，他们分享兜里剩下的硬币买的最后一份垃圾食品，谈论着天南海北任何一件事。


    他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讲起布鲁斯又在街上捡回来的那个小孩，一人说他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恼人；另一人就说他总是要我给他讲故事，不讲故事就不肯好好睡觉。


    他们表面说起小孩有多烦人，但言语之下却在暗潮涌动里争抢谁才是小孩最喜欢的那个哥哥姐姐。


    她想起布鲁斯的视线，哪怕她不像提姆一样是名正言顺能停留在那的人，布鲁斯也是真心实意将她视做自己的孩子，提姆有的她也会有……他是她幻想过所有最美好的父亲的形象。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逃避去承认了……那样的日子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布鲁斯死了，提姆背叛了他们的理想，其他人也都……


    那些她珍视的一切都如云烟般消散，飘进哥谭的迷雾里，化作无尽尘埃中的一部分。


    温暖到闪着光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几乎就在眼眶里打转。


    卡珊德拉提前于任何人，她跳过桌子过来，靠近史蒂芬妮然后把她拥抱进怀里。


    布鲁斯看见他的幼鸟们挤在一起，在这冰冷的城市里用短短的绒毛为对方取暖。巢穴破碎后的小鸟只剩下彼此，在黑暗中仍旧在坚守着那份执着，那份信念。


    他轻轻将手放在她们肩上，告诉她们：“你们一直做得很好。”


    史蒂芬妮抽了抽鼻子，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如果她的布鲁斯还在，也会这样说吗。


    她们已经在哥谭的迷雾里孤立无援地坚守了很久了，孤独到或许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开始质疑自己了。


    “吃饭吧。”


    布鲁斯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吃饱才能打起精神来。”


    史蒂芬妮皱起鼻子，她抹了一把眼泪，抿起唇去掩饰她的情绪：“……发型都被你揉乱了！”


    “不揉都已经乱得像个鸟窝了，就等着小动物来筑巢为哥谭生态做出贡献了。”


    史蒂芬妮噘起嘴开始用手打理自己的头发。


    她确实也已经很久没有时间顾及自己了。


    在几人终于开始吃饭，气氛不在低沉之后，布鲁斯起身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果汁。


    “你们已经见过了镜像世界的什么人？”


    他在此刻提出这个问题以转移史蒂芬妮的思绪，以免她在安静中陷入自己渐渐落下去的情绪里。


    当然，他本身也在意这件事……


    此前史蒂芬妮的态度就明显表现出了她们对镜像世界有所认知了……她们见过异界来者？这会和蝙蝠侠有关吗？


    对于这件事史蒂芬妮显得有些回避。


    不过她还记得布鲁斯提到过他正在寻找同伴这件事……所以她并未闭口不言，而只是说，那应当不是布鲁斯要找的人。


    “说说看呢。”


    布鲁斯认为哪怕确实毫不相干，他或许也能从中找出某些有用的线索。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了做心里建设。


    ……确实，她不能永远逃避发生的一切。


    “那个从镜像世界过来的家伙……杀死了布鲁斯。”


    她的脸紧紧绷着。


    “那人甚至就是他的同位体……和你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认出布鲁斯身份的时候没有任何正向的情绪，满心都是警惕……甚至害怕。


    “他说自己在狩猎所有镜像世界的自己……”


    史蒂芬妮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自称，狂猎。”


    布鲁斯眼神一动。


    狂猎……？


    某种意义上他已经遭遇过“狂猎”了……甚至他的人格里还被倒映进了少许“狂猎”的情绪碎片。


    那让他在面对自己的同位体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产生杀意……不过这种冲动在日日夜夜和蝙蝠侠的相处之中已经稍微有些脱敏了。


    狂猎真的在镜像世界之间不断穿梭并屠杀着自己的同位体……


    正当布鲁斯眉头皱起之时，这间安全屋的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197章 黑暗森林05


    0198.


    门外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岁出头。


    史蒂芬妮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跑出来了，芭芭拉。”


    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哥谭的街道对于一个普通的小孩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芭芭拉从史蒂芬妮拉开的门缝里挤进来，她的眼睛亮亮的，闪着一些兴奋的光。


    “但是你们需要我！”


    “怎么可能！”


    史蒂芬妮不赞同。


    “再怎么样你还是个小孩子！”


    “那听听这个吧——”


    芭芭拉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在稚嫩的面庞上显得格外可爱。


    “我有一条你们绝对需要知道的新情报……”


    “——我发现了一只利爪。”


    “……利爪？”


    史蒂芬妮睁大眼睛：“猫头鹰法庭早就已经……”


    “那么猜猜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


    ……


    沉重的窗帘紧紧地拉着，房间里昏暗无比。


    提摩西又一次从他的噩梦之中惊醒。


    梦里梦外的夜色都翻滚着涌上来，浓稠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室内空气滚进肺里，那种冰凉让他勉强分清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但忽然大口的呼吸又让他疯狂咳嗽起来，腥甜的血味在喉咙里蔓延。


    他总是在做噩梦。


    梦到死亡，梦到鲜血，梦到他的人生真正分崩离析的那一日。


    “快跑，提姆。”


    那双曾将他从泥沼之中拯救出来的蓝眼睛紧紧看着他。


    “他的目标只是我……在我停止呼吸之前他不会停下……”


    “……所以提姆，带上杰森，离开这——”


    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


    提姆想要嘶吼，但梦中的他却无法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他的双脚像灌注了铅一般的沉重，任凭他如何竭尽全力地挣扎，也无法向前迈开半步。


    他看着布鲁斯远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不论是梦里还是过去，他都是如此无能为力。


    提摩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外边夜色还很深，但是很显然他没办法继续他的睡眠了。


    “噩梦？”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提摩西在恍惚之间被吓到了一下，倒退了半步又坐回了床上。


    他根本没察觉到黑暗中有人……很少人能这样躲过他的感知，但很显然暗中之人是其一。


    “你……”提摩西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我不是给你准备了房间？”


    “对。”


    暗中之人应了一声，却又不说话了。


    提摩西这些日子已经多少摸清了点规律，他没主动问的事对方也不会多余说，但他只要主动问了对方能够回答的也大概率会回……只是他能回的东西并不多。


    像刚才那样主动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反倒是稀奇事。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提摩西重新从床上站起来，两步走近墙边，摸索着去开灯。


    “听到你睡不安稳。”


    那黑暗中低沉的声音说。


    “或许这是个方向……”


    提摩西按下了房间顶灯的开关，整个昏暗的空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看向站在房间另外一个方向的男人，亮起的灯将他带到了光亮之中，也让提摩西能看清他的装扮。


    “你过去想必是有什么人让你养成了这种习惯……”


    提摩西说着。


    有什么经常性陷入梦魇的人需要他的安抚进而养成了他会下意识地在夜晚来检查自己的睡眠质量？


    灯光亮起，那个此前藏于黑暗中的男人有着一张提摩西永远无法忘记的面容，他穿着紧身的作战服，没有半点换上提摩西为他准备的居家服的意思。


    他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平静地摇了摇头，说到：“没有想起任何相关的。”


    这人在提摩西捡到他的那时开始就想不起任何他过去的事情。


    不需要任何提示，提摩西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谁……布鲁斯·韦恩。


    那个将年幼的他带出泥潭，给他一个家的人。


    那个将他美好的人生毁得一团乱的人。


    他们都是布鲁斯·韦恩，是镜像世界之中重叠的倒影。


    但那失去了过去记忆的“布鲁斯”却不接受提摩西这样称呼他。


    “那个名字不像是在叫我。”


    他这样说，拒绝被称呼为布鲁斯。


    他破碎的制服胸前还有半截蝙蝠的图案，他接受提摩西喊他为蝙蝠，却不认为自己是布鲁斯。


    又是一个疯掉的镜像世界布鲁斯。


    提摩西这样想着，灵魂已经完全打磨成了蝙蝠的样貌，像这种精神病的方向镜像世界里应该很多。


    失忆之后就完全没有自己另外一个身份的实感了……他会是那种在三位一体的宣誓上，抓着神奇女侠的套索，坚定地说自己真名是蝙蝠侠的那种布鲁斯。（*1）


    这些日子里，提摩西失言喊了对方很多次布鲁斯了，每一次他都不会得到回应。


    有时候他在看见对方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陷入恍惚。


    恍惚地觉得他还生活在过去的日子里，布鲁斯还是和往常一样在那里。


    他在学校呆一周，布鲁斯就会偷摸来打探他周末回不回家。他不总是回来，因为总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的人生又不止在哥谭。


    反正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家门永远为他敞开，布鲁斯永远在那……


    他从不知道“永远”会结束得那样快，那样猝不及防。


    自布鲁斯的离去之后，提摩西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什么鲜活的情绪了。


    空洞和荒芜淹没了他，偌大的哥谭对他而言空荡得好似一座死城。


    他甚至已经搞不懂他曾经的理想，只是纯粹凭着一口气，抓住那些飘荡的信念在向前一步步地走。


    蝙蝠的出现让提摩西偶尔会在恍惚之间找到几个瞬间的平静。


    但那张总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面容又让提摩西明白他绝无可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让他留下。


    提摩西希望对方为他留下来，留在这个对他而言太过空旷的世界。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落入这个世界的蝙蝠也没有任何寻找记忆或过去的执着……他几乎像是，没有什么欲望。


    他对哥谭现状的反应很微弱，在提摩西意料之外的是他从未升起任何干涉的意愿。


    好像那些指引他前行的东西都已经随着他失去的记忆消散了。


    人们通常靠感受或者经验形式，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或者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当“经验”随着“记忆”消失，他的感受好像空无一物。


    有时候提摩西看向那双蓝眼睛，他甚至只能看出空洞和虚无，那里面没有什么鲜活的东西。


    那让提摩西在一开始几乎以为他在照镜子。


    同样因失去了什么而变得空洞的双眼……只是提摩西知道他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对方因记忆的缺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失去。


    那人身上唯一鲜活的部分……是提摩西发现对方会为了自己出手。


    在他遭受危险，在他遇到刺杀。甚至，像是今天这样只是因为自己不安稳的睡眠……


    好像哪怕没有记忆，提摩西在他那里的定位依旧是家人，是本能告诉他应当守护的存在。


    发现这个事实让他心脏像被攥住，久久无法言语。


    明明在那么多镜像世界之中他们对彼此都如此重要，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亲人……为何命运要让他离他远去。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在提摩西以为对方不会再提问的时候，蝙蝠开口了。


    那些袭击提摩西的刺客……他们的招式让他感到熟悉。


    提摩西呼吸一窒。


    ……这是否代表着，对方已经开始想要寻找记忆了？


    “刺客联盟的人。”提摩西听到自己平静地说：很多有名有姓的人都在那禁受过专业性的训练。”


    蝙蝠应了一声，好像不准备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问下去。


    提摩西不知是否该庆幸对方没有深究的意思……


    只要对方想不起来他的过去、找不到必须要离开的理由，他就会继续留在这里……继续留在他身边。


    但在短暂的安静之后，蝙蝠还是问到：“——是谁想要带走你，为什么？”


    那些奉命而来的刺客显然是想要将提摩西带离哥谭，他们所求为何。


    这个问题是关于他自己而非对方的记忆，提摩西略微松了一口气，直接回答了：“——达米安·奥古。”


    那个他名义上的……哥哥。


    “他想将这座城市里他认为该‘属于’他的所有东西都带走……然后，毁灭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1）三巨头互付信任在那握着真言套索交代真名的时候，ww：戴安娜，sp：克拉克，蝙：蝙蝠侠。


    另外两人：？


    第198章 黑暗森林06


    0198.


    “……你发现了利爪？”


    史蒂芬妮睁大眼睛：“猫头鹰法庭在之前就已经被那个家伙端掉了……所有的利爪应该都已经被销毁了，怎么还会有利爪出现……”


    布鲁斯死后提姆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在乎那些他以前从来不在乎的东西，放弃了曾经的英雄行径，转而踏入暗处，以身入局开始掌控整个哥谭……这其中就包括他捣毁了猫头鹰法庭在哥谭的总部，销毁了现存的所有利爪，直接斩断了猫头鹰法庭本无比尖锐的爪牙。


    现在猫头鹰法庭虽然还有在哥谭之外的残存势力，但已经不成气候了。


    她眉头紧紧拧着：“难道提姆暗地里将利爪留下……作为自己的鹰犬？”


    那家伙……真是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或许他是其他利爪留下来的后代？”芭芭拉眨了眨眼睛，提出她的猜测。


    “利爪是不会用生育能力的……等等，”史蒂芬妮忽然睁大眼睛：“你见到的那个‘利爪’多大？”


    “和我差不多。”芭芭拉耸耸肩。


    “……小孩子利爪？”


    史蒂芬妮不可置信地说：“猫头鹰法庭居然这样丧尽天良，那么小的孩子也……”


    芭芭拉鼓了鼓腮帮子：“我这个年纪也不算是很小吧。”


    “你怎么能确定他是利爪的……？”


    史蒂芬妮曲儿到，也不是没可能这是眼前这个孩子搞错了。


    “——他自己告诉我的。”


    芭芭拉说道。


    “他……告诉你的？”


    史蒂芬妮懵了一会。


    利爪……还会说话的吗？


    她实在是对利爪和猫头鹰法庭都了解不多，在她正面遭遇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部分之前，猫头鹰法庭在哥谭的势力就已经被提摩西连根拔起了。


    但她一直以为利爪是一种除了战斗之外只会说“猫头鹰法庭向你问好”的复读机。


    而且利爪这种东西的精神状态一直是被法庭操纵着的，失去了法庭之后，得不到稳定的药物支持，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会极快地崩溃，最后要么陷入癫狂，要么失去生命。


    “事实上他话还挺多的。”芭芭拉由衷地说。对于一个被训练专精刺杀的人形兵器来说，他还是能说不少连贯的句子的。“——当然，是在他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时候。”


    只是利爪时不时变得混乱的思绪，让他的表达有时候较为模糊。


    芭芭拉“捡到”了一只利爪。


    在那哥谭恐怖传说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怖存在……


    到头来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哥谭的天幕像是破了一个洞，大雨从夜空中倾泻而下。


    雨珠落在芭芭拉的雨伞上，噼里啪啦地乱响。


    缩在黑暗里的男孩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只是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下透出的是的血管是尸体般的青黑色。


    他凌乱的黑发湿透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他惨白的皮肤向下滑落，那双金色的瞳在黑暗中如同亮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光，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暗中扑出撕裂她的咽喉。


    “这里离哥谭警局很近，你如果想找地方躲起来的话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只是面对那样冰冷的杀气，她透过表象看清了最底层的本质。


    芭芭拉本是去警局给加班到深夜的爸爸送伞，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可能跟她一起回家。


    她把自己带来的另一把伞打开递了出去。


    带着这把伞到警局去大概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把伞今天有更需要它的人。


    于是芭芭拉在这个雨夜里捡到了一只被雨淋透的利爪。


    “你叫什么名字？”


    芭芭拉递给他一块毛巾。


    小利爪金色的眼睛在温暖的室内稍微显得有些灵动起来，他打量着芭芭拉的房间。


    “理查德。”利爪接过毛巾：“他们都叫我理查德……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我的名字了。”


    “应该就是？”


    芭芭拉歪了歪头，坐到自己床上。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想不太起来——”理查德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在法庭之前的事……我只能想起一些画面……”


    他皱了皱鼻子，然后看向芭芭拉，问她：“马戏团……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马戏团吗？”


    五颜六色的彩带如雪花一样撒下来，巨大的红白条纹帐篷被撑开，织物的缝隙间钻进来阳光金灿灿的颜色。


    灯光摇摇晃晃地照着，音乐声激昂地奏响，欢呼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高空的秋千摇摆着，绳索在空气中划过完美的弧度。


    聚光灯照向他，眼前斑斓的色块晃动，模糊掉了所有的一切。


    理查德想不起过去的任何事情。


    他只是隐约地记得，好像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温暖的马戏团里。


    虽然在法庭覆灭之后他的生活已经不像在那的那段时间一样艰难了，但理查德还是无法克制地去想那些他可能拥有的过去。


    好像……好像每个人都有父母。


    人不是从法庭的罐罐里长出来的，总会有什么人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不求回报地爱着他们。


    他也……有这样的过去吗？


    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会不会有人还在等着他？


    ……所以，哪怕他觉得目前的生活还算不错，但他还是找到机会跑出来了。


    “马戏团……？”


    芭芭拉抿着嘴思考着：“很多年前哥谭就没有来过马戏团了……”


    理查德的情绪也随着芭芭拉的话低落下来。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着那个人说的是对的，他是没法找到他的过去的……


    “不过！”芭芭拉眼睛一亮：“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哥谭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有流浪马戏团来这的，或许我可以帮你查一查，那些来过哥谭的马戏团里，有没有弄丢过一个小孩？”


    她可是警察局局长的女儿。


    ——这不代表着她会有别人没有的特权，但这代表着她可以更容易混进警局不招人怀疑。


    如果有人报案过有失踪的孩子，那哥谭警局肯定会有记录。


    ……


    “——但是我找不到。”


    对史蒂芬妮说出这话的时候芭芭拉绿眼睛里情绪略带低落。


    “哥谭警局里没有记录过任何一个马戏团登记丢失了孩子……甚至我查完了过去十年间所有走失儿童的记录，都不能完全符合理查德的情况。”


    但找不到不是她情绪低落下去的理由，没有线索只会激发她的斗志，她为此感到悲伤是因为……


    “没有马戏团登记过他们走丢的小孩……除了一个叫‘海利’马戏团的……他们没有登记过任何东西的原因是他们全部死在了哥谭。”


    理查德的父母……他想寻找的过去和家，可能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把猜测告诉了他，然后他的状态变得……很不好。”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她身上那些因为共情新认识的朋友身上的遭遇而低落下去的情绪又慢慢振奋起来。


    “但你们一定能解决这个——！”


    那双绿眼睛里写满了纯然的相信，就像孩童们总会认为他们所仰慕者无所不能。


    史蒂芬妮略微为难到：“猫头鹰法庭之后……要找到利爪的用药配方……就只能去韦恩集团里偷了。”估计只有提摩西那个家伙那能找到了。


    “理查德知道很多东西，他……”


    “你刚刚说那个孩子叫什么？”


    一个声音插入了她们两的谈话，这差点把芭芭拉吓一跳，但她见史蒂芬妮没有反应也就不怕了。


    “理查德……”


    她好奇地顺着声音看过去，这个房间里原来还有别人吗？


    “理查德·格雷森？”


    那声音出自一个高大的男人。


    芭芭拉莫名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可能是……”


    海利马戏团里确实有一家叫做“飞翔的格雷森”的成员……但她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他现在在哪里？”


    芭芭拉吐出的地址声音还没落地，只是一眨眼，那男人忽然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史蒂芬妮迅速地反应了过来：“糟了……他一定是认识那个男孩……”至少是认识他的同位体，“我们必须追上去。”她的经验告诉她，同位体之间的区别是巨大的。


    “利爪”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布鲁斯可能会被同位体的先入为主迷惑心神——疏于防备之下他会受伤的！


    ……


    ……


    理查德……海利马戏团……利爪……


    天哪，迪克……


    布鲁斯几乎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那个孩子还那么小……他却已经在猫头鹰法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难以想象的折磨。


    他不顾一切地跑出去，试图以最快速度找到那个孩子。


    好像再多任何一秒，都是他多漠视了一会那个孩子遭受的痛苦。


    哥谭的风沙很大，但没能拖慢布鲁斯的脚步。


    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芭芭拉所说的地点时，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个年幼的身影。


    他很多年没有见过迪克那么高的时候了……他那么小。


    只是那身影比他记忆之中的更加苍白，更加毫无血色，像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


    布鲁斯的心脏一紧，呼唤几乎是脱口而出——“迪克！”


    那苍白的男孩抬起头颅，他金色的双瞳里弥漫着迷茫。


    利爪正在精神混沌的时期，远离了特殊的药物他们很难一直保持理智，越是状态不好的情况就越难找回自我。


    利爪脑海中飘荡的画面翻滚着，马戏团的穹顶，反着光的亮片制服，动物皮毛散发的气息……狭小的拖车里是拥挤的温暖，有一只手轻抚他的头顶，遥远的声音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


    迪克……


    那声音落在他耳边，那些爱拥着他。


    是谁，谁会这样喊他呢……


    利爪男孩困惑的金瞳看着出现在视野之中的布鲁斯，属于利爪的攻击性在这一刻被别的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妈妈？”


    第199章 黑暗森林07


    0199.


    一只利爪。


    那绝对是危险的存在。


    曾经的猫头鹰法庭掌控着几乎整个哥谭的黑暗处，他们的刺客不死不灭绝对忠诚，是猫头鹰锐利的爪牙，帮他们排除异己，剿灭叛徒。


    当芭芭拉提到了她遇见的那只年幼的利爪，布鲁斯却在确认了利爪的位置之后，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她们的安全屋……史蒂芬妮只觉得大事不妙。


    她知道，人总是会对镜像世界的同位体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初步印象。


    她能理解正因为她也曾如此。


    但是镜像世界是完全不正确、甚至极度危险的。


    就是那些镜像世界的危险才让她们的哥谭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发生过的事情让她抱了有应有的警惕，但她知道布鲁斯可能没有这样的经历，不会本能地警觉“镜像世界”而来的熟人。


    她理解对方在知道那个“利爪”身份是他认识的人都时候那种失态，她在看见布鲁斯的时候同样也这样。


    但这种先入为主的错误认知是会造成可怕后果的。


    猫头鹰法庭残存的利爪绝非什么无害的小动物。


    那个“利爪”会带来危险——！


    所以她必须跟上来，在这个布鲁斯很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危险之中的时刻。


    一路疾驰，史蒂芬妮没有追踪到布鲁斯的踪迹，但她清楚布鲁斯的目的地，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也是过于担忧布鲁斯可能发生意外，匆忙之下，她那么久以来掩饰得极好的行踪在不经意之之间暴露了些许微小的痕迹……


    在昏暗的某处，一双眼睛看向这个方向。


    当史蒂芬妮着急忙慌地跟上布鲁斯，急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在她眼前的。


    史蒂芬妮揉了揉眼睛，她问旁边的卡珊德拉：“我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精神毒素吧？”


    哥谭空气质量现在差成这样，有点什么有毒物质穿透了她面罩上的过滤系统也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吧。


    不然要不是中了毒——她怎么会看到一个金眼睛的小利爪，抱着布鲁斯的大腿喊“妈妈”？


    这是什么诡异的画面！


    史蒂芬妮使劲眨了眨眼睛以尝试确认一下自己是在梦里，很可惜的是这不是梦。


    卡珊德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她的面罩是全包裹式的，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史蒂芬妮就是从中不知怎么地看出了一股子渴望。


    就像她也想加入进去管布鲁斯叫妈妈似的。


    这种想法让史蒂芬妮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她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那卡珊加入一堆小利爪之中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转着圈管布鲁斯叫妈妈的诡异画面摇散。


    卡珊肯定没有在想这样做。


    史蒂芬妮这样安慰自己。


    她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了，现在没做那就是没想。


    ……但这不能改变现在发生在她眼前的一幕还是很奇怪这件事——！


    “咳咳，”史蒂芬妮靠在窗棱边，她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你俩认识？”


    布鲁斯现在有些懵，也有些心疼。


    自从利爪理查德失去双亲的那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用他从小听到大的昵称亲昵地呼唤过他了。


    他短短的人生里所有属于过他的温暖全部被猫头鹰法庭埋葬，甚至不给他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或许脱离了猫头鹰法庭，他能找回自己的过去，在芭芭拉的帮助下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回那些藏在阴影之下的过往。他的父母，他出生的马戏团，那些他过往熟知的人们……


    他也许能找回名字，找回过去，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再叫他“迪克”了。


    那个属于家人之间的昵称，灌注了爱和温暖的称呼。


    布鲁斯蹲下身直接拥抱了这个孩子。


    理查德的身体冰冷得可怕。


    他几乎觉得自己拥抱住的是一具尸体。


    “我在这，我的小罗宾鸟。”


    布鲁斯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抚摸他并不柔软的黑发。


    利爪金色无神的瞳孔睁得大大的。


    被改造过的身体流不下眼泪，他只是用力睁大双眼，好像在努力从迷雾中看清什么东西。


    沉重的夜色和雾霭在外面弥漫着，哥谭的夜如此安静。


    “真棒，你们已经互相有独特的称呼了。”


    史蒂芬妮无奈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样，小利爪已经把布鲁斯当成妈妈的样子，大概是没有威胁了的意思吧？


    “叮铃铃铃铃铃……”


    浓重的夜色之中忽然响起铃声。


    史蒂芬妮猛地一惊，她寻声望去……


    在无人的街角立着一个老旧的电话亭，响起的铃声正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电话亭这种上个世纪的遗留产物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了，那锈迹斑斑的外壳上胡乱涂抹着不少涂鸦，没人能想到它居然还能发出声音。


    夜晚的雾色深重，路灯都无法完全照亮街道，只在灰蒙蒙之间迷离地散射着，照出混沌的一小片光。


    电话亭正上方的街灯照着它，里面显然空无一人。


    铃声一直响着却无人应答，在那振铃结束之后，空旷的街道陷入了死亡般的安静。


    “叮铃铃铃铃……”


    短暂的寂静之后铃声再一次响起，像是在所有人都心脏上重重踩了一脚。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无人的街道上回荡，一声接着一声，空洞而凄厉，单调且执着。


    史蒂芬妮脸色一白。


    这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场吗？


    “搅局者……去接起来。”


    布鲁斯蹙着眉走了过来。


    史蒂芬妮余光看了他一眼，若不是布鲁斯现在抱着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利爪，他现在的口味会和她记忆里的蝙蝠侠更重合一点。


    芭芭拉虽然年纪小，但是做事靠谱，没有真的将利爪一直留在她家里。


    所以他们现在在的这片区域还稍显偏僻，特别是这个时间点，街道上不仅没有行人，也不会有人在听到诡异的声响之后不要命地出门查看。


    在废弃的公共电话亭里响起的铃声……最可能的答案，就是因为他们。


    ……方才的行踪很可能暴露了，某些一直在等待的人最快抓住了这个契机。


    史蒂芬妮跳下窗户，在夜色之中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个被各种涂鸦覆盖了的电话亭边上，拉开了门。


    没有了玻璃门的遮掩，那不断响着的铃声似乎变得更大了。


    史蒂芬妮保持着电话亭的大门敞开的状态，方便自己随时撤离的同时接起了那台公共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对面先开口。


    “终于找到你了，史蒂芬妮。”


    在公共电话亭破碎的电音里，那边传来如黑暗中钻出的低沉声响。


    “啪——！！！”


    史蒂芬妮把电话猛地一挂，触电一般猛地超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是什么？”


    布鲁斯站在楼上问。


    “男鬼啊！！”


    史蒂芬妮惊魂未定。


    她怕再听下去提摩西就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给她演午夜凶铃了！


    怎么给这家伙发现自己的行踪了……这地方不能待了，赶紧走！


    “叮铃铃铃……”


    大雾弥漫的街道上，电话亭再一次响起。


    史蒂芬妮抬头看向布鲁斯，蓝眼睛里写满了“咱们快跑”　的意思。


    布鲁斯：“去听他说完。”


    于是史蒂芬妮只好咬着牙上去再接电话。


    “别那么着急挂。”


    提摩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


    史蒂芬妮冷着脸，没说话，只是听着。


    她上一次和提摩西的交谈不欢而散，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理解这个人的任何思想了。他已经不在坚守曾经布鲁斯交与他们的信念。


    “戈登家的女孩能力倒是很不错……”提摩西缓缓地说道：“她在查什么我已经知道了——理查德现在在你们那？”


    史蒂芬妮终于还是忍不住呛声了：“那个你刻意从猫头鹰法庭里留下来的纪念品？还以为你会看管得更好一点。”


    “理查德吗？我想你误会了……”提摩西轻笑一声：“他不是从我这里跑走的——他是从达米安那里离开的。”


    如果是从他这里跑走的那他会更快一点做出反应……但是很可惜，达米安从他这已经顺走不少东西了，其中就包括这个利爪男孩。


    达米安……史蒂芬妮听到这个名字瞳孔一缩。


    “我正是来提醒你……”


    提摩西缓慢但清晰地说：“躲好一点。”


    达米安·奥古要来了。


    他会把这座城市里所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


    别让他找到你。


    第200章 黑暗森林08


    0200.


    在自己的世界，第一次知道达米安的存在的时候，布鲁斯也曾设想并后怕过——如果他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任由他在他那个野心蓬勃的祖父手下长大，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布鲁斯无比了解雷肖古的野望和理念，也非常清楚他能教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


    正如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塔利亚不是整个人生都活在那套教育之下，是否她身上自带的那些珍惜的品质会成为某些更加璀璨的存在。


    但没有那样的如果，他认识塔利亚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被刻上了恶魔气息的人了……但达米安还很小，他还有机会成长成一个完全不同于雷肖古的存在。


    布鲁斯遗憾没能更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同时，也庆幸塔利亚最终还是选择把他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而这个世界里的达米安……几乎就是布鲁斯设想中最糟糕的那种事态发展。


    “那个家伙，他想要毁掉这整座城市。”


    史蒂芬妮提起“达米安”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按照他那套理论——哥谭已经无药可救了。”


    这座城市已经深陷地狱之中，再无得见光明的那一天。


    从哥谭的地底深处到万丈高空，每一寸的空间都已然被罪恶浸染，这里的一花一木都该被直接抹去而非改造，因为其已不再有被修复的价值和可能。


    哥谭应被毁灭。


    只有被洗净的废土之上才会得到全然的新生。


    “达米安·奥古暂时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步，本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放弃对哥谭的计划，刺客联盟的刺客们总是在这里进进出出。”


    史蒂芬妮抿起嘴，对这样的事实感到难以忍受，但却也无可奈何。她阻止不了刺客联盟对哥谭的渗透，这里早就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漏洞。


    “之前他虽然表明了他的目的，但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现在。


    ——提摩西察觉到了她的行踪，并来提醒她，达米安·奥古要来了。


    这个与哥谭旧日的骑士血脉相连，却毫无骑士灵魂的恶魔之子，终于要亲自来到哥谭这片土地上了。


    “他终于要实施他的计划了吗……”


    史蒂芬妮垂着视线，紧皱眉头。


    “你知道他准备做什么吗？”


    布鲁斯问到。


    “除了他想毁灭哥谭以外的计划细节？”史蒂芬妮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的刺客们频繁出入哥谭，但是更加细节的情报大概只有提摩西那个家伙才知道……”


    那个监视着整个哥谭的家伙。


    看来想要知道情报还是只能找上这个世界的提姆……他垄断了整个哥谭的情报网络，却没有在做那些应该被完成的事情。


    他没有像是布鲁斯以为的那样，会在蝙蝠侠的身后拾起披风，而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向……布鲁斯很难说这个世界的提摩西，到底是敌是友。


    或许也都不是。


    只是在这混沌的迷雾之间，和所有人一样失去方向的鸟儿。


    “但我能确定的是，达米安·奥古比起直接毁灭这座城市，他会更像在那之前带走所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史蒂芬妮的话顿了顿，似乎欲言又止。


    达米安感兴趣的东西？


    他准备带走什么？


    这倒是让布鲁斯略微疑惑了起来。


    他总不是准备带走这座城市里的所有小动物吧，开一辆诺亚方舟来清空一下哥谭的流浪动物收容所？


    在史蒂芬妮的声音停顿下来，夜色在城市的迷雾里无比寂静的几秒钟之后，一个清冽的少年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比如你和我？”


    史蒂芬妮睁大眼睛回头望去，她看到一个带着红色兜帽，脸上扣着多米诺面具的少年蹲在旁边建筑物高处的阳台栏杆上，在细细的栏杆上踩得稳稳当当。


    “——杰森！？”


    史蒂芬妮不可置信地喊出声来。


    杰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摩西在做什么——！？我以为他已经把你送到星城去读书了——”


    “啊是这样的啦没错。”


    少年摆摆手，满不在乎地从高处跳了下来，悄声无息地轻巧落地。


    “但是我又不是没长腿，想去哪里我能自己去，用不着和他报备。”


    “你现在离开哥谭，”史蒂芬妮表情严肃起来，她摆出了姐姐的态度看着杰森：“这里不安全。”


    “如果我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的话，我已经连夜爬出这个国家的国境线了。”杰森哼了一声：“这鬼地方哪有安全的角落？”


    “不赶紧走的话就会有穿绿袍子的恶魔从天而降把你抓走，你会被一口吃掉！”


    史蒂芬妮凶巴巴地说。


    “天哪！你当我是什么，三岁吗！？”


    杰森不可置信地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接了史蒂芬妮的话：“他最好别一口吃掉，不然我不保证会在他肚子里做什么。”


    布鲁斯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于是杰森的视线顺势转向他。


    “说到底……你是什么人？”


    他挑眉看着布鲁斯。


    “我在哥谭从来没有见过你——新来的？”


    这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家伙……不会是什么和缄默有关的人吧？缄默在布鲁斯死后彻底消失不见了……曾经疯狂的想要夺走布鲁斯的一切，但在布鲁斯真正死后，此人又销声匿迹了。


    杰森打量着这个人，不得不说他发现此人确实身形上和布鲁斯有几分相似……这让他和缄默有关的可能性又多了一份。


    但怪就怪在……杰森不是追着史蒂芬妮的踪迹来的。


    他追踪的是那个逃跑的利爪。


    这代表着他已经在远处观望了一阵了，并且真真切切听到了利爪管这人叫“妈妈”。


    难道说，是猫头鹰法庭的幸存者？


    但是没有猫头鹰会让利爪管自己叫妈妈的啊！


    或许会有人自称是自己养的小猫小狗的爸爸妈妈，但不会有人让自己厨房里的菜刀管自己叫妈妈。


    这好奇怪！


    并且史蒂芬妮看起来像是信任他的样子——就算史蒂芬妮被骗了，但杰森认为卡珊德拉可没那么容易被骗。她们的态度又让这人的身份变得诡谲起来。


    不过杰森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做了一个合理的猜测——小利爪在被猫头鹰法庭带走之前应当是有自己的家人的，如果是他以前的父母找来了……这样就可以解释发生的一切了。眼前之人只是在找自己的孩子，目的是纯粹且善意的，那史蒂芬妮就没道理敌视对方，进而有道理一起行动。


    “你是——这只利爪的，家人？”


    杰森本想问他是不是利爪的亲生父亲，但是转念一想觉得既然利爪都管人家叫妈妈了还是不要假定为好。


    布鲁斯抱着理查德。


    这个皮肤苍白的孩子似乎已经睡着了，在疲惫的奔波之后体力耗尽的样子。


    但考虑到他是个利爪，或许这只是在大量消耗后到了认为安全的地方，自动进入了利爪的节能模式。


    他双眼紧闭着，皮肤苍白且冰凉，呼吸轻到像是不存在，一眼看去很难用常理来判断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是他的家人吗？


    在低头看向这个孩子的时候，布鲁斯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这是不同的宇宙，他们之间本没有多真切的关系，甚至刚刚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


    只是……迪克刚到韦恩宅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大，区别只在迪克的肤色看起来更健康，他更爱笑，更爱说话，一举一动之间也更有活力。


    理查德却看着像是随时都会碎掉。哪怕流淌在他身体里的琥珀金让他近乎不死。


    他是猫头鹰法庭改造的人形兵器，永恒的冷血杀手……


    但他就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都叫我妈妈了。”


    布鲁斯怜爱地摸了摸睡着的理查德靠在他胸口的脑袋。


    杰森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怎么地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回头当着布鲁斯的面问史蒂芬妮：“他是精神有问题吗？”


    打扮得奇奇怪怪，行为也奇奇怪怪……哥谭的精神病倒是也不缺这一个。


    史蒂芬妮意味深长：“可以这么说。”


    遇到了奇怪的人，但是杰森还是没有忘记他此行的目的。


    他是追着利爪来到这里的，因为他发现了利爪从达米安·奥古那离开来到哥谭的痕迹，最初他认为可能是奥古让利爪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认为必须要监控此事。但彻查之后才发觉，这小利爪竟真是自己跑出来的。


    不过杰森也不是毫无收获。


    他在调查的途中……因为某些原因，拿到了一些情报。


    “——达米安·奥古在哥谭地下安置了足以炸毁整个城市的爆破装置。”


    杰森告诉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


    “他毁灭哥谭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去破坏达米安·奥古毁灭哥谭的阴谋——杰森对此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史蒂芬妮则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哪里来的情报？”


    “你别管。”


    “你被提摩西抓走了之后从他那弄来的消息吧？”


    杰森到哥谭，提摩西绝对不会不知道，他基本上第一时间就会被提摩西带走。如果提摩西做不到这样，他也不会在哥谭手眼通天那么多年。


    所以史蒂芬妮还是有些生气那家伙放任杰森在哥谭到处跑——这里太危险了。


    “反正你就说情报保真不。”杰森恼羞成怒。


    “——我想你可能得回提摩西那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