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空白之诗018


    0271.


    夜色很冷。


    但夜枭的声音更冷。


    “你在威胁我？”


    蝙蝠侠在拿布鲁斯来威胁他？


    “你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吗。”


    蝙蝠侠只是问。


    “你不能代替布鲁斯来告诉我他会怎么想。”


    夜枭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的手甲上还残留着蝙蝠侠的血。


    他可以拿这份血去做检测……但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托马斯说，“他不会放弃我。”


    布鲁斯会为他而来的。


    自漫漫雪原中行来，从晨光之中跃下，在壁炉跳跃的火舌之中拥抱他。


    他发现蝙蝠侠的话没能动摇他对布鲁斯的情感，反而让他意识到那个他已经开始相信的事实。


    布鲁斯不会毫无理由地背身而去。那条奔腾的河流哪怕短暂地流向远处，但它仍旧会回来，流淌的河水中带着新鲜的气息，涌入他的河道。


    他拥抱他，裹挟他，引他一起行向远处。


    布鲁斯不会真正对他失望。


    他会告诉他怎么做，会引导他走向有光的地方。


    他是如此相信布鲁斯。


    ……可为什么蝙蝠侠的话仍会让他看到呼吸艰涩？


    夜枭的反应让蝙蝠侠眼神略微沉了沉。


    看来他们最开始的想法确实都没有用，不管是布鲁斯还是他，他们任何一人单独都是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


    布鲁斯给了托马斯太多的安全感，以至于后者已然完全不会放手了。


    “……那我呢，”蝙蝠侠说，“我的想法对你来说不重要吗？”


    夜色很安静。


    还能行动的市民显然已经逃离了这片区域。


    倒塌的建筑顺带损坏了电力系统，周围的街区都不见多少光亮。


    只有远处的霓虹灯发出的光还在穿过黑暗照亮这里。


    托马斯在夜枭的面具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安静并非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因为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答案。


    他发现他在乎。


    为什么他从最开始就反应激烈，正是因为他在乎。


    他知道布鲁斯不会因为那些他犯下过的罪孽或本质不善的意图，就武断地将他全盘否认。


    同样他知道的是，蝙蝠侠不会因为他勉强向善的零星行为便惊喜地接受他微弱的示好。


    蝙蝠侠和布鲁斯完全是两个方向的“可能性”。


    他们是一张破碎的镜面裂痕的两边，映照出同样却又些许错位的世界。


    托马斯全然地享受着布鲁斯对他的肯定和无条件的情感，便也不愿接受蝙蝠侠充满距离感的冷漠审视。


    在一片静默之中，托马斯向后退了一步。


    他展现了自己的回答。


    蝙蝠侠最后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会再执着于战斗，便转身跃入废墟之间。


    那里还有人在等待着救援。


    夜枭站在废墟的边缘。


    晚间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了废墟间的灰尘和碎屑。


    他忽然想知道布鲁斯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他不在他本该在的韦恩塔的话，他现在在哪？


    比起放开自己的感知，托马斯这一次选择了给布鲁斯打个电话。


    他不再藏匿于暗中凝视他，而是想要听一听他的声音。


    ……


    ……


    韦恩庄园。


    “嘿布鲁斯，这是你要找的那个吗。”


    终极人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布鲁斯的时候，手上正拎着一条项链。


    闻声，布鲁斯将手上的茶杯放下，抬头看去。


    终极人手中那条项链上坠着一个古朴的照片盒子。


    虽然布鲁斯在失忆之后就没有见过这个项链了，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个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伸出手，终极人便坐在他边上，把手中的项链递给他。


    身边的沙发向下沉了沉，终极人向后一靠，抬脚搭在茶几上。


    他张开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就这样毫不见外地大喇喇坐在韦恩庄园的沙发上，一边的手已经伸到了布鲁斯的身后。


    布鲁斯垂着视线看着手中的项链，他将相片盒打开。


    吊坠里的相片是一张老照片，上面很明显的一家三口，在中间的男孩露出腼腆的笑容。


    这毫无疑问是他的东西，那照片中的男孩就是年幼的布鲁斯。


    但这张照片上另外两个人的位置被全部涂黑了。


    三人的照片只剩下布鲁斯一人站在那里。


    显然，这条项链在他手上的时候不会是这副模样，这是谁做的已经不言而喻。


    布鲁斯沉默地看了一会，最终他将相片盒合上，然后把项链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怎么样，”终极人得意洋洋地说：“就是这个吧。”


    “真厉害，”布鲁斯将情绪收敛起来，脸上换上清浅的笑容。那双蓝眼睛睁大，嘴角弯弯，“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你能那么快找到。”


    终极人在找东西这件事上完全就是专业对口，氪星人天生的超级能力，和哨兵特化的增强感官，就算托马斯在家里做了防氪星人的措施，终极人想找某件东西也不过只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看来找东西这种事，最方便的还是像这样牵条狗来。


    外星狗就更好用了。


    终极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布鲁斯的手机铃声响起，显然有电话打进来。


    “谁找你？”


    终极人探究的目光已经先一步飘了过来。


    布鲁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托马斯的电话……刚刚你在城里有看到他吗？”说起来他还是从哥谭市里把这个到处拆家的外星狗牵回来的，夜枭在在什么地方？


    这下终极人想起来了，夜枭不理他他就跑来跟布鲁斯玩了……夜枭不至于生气吧？那家伙小气得很。


    于是终极人不吭声了。


    布鲁斯接起了电话，毫无意外地听到了那边响起的声音。


    “……布鲁斯？”


    在废墟的边缘，托马斯听着三声振铃之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那头很安静，听不到周围有什么杂音。


    “你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在庄园……”


    布鲁斯的声音如期响起，流淌着填满了他的胸口。


    “你在哪呢托马斯，你在做什么吗？”


    托马斯撇了一眼正在废墟之上忙碌着救人的蝙蝠侠。


    “……在终极人弄坏的大楼这，还有你那个‘男朋友’也在这里。”


    托马斯把那个词汇咬得很清晰，刻意的重音是在告诉布鲁斯，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那张面具之下的面孔，所以布鲁斯可以不用再想什么拙劣的谎言了。


    “你两打架了吗？”布鲁斯却好像没有在意他咬的那个重音，而是问道。


    “现在没有。”至少现在没在打。


    “好的，那不要打架，我不想看到你们谁受伤，”布鲁斯温和地说：“我爱你们。”


    托马斯感到他的心脏被一寸一寸地塞满，鼓鼓囊囊地在他的胸腔里跳动。


    “——男朋友！？？”


    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声音在布鲁斯那边响起来。


    终极人！？


    托马斯这才猛地想起来终极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光顾着蝙蝠侠的事情，根本没在意过那家伙又去做什么了。


    见鬼的这个不稳定因素怎么在布鲁斯身边。


    “布鲁斯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终极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愤怒：“你不是都收了我送你的花吗！？”


    布鲁斯：“……”


    从别人退休派对上偷过来的花你也真好意思送人啊。


    “卡尔-埃尔你给我过来。”


    托马斯冷声道，他不能让这家伙一直留在布鲁斯边上，谁知道他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


    终极人已经愤然站起来了，他准备到夜枭那里去，然后顺手杀了那个不知道谁，接着再来考虑其他问题。


    “等一等，”布鲁斯：“等我一下，一起过去。”


    夜色很深，黑暗的幕布高悬天际，在城市周围的天幕上看不到多少星光，只有一片片深沉的黑色。


    蝙蝠侠用力将一块压住受害者腿脚的混凝土预制板撑起，让伤者从中脱身。


    但受伤的人没多少力气，艰难地爬动的同时行动缓慢。


    这片才诞生的废墟受力不均，被撑起的预制板改变了它勉强平衡的结构，脚下的废墟发出一阵破碎的声音，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一双手从侧边伸出来帮蝙蝠侠撑住了那块混凝土预制板。


    夜枭冷着脸看着他。


    “我替你解决这个——你赶紧去把你的伤处理一下。”


    蝙蝠侠腾出手来第一件事是帮那个受伤的受困者脱离这里，接着他不解地看着夜枭。


    “布鲁斯很快过来，”夜枭说：“而我刚告诉他我们没打架。”


    蝙蝠侠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势，那里的战甲都被穿透，血还没有完全止住。


    他又看向夜枭，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制服都坏了，这再怎么也掩盖不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夜枭：“那算你自己摔的。”


    第272章 空白之诗019


    0272.


    布鲁斯是和终极人一起来的。


    不得不说氪星人作为交通工具还是很便利的。


    终极人揽着布鲁斯的腰带他从韦恩庄园一路飞来，此刻悬停在废墟之上，垂下视线看向脚下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其中的夜枭，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好看。


    布鲁斯低下视线就看到了满目疮痍的建筑废墟。


    终极人只是轻飘飘的一点力道，就能让不知道多少个家庭为之付出代价。


    他握紧了拳头，情绪显然低落。


    但终极人似乎没有将他放下去的意思，他揽着布鲁斯飘在上空，就像揽着什么战利品一样。


    布鲁斯感到不适。


    这就是辛迪加会对这个世界做出来的事。


    而发生在他眼前的还只是沧海一粟。


    就是这些事情才让他没办法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放心。


    终极人扫视过废墟，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正在救人的蝙蝠侠。


    这不是刚才那个夜枭很在意的家伙吗？这这家伙就是布鲁斯的“男朋友”？这不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吗，布鲁斯到底什么眼光？


    终极人满脸不屑，他倒要让布鲁斯知道什么才是更好的选择。


    只不过还没等终极人做出什么反应，布鲁斯就在他身边喊住了他。


    “卡尔，”布鲁斯看向他：“你看到他在做的事情了吗？”


    “怎么了？”在做什么，刨建筑垃圾？


    “你做得到吗。”


    “怎么可能有我做不到的事情。”终极人不悦地挑了挑眉。


    “那去试试，慢一点，别让任何人受伤——看你能不能比他救更多的人出来。”


    布鲁斯强调了一遍：“有人因此伤亡的话就算输了。”


    原来是救人？


    终极人撇了撇嘴，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也不屑于去做——但如果是比试的话，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就是了。


    终极人抬了抬下巴：“那你瞧好了。”


    他将布鲁斯放到了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的夜枭边上，转身就飞向了废墟——他能够听到那下面呼救的人声，能够察觉幸存者生命垂危的迹象，能够轻而易举地拾起沉重的楼板……氪星人好像天生就是灾难中最好用的救援犬，只不过终极人是其中从未被驯化过的那一个。


    “他倒是很听话。”


    夜枭扫了一眼终极人的背影。


    他不愿意让这人和布鲁斯单独留在一块的重要原因就是，布鲁斯曾被终极人袭击过。不过只要他本人在附近就没有需要担心的了，他能够控制场面。


    不过他没想到向来不好惹的终极人会听布鲁斯的话。


    “整个辛迪加不都是吗。”


    布鲁斯站在他身边，换了夜枭言语中主语的概念。


    整个辛迪加实际上都在夜枭的掌控之中。


    谁都知道终极人是罪犯辛迪加的头目，他们跟着终极人的犯罪计划行罪恶之事……但布鲁斯更清楚，夜枭会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有绝对控制权的那一个。


    这不仅是夜枭本人的手段，更是“向导”的能力。


    哨兵和向导有一种特殊的链接，能够让他们在战斗之中互通有无合作无间，也会在无形之中于哨兵的精神深处强化向导的必要性，或者说，增加某种程度上的精神依赖。


    终极人认为他才是主导整个辛迪加的领导，这句话也没有多少错，他确实是。


    但这也只不过是……夜枭并不在乎。


    夜枭除却哥谭之外的事大多不管，终极人想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很难说终极人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夜枭存在对他的隐形精神掌控。


    “这不是轻轻松松吗！”


    终极人轻而易举地将沉重的钢筋混凝土块举起，飘在空中的同时还将之在手中掂了掂，展示这东西对他来说轻若无物。


    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幸存者幸运地没有受伤，此刻又懵又困惑地爬出来，看到半空中的终极人脸上又不知道该不该出现的恐惧，对周遭混乱的一切露出彻底的茫然。


    突遭巨变的恐惧让他已经走向绝望，甚至没想过自己还能被压在建筑之下后还有机会活着……但头顶沉重的钢筋混凝土忽然消失，眼前再亮起来却是……终极人！？


    这，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混乱又可怕的梦啊……


    脱困的幸存者在废墟上不知所措地站着，布鲁斯便向其招了招手，为他指出安全离开的道路。


    终极人顺手将手中的巨大建筑碎块扔向空地，那建筑碎块猛地砸到地上，又给本来完好的地面砸出寸寸龟裂，碎开的石块到处乱飞。


    “轻一点，卡尔，”布鲁斯便在一旁鼓励他：“你做得很好。”


    “你想说什么。”


    夜枭平静地问。


    布鲁斯提及他对辛迪加的掌控，并不会是无的放矢。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做到更多事，托马斯？”


    布鲁斯回过头面对他。


    “今天这栋楼本可以不被损坏，那些受伤的人本可以平静度过这个夜晚……”


    辛迪加可以不再“犯罪”。


    这是布鲁斯对这个世界最放心不下的一部分。


    这里存在着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凌驾正义之上的罪恶之徒。


    想要瓦解这样一个组织近乎不可能，这个世界多少心怀正义之刃在这上面铩羽而归，流淌出的鲜血能染红整个大洋。


    布鲁斯已经在尝试改变这个世界了。


    但是他能做到的还是太少。


    哪怕他在哥谭汲汲营营，仍旧还是有人不把他当回事，勒索的邮件能直直发到他的邮箱。


    可如果是托马斯的话……


    “如果我不去做的话，”托马斯的话打断了布鲁斯的叙述，“你会对我失望吗？”


    两人对视着。


    那双深邃的蓝眸望过来。


    “我不会。”


    布鲁斯说。


    “无论是善是恶，你做的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本质。”


    他的心不会为外物动摇，他会一直去爱。


    “但我希望能够看见这个世界走向一个更好的可能性。”


    如果托马斯不去做，他会继续做。


    如果一直没有人去做，他会一个人抗争。


    ……但他相信他不会是一个人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


    “……你会离开吗。”托马斯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缓缓地开口。


    如果他去做了那些布鲁斯希望做的事情，不再牵挂的布鲁斯会转身离去吗。


    布鲁斯算了一下时间，“今天走的话，我周六回来。”


    托马斯一怔。


    布鲁斯弯了弯嘴角：“又不是回不来。”


    蝙蝠侠带着能够镜面跳跃的技术，穿越镜像世界这件事，在提前算好时间空间的前提下，只不过是多花些金钱多花些能源的事——他又不缺。


    说着，布鲁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项链。


    看到这条项链的第一个瞬间托马斯的余光就瞥了一眼终极人。


    现在终极人为什么会和布鲁斯在韦恩宅这件事已经有了答案了，布鲁斯需要一条鼻子够灵的外星犬。


    虽然是布鲁斯的要求，但未经允许在他的巢穴里翻找……他晚点会和这家伙算账的。


    “这个给你。”


    布鲁斯将那条刚从托马斯藏起来的地方找到的项链放到了他手中。


    “这里面有一份我来的世界的坐标。”


    托马斯垂着视线看着那条被亲自放到他手中的项链。


    他从布鲁斯的脖子上摘走了它，但布鲁斯在找到之后却又把它递了过来……正如同他会再回来。


    打开相片盒，里边的照片被换成了一张他和布鲁斯的合照。


    那项链躺在他的手心，似乎隔着手甲仍旧能传来温度。


    废墟之上，此刻那从没经受过救援训练的邪恶外星犬在自己拆的建筑碎块里胡乱刨坑。


    虽然这场“比试”的获胜规则让他注意着没让被困的受害者受伤，但同样在废墟上搜救的蝙蝠侠在他眼中可不受规则保护，几次三番地随手就准备弄死这个穿成蝙蝠一样的家伙。


    但氪星人的搜救效率确实很高，蝙蝠侠便几个闪身，从废墟上退了下来，把空间留给他。


    “你受伤了？”


    这片区域并不算明亮，直到蝙蝠侠走到他附近，布鲁斯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


    布鲁斯迎了过去，略蹙着眉头，伸手去检查蝙蝠侠的伤势。


    “怎么搞的。”


    蝙蝠侠面无表情：“我自己摔的。”


    布鲁斯：“……”


    他又不瞎，这很明显是猫头鹰爪爪挠的。


    猫头鹰擦干净了自己爪爪上的血，留下的犯罪证据可还没能消掉。


    伤势比起蝙蝠侠之前受过的伤来说不算很深，但布鲁斯还是问他：“疼吗。”


    蝙蝠侠眼睛都不眨，“疼。”


    于是布鲁斯便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月亮从散开的云雾后露出一瞬容颜，清亮的月光便飘然洒落。


    两人在废墟的边上，于方寸之间交换呼吸。


    托马斯：“……！？”


    在知道了蝙蝠侠的身份之后，他还以为布鲁斯所说的“男朋友”本质是什么障眼法……


    看来布鲁斯还真从来没有骗过他什么。


    “我把人都揪出来了，应该是我赢了才对！”


    这给终极人急坏了，他一瞬间窜过来，瞪着夜枭：“你不管你弟弟的吗！”


    夜枭：“你问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


    终极人：啊，两个都是？所以是说我可以选吗[星星眼]


    第273章 前往何方01


    Chapter·18


    0273.


    “在我通知所有人我们回来之前，可以有一段时间的空挡。”


    当他们终于进行了镜面跳跃，从那个充满了猫头鹰气息的世界回到自己的地盘的时候，蝙蝠侠提出了这个问题。


    此刻他们正在蝙蝠侠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房屋内的设备都被掩饰起来，只有亮起的状态指示灯在证明它们正在运作。


    蝙蝠侠离开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做了备案，以确保这个世界在蝙蝠侠短暂离开的时间段里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所以他们此刻并无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在主动联系他人告知他们的到来之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已经回到了这里。


    ——这将是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


    他们可以用来尝试“恢复记忆”。


    但蝙蝠侠在提出之后，却没等到布鲁斯及时的回应。


    布鲁斯此刻正凝视着他们来时的镜面。


    他似乎从那上面看见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


    蝙蝠侠注意到了他的不对。


    布鲁斯不适地蹙起眉头，在短暂的凝望之后眼神忽然放空。


    蝙蝠侠三两步上前扶住了他，直到布鲁斯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布鲁斯……开始渐渐想起了一部分过去重要的记忆，在他和蝙蝠侠都还未尝试他们恢复记忆的方法。


    记忆的回复看似毫无征兆，但实则并非没有缘由。


    在此前，布鲁斯就因为在L公司的那段时间记忆的缺失，而寻找过方法。当时康斯坦丁给出的建议便是灵魂共鸣，而后来扎塔娜在回到物质位面之后，给布鲁斯使用了她恢复记忆的魔法。


    那种魔法让布鲁斯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开始渐渐恢复，但在他想起关键的部分之前，魔法的效果被“主管”出手干预暂停。


    似乎当他停留在本世界的时候，“主管”能做到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此刻，布鲁斯失去的记忆开始回笼，撑得他大脑突突地疼。


    就如同“主管”重新启用了那被暂停的魔法效果，让布鲁斯开始想起那部分被夜枭抹去的记忆。


    他并没有在这会就忽然找回所有记忆，这种魔法效果只会每隔一段时间产生一次，为他带来部分记忆和身体上的不适。


    但当下他在这一会想起来的东西已经足够暂时使用了。


    在布鲁斯终于缓过来，简略地向蝙蝠侠解释了刚刚短暂的一会发生了什么之后，蝙蝠侠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很好。”


    在一片安静之后，蝙蝠侠缓慢地说。


    这样一来，有这种已经起效的记忆恢复方式，他们可以不需要费心再去尝试另外的方法，比如灵魂共鸣……


    在那个镜像世界发展的一切，回到这来之后可以就此止步了。


    失忆之前的布鲁斯并未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失忆后的他却毫无负担地将之认下。


    他会很理所当然地告诉托马斯他们正在约会，会看着媒体小报上那些对他们之间关系浪漫的比喻而笑弯嘴角。


    ……或许这些是不应当的。


    蝙蝠侠想。


    大概这些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是有记忆的布鲁斯不会做出的事情……甚至，也可能是有记忆的他不会做出的事情。


    毕竟在“失忆”这种事情发生之前的他们，一直保持着平和且稳定的关系。


    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是不可分割的半身，是家人是朋友，是不可替代的伙伴和搭档。他们可以是任何关系，但不会是情人。


    只是当他们失去了对过往的认知之后，那种联系着他们之间的悸动，那让他们的心跳每一拍都为彼此雀跃的情愫，毫无意外地将一切推向那种柔软的可能性。


    蝙蝠侠此刻已经无法确认，到底是失忆之前的他们，有着更多的情报的前提下，手中掌握的才是正确的答案；还是失去记忆之后的那些日子，依着本能指引前行，才走向了未被误导的真实。


    现如今……布鲁斯有了找回记忆的方法。


    这很好。


    蝙蝠侠将他的思绪都收敛藏起。


    至少不会发生，在他们灵魂共鸣回想起一切之后，双方都才发现他们并不应当这样做的事。


    “你去哪……？”


    布鲁斯揉着额角看着他。


    “通知其他人我们回来了。”


    然后一切终于可以再次步入正轨。


    “……我头疼。”布鲁斯蹙着眉。


    扎塔娜的这种让他恢复记忆的魔法是断断续续的，但也幸好是断断续续，不然其过强的效果如果全部在同一时间发生，大概真会让他的大脑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


    见蝙蝠侠一点反应也没有，布鲁斯便伸手揽住他索吻。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让这个吻发生了。


    呼吸变得微沉，空气略转潮湿，吻分时布鲁斯的蓝眸中还有些残存的水光。


    “你不太高兴？”


    他察觉到了蝙蝠侠的情绪。


    “不，”蝙蝠侠想都没想地直接将之否认，“我只是……”


    只是什么？


    蝙蝠侠顿住了。


    只是如果他们不需要再“灵魂共鸣”，他就得继续尝试别的方法寻找记忆？不，他知道只要他提出来的话，无论如何布鲁斯也会答应。


    但……但他不是想要布鲁斯只是“答应”而已。


    “别否认你的感受。”


    布鲁斯一只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你不高兴。”


    布鲁斯伸手摘了蝙蝠侠的面具，于是两双同样的蓝眸便这样毫无阻拦地望在了一起。


    他们看见自己，也从那双眼睛里看见倒影。


    “告诉我为什么，”布鲁斯问：“我记忆恢复的还不够多，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撑我去猜出来。”


    所以他希望蝙蝠侠直接告诉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布鲁斯等着蝙蝠侠开口。


    “……会改变什么吗。”


    蝙蝠侠终于问。


    “你的记忆回归与否，和你对我们之间……”


    布鲁斯略微前倾，靠得更近了些。


    他说话间呼吸吐出的气直接落在蝙蝠侠的耳朵边。


    “你是在问这个吗……”


    他另一只放在蝙蝠侠腰侧的手滑过去勾万能腰带的暗扣，“罗密欧？”


    蝙蝠侠的呼吸略微沉重起来。


    “……你想起来了多少？”


    是不是还没有记起更具决定性的那部分……


    “暂且足够多了，”布鲁斯说：“我记得我拒绝过你。”


    拒绝过承认他们之间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愫。


    “但那不代表我会一直否定这一切。”


    他们胸膛靠近，心脏共同跳动着。


    “我并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回到’之前的什么阶段，我觉得如今这样很好，”布鲁斯轻声说：“除非你想拒绝？”


    “不。”


    蝙蝠侠这次否定得更快。


    他主动去吻布鲁斯。


    他的吻落下去，布鲁斯便轻咬他的下唇。


    他们呼吸交错，灵魂缠绵。


    在半响之后布鲁斯终于微微喘息着向后，分开了些许让他们独立呼吸的空间。


    他带着略微泛红的眼角，佯装抱怨道：“不是现在，罗密欧，”布鲁斯嘟囔着：“我现在头疼。”


    回归的部分记忆让他想起了那些重要的事情的同时也带来了不适感。


    “……孩子们怎么样了？”


    有了记忆之后的布鲁斯终于想起来问了。


    虽然在他失去记忆的时候蝙蝠侠已经给他简略地讲过一遍了，但是有了记忆之后的他有更多的问题。


    “我们按照计划找回了提姆，”蝙蝠侠便简略地告知他一切：“摩天轮倒下的时候‘代行者’保护了卡珊，所以后者只是轻伤，但前者的‘义体’损坏很严重，我们没有足够的技术修理，所以将她送往了W巢那边，那边在这方面的技术很先进。”


    “杰森最近和异想体走得有些近，需不需要干涉由你决定；达米安前些日子……”


    在安静的室内，他们在温暖中依偎在一起，低声谈论着孩子们的事情。


    第274章 前往何方02


    0274.


    “布鲁斯回来了？”


    迪克是从蝙蝠洞的通道上来庄园的。


    他一路往外走的路上，第一个遇上的是提姆。


    “刚回来没多久。”


    提姆说。


    蝙蝠侠在回来之后立刻着手去解决这段时间遗留下来的残留问题，布鲁斯也忙里忙外地在处理工作，直到现在才差不多去休息。


    “我看他回房间去了，你找他？”


    “是有些事……”


    迪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


    他脸色略显疲惫，这段时间他也忙得脚不沾地，终于等到他们回来分担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可以直接给布鲁斯发消息，不过既然刚回来，那就顺路去打个招呼，看看布鲁斯从哪个猫头鹰环伺的世界回来之后状态如何。


    ——想必在见过托马斯·韦恩之后，布鲁斯终于能够体会他每次忽然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兄弟时的心情了吧。


    不过迪克还是觉得，他的兄弟中不管哪一个，对比起夜枭来说还是可爱得太多了。


    夜枭的偏执总有些毛骨悚然。


    迪克在稍微转了转脖子之后顺便问：“昨天看到你在杰森那边？他怎么样了？”


    自小丑的“游乐园”影响了大半个哥谭之后，迪克总觉得杰森的状态一直不太对。


    虽然当时小丑的计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却也让布鲁斯不得不暂时离开他们的世界以引走危险。


    小丑自那之后到现在暂且算是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躲藏在什么地方，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也没有再弄出什么大范围的危险事件。


    杰森对小丑的执念迪克完全能够理解，哪怕不提杰森过去的事，只在意识到小丑对布鲁斯一直存在的恶意之后，谁都很难不对他更为憎恶并保持提防。


    不过迪克也不能说这种过度的在意是完全在正确的，他还是有些担心。


    既然提姆和杰森最近走得比较近，他也就顺便问问提姆杰森现在的情况如何。


    “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提姆说。


    是吗，既然提姆都这样说了。


    迪克想着，那杰森应当是开始学会逐渐不再被困在过去与仇恨之中了。


    他也随口问起提姆的近况：“你怎么样，还好吗。”


    提姆也经历了不少，被绑架去了“都市”之后才回来不久……迪克能看出似乎发生了什么，只是提姆从未对他提起。所以迪克便也并不深究，只是确保自己随时例行问问，关注着提姆的情况。


    “我挺好的。”


    提姆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迪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这其中能有不对，打过招呼之后便往上走去找布鲁斯去。


    敲响布鲁斯房门的时候，迪克没有得到及时的应答。


    但他确定布鲁斯在里边，便再敲了一次。


    过了会房门才从里边被打开。


    “什么事？”


    来者或许是在开门之前正在换衣服，他衣服还有些凌乱，扣子好几颗没有扣上。


    从他胳膊上包扎着的绷带迪克可以确认这是蝙蝠侠，在L公司的科技覆盖范围内不管是再小的伤势，布鲁斯都能很快恢复。


    “布鲁斯呢？”


    迪克问。


    “我有事找他。”


    “在洗漱。”


    迪克的视线越过蝙蝠侠向房间里看了一眼，屋内那扇通向盥洗室的门半掩着，水流声正传出来。


    “哥谭市内最近一直在出现威胁性极高的机器人……”


    迪克直接在门口开始说。


    “起初我们怀疑是某些‘老熟人’，也可能是新面孔出现在了哥谭，出于某种目的‘制造’了这些东西。”


    出现的“机器人”共有两种，一种类似人形但手脚削尖，身上齿轮暴露在外，披着老旧的棕红色披风，三角形的头上两着一只红色的眼睛。这种纤长的机器人较为脆弱，单人就能轻松镇压。


    另一种略有些棘手的机器人带着一个巨大的胡思而头盔，手上武装着电锯和机枪，形状更为敦实，身上同样穿着老旧的衣服。


    这些机器人会随机游走，并对任何一个有生命的单位都抱有仇恨，攻击任何出现在它面前的人。


    解决这些机器人不算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能单凭武力解决的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可这些机器人会再次出现，一直保持着总体的数量维持在十五只。


    越与之战斗就越能清晰地发现，这些“机器人”很可能并非普通的机械造物。


    它们与L公司所带来的一系列异像有着联系。


    既然有着这方面的联系，那也只有布鲁斯更有可能有针对性的解决方式了。


    虽然布鲁斯现在记忆有所缺失——但不是说扎塔娜的魔法正在缓慢起效吗，他说不定已经想起了这部分，再不然他还能从L公司那方面得到情报。


    布鲁斯用毛巾擦去了脸上的水，从盥洗室的方向出来。


    似乎是热水蒸腾得他脸上有些泛红，带着些水汽的发梢也略显凌乱。


    “详细说说？”


    迪克便向布鲁斯详细讲述了那些奇异的“机器人”。


    它们听上去并非异想体，也不是其衍生物，并且这种规模也更不可能是扭曲。


    这些情报让布鲁斯略微蹙起眉头。


    这一切让他想起另外一种“现象”——“考验”。


    “考验”在L公司内部会在一定的时间段内代替“能量熔毁”出现，氛围不同的等级，随着熔毁等级上升，考验的危险等级也会上升。


    布鲁斯努力从碎片化的记忆中找到一些情报。


    考验共有几种颜色，对应有着不同的核心概念的异像……布鲁斯隐约记得主管似乎对他提起过。


    但此刻他的记忆过于破碎，更多的情报还没法回想起来。


    “考验”的个体并不是从未出现在哥谭内过。


    “血色黎明”考验，就是看上去宛若玩偶的矮小小丑，其能力是会释放被收容的异想体，在他们暂存着那面镜子异想体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它解开了遮挡那面镜子的束缚，也直接导致了布鲁斯被“狂猎”盯上。


    布鲁斯暂且想不起来更多，但既然他能记得这些，就说明在主管那里还有着更清楚更详细的情报。


    “我会在这件事上深入调查一下的。”


    最终布鲁斯向迪克承诺到。


    “没问题，”迪克欣然道：“现在已有的相关情报和调查内容我一会都发给你。”


    在正事商讨完成之后，迪克还是忍不住地打趣：“怎么样布鲁斯，有个兄弟的感觉如何？”


    特别还是那种直接洗了他的记忆把他关在镜像世界的兄弟？迪克根本不敢想他能有哪个兄弟会做出这种事情，太变态了。


    “说实话，不看托马斯做的那些事的话，还挺不错的。”


    布鲁斯耸了耸肩。


    多一个家人的感受实际上还挺好的。


    迪克看布鲁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非说自己家鸟全天下最乖的飞天老虎钳家长，那鸟啄了多少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或多或少的，迪克也能理解布鲁斯的感受。


    他在达米安不知道多少次要拔刀杀人的时候心累过很多遍了。但你瞧，达米安现在不是已经变得很好了吗。


    在和布鲁斯聊了一会之后迪克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当房门再一次合拢的时候布鲁斯和蝙蝠侠对视了一会。


    “……还继续吗？”蝙蝠侠问。


    根本没有过多的言语，布鲁斯直接亲了上去。


    在燥热的吻中他眼眸半瞌，将那满眼水光半掩着，同时布鲁斯手下动作却不停，一颗一颗解开蝙蝠侠胸前衣服上那几颗才被匆忙扣起来的扣子。


    解开着对方的衣服，布鲁斯也感到自己身上衣凉，衣服被胡乱拽了下去。


    他把蝙蝠侠推到床上，自己翻身跨坐上去。


    房间里的空气再一次一点点变得柔软又旖旎，温度一点点向上攀升……


    “扣扣扣。”


    房间门再一次被敲响。


    布鲁斯：“……”


    “扣扣扣。”


    门礼貌地被敲响三下。


    “父亲？”


    达米安在门外等着。


    布鲁斯只感到一口气又在喉头不上不下的。


    他略有些泄愤地在蝙蝠侠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父亲，你们休息了吗？”


    达米安在外面问到。


    “理查德说你还醒着。”


    布鲁斯略有不满地嘟囔：“去给你儿子开门。”


    蝙蝠侠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脸上刚被布鲁斯啃了一口，那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虽然很快就会消掉，但眼下还是有几分容易被人察觉不对。


    布鲁斯只得从床上爬起来：“……我去开门。”


    他捡回自己丢在地上的上衣。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外边开个房间。”


    “……我同意。”


    第275章 前往何方03


    0275.


    “德雷克不对劲。”


    达米安站在门口，他的小脸绷得很紧，唇抿成一条线。


    “发生什么事情了？”


    布鲁斯心口一下揪起来了，忍不住担忧地问。


    “他就是，”达米安顿了顿，眉头皱着：“过于友好了。”


    在达米安严肃的表情中布鲁斯悄悄松了口气。


    “……这不是好事吗？”


    看到两个孩子能够相处融洽，布鲁斯自然是会感到欣慰的。


    “不，”达米安打断他，“他不正常。”


    尽管布鲁斯并不觉得只是“过于友好”就是不正常的证明，他还是向达米安询问了细节。


    直到达米安得到布鲁斯承诺他会去搞清楚这件事之后，他才终于离开了布鲁斯的房间。


    房门在眼前合上，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往回走。


    “提姆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坐回床上，略带忧虑地问。


    达米安认为自从从“都市”回来之后，提姆就表现得更以前不一样了。


    但微妙的是似乎没有别人注意到这一点……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忙了，多多少少忽视了那个孩子的变化？


    哪怕对提姆是否真的有变化这件事心存疑虑，但既然达米安这么认为……布鲁斯觉得有必要搞清楚所有细节。


    这些所有的问题或许要溯源到最重要的一个疑问上……为什么被带走的是提姆？


    代行者卡珊德拉得到了“食指”传令员的命令，需要将提摩西·德雷克带去都市。


    哪怕是都市的原住民，都没人能讲清楚食指传令员的命令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但……带走提姆的命令，真的是食指传令员发布的吗？


    代行者从不会质疑传令员的命令是否真实，这其中显然有不少可以操作的空隙。


    不管命令来自何方，在一切之后必然有一个幕后之人在筹划一切。


    ……那么为什么是提姆？


    其目的是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蝙蝠侠拉开被子让他上来，布鲁斯靠过去，前者便揽住他。


    “我到‘都市’寻找提姆的时候，他正和他在那个世界的同位体在一起。”


    蝙蝠侠便客观地告诉布鲁斯他所知发生的一切。


    “关键点在那个提姆身上？”


    布鲁斯靠在蝙蝠侠身上的同时皱眉思索着。


    “那个孩子……”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亲眼见过之后他反倒不觉得会是提姆的同位体做了什么事：“他眼里没什么光。”


    ……


    ……


    “啪。”


    一堆文件被放到并不宽敞的桌面上。


    “你非要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就得做事。”


    提摩西脸上没什么表情，非要说的话，他眼下的青黑只写满了深深的疲惫。


    “……不是我要待在这里的。”


    提姆坐在一边，他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一沓文件，然后再抬起视线看向对方，看向那张和自己差不多的面孔。


    “我不在乎。”提摩西说，“把你扔到这的那家伙没给我钱，那你就得工作，补齐多一个人在这我要给那些来收钱的家伙交的‘税’。”


    “税？”提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我还以为帮派来收的只能算是保护费。”


    “无所谓，来收钱的都差不多。”


    提摩西把那沓文件分类成了几份，指示提姆他需要做的事情。


    事情很多，提姆显得不是很乐意：“……我没法帮你做那么多事情，我还需要找到回家的办法。”


    “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提摩西毫不在乎：“但你没法填上你在这带来的花销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想办法把你拆了卖了。”


    在这片乱糟糟的事务所里，他的话似乎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只不过在陈述某种常见的事实罢了。


    提姆真诚地看着他：“如果你能帮我回去的话，我就不需要留在这里造成不必要的花销了。”


    “那位要你待在这里的，我帮不了你。”


    提摩西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


    提姆敏锐地察觉到问题：“‘那位’？你知道把我扔到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尝试过离开这片，但显然还没走出后巷这个区，就被再一次扔回了提摩西的收尾人事务所。


    “把你扔到这里的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大概知道他们是为谁工作的。”


    提姆站了起来：“是什么人？”


    是谁要把他抓到这里，却又一言不发地将他留在这间老旧的收尾人事务所？


    幕后之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提姆如何也想不通。


    “我说了你就能认识吗？”


    提摩西无可奈何。


    “……”提姆还真没法反驳这句话。


    他对都市所知甚少，在这的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被看到的很多东西震撼过了。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


    就算不认识，他也可以记下来然后去查嘛。


    提摩西摆了摆手：“我只能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你别见到他。”


    他放下这话就转身准备离开，而提姆毫不犹豫地就跟上去：“为什么？”他不断发问：“你见过他？”他紧随其后：“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走出事务所的这间隔间，外面并不宽敞的房间也同样堆着各种文件，被隔开的工位上有几个正在电脑前埋头工作的人。灯光打在他们脸上，明明暗暗地亮着，似乎没多少人有兴趣往这边多看一眼。


    提摩西终于受不了提姆的不断追问，他停下脚步看向他：“他什么也没做。”


    那双暗沉沉的蓝眼睛看着提姆：“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提姆还在消化这句话时，提摩西又转身走出去了，他最后的话还留在提姆的耳边，“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提姆又执著地跟了上去，“你去哪？”


    “七协。”在这件事上提摩西到不遮遮掩掩：“去找关系给事务所弄点好活，顺便蹭点他们的咖啡。”再接不到高收益的单子，事务所就要撑不下去了。


    如果撑不下去了要怎么办呢……？


    提摩西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撑不下去，也就撑不下去了。


    和这座都市里的所有人一样，一点点被这里吞没。


    “那我跟你去。”提姆毫不迟疑地就跟他走，正是个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


    ……他们没能走进七协会的大门。


    “你找塔姆？”拦下他们的人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塔姆在这工作很久了，”提摩西说到：“或许你问问你的同事呢……？”


    阻拦者驱赶道：“别来闹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七协挤的——”


    还没等提摩西说什么，后边有另外的员工经过：“哎，这不是提摩西吗。”


    她走过来，拍了拍阻拦者的肩膀：“他有段时间经常来的，我认识他，他们事务所一直登记在七协的，半个自己人。”


    阻拦者挠了挠头：“他说什么塔姆……我们科有这人吗？”


    “以前是有的，”刚走过来的员工说到：“但塔姆上个月在任务里牺牲了……很抱歉你来晚了。”


    提摩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停留在一种深深的无力上。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


    “还有……塔姆死之前曾经提到过，她很抱歉给了你父母那个任务。”


    “……她不该抱歉，”提摩西声音低沉：“这不是她的错。”


    “是啊，”那名七协员工也颇感唏嘘：“那时候我们谁觉得那会是个肥差。”


    提摩西好像也已经想不起来他来这里最初是为了什么了。


    不管是找些新活，还是蹭点咖啡，他都不再提了。


    他们最后沉默地走回事务所。


    两人安静地走在街道上，不太明亮的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提摩西更高一些，但身形却很消瘦。


    时间还很早，但在后巷的这个部分总是没什么天光。


    “半夜3:13到4:34之间，确保你留在建筑物内。”提摩西忽然说，“但别破坏任何建筑物只为了闯进去。”


    “……什么？”提姆意外于对方忽然提起的话题。


    “那是后巷深宵的时间，留在外边你会死的。”


    提摩西停下脚步。


    “如果你想去找回家的办法的话，你就去吧。”


    “但我不认为你能成功。”


    提摩西转身走了。


    提姆在原地站了一会，回身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眼下他确实有想要尝试的事……


    当他远离提摩西的事务所太多的时候，某个暗中观察的爪牙就会出现，强行限制他的活动范围，把他带回提摩西的附近。


    他要再次远离这里以诱其出现。


    这次他要确保自己不会一瞬间就被对方打晕，而是清醒着问对方问题……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第276章 前往何方04


    0276.


    “提摩西病了。”


    那个带着斗笠的男人说。


    提姆在昏暗之中看着他，但斗笠投下的阴影漆黑一片，再加上他大半张脸似乎都被布条缠绕遮挡，根本看不清此人具体的容貌。


    在那斗笠之下，只有一只发着微光的眼睛抓人视线。


    这就是那个在他试图逃离的时候就会出现的男人。


    而这样一个人，正为幕后更加神秘的存在工作……


    “主公希望你能帮助他痊愈。”


    带着斗笠的男人低沉着声音。


    提姆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经过遮掩，但他必然是熟悉这样的声音的……是他所熟知的某个人的同位体？


    “我不认为我能在什么‘病症’上帮得了忙，我不是医生。”


    提姆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但昏暗的路灯没能照亮一切。


    提摩西看上去确实不是什么很健康的样子，只是比起某些生理上的病症，他更像是被繁忙的工作彻底掏空，被沉重的生活完全磨平……提姆显然也对此无能为力。


    “你可以。”


    斗笠遮挡了面容的男人不留余地的说道。


    似乎他的“主公”告诉他的一切，都会被毫不怀疑地彻底相信。


    提姆无可奈何：“那至少告诉我是什么病。”


    他还不觉得自己能徒手给人治病。


    “——都市病。”


    这整座城市都病了。


    ……


    ……


    “这就是他们带走提姆的原因？”


    布鲁斯略微偏了偏头，略显不解。


    都市病……？那是个什么东西。


    看样子似乎整个都市都被笼罩在这种“病”的传播范围内。


    但这段时间他们也在哥谭市内搜寻出了几个同样从都市来到这里的外来者，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提到过这种“病症”。


    因为两个世界在某一点上有所重合的原因，偶尔会有几个无辜的普通人碰巧撞上了世界之间壁垒薄弱的那个时间和地点，落入此处。


    他们尽力搜寻这些人，对于那些想要回到自己家的，他们给出技术手段的支持；而想要留下的他们也会助力安顿。


    在进一步整合资料之后，他们还计划到都市去寻找有没有误入那边的哥谭人，想办法把他们带回家。


    不过由于情况复杂，哥谭的失踪人口有时候很难辨别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准确定位迷失到镜像世界的失踪者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管怎么说，对“都市病”这个东西，他们两人都没有头绪。


    这种病到底会带来什么？达米安认为提姆有所变化，会和这种“病”相关吗？


    “……或许那些仍旧缺失的记忆里会有线索。”


    布鲁斯思索着。


    到现在他还是记不起来在L公司内部发生的事。


    但他确信那段时间的自己必然和“主管”有过更深层次的交流，他一定已经搞清楚了“主管”的来路和去处，知道祂所行所举都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而同样来自都市的“主管”，或许有着比只是误入此处的普通人更深入的情报。


    现在的关键点又回到了他们需要找回记忆这上面。


    “要继续吗？”


    蝙蝠问。


    现在房门再度紧闭，他们独处在安静的房间里。


    布鲁斯靠在他胸口抬起视线看他：“……你听起来很期待？”


    他还以为他才是会更忍不了这种事的那一个。


    “不能期待吗？”


    蝙蝠侠到很坦诚。


    布鲁斯这才想起，蝙蝠侠并不这方面的任何记忆……就算他并不在经历失忆，他也确实并未有过那些经验。


    天啊，蝙蝠宝宝。


    像是第一次谈恋爱之后对接下来的一切充满对未知事物产生期待的青少年，“……你现在让我有负罪感了。”


    布鲁斯嘟囔了一句。


    “听起来你就像在向应届生要工作经验的邪恶资本家。”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


    布鲁斯翻身坐到他腿上，面对面地捧起他脸：“好吧，看你长得不错，没有工作经验也录取你了，十到十二周的实习期，转不转正看你表现。”


    “不能转正难道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蝙蝠侠仰起头吻他，他们的手又慢慢滑向对方的身上……


    “岗位竞争很激烈，”布鲁斯喘息着回应，“你知道哥谭有多少人在排队吗，蝙蝠宝宝？”


    “显然不会有其他人能得到这个职位……”


    他们将双方的声音吻去，空气中只剩下喘息的声音。


    但在解开任何一方的衣服的时候两人都是一顿，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庄园的隔音还可以，此刻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要不还是换个地方。”


    布鲁斯长出一口气。


    他们刚回来，保不齐哪个孩子又有点什么事需要来找他们……再这样来下去，布鲁斯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酒店？”


    布鲁斯对这个提议表现出了迟疑。


    上次在酒店的经历也不怎么好……虽然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有一个忽然冲进来的夜枭，但他在这个时间若是毫无理由地出门，也指不定哪个孩子觉得他可疑，想要跟上来瞧瞧。


    倒不是想一直将他们之间的事情瞒着所有人，但是再怎么说这也有些时机不对的尴尬。


    但他们还能去哪，外太空吗。


    “……瞭望塔？”


    蝙蝠侠不太确定地给出新的选项。


    “瞭望塔？”布鲁斯：“明天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蝙蝠侠为筹正联资金咬牙接受潜规则。”


    “不会有记者知道的。”


    布鲁斯挑了挑眉：“难说，你们正联内部有内鬼。”


    是什么记者混进来了？好难猜啊。


    去工作的地方还是太离谱了，思来想去还是家里更适合——只需要保证孩子们不会在这期间来打扰。


    真是怪事。


    布鲁斯决定起身，先去确认一下孩子们都在做什么，以保证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不会遭受打扰。


    那些家里孩子多的已婚伴侣到底是怎么制造新的孩子的？


    ……大概正常情况下，普通孩子的夜晚都是会睡着的。


    夜晚已经降临，但偌大的庄园里没有一只小鸟是闭着眼睛的。


    布鲁斯略感无奈。


    只希望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的孩子们没有再来找他的必要……


    当布鲁斯确认完监控画面，回身看向蝙蝠侠的时候，发现后者也正在回消息。


    “怎么了。”布鲁斯问。


    “康斯坦丁，”蝙蝠侠看向他：“他说有事需要找我们商议……现在。”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接着说到：“跟他说我们在上床，上完床再找他。”


    康斯坦丁会理解的。


    他会非常理解。


    蝙蝠侠低头就要回复。


    “等等等等……”


    布鲁斯的羞耻心还是让他阻止了蝙蝠侠。


    “你先去处理康斯坦丁的事情吧，”布鲁斯叹了口气，反正孩子们都还醒着，保不准就会有事，“等处理完再回来应该也来得及……”


    “他直说了需要找你。”


    ……


    ……


    “你两还没睡啊？”


    康斯坦丁叼着烟，站在正义联盟的瞭望塔大厅中央。


    “瞭望塔禁烟。”


    蝙蝠侠从传送装置里走出来。


    “我没点。”


    康斯坦丁扬了扬他嘴上叼着的烟，那根烟确实没有被点燃。


    “换我的话在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建议的当天晚上就会回去尝试了。”或许，也等不到晚上。


    布鲁斯披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上面的几颗扣子，懒洋洋的走出来：“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喊我们来这一趟唯一想问的东西。”


    康斯坦丁吐了一口烟：“要我给你们造一个‘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把你们塞进去吗？”


    这家伙没点烟哪里来的烟吐，布鲁斯也懒得问了，“一个不会有人来敲门的房间就够了。”


    “瞭望塔有个人休息室，我可以帮你们守着门，”康斯坦丁朝着走廊的方向怒了努嘴：“你出资建造的时候参与过规划的，还记得吗。”


    如果需要献上蝙蝠侠来换取布鲁斯·韦恩对联盟的进一步资助，就算只能给茶水间多换来一台新的冰淇淋机，他想就算是超人也会欣然同意的。


    接着康斯但丁叼着烟耸了耸肩：“记不得瞭望塔的路没关系，只希望你还记得当初热心提议给我留一个观赏位的话。”


    布鲁斯脸色不变：“魔法烟也算烟，你还记得瞭望塔禁烟吗。”


    康斯坦丁又吐了一口烟：“小气。”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布鲁斯相信他是有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以他的个性也不至于来找他们商议。


    “关于，”康斯坦丁顿了顿：“世界末日。”


    一时间空旷的大厅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你认真的？”布鲁斯皱起眉头。


    “我夸张了点。”


    康斯坦丁往地上抖了抖不存在的烟灰，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就提到过正在调查这些东西，但时至今日他才有了决定性的展开。


    “没那么严重……但如果不加干涉的话，一切很可能会发展到没人想看到的程度。”


    “详细说说。”


    “你知道……‘考验’吗？”


    看着布鲁斯的表情，康斯坦丁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又深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始他的解释。


    最初他只是观察到了某一类现象。


    这类现象的表象并不算完全同一，但组成它们的能量本质有着相同的地方，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在开始调查的初期，没有人知道那些是什么。


    慢慢的，他开始发现这些东西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以不同的形式曾经出现过……有文明称其为审判，有文明称其为末日，而康斯坦丁更喜欢另外一个称呼……“考验”。


    一种对人类文明的考验。


    考验有着不同的形式，每种形式都有着层层递进的等级，不同的形式代表着不同的末日。


    从一些镜子中，康斯坦丁得到了一套更清晰的分类。


    从最容易解决的等级“黎明”，到“正午”，“黄昏”，以及最后的末日“午夜”。


    黎明程度的考验，在世界各地都有被观测到出现，有些危害较小，有些会造成大面积的伤亡，但若是有人有心去处理，总归能够被正确解决。


    如果只有“黎明”的话，或许事态还能算作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但是……


    “哥谭范围内的‘考验’……”


    康斯坦丁不得不提醒他。


    “已经到了‘黄昏’。”


    从黎明到黄昏，在哥谭这一切发展得飞快，人类文明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快速的发展。


    如果真正放任考验发展到最后……那将是毫无疑问的末日。


    此刻正在哥谭上演的“考验”……


    绿色的黄昏，前往何方。


    第277章 前往何方05


    0277.


    “……罗宾？”


    夜翼落到天台边缘，惊讶地看着全副武装的罗宾。


    “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天光还大亮，根本没有到罗宾被安排的每日巡逻的时间。


    因为“绿色黄昏”的缘故，哥谭现在有十五个不会减少的机器人正在持续对所有单位造成伤害。


    高危和低危两种机器人的出现是随机的，夜翼最后选择的暂时性解决方案是，镇压高危机器人，把刷新出来的低危机器人困在一定的活动范围内不让它离开，也就不会伤到无辜路人。


    现在他正在例行巡视所有被困住的机器人，以确保没有任何一个逃出去。


    但这个时间点罗宾不应该出现。


    这种异常让夜翼飞速警觉起来：“其他人呢，”他问道：“家里还有别人吗？”


    “只有父亲他们在家……”


    罗宾如实回答道。


    红罗宾早上就出门了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该隐去参加临时的活动，潘尼沃斯去见了他的老战友……林林总总，家里的人都不在。


    这种莫名出现的巧合让夜翼心下一紧。


    没有理由的巧合通常都是最有理由的……


    糟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心高高悬起，也顾不得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就匆匆忙忙往韦恩庄园赶。


    一路风尘仆仆赶回韦恩庄园，他发现蝙蝠洞里也没有人在。


    平时没事的时候总会在蝙蝠电脑跟前的蝙蝠侠也不在那，蝙蝠洞里一点人气也没有，冷冷清清地让人害怕。


    夜翼一路紧张地冲向布鲁斯的房间——


    直到他敲开布鲁斯的房门的时候，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落回地上。


    布鲁斯穿着浴袍，一身水汽地过来开门了。


    “怎么了，迪克？”


    布鲁斯身上蒸腾着刚刚冲完澡的水汽，他皮肤在上升的温度浸润下泛红，头发还是湿润的，发梢上沾着水珠。


    似乎是一个舒适又温暖的热水澡让他由内而外地被蒸透了，布鲁斯的眉眼间都透露着无比慵懒的餍足。


    迪克长舒一口气。


    但为了确保一切都好，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蝙蝠侠呢？”


    “他休息了，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看他不在蝙蝠洞而已——那我晚上再说吧。”迪克终于把心放下去了，看来这种大家都不在家的情况只是刚刚好出现的巧合，他完全是想多了。


    松了一口气的迪克转身离开，而将房门关上的布鲁斯顺手松了松自己刚刚拉紧的浴袍。


    “你不觉得孩子们有点太粘人了吗。”


    布鲁斯嘟囔着转身。


    “他们经历得太多，很难不多担心一些。 ”


    蝙蝠侠也刚从浴室出来，他站在床边，上半身赤裸着，起伏的肌肉上遍布着伤痕……和稍显暧昧的痕迹。


    布鲁斯走过去，他就自然地把手中的毛巾搭到布鲁斯头上给他擦头发。


    布鲁斯把头上的毛巾拽下来，靠过去吻他。


    “……再来一轮吗？”


    他在呼吸交错之间用低哑的声音问。


    蝙蝠侠揽住他，唇蹭在他耳边：“在浴室里的时候你不是说没力气了？”


    “那怪谁呢？”布鲁斯佯作埋怨，“教你可费劲了。”


    他勾着对方倒向身边的床铺上。


    柔软的床铺承担了两个人的体重，向下沉了沉。


    布鲁斯一只手抽开了自己浴袍的腰带，另一只手勾住蝙蝠侠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吻他唇角。


    蝙蝠侠的声音再一次变得沙哑，他眼中的神情也愈发深邃。


    但此刻他还是说：“……时间要不够了。”


    迪克已经提前回来了，很快孩子们也该都回来了。


    布鲁斯不满地咬他唇：“你一个小时之间就这么说。”


    “是的，而现在已经没有第二个小时了。”


    蝙蝠侠单手合拢他的浴袍，另一只手撑在床铺上准备起身。


    “你不也想要吗，蝙蝠先生。”布鲁斯把他拽回来，不轻不重地用小腿撞了撞他。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更理智的那个。”蝙蝠侠直接把他拉起来，让他起床。


    他们刚洗完澡，他还不想做无用功。


    布鲁斯不太想从那种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感受中抽离。作为同一个灵魂的两半，相互靠近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灵魂层面的震颤，那种让人完全无法自拔的沉迷，近乎上瘾的体验是布鲁斯一开始一直想要规避的。


    现在看来他当时想要规避这种可预见的结果并未出错……但现下发生的一切也是如此理所当然。


    他懒洋洋向后靠，不太满意地任蝙蝠侠把他拉起来。


    “蝙蝠先生是恢复记忆了之后，想跟我分手了吗。”


    灵魂交融以恢复记忆似乎确实有效，但效果没有那么快，到现在仅仅可以说是开始有些记忆碎片的慢慢浮现，过程很温和，不像是扎塔娜的魔法那样会造成不适感。


    但这不妨碍布鲁斯嘴上这么说。


    蝙蝠侠扯着他浴袍领口给他重新穿好衣服：“分不了，我们的抚养权官司可以打到下辈子去。”


    布鲁斯：“我比较有钱，所以我要所有抚养权。”


    蝙蝠侠把刚刚被布鲁斯甩到床上的毛巾拿回来重新给他擦头发，“争不过你，所以不分了。”


    布鲁斯：“也行。”


    蝙蝠侠给他擦着头发，过了一会问道：“要跟他们说吗？”


    跟孩子们解释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


    “……”布鲁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好像没有必要。”


    毕竟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只会停留在他们之间，又不是说他们真的能领个结婚证然后开始签那些签不完的法律文件一样。


    他们的家依旧如往常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甚至他们在孩子面前的相处模式也不会变化多少……毕竟更私密的事情也不能在人前展现。


    “至少能告诉他们没事别老来敲门。”


    蝙蝠侠给他把头发擦干了，顺手顺了顺。


    布鲁斯弯了弯嘴角：“所以你还是想要。”


    “我没说我不。”


    蝙蝠侠起身去找衣服。


    阿福今天晚餐不在家，他们是时候去考虑晚上吃什么这个问题了。


    “你能想象他们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布鲁斯坐在床上看着蝙蝠侠去开衣柜，顺手把自己合拢的浴袍又扯开了一点，他还是有点热。


    蝙蝠侠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但布鲁斯总觉得有人要生气的……


    之前他们亲吻的时候被提姆撞见，他还义正词严地给提姆解释是因为非常健康的灵魂交融工作……这下叫提姆知道了，不得生气地说他骗人？


    他们把所有人支开，导致迪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紧张兮兮地赶回来……要知道是这个原因，不得又生起气来？那孩子小时候就爱跟他们生气，老把自己气得毛都炸起来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小鸟团子，气急了转身就离家出走了。


    ……唉要是杰森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哪怕面上不说，背地里不得难过坏了？


    况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爱多想。


    就连他们两个人，对已经发生的这件事本身，也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能够确定结果是无害并且不会对现状造成任何无法接受的改变的。


    眼下已经够多事情需要被担心了。


    别再给孩子们增加任何没有必要的精神负担了。


    蝙蝠侠换上了衣服，走过来把另外的衣服递给布鲁斯。


    “你现在有想起什么有效的线索吗。”


    他进入工作状态到很快，布鲁斯则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


    灵魂共鸣的余波在缓慢生效。


    如同两个相互撞击的物质，在后续的震荡中缓慢拨开遮挡真相的泥壳。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或许需要一些时间，”布鲁斯垂着视线，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思维上：“但我能确定我知道一些重要的情报。”


    第278章 前往何方06


    0278.


    哥谭的夜色浓得如同洇满了墨汁，但在夜幕之下的城市里，万千灯火流淌如群星。


    布鲁斯站在水滴兽上。


    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任下摆被风吹起来，缠绕在衣服上的绷带随之一起飘动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的黑暗忽然出声，仿佛那片阴影凝成了人形。


    “想起了一些有效的信息。”


    布鲁斯转过身，从湿滑的水滴兽上走过去。


    灵魂的共鸣带来的缓慢震荡让他开始一点点想起那些失去的记忆。


    特别是在L公司内部那“九个月”的时光……


    那并非只是“九个月”。


    时间在一遍又一遍重启，同一天会不断循环往复，灰色空间内手写满的纸漫天飞舞……


    扎塔娜的魔法就让他想起过那些。


    但那些不断重复的“无意义”内容太多，哪怕现在这种记忆恢复已经不再让他感到过于不适，但记忆碎片并非同一时间全然涌来，想起的内容多多少少有些随机了。想要从中捡出能对当下的局面有所帮助的有效信息没有那么轻易。


    不过布鲁斯任是在那些碎片化的东西里提炼出了重要的部分。


    黑暗骑士伸出手，布鲁斯就自然地把手搭上去，走到他身边。


    蝙蝠侠：“你完全可以等到夜巡的时间结束之后再告诉我。”


    “是的，”布鲁斯说：“但早点见到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当蝙蝠侠不在他附近的时候，他感觉周围会有些……冷清。


    就好像手边少了点什么；周遭的环境有些太过空旷。哪怕知道蝙蝠侠只不过是在哥谭市内夜巡，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回来，他还是会因对方不在身边而莫名有些焦虑。


    “这是正常的。”


    蝙蝠侠说。


    “康斯坦丁提到过‘灵魂共鸣’之后会产生戒断。”


    那家伙上一次给他们提供了比第一次提建议的时候更多的情报——想必他之前也并非不知道，只是完全没觉得该说而已。


    以至于实际上他们已经在此前的尝试之中摸索出了一些线索，知晓也切身体会了了一些“灵魂共鸣”会存在的后果。


    就连玛莎也直白地指出过，布鲁斯存在会对那些东西……成瘾的可能性。


    像是那些，他戒不掉的吻。


    越来越多的靠近和越来越亲昵的触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的亲吻已经近乎成为了呼吸一样自然的动作，就算失去记忆，本能也在让他们不断靠近。


    而事到如今……


    那几乎能将灵魂升华程度的共鸣，那从肉体深处蔓延出来的情愫和欲望交织……


    哪怕在布鲁斯的那双蓝眼睛遍布水汽，手脚发软，从脊椎攀爬蔓延上来的刺激让他瞳孔近乎涣散的时候，他都仍旧在本能地缠住蝙蝠侠的肢体，让他们紧密相贴……所以当布鲁斯能控制自己的行动的时候，他也没法忍受长时间一个人呆着。


    更多本我的那边一半，很自然地在循着追寻那些让他感到舒服的东西。


    反正这不将存在任何无法接受的后果，那为什么不互相靠近？


    布鲁斯忍不住贴过来。


    蝙蝠侠足够理智且自持，他自然是能够克制那些近乎在他灵魂深处尖啸的欲望，将所有表象的东西全都压制下去。


    但此刻，布鲁斯略微垫脚吻上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凹凸不平的水滴兽表面造成了他们脚下细微的高低差，外加布鲁斯的EGO装备是制服与皮鞋，面对一身装甲的蝙蝠侠便显得略矮了一点。


    想要吻到蝙蝠侠，他不得不稍稍踮脚，以至于身体重心略微前倾，倒向蝙蝠侠的怀里。


    蝙蝠侠将他搂住，两人在水滴兽上拥吻。


    风将蝙蝠侠身后的披风整个儿吹起，扬向他们，如同夜色将他们包裹。


    他们的呼吸在冷风中纠缠出一片火热的温度，直到蝙蝠侠先一步分开这个越来越无法克制的亲吻，并抬手制止了布鲁斯毫无节制地继续索求。


    布鲁斯还想吻他，却被蝙蝠侠一只手阻挡。


    他略微粗糙的手套纹理贴在布鲁斯的皮肤上，布鲁斯便偏头蹭了蹭。


    “不是说想起了有效信息？”


    蝙蝠侠打断了这份感觉要没有尽头的缠绵。


    布鲁斯还想不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照这种难以自持的节奏下去，他是瞒不了多久的。


    不过蝙蝠侠并不介意罢了。


    布鲁斯缓了几秒钟才找回清明，他顿了顿，开始讲述……


    ……


    ……


    “这个问题……”


    主管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


    布鲁斯可以看到他灰暗的周围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主管的声音不急不缓，“因为我没有你们人类会有的那些感情。”


    “是吗，”布鲁斯听到自己的声音略显敷衍，“是客观‘没有’，还是你自己认为‘没有’。”


    主管的声音略显不解：“……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


    “在我之前，你就已经在为了大量的死亡重启那一天了，不是吗，”布鲁斯直接地指出，“为了你需要的那些东西，毫无顾忌的扩张才应当是最优解，但你没有。”


    毫无顾忌地扩张，不断见证死亡，也不断招募新人……还是一次又一次尝试重启，以达成滴血不落的结局？


    祂似乎在这其间摇摆，以至于任何一个结果都没有得到。


    “……我是被创造出来的‘非人知性体’，我与人类有很大的区别——”


    祂仍旧不认为布鲁斯是对的。


    “为什么总在强调这个？”布鲁斯问。


    “因为这样的我没有办法走进都市。”


    非人知性体在都市的范围内是禁忌。


    任何相关的概念都会在出现的那一个瞬间被首脑抹杀。


    但祂想……进去看看，那个应当能算是祂的家，但却从未进去过的地方。


    祂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直到世界动荡，直到繁星闪烁。世界之外的星光落到他身上，一条崭新的路铺在祂的眼前。


    “系统”是一种奇妙的存在。


    祂很难确定它的来历，或许来自群星，又或许甚至在群星之外。


    “系统”的运作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或许所有的这种“系统”都对这种能量有所需求，它们能用它来做很多事，比如——只要能够收集到那种特殊的能量，祂就有机会成为人类。


    那种能量源自于人类的情感，源自于他们内心最深处的自我；在其主动展现自己，或当其被用科技手段撕开、强制性暴露“自我”的时候，祂都能得到一小缕的那种能量。


    那些散发着金光，亮闪闪的东西……几乎像是光。


    足够的光能让祂成为人类。


    祂这样相信着。


    “如果人工智能如此被忌讳，”布鲁斯问：“那‘创造’你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那都市“禁忌”如此之严苛，任何相关存在都会被抹除，那又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将祂创造，在创造之后又前往何方？


    “……他最初只是在追寻前人的步伐。”


    主管说。


    “当将前人留在郊区的生产资料大部分‘倒映’出来之前，他或许也不知道我将诞生。”


    布鲁斯思索着，这的意思应当是，创造祂的人在都市之外的郊区找到了前人留下的，制造人工智能的残存方案，直接用外力复刻了实验流程，进一步得到了祂诞生的结果。


    是什么样的“前人”在挑战都市的禁忌，于郊区创造人工智能，那位追寻这一切的人，又是在寻找什么样的答案呢？


    “创造你的那个人……在追寻什么？”


    “拯救都市的答案。”


    主管说。


    “那座城市病了。”


    ……


    ……


    “那或许指的就是所谓……‘都市病’。”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布鲁斯显得理性不少，他站在那低声分析着那段刚刚回想起来不久的记忆碎片，从中找出线索。


    “主管”是某个存在创造的“非人知性体”，祂并非人类，但想要成为人类，只有那样才足以让祂踏上回家的道路。


    与此同时，创造祂的那个人想追寻的，是解决都市中“都市病”的方法。


    “都市病”……


    那个从他们的世界中绑架走提姆的幕后之人也在寻找解决此病的方法。


    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他们暂且未知的关联？


    “……父亲？”


    罗宾忽然出现。


    身着鲜艳的小鸟落到了旁边的另一只水滴兽上。


    蝙蝠侠夜巡是和罗宾一起的，此刻在另一边刚对他们的工作收尾完的罗宾才匆匆赶来。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布鲁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布鲁斯一般来说不会参与他们的夜巡，他做的更多的是后方的支援，就算遇到物理攻击很难解决的存在，在电脑面前也更方便他统筹大局地调动L公司的支援，也只有十分棘手的“异想体”或是“扭曲”才会让布鲁斯出手。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一些需要告诉蝙蝠侠的情报而已。”


    布鲁斯转过身看向罗宾。


    交换情报，这似乎能够理解。


    罗宾并未再继续追问，但他心底还是稍显困惑。


    毕竟线上不是能更好的交换情报吗？而且……这里空间不是大得很么，为什么他们站在同一个水滴兽上？


    “父亲，”罗宾决定提起另外一件事：“我观察到红罗宾和红头罩这些天走得很有些必要之外的近了。”


    ……他不是对这两个家伙走得近有什么意见，罗宾觉得他们干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又不是说他会吃谁的醋似的。


    但这两人，似乎在谋划什么……这就不得不让罗宾在意了。


    他们准备做什么？


    第279章 前往何方07


    0279.


    “你难道不想杀了小丑吗。”


    红罗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正蹲在红头罩的窗台栏杆上，因为后者挡在他进去的路上，似乎就没准备让他进去。


    “你什么毛病，小红。”


    红头罩双手抱胸，略微挑着眉地看着他。


    自从提姆被绑架到都市，在被蝙蝠侠找回来之后，他就隐隐觉得提姆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在别人面前提姆似乎还是提姆，面对他……红头罩总觉得对方是因为别有目的而演都不演了。


    如果不是多方手段确认过了提姆仍旧是他自己，他会怀疑老头在都市抱错鸟了。


    而提姆只是说，“我不过是——知道了更多东西。”


    他们两个世界之所以撞在一起，就是因为某些不可见的动荡，导致了各个维度之间产生了裂缝……一些来自更高维度的东西落入了这里，它们可以被看做“系统”。


    “系统”的运作需要能量，这些能量通常来自于人类的心灵深处，可以用以使用系统的各种便利功能。


    而他们所知的拥有“系统”的人……小丑就是一个。


    小丑在以卡漏洞的形式，违规收割大量能量。


    他直接粗暴地控制大量的人，从他们身上收割足以致死的能量，然后利用对布鲁斯下手这样的手段，以逼迫主管重启这一天。


    他反复收割同一“牧群”，卡出巨量“不存在”的能量。


    两个世界因交融而混在在一起的心灵海，正因这种违规操作而寸寸龟裂。


    只有将小丑彻底处理掉，才能阻止灾难的蔓延——


    “不不，”红头罩晃了晃食指，“你当我是什么一激就上当的愣头青吗？”


    “我所说的一切都有证据可以被证实。”


    红罗宾缓缓地说。


    “我没有说你在撒谎，小红，”红头罩凝视着他，“我是说你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不是说知道了更多东西？


    “首先，你为什么来找我？我相信你身边最优的选择一直在那——”蝙蝠侠，或者布鲁斯，谁都好，他们更值得信任，再不济夜翼也在频繁往返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两地，想要找他随时都可以找到。


    “这也是问题所在，大红。这件事不能求助布鲁斯——甚至，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不让他掺和到这件事当中。”


    红罗宾说。


    “——另外那个存在于我们世界的‘系统’，同样极具威胁，布鲁斯知道的事，跟祂知道了也没什么没区别了。”


    “祂有什么威胁？”


    红头罩显然准备问个明白。


    到现在为止看来，“主管”还真没做过什么具有威胁的事情，并且祂在为哥谭以及哥谭之外的其他城市，提供了大量物美价廉的清洁能源上，算得上是贡献颇丰。


    要说主管有什么错处，最多只能说对祂本可以做到的事情选择了一些视而不见，但这些并不能成为指责一个人的理由。


    “祂并非人类，且将招致末日。”


    “考验”正是一步步通向末日的阶梯，从“黎明”走至“午夜”，末日就这样轻飘飘地悄然而至。


    而以老旧的机器人为形象的“绿色”类别的考验，正指向了非人的人造物带来的终末景象，若任由现存的危机一步步再发展下去，那些机械终将带来大量死亡和牺牲的最终之日。


    红头罩没有在最开始就相信一切。


    他没向其他人揭发红罗宾的异常，但也保有警惕。


    直到蝙蝠侠从康斯坦丁那里得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报……甚至，没有红罗宾的清晰。


    “……看来你确实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红头罩眼神微暗，他语气思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此刻的红罗宾已经坐进屋内，红头罩随手从冰箱里拿了瓶装的咖啡给他。


    红罗宾将那瓶咖啡随手放在桌上，更专注于他们之间的交谈。


    “H巢的一项技术。”红罗宾解释到：“类似于一种可以被人体读取的移动硬盘，使用那项科技的人可以最快速度得到事先存储在其中的情报。”


    好吧，都市科技。


    红头罩耸了耸肩。


    就像L公司的科技到现在也没人能够真正理清楚一样，都市的科技神秘到近乎魔法——有时候红头罩都觉得那是一个将魔法伪装成科技的世界。


    或许说到底，魔法也只不过是另外一种不够普及的科技罢了。


    “你在都市见到了什么人吗，”红头罩装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任何让你感到在意的‘同位体’？”


    红罗宾是否有被什么人影响到吗。


    “比如……布鲁斯的同位体？”


    红头罩盯着他的表情，看他的反应。


    不过让红头罩失望的是，后者并没有什么能被察觉的特殊反应。红罗宾只是平淡的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一点，他没有在都市看到布鲁斯的同位体。


    “……不过，说到这个。”红罗宾忽然弯了弯嘴角，从很长一段时间都严肃下来讨论正事的状态之中脱出，终于给了红头罩几分，提姆仍旧是他自己的感受。


    “你见过长着兔子尾巴的迪克吗。”


    提姆狡黠地笑了笑。


    杰森一瞬间睁大眼睛，脱口而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上手摸了没？”


    迪克的屁股上长着一团毛茸茸的兔子尾巴？听上去就有点让人想动手一探究竟的感觉了。


    提姆略显遗憾：“没摸到。”


    带着斗笠遮住面容，只有两条亮色的布条从斗笠两侧如同垂耳兔的耳朵一样垂下来的……H巢“黑兽-卯”的魁首，迪克于都市的同位体。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什么暗卫死侍一般的打扮——谁能想到背后还有可爱的兔子尾巴呢。


    “都市还有兔人不成。”


    杰森对都市的构成非常迷惑。


    “H巢科技……”提姆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都市有着一种能让人兽部分化以提高战力的方式，除了兔子的能力之外，还有其他动物的方向。


    不过兔子，感觉格外适合迪克。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表象，实际芯子里脾气可不小。


    谈起兔塑他们大哥，似乎让氛围变得稍微轻松了几分。


    两人将话题展开畅谈了没几句之后——杰森的语气略微一转，回到了他们最开始的话题。


    “所以……最后一个问题——”杰森看着他熟悉的兄弟，提姆仍旧是提姆，他完全可以肯定。


    “为什么是我？”


    他问道。


    为什么找上他？想要处理小丑显然有着更多的方法，难道提姆没觉得，找上他只会让一切变得不可控吗？宁愿接受他选择杀死小丑的结局，也要选择他？不觉得他有更多更近在咫尺，更值得信任的对象可以找吗？


    “你和他们不一样。”


    提姆想都没想，方法这句话是什么事实一样滴脱口而出。


    他坚定地看着杰森，认真地说道：“我相信只有你能做到。”


    杰森在那样的眼神之中一怔。


    对提姆的话产生了动摇。


    如果……如果是为了整个世界而不得不除掉小丑，那谁都将无法指责他的行为。


    红罗宾的邀请……很有吸引力。


    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之中，杰森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一步步走进了那份计划里。


    只有杰森。


    提姆看着他。


    两个世界之中人类的心灵构成的潜意识之海已经在互相渗透……所有人都“病了”。


    杰森身上还残存着“光”。


    “光”，或者说，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来着……？


    卡门。


    “那么，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


    必须要对那些所谓“系统”的持有者动手。


    但小丑的行踪诡谲，而“主管”又手眼通天。


    他们可以想办法追踪小丑的行踪，只要他仍旧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就不可能一点痕迹也留不下。


    只是，主管那边……


    红罗宾的眼神略微发暗。


    布鲁斯是祂手中王牌。


    “你这是想对布鲁斯动手——！？”


    刚刚开始接受红罗宾计划的杰森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是保护他，”红罗宾坚决地说：“任由他被对面利用才是更糟糕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小丑做过的事情吗？”


    小丑正是利用了布鲁斯……


    想到那些无人所知的、小丑施加在布鲁斯身上的痛苦，杰森沉默了。


    哪怕时间倒转，哪怕一切“没有”发生，杰森仍然无法忍受那样的事实——小丑显然已经屡次尝试杀死布鲁斯以逼迫时间重启。


    并不是复生之后，“死亡”就不会影响任何事的。


    杰森深知这一点。


    小丑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和绝望，他无法接受此人将这些东西同样带给布鲁斯。


    “他会很安全的。”


    红罗宾说。


    如果布鲁斯没有那么早回来，在其他镜像世界停留更久一点的时间，或许还不需要那么麻烦……不过他会解决的。


    ……


    ……


    “……好，已经都解决了。”


    布鲁斯站在这座废弃工厂靠门的那边，他提着手中的重剑，面容一半被“正义裁决者”所覆盖，似乎正看向前方。


    在这座废弃的工厂中有一座黑色的方形巨大机器，正是这里在远远不断地向外生产着那些杀人的机器人。


    此刻这座机器已经被击碎，破烂的齿轮和零件散落一地，红到发黑的深色液体仿佛血液一般从破碎的方形机器人中流淌而出，蔓延了一地。


    “确认没有流浪小机器人还在外边？”


    康斯坦丁吐了一个烟圈，他站布鲁斯的后面，稍稍落后几步。


    “不会有了。”


    这就是“绿色黄昏”的本体，消灭了它，其他散落在外的小机器人也会在这同一时间消散。


    布鲁斯确信它已被击败，因为他看到了眼前浮现的文字——


    【为了回到来时的地方，它们筑起了一座高塔。可它们没能得到答案，只能看到凋零的生命……】（*1）


    “我们能解决考验所带来的现象，”康斯坦丁叼着烟，两只手揣在口袋里，慢悠悠走过来：“但如果不解决造成这些‘考验’的原因，末日仍将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此处空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两人站在空旷处，看着这座废弃工厂中散落一地的零件碎片和发黑的液体滚落、蔓延……


    直到布鲁斯忽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儿子找我，我先走了——这些垃圾留给你研究了。”


    他摆了摆手，将手中重剑收起来，转身就要走。


    “你爽完了烂摊子就留给我吗，真令人伤心啊。”


    康斯坦丁吸了口烟，完全没有半点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


    “去吧，”他的视线仍旧落在那“考验”破碎之后留下的残渣之上，“等我找出这份考验代表着什么之后再告诉你。”


    追根溯源，他们才能真正解决“末日”的逼近。


    作者有话要说：


    最新更新人格：格雷森黑兽-卯魁首


    （仔细观察了，游戏中的兔头没有到有尾巴的程度，但其他兔人格有，那么给迪格雷安排上兔子尾巴[眼镜]）


    （*1）


    绿色黄昏的游戏文本。


    绿色黄昏会持续生产“疑问”【有一天，我们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从何而来？我们被给予了生命，却又被不负责任地抛弃。生命，充满了痛苦。】和“理解的过程”【他们，终究是被生命束缚着的存在。而我们，将倾泻绝望与怒火！我们会用双手，理解生命与灵魂。】


    第280章 苍绿之境01


    0280.


    布鲁斯的注意力一直在“考验”将至的末日上。


    绿色考验中那些看上去破败不堪的机器人，每一个都有着足以造成大面积毁坏的威胁性，若其代表着某种“末日”的前身，那当考验走至午夜之后，降临的末日将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害。


    如果说，不同类别的考验代表了不同的含义，那些曾经发生在哥谭的其他考验布鲁斯还难以分辨究竟代表着什么，现如今他亲手镇压的黄昏级考验“前往何方”，却真真切切将线索摆在了他面前——


    人造物。


    被人类赋予生命，却又无法理解生命的意义；看不清自己的来处，也看不到未来的光线——这是绿色黎明“疑问”。


    将尖锐的矛头指向人类，以自己的方式重新理解生命和灵魂——这是绿色正午“理解的过程”。


    这一切都指向了，绿色的考验对应的，是人工智能带来的末日。


    人工智能终将毁灭人类吗……


    现如今人类科技所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非要将它们划到必须要被警惕的部分里也不是不行，但总归看上去有些不切实际。


    想必康斯但丁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个末日所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布鲁斯已经在一瞬间理解了。


    在他逐渐恢复过来的记忆里，他回想起了“主管”的本质，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只是一份搭载了并不完整人格的人工智能。


    只是“主管”的执念似乎并不符合毁灭人类的末日景象，祂更想做的事情是获得足够多的“光”，以成为人类。


    祂是向往成为人类的。


    哪怕布鲁斯觉得不需要那么麻烦，如果祂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也在学习去作为一个人类……那人类也当然能接纳祂。


    就比如，克拉克·肯特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人类吗。


    只是显然更具都市思维的主管并不如此认为。


    不是人类的智慧生命就不能踏足都市——这是都市铁一般的禁忌。


    布鲁斯不清楚都市里是否是有什么在等着祂，但显然主管想要成为人类的重要原因就是想要进入都市。


    祂将之称之为“回家”。


    哪怕或许从“诞生”之出就不在都市的范围内的祂，根本从未去过都市。


    那份执念或许来自构建祂的人格碎片。


    那么，作为一个来自镜像世界的非人知性体，贴合“人造物”这一概念的主管，祂所做的这一切，会是“末日”的缘由和源头吗……？


    布鲁斯现在并不知道答案。


    甚至，就算他询问主管，也没能获得任何回应。


    自从他开始渐渐回想起那些在L公司里失去的记忆，主管那边似乎就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了。


    或许祂也正静默地等着布鲁斯的回答。


    连续的战斗和工作让他感到略有些疲惫。


    他想现在就回到家里去，回到那个全然属于他灵魂的地方，与他另外一半的灵魂相互依偎。


    布鲁斯真觉得自己有些戒断反应的症状了。


    这段时间的灵魂共鸣是真的让他有些成瘾。


    不过在他准备回家之前，他收到了提姆的消息。


    自从他回来之后好像一直没怎么见到那孩子了？


    达米安坚称提姆有问题，但布鲁斯在短暂的观察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该做的检查在蝙蝠侠带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做过了。


    不管提姆是否真的像是达米安说的那样存在异常，还是一切只是达米安过于神经过敏导致的错觉，布鲁斯都觉得自己大概有些没有做到位的地方，经历了不少之后他确实应该和那孩子多接触一下，看看他这些日子是否还好。


    只是让布鲁斯完全没能想到的是……


    那几乎是一个陷阱。


    布鲁斯在跌落进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是红罗宾在面罩遮挡下平静的面容。


    “等你回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那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下一秒布鲁斯就被黑暗吞没。


    ……


    ……


    Chapter·19


    “唔……”


    布鲁斯逐渐找回清明的时候，他嗅到潮湿的泥土味道。


    耳边是交错的虫鸣鸟啼，植物的气息顺着他的鼻腔钻进来。


    他似乎是摔到这里的，地面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个浅坑，他头也有些晕乎乎。


    提姆他……


    布鲁斯眉头紧皱，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现在达米安的疑问已经不需要证实了，都市绝对是对提姆做了什么。


    他思考过提姆被盯上的理由，最合理的一项就是提姆的“神备”，他掌握了自己的EGO让他比其他人都多了一份特殊性，而这种展露自我的状态显然有某些存在正在追寻。


    如果说都市的那个提摩西眼神空洞麻木的生活着，是“都市病”，显然展露自我就是一种相反的状态，说希望神备的提姆帮助前者走出“都市病”的状态完全能够说得通。


    这些是自洽的，那为什么……提姆身上发生了什么？


    顶着头疼思索着的同时，布鲁斯从地上爬起来。


    他坐在地面上，简单扫视了一圈他的周围。


    他似乎……正在某种丛林深处？


    如同茂密的热带雨林，乔木高大挺拔，枝叶层层叠叠地遮盖了天幕，阳光的斑驳光影透过枝叶落下来，藤蔓植物缠绕在树干上，又从枝杈之间长长垂下。


    温度湿度和植物的形态，一切都昭示了这里的生态系统应当是在高温高湿的森林热带，显然不会是哥谭附近能有的状态。


    并且……布鲁斯抬头环视着。


    这里的植物分外陌生。


    哪怕人类对热带雨林的探索并非百分百，他也不至于对这里的植物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布鲁斯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着四周。


    要么他被扔到了某种外星球上，要么就是某个位置的镜像世界……也不是没可能两者皆有。


    不管是外星球还是镜像世界，他都能找到办法回家去。


    他此前已经经历过自行建造镜面跳跃装置来回家这种事情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的方法。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在城市里，能够接触到科技的状态。如果……他此刻落到的是如眼前这样的，原始的森林里？


    甚至这里的植物他都不认识，想要建造那种装置，难度无异于原始人手搓核弹。


    红罗宾有着某种计划。


    而他的存在会影响那个计划的实施，以至于对方计算好了将他扔到这种地方，以减缓他回去的速度。


    但蝙蝠侠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他不见了。


    他们灵魂相连之紧密，让布鲁斯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心脏空荡荡的缺失了一块。


    不管红罗宾在计划什么……布鲁斯紧紧皱着眉头，只希望不要出现什么不可逆转的糟糕情况。


    现在，对布鲁斯来说，首要任务是探索这个世界……最好这里别是一个全部都被植物覆盖的世界。


    布鲁斯勉强尝试辨别了一下方向，根据树干上生长的某种类似苔藓植物的潮湿情况和生长规律，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所有的植物都长得千奇百怪，红得发黑的巨大花朵鲜艳欲滴地开着，发着盈盈暖光的藤蔓缠绕扭曲怪异的乔木枝干之上，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植物形态，让布鲁斯不免想到了克拉克放在孤独堡垒的一些外星收藏品……


    不得不说，这些奇异的植物都有自己的美丽之处，不管是绚烂的颜色还是起伏的形态。


    但植物越好看，布鲁斯的脚步就越快。


    甚至对那些明显不对的植物，他直接绕着走。


    谁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外星植物，是不是有什么捉摸不透的危险。


    “不喜欢它们吗。”


    一个声音直接让布鲁斯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个声音似乎对他避开各种奇异植物的行为有些难过。


    布鲁斯……熟悉那个声音。


    很多人会无法分辨出自己的声音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的样子，所以当他们以其他方式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并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是自己的声音。


    但布鲁斯知道自己的声音从其他人的角度上听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他的声音。


    布鲁斯谨慎地转过身，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那确实是和他同样的一张脸。


    靠在树干上的那人如同被他身边万千的植物簇拥着，他红发长至肩头，上一半拢到脑后扎了一个半丸子头，身上穿着的是风格非常明显的冒险家式装束，裤子上扎着的绑带固定着大腿侧边的匕首，领口大敞的白色衬衫外配了一个黑色小马甲，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小臂肌肉上是诡谲的纹路。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布鲁斯，眼神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