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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7

    第81章 香薰


    离开剧组后林念的工作还没结束, 之前签合同时说好了由林念负责演唱这部剧的片尾曲。


    录音棚订在下午的时段,且陶陶吃完饭开着车来接他。林念一上车,她便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蜂蜜柠檬水, 多喝几口润润嗓子。”


    且陶陶一直知道林念有不爱喝水的毛病, 从沙漠回来之后,这个坏习惯带来的直观反应就是嘴唇干燥。她本人每天润唇膏不离身, 但显然林念对此无动于衷,她只好换着法儿地给林念补充水分。


    录音棚离得不远,途经一片繁华的中央商务区。


    车内没有放音乐,且陶陶专心致志地开车,遇到一个红灯时踩了刹车, 往窗外瞥了一眼,心情颇好地开口:“前几天杂志方跟我们反馈数据,说销量特别好,林念哥你的海报都还挂着呢。”


    听见她的话,原本靠着车窗小憩的林念睁开了眼。


    这条街是赤浦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两侧林立着数不清的百货大楼与奢侈品专柜。合作的品牌方在广场中心包下了一年的广告位,此时此刻, 万众瞩目的电子巨屏上正轮播着他之前拍摄的那组杂志封面。


    且陶陶前两天就告诉林念, 品牌方有意将他签下作为新一季度的奢品系列代言人。


    久久没有听到林念的回应, 且陶陶重新起步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念今天只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未经打理,柔软的刘海垂落在额前, 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看起来跟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大明星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且陶陶没再出声打扰他。


    抵达录音棚后,林念去控制室跟相熟的录音师打了个招呼, 却意外发现李憬也在。


    黑发的S级Alpha今天穿得也很休闲,刚刚摘下监听耳机,正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地与录音师讨论细节。听见开门声,李憬转头望过来,和林念目光相接时,眼底同样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林念站在门口没进去,冲李憬点了点头,又跟录音师简短地寒暄了两句,随后便带上门回到休息室等待。


    他没有等太久,时间一到就被领进了棚里。片尾曲的录制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林念从里面出来时发现李憬竟然还没走。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了眼手表,下意识猜测李憬是不是还有工作,因为刚刚录音师还跟他提了一嘴,说李憬要求实在太高,在棚里耗了一上午,demo连改三版还是不满意。


    但李憬只是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和语气都平淡得一如既往:“结束了?”


    林念点点头,目光开始寻找且陶陶的身影。


    “我让且陶陶先回去了。”李憬走到他面前,“她说你接下来没有安排,走吧。”


    直到坐上车前,林念都以为是李憬的助理送他们回去,没想到是李憬亲自开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林念便闻到了一股清洌的玫瑰花香。他愣怔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这香气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来自李憬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换的车载香薰。


    这几天赤浦市都是阴天,没下雨,云层却厚厚地压着,昏沉的天光衬得李憬的侧脸线条更加清冷深刻。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车辆在别墅地库停稳后,林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肩膀却突然被人一把握住,一个毫无征兆的吻落了下来。


    李憬在情事上向来温柔,不论是接吻还是做|爱,但今天这个吻却格外激烈。


    林念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唇干裂了一道口子,李憬正好咬在上面,林念吃痛地皱起眉。与此同时,李憬的手指揉捏着他的后颈,力度完全没有控制过,立刻让他软了身子,烟草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在好不容易可以喘气的间隙,林念声音不稳地问李憬:“你犯病了?”


    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亲吻。李憬的手从卫衣下摆伸进去,虎口卡住林念的侧腰,一路往下滑,拇指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胯骨,林念立刻喘息着颤抖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夹起腿,李憬按住他的膝盖,强硬地把他的大腿掰开,终于松开了林念的嘴唇,冷淡的眉眼被情欲渲染得特别动人,直勾勾地盯着林念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只有犯病了才会想跟你上床?”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林念的大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为何Alpha在录音棚以及一路上都表现得稀松平常,此时此刻却突然发难。


    然而不等林念整理好思绪回答,李憬的下一句话问得更令人心碎:“林念,你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上床的对象?”


    林念彻底愣住。


    李憬压在他的上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Alpha的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尾带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让林念的心跳不可控地加快。


    空气里的玫瑰花香很重,林念一时竟然分不清是香薰还是自己的信息素。他微微偏过脸,睫毛低垂下去,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不是。”


    李憬完全没有被他的回答安抚到,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念,看见他耳廓连带着脖颈那一片柔软的皮肤很红,却无法判断出是不是因为情动。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念是在那个会所。林念很明显是被下了药,躺在床上时眼泪掉个不停,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动作却生涩得不行,连自我抚慰都不太会,用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睛乞求似的望过来时,很容易让人产生许多暴虐的念头。


    李憬后来不是没找人查过,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他是在很后面才隐隐约约将一些事联系在一起的,比如林念被下药的会所,李愉失踪的医院,还有前段时间经纪公司铺天盖地的犯罪新闻。


    可是林念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们在床上亲密事做尽,可事实上李憬一点都不了解林念的过往。他还敏锐地注意到KM的实际控制人姓施,而就在上个月,施玉还带着标记同林念一起深夜回了别墅。


    很多事情其实不用细想也能想明白。


    车厢内很安静,李憬看着林念逃避的眼神,突然卸了力气,颓丧地把头靠在林念的肩膀上。


    林念的呼吸还没平复好,李憬维持着这个动作,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听见李憬叫他的名字:“林念。”


    “如果你想要标记,咬我的也可以。”


    ***


    林念在慈善晚宴待了近一个小时,有段时间没经历这样高强度的社交了,林念拿着酒杯应酬完一圈的时候已经感到头晕。


    他正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避开觥筹交错的人群,目光便跟不远处的Alex撞了个正着。对方明显眼睛一亮,试图从一群年轻靓丽的模特中脱身,主动朝他走来。


    不等林念有所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何晏山拦截了Alex的搭讪,先一步向林念提出邀请:“要不要去外面透透气?”


    这个提议正合林念心意,他毫不犹豫地同何晏山并肩走出宴会厅,来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喷泉花园。


    景色很漂亮,又安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今天的晚宴开始前有个红毯流程,林念全身高定,出场的时候闪光灯最亮快门声最密集。哪怕林念习惯了被镜头包围,还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在娱乐圈里,成名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紧接着便会有数不清的资源和代言送上门来。


    自从寰润收购KM后,林念的影视资源更是源源不断,且陶陶昨晚还发了四五个剧本到他的邮箱,让他挑挑有没有感兴趣的。


    林念想起前些日子刚杀青的那部剧。当初何晏山说是徐拓推荐的他,后来他才知道有寰润的投资。这样明显的资源倾斜,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存有私心,而林念理所当然觉得受之有愧。


    他想了想,对何晏山说:“我知道你一直在关照我,无论是影视还是时尚资源——”


    “你知道《渡江》上映后的票房吗?”


    林念话没说完就被何晏山打断,他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大概知道,听说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何晏山笑了,“前两天徐拓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他原本拍这部片子只是为了冲奖项,没想到卖座远比他预想中要好,甚至有可能打破他自己电影的票房纪录。”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盯着林念开口:“如果不是你出演江羸,这部电影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林念觉得何晏山这话有夸大的成分。在他看来,近几年只要是何晏山主演的电影,无论口碑还是票房都一向很好。到电影院看这部片子的人,至少有一半应该都是冲着何晏山去的。


    他正要把话接过去,却听见何晏山又说:“我的确有私心,想把最好的资源都送到你面前。但你也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抛开演员的身份,我还是个商人。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也能想明白,如果你毫无投资价值,我不会往你身上砸资源。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求回报。林念,给不了我一个吻,至少要帮我赚回本吧。”


    喝了酒之后容易发热,此刻的冷风吹得林念身心舒畅。他从最后那句玩笑话里听出了某种释然,不由笑了笑,抿了一口酒:“那就感谢何总的厚爱了。”


    何晏山注视着他嘴角的弧度,很快注意力又落在他沾着酒渍的嘴唇上,在夜色里看起来质地柔软,让人很难按捺住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叫了一声林念的名字。等到林念转头看着他后,何晏山才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这话乍一听有点矫情,但何晏山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很快换了个话题:“那天来沙漠里找你的人是你的队友?”


    林念点点头。


    “我想不只是队友吧?”何晏山笑着说,“队友可不会跑到刚地震的沙漠里找人。”


    林念没有回答。


    他记起来《渡江》杀青宴那天,何晏山听到了他和宋郁昭打的那通电话,显然是知道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另一层不可言说的关系。


    何晏山只当他是默认,也抿了口酒,半是怅然半是释怀地说:“才十九岁啊,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


    宋郁昭来找林念的那天晚上,何晏山也被惊动了。事后从跟组医生那里了解到全部情况时,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徒步穿越那迢迢荒漠的。如果要让何晏山评价这种行为——幼稚,莽撞,但也很打动人。


    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即便保养得宜,也不可能完全维持住年轻时的模样,心境更是如此。他回不到朝气蓬勃的十九岁了,也自认做不出那样轰轰烈烈不计后果的事情。


    何晏山很早就意识到,要想获得林念独一份的爱很困难,恐怕需要非常非常努力地去争取。就像他在甲板上升起的那股冲动一样,他希望林念有且只有他一个,所有的爱意和心动只归他一人私有。


    可是现在有另一个人,不,或许不止一个,要跟他竞价争取,这就注定了喜欢林念会比喜欢其他人要更辛苦。


    林念就像一笔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选择他可能会赚得盆满钵满,但也容易亏得血本无归。何晏山做不到不计较得失,喜欢只赢不输,而在争取林念这件事上他大概率会输。


    自从他发出那声意味不明的感慨后,林念便始终没有再说话。


    何晏山喝到微醺时意识反而更清醒,此刻借着酒意,他光明正大地凝视身侧Alpha那张过于动人的脸庞,心情却意外的平和。


    没过多久,一位知名摄影师朝他们走过来,显然是想要加入聊天。


    何晏山注意到林念面露难色,酒精带来的酡红在脸上很明显,知道他不胜酒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叫助理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如果此时要点播一首歌,那必然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又或者是Shawn Mendes的《Perfectly Wrong》。林念是无法凭爱意私有的富士山,是何晏山的perfectly wrong。


    另外,小憬终于出场啦!


    第82章 退团


    林念今晚喝得太多, 坐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感觉要睡着。等司机把车停进地库,林念慢吞吞地走上楼,在亮着灯的客厅里看见了沙发上的宋郁昭。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打照面, 林念决定采取跟往常一样的应对方法, 装作没看见径自往卧室走。


    谁知道宋郁昭今天特别不识相,站在身前拦住了林念的路, 没有任何铺垫地直接问:“我听陈守哥说你要退团?”


    林念不意外宋郁昭会得知这个消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的的确确跟陈守提了退团的事情,就在今天上午。林念一般不会主动找到陈守的办公室来,他进门后,陈守一边给他倒了杯水, 一边打趣道:“我听陶陶说你最近可是通告不断,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儿?”


    林念没有半点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我打算退出Onyx。”


    听到他这话,陈守脸上的笑全敛干净了,表情变得凝重严肃:“为什么?现在?你想要转型当演员?”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句, 林念却一个也不回答:“我知道退团有很多手续要走,所以说现在就跟你说一声, 违约金什么的我——”


    “这不只是违约金的问题。”陈守语气不善地打断他, “现在Onyx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公司都已经开始给你们筹备第四张正式专辑了,预计开年就会发布,你现在告诉我你要退团?如果你是想转型当演员,把重心放到演戏上, 行,我没意见。但拍戏跟搞男团又不冲突,为什么非得退团不可, 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念沉默着一时没说话。


    陈守的眉头皱得更紧,盯着林念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说:“我还是那句话,这不只是违约金的问题,真正麻烦的是舆论。Onyx才成立了两年,你这么急着单飞,不说对整个团体的影响,就说说对你自己的影响,合约到期前就提出解约要跑路,你知不知道粉丝会怎么骂你?再说了,寰润收购KM是为了扩张偶像业务,又不是为了签新演员,你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寰润的高层也不会答应。”


    一直以来,陈守都觉得林念在团里算得上成熟稳重,如今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百害而无一利的想法。


    情急之下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犹疑地问林念:“你不会是因为之前劣A的新闻吧?那件事早就过去了,如果是因为这个——”


    “不是。”林念摇头打断他。


    “那是因为什么?”


    林念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停留在陈守办公桌后面的书柜上,架子的第二格整整齐齐地陈列着陈守带过的每一支偶像组合的纪念照,以及属于他们的奖杯,其中一张照片是Onyx刚出道时的合影。


    办公室里,LED的冷光打在林念的脸上,令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惨淡,眉眼间的疲态也很明显。


    陈守无端端觉察到一种难过,他叹了口气,试图平心静气地跟林念讲道理:“退团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相信你也清楚。要是觉得行程太满太累了,我会跟公司说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脑海里突然冒出来林念之前跟何晏山的绯闻,又想到何晏山跟寰润的关系,忍不住开口问:“是不是何晏山跟你承诺了什么,是他让你退团专注演戏的?”


    “跟何晏山没关系。”


    他的目光从那张合照移到面前的水杯,把杯子拿起来一口饮尽了大半杯水,开口给出答案时语气很平和:“就是感觉在团里待不下去了。”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粉饰太平也许可行,但林念不想这样,也自认做不到毫无芥蒂地跟其他四个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退团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心事无法向陈守言明,此时此刻对着宋郁昭更是不可能说出口。


    林念懒得应付他,一言不发地想要绕开他回卧室,宋郁昭却固执地挡住他,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要退团?”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林念对他的不依不挠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耐烦,侧过头盯着他,皱着眉头冷声道:“宋郁昭,我为什么退团你还不清楚吗?”


    宋郁昭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在等待林念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宋郁昭反反复复地回想着以前,还有陈守今天下午跟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被钝刀子捅了一夜。


    他现在都还能把陈守的话记得清清楚楚,陈守当时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林念,就因为他是个劣等Alpha。林念一直是团里最努力最上进的那一个,之前对着你也一直忍气吞声,但你现在把人逼得要退团,是不是太过分了?宋郁昭,你快二十岁了,处理事情能不能成熟一点?哪怕你真的不待见他,也别闹得这么难看行不行?”


    原来他以前对林念真的有那么不好,连陈守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在听到林念说想要退团时,陈守很快找到了宋郁昭讨伐他的恶行。听到陈守这一番话的时候,宋郁昭只觉得比那晚谢绮指责他时还要难以承受。


    从公司大楼出来后,宋郁昭坐在车上久久无法平复心情,连挺直背都做不到。


    他能说些什么呢?陈守说的都是事实。自从知道林念是个劣等Alpha之后,宋郁昭不惮于用最恶毒的想法揣测林念,时不时的冷嘲热讽,日复一日的言语羞辱,可以称得上是一秒也没有善待过他。


    他坐着发愣,发现自己甚至很难去想象林念当时是怎么“忍气吞声”的。可是哪怕在这种情况下,林念也是给过他一点温情的。他轻而易举地就对宋郁昭心软了,承诺不会那么讨厌他,接受他的牵手撒娇拥抱还有接吻,甚至还留着他送给他的颈环。


    是他把林念逼得退团的吧,林念从那家小旅馆后门出来的那天早晨,天空灰蒙蒙的,向日葵被雨打得蔫头巴脑。林念坐在车上轻飘飘地向所有人承认了他只是个劣等Alpha,还没到别墅就接到了陈守的电话,那是林念第一次提出要退团。


    是他把这些事曝光给媒体记者的,那时候他还跟林念坐在同一辆车上,听见这句话时比且陶陶还要茫然无措,却没有办法说哪怕一句话。


    开着车从公司回到别墅的一路上,宋郁昭的情绪一直往上涌,眼睛始终泛着红。


    他知道自己做了太多太多错事,但至少或许还有机会慢慢乞求林念的原谅。但如果林念退团了,那么之前或之后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连队友这层身份都不再有,他们很快就会形同陌路。


    想到这里,宋郁昭的情绪终于崩溃,连腹稿都打不清楚就胡乱开口:“林念,退团什么的你想都别想,我死也不会同意。”


    明明是在放狠话,宋郁昭却淌了满脸的泪水,语气和表情都软弱困顿极了。


    林念不受他影响,还是那副淡漠平和的样子,听见他的话,反而笑了一下:“宋郁昭,要退团的人是我,跟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客厅的顶灯很亮,林念喝了酒,白净的脸上泛着浅浅的潮红,看起来十分柔软。宋郁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又这么绝情。


    宋郁昭的动作不受意识控制,他双手捧住林念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像是想用这个吻将林念冷硬的心煨热融化。


    宋郁昭的嘴唇很快传来痛感,伴随着无法忽视的血腥味。这个吻两个人都称不上愉快,林念几乎是瞬间皱紧眉头,推开身前的Alpha后立刻朝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林念被气得狠了,死死攥住宋郁昭的领子,反过来把他抵在墙壁上,忍无可忍地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力道很重,宋郁昭的左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


    “宋郁昭,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林念两眼发红,眼神却冷得惊人,“我说了多少次让你离我远点,让你滚,滚得越远越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每一次跟你接吻我都觉得恶心透了,被骗着跟你上床的时候更恶心,宋郁昭,你他妈能不能别再像条狗一样缠着我!”


    没有停顿地说完这一长串话之后,林念呼吸剧烈到几乎在喘气,手背因为用力而冒起青筋。


    宋郁昭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嘴唇抿得极紧,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他的衣领,转身要走时被宋郁昭拉住手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所以你能不能别退团?”


    宋郁昭不敢看林念,也只敢轻轻地拉着他,声音沙哑地说:“如果你是因为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去跟陈守哥提交退团申请。”


    作者有话说:


    大过年的天天虐宋狗,爽歪歪[接]


    Wo~不想你别去~


    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


    Beyond-灰色轨迹.mp3


    第83章 辜负


    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缘故, 林念第二天醒来嗓子干得发疼。他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汽水,刚拧开喝了一口就看见丢丢跳上岛台, 仰着脑袋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他感觉猫像是又长胖了一点, 脑袋和眼睛都看起来更圆了,忍不住把汽水放在一边, 将猫抱进怀里。


    丢丢的确更沉了,林念单手托着它,腾出另一只手查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他今天上午有个电台节目的通告,内容很轻松,就是坐着聊聊天, 预计十一点就能结束。他昨天已经跟且陶陶说了不用送,但她还是发了个消息跟他确认,大概是担心他宿醉后没法儿自己开车。


    林念回复她说不用,想到待会儿的工作,打算冲杯咖啡再出门。


    李憬走下楼, 看见的就是林念背对着他站在咖啡机前,丢丢的猫脑袋贴着他的颈窝蹭个不停, 十分黏人的样子。


    清晨的天光从窗纱透进来, 机器运作的声音和水流声让林念心情放松, 甚至没注意到李憬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直到对方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吃早饭没?”


    被一人一猫夹在中间的感觉有些奇怪,林念微微一怔,侧身后退半步, 摇头说:“不吃了,我喝杯咖啡就出门,上午有个通告。”


    李憬今天大概没有工作安排, 在家穿得很休闲。他盯着林念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冰箱,林念看见他从里面取出一小串葡萄,洗干净了放在碟子里,绿生生的沾着水渍,看起来很诱人。


    向来冷冰冰的Alpha洗手作羹汤,林念还没从这个略显奇怪的场景里回过神来,就听见李憬说:“冰箱里有水果不吃,偏要喝汽水。”


    他语气平淡,声线却带着点早起的沙哑,加上说出口的话让林念有些耳热。厨房里没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昏蒙天光,李憬就立在这片光影里,把洗好的一碟葡萄递到他面前。


    林念没有接过去,目光也从李憬脸上移开。恰好这时候咖啡机运作的声音停了,他把丢丢放到流理台上,垂着眼,一边倒咖啡一边说:“你吃吧,我马上就出门了。”


    话音刚落,手里的咖啡杯被人接了过去,一个吻接踵而至。


    很轻柔的一个吻,唇舌辗转间,不知道谁把葡萄咬破了,清甜的香气瞬间溢满了口腔。林念的腰抵在流理台边缘,感觉到腺体在微微发热。


    李憬没说话,低着头把林念嘴角的葡萄汁水一点点吮了,动作放得很温柔。


    喂完一颗葡萄之后,李憬没有撤身拉开距离。他一只手垫在林念的腰后,另一只手卡住林念的下颚,让他微微仰起头,拇指在林念的下唇上按了按,神情冷淡得不像是刚刚接过吻。


    仔细检查了一遍林念的嘴唇上没有干裂的伤口,他才开口:“上次听且陶陶说,你不爱喝水。”


    林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显然都想起来了之前在车里的那次接吻,林念无端觉得空气里的湿度升高,根本无需补水。


    李憬停了亲吻后,没再有其他动作。一片短暂的安静中,林念感觉自己撑在台沿的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对上一双圆润的猫眼睛。毛茸茸的小东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眼神天真又纯粹。


    林念不愿再保持这个羞耻的静态姿势,推开了身前的李憬。


    剩下的葡萄都进了林念的嘴里,不过不是以相同的投喂方式。他生怕李憬再来一次,闷声吃完了那一碟葡萄,补够了水分才出门,最后那杯咖啡反而留给了李憬。


    或许是因为葡萄不仅补水还解酒,林念赶到电台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电台时下已经不流行了,但听说今天邀请他做嘉宾的这档节目,却难得还有不少忠实听众。


    等见到那位电台主持人时,林念大概明白了为何这档节目的热度能够居高不下。主持人是一位非常知性优雅的女性Omega,谈吐不凡,声音极好听,整个访谈过程让林念感到十分愉快。


    这种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节目结束,林念想要去茶水间补上早晨没喝上的那杯咖啡,听见有两个职员在轻声交谈。


    “我刚刚看到林念,感觉他比电视上看起来还好看。”


    “有吗,我倒是觉得上镜跟真人一样好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过我记得他只是个劣等Alpha?”


    “是吧,我也记得是。”


    “要我说啊,劣等Alpha还是别事业心太重吧,又不像高阶Alpha那样可以控制自己的易感期,还是得赶紧找个人在一起才行……”


    “你怎么知道人家床上没人?虽说偶像不能谈恋爱,但劣等A嘛,能有什么办法。”


    林念没进门,转身离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嬉笑。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咬进嘴里,走出电台大楼,拦了辆车到许隽的公寓。


    他今天没让且陶陶送,是因为许隽约了他吃午饭。林念现在的人气太高,一般的公众场合很难保证私密性,哪怕他再三表示没什么问题,许隽还是坚持选在了公寓见面。


    上次那场爆炸之后,许隽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出院那天林念也在,第一次见到了许隽经常提到的一漓姐,五官清秀,气质柔和,很符合林念在脑子里构设的形象。


    许隽来给他开门的时候,腰上还系着围裙,脸上的淤青已经尽数消了,气色看起来也恢复得不错,见到林念时露出一个笑:“你来啦,饭还没煮好呢,先进来坐吧。”


    尽管林念不会做饭,但也卷起衣袖打算去厨房帮忙打下手。在厨房里看见赵一漓时,林念没有感到意外。许隽之前就跟他提过,出院后一直是赵一漓在照顾他,今天这顿饭本就是想让他们正式见个面。


    赵一漓比林念想象中还要好相处,吃饭时甚至主动聊起林念最近上映的那部电影。林念挑着剧组里的趣事跟她分享,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融洽。


    吃完饭后,林念要去洗碗,赵一漓把他拦住了,留给他和许隽单独交谈的时间。


    许隽居然看出林念今天情绪不对,主动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念原本没打算如实交代,正要笑着随口揭过去,抬头便对上许隽明显担忧的眼神,唇角不自觉放平了。


    他忽然发现许隽变了很多,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吧,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怯懦得不敢抬头的Omega,如今也能用这样镇静而平稳的目光看着他了。


    于是林念沉默了两秒,把昨天跟陈守在办公室说的话对着许隽也讲了一遍。


    许隽眼底写着藏不住的震惊,第一反应也是问他:“为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念笑了一下,回答许隽:“可能是觉得累了吧。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劣等Alpha,没道理一直待在——”


    “跟这个没关系。”


    许隽是真的变了,竟然出声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林念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我之前就说过了,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都没有关系,我相信你的粉丝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你都不比任何人差,为什么不能留在组合里面?林念,你觉得当偶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息素等级吗?”


    林念没想到许隽会说出这番话,愣住了没回答。


    倒是许隽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怕自己表现得太咄咄逼人,红着脸小声对林念说:“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林念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认真地回视着许隽,脸上挂着的笑意非常柔和,眼底却带着一些茫然:“其实你要问我的话,我不知道。”


    “可能是我胆子小吧,有些事情没办法面对。”林念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辜负很多人,尤其是那些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从许隽家出来,林念一个人站在楼下等车,期间接到了且陶陶的电话。接通后她还没开口,哭腔先溢出来:“林念哥,你要走?”


    林念知道是陈守跟她说了自己要退团的事情,他猜到且陶陶知道后多半会哭,所以才瞒着。昨天陈守让他回去之后再认真考虑一下,但林念紧接着就提交了正式的解约意向书。


    车一直没来,他轻声细语地安抚且陶陶,听见她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哽咽竟然也觉得难受。


    刚刚跟许隽聊起这事时,林念甚至有冲动想要把一切向他和盘托出。许隽大概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跟团里的其他四个人也毫无交集,林念无法向陈守他们坦陈的心事,对着许隽这样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或许反倒更能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且陶陶的电话还没挂断,林念的车到了,坐上车关了门正要起步时,林念听见有人叫他:“林念!”


    他侧过头,透过车窗看见了有些气喘的许隽。


    林念示意司机稍等,还没来得及下车,许隽已经三两步走到了车边。


    他摇下车窗,许隽把一张照片塞给他,语气有些急切地对他讲:“我不知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林念,如果你真的要退团的话,最对不起的不是粉丝,而是你自己。”


    电话那头且陶陶没有发出声音,林念对上许隽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后才翻开那张照片。


    是地偶时期他跟许隽的合照。


    作者有话说:


    祝我的读者情人们节日快乐,love u all[接]


    林念:我说被小猫看着嘴对嘴喂葡萄很羞耻。


    椰子蛋:请配合!今天情人节理应发糖!


    ps.看见晋江又开始出活动了,近日试图加快更新,榨取读者宝宝们的营养液(缺水的不止是念念!


    第84章 易感


    车辆稳步行驶, 林念好不容易宽慰好且陶陶,挂下电话后觉得胸口发闷,他把这归咎于关得严严实实的车窗。


    林念没有降下车窗, 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合照里的自己很陌生。生活的压力、程识不厌其烦的骚扰、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演出,但这所有的一切回过头来再看, 已经是恍如隔世。


    他把那张照片揣进衣兜里,下意识又想摸一颗糖,搜寻无果后林念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甚至连腺体都隐隐感觉到不舒服。


    快到别墅区的时候,林念让司机在路边停一下。过了五分钟, 他再次上车,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烟和一只塑料打火机。


    他抽完了两支烟才进门,还在玄关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明明是下午,外面的天空却阴沉得厉害。客厅里亮着灯,谢绮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看样子刚从某个品牌活动赶回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了,剩下里面的衬衫马甲, 连袖扣和领带夹都还一丝不苟地别着。李憬跟今天早晨一样, 只穿了件T恤, 姿态散漫地靠着沙发背。


    看见林念之后,两个人都从沙发上站起来,面朝着他的方向。


    林念想起自己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干净,微微皱眉, 低着头换完鞋后,装作没看见显然是有意在等他的两个人,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他大概猜得到是因为什么事, 陈守能把消息告诉且陶陶,自然也会告诉谢绮和李憬。偏偏他的卧室就在一楼,客厅是必经之路,果然他刚走过沙发就被谢绮叫住:“林念。”


    林念停在半途,但没有回头。谢绮走近他,直入主题地抛给他一个耳熟的问句:“为什么要退团?”


    为什么要退团?这段时间每一个人都这么问他。陈守是这样,宋郁昭是这样,许隽也是,连最近跟他一直保持联系的律师都真心困惑过。他找上那位娱乐法律师的第一天,便得到了一个精心估算过的数字。律师很直白地告诉他,如果他现在提出解约,违约金的金额会很高,高到离谱,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大概率都要变卖,滨海新区的那套公寓也包括在内。


    他自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雪藏被封杀都能够接受。可所有人都对他这个选择感到不解,不论出于感性还是理性的考量。


    林念只是觉得厌倦。


    他仍旧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地回答谢绮:“为什么不退?我本来也不该在这个团里。”


    谢绮沉默了片刻,在这时闻到他身上的烟味,皱起眉问:“不是说打算戒烟了吗?”他很快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紧:“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你要退团是不是因为——”


    “不是。”林念对他话里流露出的关心感到极其不耐烦,“我就是单纯想退出,不行吗?”


    听到他不是因为出事,谢绮先是觉得松口气,冷静下来之后看着林念说:“那是为什么?你明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哪怕你真的想退团,怎么也不应该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林念反问。


    “至少等新专辑发布后,”谢绮理智地分析着,“这件事需要循序渐进,你现在这样做太冲动了,带来的负面影响会很大,有什么问题我们所有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所有人坐下来好好商量?”林念气极反笑,转头看他,半点空隙不留地接过话,“谢绮,你觉得有什么可商量的?你真的觉得我们所有人还能若无其事地当队友?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问我为什么退团,我为什么退团你真的不清楚吗?非要我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得一清二楚不可吗?”


    谢绮注意到他发红的眼眶,愣了一下才开口:“那就我们两个人谈谈。”


    林念对上他灰色的瞳孔,抿着唇,半晌后扭过头不再看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Alpha,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甩了一下没能甩开,林念不耐烦地回过头,对上的却是李憬的眼睛:“那我呢?”


    “林念,”李憬目光紧盯着他,“你对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吗?”


    林念攥了攥手心,只跟他对视一眼就别过脸:“没有。”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后,林念明显感觉到手腕被攥得更紧,他拧着眉冷声说:“放开我。”


    谢绮已经重新挡在了他面前,林念被他们两个人夹在中间,进退维谷。就在这诡异的对峙气氛中,空气里传来一股难以忽视的玫瑰花香。


    林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今天自己格外心烦意乱,不是因为宿醉,也不是别的,而是因为易感期。谢绮最先反应过来,盯着他问:“退团之后你的易感期怎么办?”


    “不用你们管。”


    林念的语气冷淡生硬,可潮红却迅速从侧颈蔓延到耳后。他伸出空闲的手想要推开谢绮,很快被人攥住,林念来不及恼羞成怒,就被身前的两个Alpha逼到墙角,肩胛骨抵在墙上。


    不知道是受易感期的同性信息素影响,还是因为林念的话,谢绮无法再保持冷静的思考,说出口的话也不留情面:“不用我们管?那你打算去找谁?林念,医生说了,你现在压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易感期,抑制剂也没用,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林念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嘴唇颤抖着,还没来得及给出回答,就又听见李憬低声发问:“你还要去找别人吗?”


    林念敏感的颈部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与此同时,谢绮也越贴越近。林念被禁锢在两人之间,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急于摆脱此刻难堪羞耻的状态,甚至抬腿想要踹身前的Alpha一脚,语速极快地吼道:“你们俩疯了吗?都他妈给我放手!”


    谢绮一手握住他的脚踝,折着膝盖压到林念胸前,气息也有点不稳:“你易感期到了。”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眼底的情欲却惊人。林念目光移到李憬脸上,那张向来冷淡的脸庞也沾染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他身子不由绷紧,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空气里的玫瑰味信息素越来越浓,林念发热的腺体突突地跳,感觉到谢绮的掌心已经顺着小腿滑至膝弯,最后握住了他的大腿。


    他的两只手腕都被死死扣着,紧贴着墙壁,侧腰也被人用力地箍住了,温热紧实的皮肤止不住发颤。


    林念后仰着头,为了忍住声音不得不咬住唇,脸颊因为过分强烈的快感而泛红,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寒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呼吸急促,话说到后面几乎都是气音:“你们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两个Alpha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抬头看林念,后者脸上的嘲讽很明显,却分不清楚是对他们俩还是对自己。


    在一阵不算短的沉默中,李憬率先卸了力气,松开林念的手腕。谢绮也放开了他,甚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之后过了很久才开口:“林念,你在逃避什么?”


    谢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曾经以为林念是个多情到滥情的劣等Alpha,轻浮又随便,或许来者不拒,可现在林念却要将他们所有人推开。


    林念的心跳仍然十分快,他不去看谢绮的眼睛。或许早在谢绮和李憬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就该预料到一种竭力维持的平衡与克制要被打破了。


    他不应声,冷着脸转身走进了隔离室。


    作者有话说:


    只有念念想逃,所有人才会齐心协力把老婆追回来,这是必要的过程!私心建设一下夹心饼干念,可惜jj不让,只好悄悄摸摸虚晃一枪[咬手绢]


    过年真的好忙碌,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忙了些什么,见缝插针地写了很短小的一章orz


    读者宝贝们的祝福我都有收到,真的很感激,很爱你们,祝大家都新年快乐,好事不断!


    第85章 妥协


    林念从隔离室出来之后, 又被困在会议室。


    自从他提交了解约意向书,整日都在跟不同的人开会。光是陈守就为此找了他好几次,还有公关和法务, 公司甚至给他安排了心理辅导师, 连“碰巧”路过的前辈都会劝他两句。


    在走正式流程之前,林念委托的律师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 等消息在圈内传开,品牌方那边关于代言合约还有不少会要开。


    今天林念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会议开到后面,反倒是KM的法务和公关两方莫名其妙争执起来,吵了几个回合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初衷, 询问林念能不能放弃退团的想法。


    林念的易感期才结束了两天,此时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方才的争论他其实根本没听进去,走神想起陈守一开始对他说的话。寰润管理层的确不肯同意他退团,接连不断的会议算得上一种变相的施压,为的就是消磨意志逼他妥协。


    林念不得不承认, 这种车轮战策略或许真的有用。至少这才过了一周不到,他的所有工作停摆, 大把时间空耗在会议室里上演的无意义争论之中。他甚至真的开始思考, 要不然干脆等到合约到期之后再走人。


    见他长时间没说话, 法务以为退团的事情有转机,迅速把他们开会前测算出来的一串九位数摆到林念面前,想要趁势劝退他。


    那页纸上写着林念退团后要承担的全部损失:除了与KM公司未到期的经纪合约,还有团体代言、个人代言的各项违约金, 外加三倍的预期收益,比起之前律师给他估算的金额还要高出足足二十五个点,是一个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数字。


    林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律师在这时侧过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宽慰道:“你别担心,他们开价自然要往高了开,里面很多都没有切实的法律依据……”


    林念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会议室。核心当事人突然离开,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猜到这场谈判多半又要以不了了之告终。


    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的后遗症,林念的腺体一直处于一种不太舒服的状态。他出来是为了抽支烟透透气,可没走几步,就在拐角的休息区碰见了何晏山。


    何影帝并不常出现在KM大楼,林念合理猜测他也是来当说客的,果不其然看见何晏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微笑道:“陪我吃顿饭,还是跟他们继续开会,你选一个。”


    林念抬腕看了看表,选择了和何晏山吃晚饭。


    他们选了一家隐私性很好的餐厅。服务员带着两人穿过好几个弯弯绕绕的走廊,才进到包厢。


    等上菜的空白里,何晏山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闲聊。吃饭的过程中,两人都安静地没有说话。餐毕,何晏山才问林念:“这不是你第一次解约,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林念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何晏山说的是他与地偶事务所解约的那一次。思绪被拉回当时——程识一开始咬死不肯放人,但那时林念的身价远不如今日,违约金数额有限。KM公司出手阔绰,垫付时眼睛都不眨,甚至没在金额上多费口舌。


    那次解约顺利得离谱,彼时的情形与当下大相径庭,以至于林念从未将两者联系起来。


    听见何晏山这样问,林念点点头,如实道:“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何晏山语气平静。


    何晏山并不知晓具体内情,林念也无意解释,笑着随口回答:“当时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地下偶像,现在身价高了,违约金自然水涨船高。”


    “当时那笔违约金对你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吧。”


    这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难免让人怀疑有挖苦的成分,但林念知道何晏山只是客观陈述,于是坦率承认:“的确不是小数目。”


    那时候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身上还背着父亲治病欠的债。如果不是KM公司垫付违约金,他根本无路可走。从地下酒吧出来进了KM,身上背的债反而更多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出道,出道后又能不能成名。


    当公司高层让他以劣A身份混在Onyx里出道时,林念真的犹豫不决过。他不明白自己有何特殊能够拿到这个宝贵的出道位,可背负的债务让他无心多想,只能咬着牙往前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施玉在暗中相助。


    他心绪芜杂,甚至没听清何晏山接下来的话,直到对面年长的Alpha再次叫他的名字:“林念。”


    何晏山看出他在走神,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好像比同龄人要更成熟,但有些时候我又觉得是错觉。这种反复矛盾的心情经常出现,听说你主动提出退团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想到。因为在我看来,无论出了什么事,用退团来解决问题,未免太过天真。更别提从现实情况来看,退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换作任何人听见这番说教,恐怕都会被激怒,但林念只是点点头:“我知道。”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林念很快又摇了摇头,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的确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成熟,迟钝又懦弱,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清楚,遇到事情的第一想法总是逃避,好像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就像他重生回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苟且偷生。如今一切快要尘埃落定,面对新的问题,他又想逃了。


    这段时间他总是在自我说服,告诉自己退团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自以为坚定地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但实际上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许并没有一个所谓的解法。他好像总是在逼自己做选择题,哪怕明知道有些问题本就是无解的。


    何晏山没有接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但也无意让气氛变得沉重,于是开了个玩笑:“之前你说偶像不能谈恋爱,怎么,现在想要退团难不成是找到了真爱?前两天你才答应帮我赚回本,转头就要解约,”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林念,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用另一种方式回报我了?”


    林念失笑摇头:“你别再说这种话。”


    他们吃完这顿饭也不过才下午六点,何晏山问林念接下来要去哪儿。


    由于身体原因,林念私心想要回家睡觉,但退团的事情还没商议出一个结果,一时拿不定主意。正纠结时接到陈守的电话,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比刚知道林念想退团时还要差:“林念,现在马上来公司一趟。”


    何晏山亲自开车把林念送回公司。


    到KM大楼后,林念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何晏山突然叫住他:“林念。”


    “我的确不想你退团,但也没有那么坚持。”何晏山正视着他认真道,“如果你退团了,我想我会重新开始追你。”


    ***


    林念没有立刻前往陈守的办公室,而是拿着烟和打火机先上了天台。


    KM大楼的楼层很高,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赤浦市。天色已经暗下来,云层阴沉,林念嘴里咬着烟,目光盯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回想起前几天谢绮的质问。


    退团之后易感期怎么办?老实说,林念不知道。他只是觉得退团后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糟——和四个队友暧昧不清,周旋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这些都让他感到疲惫且不知如何应对。


    那天被谢绮和李憬逼到墙角,林念当下的慌张远超过被压制的恼怒。


    把自己关进隔离室后,没多久他就开始腺体发热。热度很快蔓延到全身上下,浓重的情|欲压得他喘不过气。尽管知道抑制剂起不到什么作用,林念还是不死心地往手臂上注射了一支。


    生理欲望起初被压了下去,很快更凶猛地翻涌上来。林念躺在床上意识涣散,蜷着身子,手上的动作毫无章法,脑海里很可耻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经历过的情事,脚踝和侧腰甚至好像还残留着掌心灼热的触感。


    没有信息素的安抚,易感期的情|潮彻底退下去已经是三天之后。


    可直到现在,林念的腺体仍旧在微微发热,甚至有些发疼。他不由伸出手,指尖隔着阻隔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腺体,手背上突然传来凉意。


    他短暂地愣怔一秒,发现下雨了。


    这场雨下得又快又急,林念想起坐在何晏山车里时,电台插播说今晚有暴雨。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离开了天台。


    林念走进陈守的办公室,脸颊和发丝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意。他看了眼里面坐着的金发Alpha,很快脸色平静地收回目光。


    陈守的怒意完完全全写在脸上,林念进来后,他把两份解约意向书扔到办公桌上,抬高声音道:“我真他妈不知道你们俩犯什么毛病,一个二个都要退团,干脆直接解散算了,都他妈别干了!”


    他用了力气,其中一份意向书掉到了地上。


    林念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那份意向书,在翻开的页面看见了宋郁昭的名字。


    陈守是真的被气得厉害,平日里的半点风度都没了:“我真是搞不懂了,以前那么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团火了,你们却都他妈想着要跑,到底为什么?不管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今天都必须在这里给我说清楚!”


    林念把意向书放回桌上,心平气和地说:“我退团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自己的决定?”陈守看见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行,那我就当你是钱赚够了,不想干了。可是林念啊,你有没有算过,你现在解约肯定会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赔进去,或许还不止,你到底图什么?这件事要是闹大了,真走到诉讼那一步,官司一打就是两三年,到时候你再想复出娱乐圈早他妈没你的位置了!你们俩连下家都没找好,宋郁昭家里有钱有底气这样乱来,你呢?有谁能给你托底?你他妈才把之前地偶解约的违约金还完不久,现在又想背上一身债是吧?”


    陈守这一番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甚至忘了宋郁昭还在场。


    说完之后,陈守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眉头皱得更紧,想要跟林念道歉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开口。宋郁昭比他更慌张,噌地站起来冷声道:“别说了!”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念。


    林念的反应却比他们想象中平和。因为淋了雨,他的睫毛还湿着,带着一点点水汽,看起来像是哭过似的轻轻垂着。


    陈守看见他这副模样,回想起Onyx刚出道时自己亲自带着的那段日子。他亲眼看着林念是怎么努力往上爬的,此刻气消了大半,涌上来更多的是心疼。


    他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很多:“我不是要冲你发火,可是林念,走到这一步你真的不觉得可惜吗?”


    林念微微点头:“那就这样吧。”


    “什么?”陈守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念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色,风雨晦暗。没过多久,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意向书放进碎纸机里,最后一句话讲得异常平静:“我累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走出办公室后,林念带上门的手在细微发颤。


    他没走几步便扶着墙壁,额头上冒起冷汗,唇色发白,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腺体。


    痛意从进办公室时就开始加重了,中途他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听陈守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痛过。


    一直走到电梯口,他才忍着痛,掏出手机想要给医院打电话。


    他指尖抖得厉害,三位数的电话号码怎么也按不准,最后手机落在地上。他正要艰难地蹲下去捡,一个人率先冲过来扶住他:“林念!”


    林念无心分神去看来的人到底是谁,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人的胳膊,他痛得流了满脸泪水,感觉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收尾怎么这么难啊,这几天愁得我抓心挠肝,看见好多读者朋友反复给我砸营养液,受宠若惊之余又觉得太感动,逼着自己长篇大论地写完这章,爱你们[红心]


    易感期发作有信息素安抚和别人帮忙纾解,一天便可以结束。如果没有就用抑制剂,但念念之前用了太多抑制剂,建立了耐受之后只能硬生生撑三天。不过大家有没有品味出念念经历过情事后的那种成熟风情,纯真又浪荡,甚至有种失贞感,重生回来之后就这样清清白白地被吃干抹净了(大胆开麦ovo


    【一些很神经质的突发奇想】


    男团队友,缩写“男友”


    队友,扩写“队内男友”


    第86章 执念


    宋郁昭拦了辆车往医院赶, 一颗心跳得极快,抱着林念的手都在发抖。


    林念的身体烫得吓人,上车后, 他脑袋枕在宋郁昭大腿上, 眼泪流个不停,嘴唇张合着无意识地呢喃:“我好难受……”


    宋郁昭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下一下地抚着林念的后背,喉头哽着:“没事,没事,马上就到医院了。”


    因为暴雨的关系交通一塌糊涂, 司机怕出事,不敢开得太快。


    到了医院宋郁昭一路狂奔,中途有小段路会淋雨,他用自己的外套把林念拢得严严实实,直到林念在病床上躺下, 医生来问诊,宋郁昭才撑着墙喘了口气。


    年轻的护士进病房时认出了他, 眼睛一亮正要招呼, 但看见他浑身湿透、脸色沉郁的模样, 立刻噤了声,老老实实低头整理器具准备扎针。


    她刚才看到病患名字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林念。面色苍白的Alpha此刻正静静躺在床上, 眼睛闭着,露出来的手背瘦削得惊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针扎进去都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病房里气氛有些沉重,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别太担心了,问题不大,就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发烧,加上易感期刚过不久,所以腺体疼得厉害,吊完水应该就没啥事儿了。”


    宋郁昭点点头,心情并没有因为这番宽慰变得轻松。


    护士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说:“你也快去换件衣服吧,淋成这样,小心一会儿自己先撑不住。”


    宋郁昭又点点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躺在病床上的Alpha。


    护士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叹了口气,将酒精和棉签放在桌上,又搁下一杯温水,叮嘱道:“他的烧一时半会儿退不了,你到时候用酒精给他擦擦,这杯水是用来给他润嘴唇的。”


    宋郁昭立刻正色起来,认真地跟护士确认起照顾人的细节,比如酒精应该擦拭哪些部位,每隔多久量一次体温,要是病人一直不醒该怎么办等等。


    交代到最后,护士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她虽然不追星,但是有个好朋友很关注Onyx,单推林念,是宋郁昭的anti,还经常跟她吐槽宋郁昭一看就脾气不好,只是会装乖罢了,跟林念完全没法儿比,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嗑他们俩。


    端着托盘临出门前,护士忍不住又朝里面瞅了一眼,高大俊朗的金发Alpha坐在病床前,此刻显得落拓,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的人。她收回目光,心想自己待会儿一定得跟好友分享这件事,CP真不真倒不清楚,但队友情看起来至少是真的。


    林念的高体温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宋郁昭谨遵医嘱,每隔十五分钟就给他测一次体温。期间高烧一直反复,他开了一瓶酒精,小心仔细地擦拭林念的额头、脖颈和手臂,擦到掌心时,看见了他之前烫伤留下来的一小块疤,眼圈瞬间红得更厉害。


    记忆被拉扯回旅馆里那个晚上,也是个暴雨天,林念的右手缠着绷带,他原本要去买抑制剂和烫伤膏,林念却告诉他抑制剂没有用。


    他当下和之后都没去细想过为什么会没有用,直到刚才医生告诉他是因为过度滥用。如今抑制剂对林念不仅不起作用,在易感期使用反而会损伤腺体。这次的刺痛来势汹汹,就跟林念前两天注射的那支抑制剂脱不了干系。医生在最后强调,林念的腺体已经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了,要是不想彻底损坏千万得好好养着。


    宋郁昭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大抵不会太好看。


    他不清楚林念的腺体状况是否跟自己以前经常释放信息素压迫有关系,但那次双人直播,他记得自己还逼得林念当着他的面注射了一支强效抑制剂。


    宋郁昭没试过那个东西,只在易感期发作时注射过普通的抑制剂,那种痛感已经让他感到不快,那么强效抑制剂呢?会有多痛?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他,林念的情况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一直在被不同的人提醒自己以前对林念究竟有多差劲。而这些痛苦在此刻全都反过来作用到他自己身上,连后悔的情绪都来得太迟太迟。


    病房里很安静,宋郁昭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俯身,嘴唇很轻地贴上林念扎着针的手背。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念睁开了眼睛。


    宋郁昭守在他床前,两眼通红,一看就知道一夜没睡,开口时的声音干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林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抽出了被宋郁昭握住的手。


    宋郁昭心里难受,但也识相地什么都没再说,按铃召来了医生。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医生很快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念脸色还有点白,或许是因为哭过,眼尾红红的,眉目间的疲态很重,嘴唇干得厉害。宋郁昭看见之后,一边往杯子里倒水一边轻声问:“你想不想喝点儿水,医生说——”


    “宋郁昭,”林念的嗓音沙哑但很平静,他中途因为咳嗽停顿了一下,“我说过了,你没必要这样。”


    林念原本以为宋郁昭会反驳,会发火,没想到宋郁昭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把倒好的温水放在桌上,又将病床调高让他能够坐起来。


    林念发着烧,提不起来任何力气,只能身体软软地靠在宋郁昭手臂里,听他把刚刚的话接着说完:“医生说你要多喝水,不然撑不住。”


    他来不及皱眉,宋郁昭已经抱着他,左手拿着杯子把温水送到他唇边。林念嗓子干得发疼,犹豫片刻,还是就着这个姿势把水喝了下去。


    空气里酒精的味道比来苏水还重,林念知道,这一整晚宋郁昭都在不厌其烦地帮他物理降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但并非完全没有意识,想得出来宋郁昭一路上是怎样把自己送来医院的,也能感觉到宋郁昭频繁地用沾了水的棉签为他湿润嘴唇。


    喂完大半杯水,宋郁昭让他平躺回去,仔细捻好被角,语调是跟他一贯形象极不相符的柔和:“你要是还困的话,就再睡一觉,我不吵你。”


    林念的确非常困,他把眼睛闭上,安静片刻后还是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守在这里。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且陶陶。”


    话音刚落,微凉的手背触上他的额头。


    林念下意识睁开眼,对上宋郁昭的眼神,里面写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坚定。他微微一怔,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宋郁昭哑声说:“还没退烧,等你烧退了我再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着病,他这副态度比以前更让林念烦躁。试探体温的手很快收了回去,林念看见他又拿起酒精想替自己擦拭额头。


    他移开视线,眉头皱着,可以说是毫无耐心地开口直言:“宋郁昭,我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你。”


    “我知道。”宋郁昭头发还湿着,浑身上下透着股颓唐,“我已经给且陶陶发了消息,她过来了我就走。”


    亲眼目睹林念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后,宋郁昭忽然觉得,原不原谅都不再重要,林念对他是什么态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时刻他还能留在林念身边。


    今晚他一直在经历的各种情绪,对几个月前的他而言恐怕会十分陌生。他无不自私地想,他多少获得过林念一点点心软和温情,哪怕今后或许都不再会有,他也要死缠烂打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念的脸上,却很快又垂下眼。


    “其实我不想退团,”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要讨厌我要恨我都可以……我之前承诺过要对你好,现在还没做到,所以我不会走。”


    林念沉默了很久,在宋郁昭几乎要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才开口:“你之前不是喜欢Omega吗?如果你是发现自己对Alpha也挺感兴趣,大可以去找别人。我记得之前在拳击馆你也标记过一个Alpha,宋郁昭,你又不是非我不可,这些不过是你的一时兴起。”


    这话说得很不好听,林念的语气也冷漠得一如既往。


    忍了好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宋郁昭把酒精放回桌上,尽管心里十分难过,也尽可能克制着声线,然而他正要开口解释便听见了开门声。


    且陶陶是开车赶过来的,暴雨已经小了许多,路况却还是不好,半小时的路程花了她将近五十分钟。


    她收到宋郁昭的消息时才早上六点,按理说,这时候她本该在睡觉。可自从得知林念要退团,她就老是失眠,这才能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穿好衣服出门。


    可一进门,且陶陶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念面容憔悴地躺在病床上,站在他身旁的宋郁昭也好不到哪里去,两颊都是泪痕。她讷讷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视线也有些无处安放。


    宋郁昭率先反应过来,偏过脸,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如常地跟她交代林念的身体情况和医嘱。且陶陶心神激荡,面上却十分克制,正打算识趣地主动提出去买早餐,宋郁昭却先她一步往病房外走。


    没走几步,宋郁昭忽然转过身来。


    他两眼因为哭过还红红的,盯着林念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


    作者有话说:


    写到现在突然觉得宋狗也在成长,在学着如何正确爱人。宋小狗每次都让我很卡顿,分享给好友之后,她安慰我说:关关难过关关过,章章卡住章章著!


    上一章末看见有宝宝猜是小玉,其实没想留悬念来着嘿嘿,就是宋狗追出来了而已,不过小玉下一章就回来啦!预告一下,依旧是打扮得美美的来见老婆[接]


    第87章 芭蕉


    赤浦市内有个影视基地, 林念客串的那个剧组从沙漠回来后,剩下的戏份基本上都是在那儿拍的。


    早在前一周恬恬就给他发消息,说她今天就杀青了, 叮嘱林念千万要过来, 显然是还惦记着那束玫瑰花。退团风波刚过去不久,林念暂时还无法复工, 便订了一束鲜花打算自己开车过去。且陶陶知道之后坚决要送他,说他大病初愈不能长途驾驶。


    林念由着她去,却还是忍不住笑着回答:“只是发烧而已,称不上什么大病,一个小时的车程也算不得长途。”


    临到下车时, 且陶陶从衣兜里掏出一小把糖递给林念,正色道:“酒可以少喝,烟绝对不要复吸。”


    林念看着那些糖愣了一下,且陶陶应该不知道他早就又开始抽烟,但谢绮却知道他已经破戒。林念没有追问糖是从哪儿来的, 跟且陶陶道别前接了过去放进兜里。


    吃饭的位置就选在基地附近,林念抱着花刚进包厢, 就听见恬恬脆生生地喊他:“林念哥哥!”


    恬恬对玫瑰花心心念念, 立马从座位上跳下来, 林念蹲下来给了恬恬一个拥抱。恬恬贴着他的脖子轻蹭,撒娇的话信手拈来:“哥哥,我好想你呀。”逗得剧组里的人纷纷调侃,说林念这是一来就赢走了小女孩的芳心。


    在场约莫有十几个人, 林念在其中看见了何晏山,他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笑着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然后找了个靠门近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林念的座位跟何晏山隔得远,两人全程都没有几句交流。导演喝了酒之后谈天说地,从劫后余生的那次沙漠地震聊起,不知怎的,话题最后落到了林念和何晏山的绯闻上。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人比起平时放松许多,导演一句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林念啊,我们这每次吃饭都能请来何影帝,可都是沾了你的光,你们俩好事将近的时候可要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林念没接茬,眼看着餐桌上的气氛快要冷下来,居然是向来不怎么说话的男一号开口解围,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最近影视基地常出现的娱记狗仔身上。


    男一号名叫裴隅,来头很大,是撑得起整部剧的大前辈,之前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再次回来后在娱乐圈里跟何晏山都可以平起平坐。林念自认无论是在组内还是组外,都跟裴隅毫无交情,想不出这凭空出现的好意从何而来。裴隅似乎觉察到了林念的目光,跟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酒过三巡,林念感觉有几分薄醉,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走到饭店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抽烟。


    今天这个聚餐林念没打算多待,本来也只是答应了恬恬要给她送花,现在花送到了,他想着待会儿回去就打个招呼离开。


    夜色正浓,这里的绿化很好。不知道饭店主人怎么做到的,在院子里弄了好大一棵芭蕉树,宽大的叶片随着晚风摇摇晃晃,林念的心情难得平静。


    抽完了一支烟,林念转身便要离开,突然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声从芭蕉树那边传来,他走近了些,听出来是裴隅的声音。


    “陈彦循,你别在这里乱来。”


    裴隅嗓音压得很低,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林念直觉“陈彦循”这个名字耳熟,但无意偷听别人的私事,正要挪步离开,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说:“刚刚你为什么要给林念解围?裴隅,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


    男人的话说到后面越来越低,随后传来的是接吻的水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时不时的几声呜咽。


    林念这下是真的感到有些尴尬了,悄然离开,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陈彦循是谁,近来声名鹊起的小说家,也是他们这部剧的原作兼编剧,据说才二十岁出头。方才两人的对话语气熟稔,显然交情颇深。


    林念又想起圈内的传闻,说裴隅这么多年之后回来还能在娱乐圈立足,完全是因为背后有贵人相助,想来这位炙手可热的青年作家多半就是裴隅的“贵人”了。


    他思考得太过认真,连包厢走过了都无知无觉,还是何晏山在门口叫住了他。


    何晏山走近后看见他面红耳赤,连眼尾都飘着红,有种说不出的青涩羞赧,难免心底意动,忍不住伸手帮他把散落下来的额发抚上去,放轻了声音问他:“我记得你今晚喝得不算多,脸怎么这么红?”


    林念自然是因为方才无意间窥见的事感到耳热,但这些不可能跟何晏山言说,正要退后一步解释两句,就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阿念。”


    他转过头,看见施玉站在几米开外。


    走廊里灯光昏黄,施玉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松散地扎了起来,发尾垂在右肩,一身驼色的风衣衬得他越发长身玉立,脸上挂着温温润润的笑,朝着两人走过来。


    林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施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施玉走近了,林念才注意到他内衬居然是透的,衬衫的领口边缘还缀着白色蕾丝,轻盈柔美又不失设计感,注意力很快开始走神,想起施玉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海外参加时装周,今天应该是刚回来。


    他们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床上,那一次的情事林念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过分艳丽。


    林念微微偏过脸,垂着眼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问了且陶陶,她给我说你在这里。”施玉牵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把情话夹杂其中坦荡大方地说出口,“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阿念,我很想你。”


    他站在林念身侧,说完这番话才转头看向何晏山,脸上挂着的笑礼貌周到,伸出右手:“之前就听说何影帝很照顾我们阿念,一直没能有机会好好打个招呼。”


    何晏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跟他握手,不咸不淡地开口:“我们之前就见过。”


    施玉自然记得他说的是哪次,半分忸怩尴尬都没有,伸出的手无比自然地放到林念肩上,一双狐狸眼上挑着,熠熠生辉的漂亮:“这次就不劳烦您送了,待会儿我会带阿念回家。”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倒是林念先受不了这样僵持的气氛,轻轻推开施玉,说自己要回饭局上招呼两声才能走,让他在停车场等他。


    不过一刻钟,林念从包厢里再次出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含进嘴里。想到待会儿要跟施玉一起回去,林念就无端端感到焦灼和烦躁,身上未散尽的烟味更是让他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揣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林念看见了靠着车门站着的施玉,冷淡又疏离,哪儿还有刚才半点温煦柔和的模样。


    他有些出神,不小心把没咬碎的糖直直吞了下去。


    林念怀疑是酒精作祟,面上的表情还是十分镇定,走过去拉开车门对施玉说:“走吧。”


    没料到被施玉拉住了手腕,在反应过来之前,施玉已经凑上来咬住他的嘴唇,算不上用力,只是贴着轻吮,没多久就放开了他,眼底写满笑意:“什么时候吃的糖?阿念今天又软又甜。”


    林念觉得自己脸都在发烫,一颗心跳得十分快,想起刚才饭桌上有人说这附近狗仔多到离谱,眉心皱得紧紧的:“别闹了,要是被狗仔拍到——”


    “那就退圈好了,”施玉脸上笑容不变,又吻了吻他的嘴角,“这样就不怕被人拍到了。”


    林念怔住了,对上他温柔的眼神,里面的占有欲浓重得惊人。他想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都没有错,施玉是真的有点疯,那种被卵生动物缠上的感觉又上来了,让林念燥热的同时又觉得阴冷十分。


    施玉的呼吸近在咫尺,携带着丝丝缕缕印蒿味的信息素,轻而易举将林念拉扯回那个湿淋淋的晚上。上次在浴缸里的性|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让他羞耻彷徨,甚至对那种快感感到畏惧,太过头了,施意说得不假,S级的Omgea信息素的确能让他爽得浑身抽搐,以至于失|禁。


    在他走神之际,忽然感觉锁骨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林念还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什么,一个一个啄吻随即落在他锁骨间,温热柔软,让他头皮都发麻。他突然很怕施玉真的就在这里乱来,羞耻惶惶地开口:“施玉,施玉,我们到车上去……”


    施玉笑着把他压进车里,贴着他的耳朵说:“真害怕了?我骗你的,周边的记者都已经打点过了。”


    林念思绪混乱,完全无法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也猜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能搂着施玉的脖子小口小口地喘气。


    车内的光线更昏暗,施玉把身体抬高一点,低头看着身下的人,那双湿润明亮的、令人心旌摇曳的眼睛里面此刻只有他,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之前的那块不是不喜欢吗?”他手指捻着坠在林念锁骨间的一块儿玉,绿莹莹的,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清透极了,旁边的小痣也更鲜明,他忍不住俯身又吻一吻,“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念的衬衫已经被解到了第三颗,施玉的长发落在他胸口,扫得有点痒,他气息不稳地问:“……什么?”


    “玉佩,你上次扔在地下车库的那块。”


    林念艰难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想扔的……后来我还回去找过。”


    施玉不信他的话,语气轻轻柔柔的,林念却听出了其中的失落:“可我送你的围巾你也扔了,阿念啊,明明以前天冷的时候你都会戴着……”


    他正要辩解那条围巾其实还挂在衣柜里,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蓦然对上施玉的眼神:“你说什么?”


    施玉怎么会知道?


    他的确把这条围巾保存过很久,但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这一世他分明只戴了一次,还是施玉送给他时亲手帮他围上的,之后便一直闲置在衣柜里,那么施玉为什么会说出这一番话?


    林念不敢去想施玉口中的“以前”究竟是什么。


    答案实在是太疯狂,他脸上的神情是全然藏不住的震惊,施玉却还是惯常的从容平静,笑着回答他:“你忘了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死了,我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林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思绪被拉扯到更遥远,一直到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天,施玉从机场接他回了别墅,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常毫不怀疑,又想起他和施玉在地下车库的对峙,突然发现原来一切统统都有迹可循。是啊,施玉那么聪明,他重生回来之后的种种表现简直可以说是破绽百出,施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再次开口时,林念没发现自己的声线在抖:“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你回来的前一天。”施玉抚了抚他的侧脸,“我一开始没想到你也是,从机场回来的一路上你都表现得很正常,直到回到别墅,你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激动,我就猜你应该——”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念难以承受地打断他,一双眼睛因为哭过而更加澈亮,紧紧盯着施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就这样看着我重新活了一次,像个蠢货一样遮遮掩掩,明明有那么多合适的时机,明明那么多次,你都可以选择告诉我……”


    他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既然从一开始施玉就什么都知道,甚至比林念自己来得更早,他也曾经无数次心怀疑惑地抛出过那么多问句,施玉从来都是避而不答,偏偏是现在。


    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时刻坦陈,在狼人杀他以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的时候,在苏珩跳楼自杀的那个晚上,甚至是在游轮的那个房间里,他们刚刚才经历了难得温情快乐的时候,第二天夕阳在海面下沉时他也是这样问施玉:“为什么不告诉我?”


    施玉死活不肯回答,愿意跟他接一个绵长的吻,模棱两可地劝他戒烟,但绝对不和他谈论半分。他当然能反应过来,施玉现在愿意说了,是意味着有些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因为施琳被找到了。”


    KM公司实际控制人坠海下落不明,如今终于落网,想来施玉在海外出差的这半个月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时装周,还去处理了施琳的事情,但这所有的一切林念只觉得荒谬,简直要笑出声来。


    在车后座狭窄的空间里,他直起身,双手死死攥住施玉的领口,咬着牙道:“施玉,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特别伟大?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了一定会重新爱上你?那现在我告诉你,我恨死你了,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施玉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跟先前温温柔柔的吻不同,这个吻太过用力,本质上更接近于莽撞的撕咬,两个人的牙齿都磕碰在一起,林念甚至怀疑自己的嘴唇破了一道口,他尝到了血腥味。


    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施玉松开他的嘴唇,紧紧地把他抱进怀里:“原谅我吧,阿念。”


    “我没办法看着你再死在我面前一次。”


    作者有话说:


    啊,小玉每次见老婆都穿得很骚包,可以说是极尽勾引了,竞争意识极强的美攻一枚吖~


    至于裴隅和陈彦循啊,又是另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了,后面还想写娱乐圈文的话就拿出来写一写。破镜重圆训诫文,年下疯狗x端庄美人,想想还挺带感。


    最后的一个伏笔也揭晓啦,是真的要完结了,想想还有点不舍。关于重生其实藏了很多很小的细节,比如施玉听到念念说自己“又要死了”的时候并没有困惑,比如对施琳和小五(前世杀死念念的凶手)格外戒备等等,这一世的变化如此之大,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施玉很早很早就做出了一些改变,比如更早地接触警方,极尽可能地保护念念不受影响(最后一章争取在明天写完发出来,感谢大家的陪伴啦,爱你们[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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