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山中月,月上霜◎
在二人出现的同时, 平谊这边的人便警铃大作,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双子一同现身时特征十分明显, 就算不熟悉他们,只看却云城这些人眼中骤然迸现的亮光,便能知道他们的身份。可真正让平谊等人忌惮的,却是这二人的修为。
元婴期。
从他们得知的情报中看,自巫氏双子现身在东洲,前往云见宗求学到现在,总共也才过去了多少年?
他们本以为这二人还只是金丹修士, 根本就没把二人放在心上,就算想起来也只是好奇这曾位居东洲天骄之首的巫氏双子究竟是何模样罢了,谁承想今日一见,竟已是元婴期了!
双方都是元婴修为,一个照面却便高下立判, 就不提这对元婴修士来说过分年轻的年纪,只说对面二人的形貌气度,就简直是往那里一站都仿佛能听到靡靡仙音的程度。
这也是平谊等人表情难看的很大一个原因。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站在这二人面前, 自己这一方好像忽然成了什么在光芒前自惭形秽的丑角一样。
而且, 这二人都是元婴期的话,那巫氏族地里……
不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位洗尘剑君便偏头说道:“本座早已在岭内恭候多时, 没成想诸位远道而来,却只是为难些晚辈, 当真令本座意外。”
她身侧的黑发琴修闻言,轻缓浅笑道:“不过是些下等货色,冢中枯骨, 阿姐又何必与其多言。”
他的浅淡笑容是对身侧之人展露的,口中吐出的话却是带着十成十的俯瞰感,像是随口评价路边的一条狗一样。
被小辈如此侮辱怎堪忍受,平谊身侧,一名元婴老者面色陡变,怒喝道: “竖子狂妄!不过初入元婴,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手中的刀还没有来得及拔出,剑修手中那把洗尘剑便陡然出鞘,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剑斩来,撕开一道锋利无双的剑光!
汹涌的剑意逼成一线,快得惊人,在那老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逼至他身前,若不是匆忙之下用本命法器护住周身,他整个人便要如同身后那座山峰一样,被这一剑斩为两半!
本命法器上咔一声出现一道裂痕,老者喉中腥意上涌,身后一身冷汗。
没有人比刚刚那一刻的他,更能察觉到在这看似如常的一剑里,到底蕴含了怎样的威力。
这就是剑修……
这就是……东洲洗尘剑!
这一剑的余威尚未消弭,一声琴音便忽地响起,琴声清越如泉,在水阵之上轻轻荡过,那无害一般的潺潺水流便带了三分寒意,场中之人霎时间便发觉自身的灵气运转凝滞起来,像是结了层霜那样。
继续待在这阵中无疑是极为不利的,这琴修是想要迫使他们退出却云城!
而只这一瞬。
洗尘剑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比先前更快,更静,静得像月光拂过水面,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极淡、极细的剑痕。可那老者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数,只有他这个被剑意锁定,要承此剑意的人,才知晓这道剑光他已避无可避,接无可接!
此时若是周围其他元婴出手,倒是可以拦下这将所有恐怖之处都深藏于里的一剑,可惜的是,明明能够反应过来的他们的动作,却都稍微地慢上了那么一瞬。
平谊死死地盯着那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早在二人出现的时候,他就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都说巫家人与他们的家主都会有些相似之处,但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巫氏家主巫真,因此只觉得疑惑。
而在刚刚,在那个名为巫斐的剑修斩出第一剑,在巫淮漫不经心地评判他们时,他忽然明白了那种令人心底生寒的熟悉感源自各处。
习剑,水灵根,还有这模样……难不成,他们是——
“呲——”
血肉被斩断声响忽地打断了平谊的思绪。
然而他已经无心去在乎其他人怎么样了,他现在冷汗直冒,只觉得头晕眼花。
百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可起码没有长久到,让平谊等人忘记那曾经力压整个南洲天骄的迎风派奇才的地步!
能让人这么印象深刻,可不仅仅是资质超然这一种原因,若不是那人生有一副仙骨和好样貌,就以他无声无息地反手屠了师门上下不留一人的手段,早被人称之为魔头了!
虽然在此事之后,那人逐渐销声匿迹,众人都默认他已然死了,此时平谊才忽地想到了第二种可能(虽然在此之前,这种可能好似完全不会在那人身上出现)——若是那江却骨没有死呢?
若是他行至东洲,与巫氏的哪一位家主,结了道侣契呢?
巫氏的此代家主巫真据说比当年的江却骨还要资质绝尘,但平谊终归是没有直接对上过,心中还存有“若是本座去,绝不会让她赢得那般轻松”的念头,可他是真的差点被江却骨打死过的,无比清楚那是何种等级的战力,顿时什么也不想了,掉头掐了个诀就要遁走。
然而此时要走,已经晚了。
一位巧笑嫣然的美人不知何时出现,笑着掩面,拦住了他的去路,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睛。
“平族长,不留下好好与本座叙叙旧,怎的这般急匆匆要走呀?”
“玉入声……!”平谊瞳孔骤缩,失声说道。
与此同时,早在元婴修士之间有交战的苗头时,便各怀心思反应极快地往各个方向遁去的结丹修士们,也一个都没有跑掉。
跑在最前面的人似乎是想转头看一眼后面的情况,他一边将头往后转去,一边速度不减,下一秒像是冲过了什么,忽然身首分离,头颅高高抛出几丈之远,切面处鲜血喷溅。
后面修士见此,面露惊骇之色,连忙停下飞遁,灵力汇聚于双眼仔细一看,顿时只觉得一种彻骨的寒意漫过全身。
只见他们刚刚逃亡的方向,已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薄如蝉翼、细若发丝的银色丝线。这些丝线甚至少有反光,悄无声息地与周围的空气与天地融为一体,时隐时现,安安静静,风吹不动,就像是用来捕猎的蜘蛛织成的网,就等待着他们这些猎物,一头撞在网上!
几人只觉头皮发麻,一时之间草木皆兵,慌乱地四处用神识和灵力探查,只觉得到处都有那种似有若无的蛛网,甚至已经有人往后退去了,却一回头,便看到了那道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的苍白身影。
雪白的长发,苍白的皮肤,漆黑的巩膜,与手中苍银色的披帛。
漆黑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
他们走晚了一步。
蜘蛛已前来处理她的猎物。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逃走的人似乎并未受到什么阻拦,还在悔恨自己当散修不好么,非要来掺和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的恩怨,其中的平氏族人也是一言不发,虽然族长就在后面,但跑得比谁都快。
几人还思量着元婴之间交战应该要不少时间,足够他们逃走了,若是平谊等人输了也无妨,他们暂且避避风头……
脑海中的设想还未结束,其中一人便忽然从天上急坠下去,在他身侧的人惊愕回首,才注意到他的心脏已被一支利箭贯穿,而那利箭还带着千钧之力,压着他重重往下坠去!
同行之人还未看清那箭是从何而来,便见云层微动,几道快若流星的箭影已接踵而至,每一支都精准得近乎残酷,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尖锐若嚎叫的风声。
比起许多人认知之中的轻盈,这箭矢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快、更重!
箭矢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每一箭都要嚯开一个血洞,什么防御都不顶用。未中箭的人已吓得肝胆俱裂,神识匆忙探出去,终于发现了一道站在一只硕大蜘蛛上的身影。
神识扫过,那竟是一个只有筑基期的孩童!
那女童头发在两侧仔细辫起,看起来灵动可爱,玉雪玲珑,动起手来却又准又狠,毫不犹豫。使弓最需要的就是力量,她一个甚至还没长成的孩童,本应连那张大弓都拉不开的,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哪怕已被他们发现,脸上也没有分毫慌乱,轻巧地向上一跃避开攻击,翻身时便已一脚落地,一脚将那张比她整个人都高的大弓顶起,双手向后,硬生生将重击弓拉成满月,撒手放弦!
数箭齐发,力道一如既往,还准得吓人,这种实力和心性,是能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女娃娃该有的吗??
几人不由破防,可他们毕竟高上一个大境界,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能稳住局势了,甚至还想要迎着箭雨过去,杀了这个一看便前途无量的未来天骄,然而刚要动手,甩出去的子刃就被一把长刀迎面劈开。
巫闲现出身形,挡在自家小长辈的面前,看着眼前这群表情陡然难看起来的人,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几道阴影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几人的周围。
“要比试么?”
有人说。
“比什么?”
“看谁抢到的人头多。”
第172章 ◎落入大地伤口之中◎
家里小人高高兴兴团建的时候, 玩家也终于找到了仲象。
仲象并没有回拈星门,看起来是想往东洲走, 但应该是隐隐约约算出什么又拐回来了,便和玩家迎面撞上。
他见到她时,似乎观察了她的神情和面色,然后才放松下来,有些疲惫地说道:“……看来你已经从那种状态里恢复了。”
玩家困惑地眨了下眼睛。
什么状态?
她不就挂了个机吗?npc难不成歧视人机代打?
但npc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言,她也没有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询问仲象南洲以北的那条河是怎么回事。
仲象有些意外:“巫氏族老们并未告知过此事吗?”
巫氏根本就没有老祖宗, 但继续这对话未免节奏也太慢了,玩家直接加速了时间,等npc的对话全部出现在【事件】栏后再扫上一眼。
期间仲象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不可查地皱眉, 但到底是没说什么,片刻后,才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南洲以北便是中洲, 不过中洲自数千年前, 甚至可能是万年以前便已无法出入, 按照找到的古籍记载,有修士称其为「天河拦路」。”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停, 正常人此时十有八九都会追问一句“天河?”之类的什么, 然而他只等到一阵沉默,抬眼看过去时, 只看到玩家疑惑他为什么不继续的目光。
仲象:“……据说万年前,修真界曾出现过一场浩劫,那时许多大宗大派都在一夜之间覆灭, 众多传承也接连断绝。”
“我门师祖曾言,此非人祸,乃天祸也。”
“此后,修真界中灵气浓度一日不如一日,天灾频出,过了约有千年才逐渐稳定下来,那时中洲便已被天河所拦。也就是近百年来,才又有了天骄频出,万象更新之景。”
npc后面又说了很多,玩家时不时扫一眼【事件】栏,在其中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段。
那就是这万年以来,修真界里没有一个能成功飞升的,甚至连化神期修士都相当少见。
仲象觉得师祖若是修到化神期,或许能窥见一二天机,找寻到缘由和解法。
玩家不这么觉得。
指望npc向来没什么用处,更何况【飞升】可是她游戏唯二的两个目标之一,没办法飞升的话,她怎么才能把游戏打通关?
这一看就是制作组给玩家塞的主线。
像是这种简单的主线目标,哪怕地图和npc再怎么随机变化,都不会发生什么更改,这游戏本身引导不强,也不是什么强剧情游戏,有个这种通用主线目标倒是正常。
巫真对此经验丰富,毕竟换地图在各种文艺作品中都不算少见,只是问不出更多线索了,不过倒也不重要,管这天河啊难关啊是怎么来的,劈开就是了。
既然其他地图暂且被封锁,倒还帮她收拢了一下需要探查的范围,果然地图任务就是地图任务,想来是不会出南洲边界的。
巫真又开始了跑图。
在跑图的同时,她还在仓库写信询问闪闪对万年前的事有没有什么印象,闪闪说它记不清楚了;又问及道宗是如何覆灭的,闪闪同样说不清楚,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它又是死后留下的魂体,记忆早已缺失大半,只记得道宗的覆灭并非自然衰落,也并非仇敌所为。
看来确实是天祸了。
这么一路跑图到南洲以西,来挡路的红名越来越少,质量也越来越高,偶尔会出现连玩家也要打上好一会儿的敌人。
不过打完确实收获颇丰,她的背包已经一拉拉不到头了,各种战利品堆在一起,玩家暂时没工夫去整理,准备日后全权交给巫理。
从大地图上的显示来看,地图最西侧的环境似乎十分恶劣,颜色较暗,地图名称为【魔域】,许多堕魔后为修真界所不容的魔修都会来到此处谋生。又因灵气比之其余几洲较为匮乏,也没什么正经修士愿意过来,久而久之便愈发显得野蛮荒凉。
连空气都透着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巫真对这种类型的地图没什么感觉,她还是更喜欢植被茂密的深山老林一些。
她打开大地图,比照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确认还未出南洲地图,便开始降速慢慢往西探图,很快在两洲的交界处,发现一处巨大的裂谷。
这道裂谷深不见底,其下幽深静谧,漆黑一片,裂隙横贯南北,几乎将魔域与南洲完全分隔。
巫真心中好奇,顺着裂谷往北走,直到抵达裂谷的尽头。
这裂谷与那拦路的天河是相连的。
越往北,地势就越高,那天河果真宛若天上悬河一般,裂谷尽头有瀑布飞流直下,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水声滔滔不绝,远看十分壮观。
可惜的是,还没挂机欣赏一会儿,她的任务物品又开始散发光芒。
这光相当邪门,也可能是其中确实含有什么令人痴狂的力量,总之每亮一次,都会引来不少人前来抢夺。那些心思浮动又低境界的修士快给她杀光了,现在找过来的全都是要打上好一会儿的,哪怕是玩家也打得耐心全失。
按照经验,红名很快就会刷新。
她不耐地垂下眼睛,目光扫过这瀑布与深渊……深渊?
咦。
玩家打开任务确认了一下。
【-寻找深渊】
她又看看这深不见底,甚至神识都探寻不到最底部的大地伤口,存了个档,直接踏上瀑布,随后顺着瀑布飞坠下去。
正好看看下面都有些什么。
在裂谷外时察觉不到不对,可一旦跳下去,便能感知到体内灵力的运转被一点点压制,与此同时却是黑暗自下而上不断滋长,【事件】栏中也出现了环境负面状态的提醒。照这样下去,等到了深渊底部,变成凡人也有可能,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巫真想了想,进入水瀑之中,开启化龙。
她前脚刚跳下去,后脚便有数道流光赶到,自不同方向而来,还没来得及与彼此剑拔弩张,就注意到那黑发修士顺瀑而下,身影在飞流之中隐隐现出龙形。
“追。”
从魔域而来的几人被这景象撼在原地一秒,随后立即动身,伏元武一看也当即回过了神,来不及过多考量便也紧跟着追下去。
他来这里倒不是为了异宝,而是察觉到巫真来到了附近所以想要提醒一下,此地因为和魔域临近,时常有魔人作乱,她手握重宝,甚至可能遇到魔域之中的魔主。谁知伏元武还是晚来一步,而在那几个魔人簇拥之中的,十有八九就是魔主。
也是元婴巅峰,传闻中甚至有半步化神之境的强者。
伏元武自南海回来后便突破了元婴后期,看起来与对方境界差距似乎不大,但他很清楚自己绝不是魔主的对手,或许巫真有一战之力,但元婴初期对上元婴巅峰,光是灵力储量就有天大的区别,更何况巫真可是一路连战打过来的……这种状态对上魔主,实在是太不利了。
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踏入这裂谷之中,这底部分明空无一物,他早年间便因好奇下去探过,试图寻找那些传说中藏在悬崖峭壁中的机缘,可惜什么也没找到,这就只是一道普通的裂谷而已。
伏元武一面给仲象传信,让他速速摇人,一面一头坠入裂谷之中.
玩家没有统计自己一共下坠了多久,就在她怀疑这里是没做好的地图bug时,她顺着瀑布落入了水中。
周围一片黑暗,小地图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代表着自己位置的一个小小的光点出现在地图上。
巫真打开小地图,仍然是黑色的,不仅如此,那些本应该亮起的部分也不见了踪影,好像整个世界都一瞬间坠入黑暗一般。
不过玩家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只看地图便知道,她已抵达了一处洞天秘境般的独立空间里,所以才会有单独的地图显示。
也就是说,她很大可能找对地方了。
巫真看向【事件】栏。
【环境】无光。
神识只能探出去数米的距离,巫真试了不少打光手段,都没什么作用,灵光打出去也会被很快吞没。不过她反而对此产生好奇,不死心地一个一个进行尝试,直到把白色卷轴拿出来,周围这才盈盈亮起。
果然还是任务物品的底层代码更胜一筹。
借着光晕,她能看到自己约莫是落入了一处湖中,身后还有瀑布落下的哗哗水声。湖的周围便是峭壁,只有前方一处出口,因为光照暂时无法抵达,仍是漆黑一片。
她顺着水流向前。
巫真下来之前没有收集过关于这处裂谷的情报,也不清楚之前有没有其他人下来过,不过这环境确实对探图相当不利,尤其是这里还生长着一些本地妖兽的情况下。
没光所以随便长长确实能够理解,但对玩家就不是很友好了,一通探下来,到处都是丑陋的突脸,让玩家脸红红的,纯粹是因为一肚子火。
不过巫真倒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能判断出她依然在向下走,不断向下走。走到湖中涌出的溪流变成河水,河水变成大江,周围的环境也逐渐不再呈现出异样的【无光】状态,虽然没有明显的光源,但起码能看到周围的地图环境了。
不过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玩家开始怀疑是这地图真正的属性。
巫真站在江边,将任务物品收入背包栏中,抬头看去。
目之所见,尽是无名的游魂——
作者有话说:算了,努力写吧,不追求完美了,能完成就行
不然要删删改改卡到地老天荒也生不出来
辛苦大家了,评论有红包,截止到晚上十二点
第173章 ◎南洲第一届深渊马拉松。◎
为了保险起见, 巫真先存好了档,又往前走了几步, 才看到这些游魂npc的点位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全都是黄名。
玩家试着动了下手,也没做什么,就是扔个球砸了前面一个游荡的亡魂一下。
甚至都没掉血,然后转瞬之间,蹭蹭蹭几下,从里到外所有黄名瞬间开红。
是所有。
玩家:“……”
不是,你们这么团结的吗!
玩家大惊, 但并不准备立刻读档,红开都开了,当然要杀到尽头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才行,如果收益比不开红低的话再读档也不迟。
只是这地图环境对修士相当不利,很难用出灵力, 这里使用的应该是另一种力量,所以她的一些大规模的清场手段都用不出来,没办法快速清理红名。
不过没关系, 玩家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纯法修,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她的体力怎么掉得这么快——!
再这样下去, 她就要在昏迷的时候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即将在黑屏里探完全图了, 把有用的npc都打死了怎么办!
玩家前面时不时就被异宝打个光刷新红名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已经完全进入了警戒状态,也不敢再走以伤换伤的全伤换血流爽打了, 还是发挥开荒期的谨慎美德吧。
与此同时,紧随着巫真也跳下裂谷的修士们也完全陷入了茫然之中。
魔域的魔修和伏元武只是最早一批见到巫真往下走后跟上的,其他npc响应的速度也只快不慢, 更何况在下去之前异宝还又放光了一次,后面赶到此处的修士,很容易就会跟着前面人留下来的气息,推断出他们的去处。
其中最多的便是魔域中人,以及本来就常在南洲西侧活动的修士。他们早对这处裂谷有所耳闻,与伏元武的看法也都大差不差,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去悬崖下的人迹罕至之地转一圈就找到了什么大机缘呢?
可惜这裂谷深处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因为灵气意外的稀薄,甚至少有人在此处开辟洞府。就算是杀人抛尸都没人想特地把尸抛在这里,修真界里处理尸体的法子多如繁星。
因此久而久之,这横贯大地的裂口便仅仅作为一种地标存在,用来描述地点和方位而已。
但这次落入裂谷之中的修士,却发现下落的时间呈十倍百倍地延长,甚至好像落不到尽头一般!
而且以往的时候,在下坠的过程中,神识是可以探到裂谷最深处的,这次却像是有什么古怪的力量阻碍了神识的探查,让神识无法探入其中;
且以往哪怕地形崎岖狭窄,越到底部灵气越稀薄,他们也可以随时御空而行,可这次却不行,随着身体的下坠,他们的灵力竟越来越滞涩,身体越来越重,到最后甚至控制不住身体平衡,都是慌乱之中狠狠栽进湖水之中的。
好在这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下,还有深湖托底,而且有前面的倒霉蛋先落下去,水面扑通扑通响个不停,张力有所降低;也好在修炼有成的修士,哪怕是法修,自身的身体强度也会随着修为而提升,不会轻易因此而死,否则就从这样的高度掉下来,光是掉落伤害都不足以支撑着他们去找异宝,早成一块一块的了。
不过就算如此,活下来的修士们也满心都是惊惶,再加上近乎失明的视野,甚至有一部分直接六神无主起来,深湖里一时之间显得非常混乱。
又因为此地灵力失灵,最后演变成的就是拎着椅子就上一样的毫无含金量的混战。
仲象倒霉地在这些人之中。
不过和其他修士不同的是,他自决定要跟着巫真行动起就预想过情况会变成这样,因此当事情发生时心中只有一声“果然如此”,便沧桑而麻木地抹去脸上的水珠,跃至岸边。
唉,仲象啊仲象,你就是自找苦吃,这么多年了爱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死都不改,这么下去怎么修成大道?
尤其是敢掺和巫真的闲事……哈哈,真是命太长烧得慌。
不过这倒也不是巫真一人的事,仲象后面又想了想,重新起了几卦——卦象向来不会那么明确的,往往只是某种预感,某种昭示——所以他忽地怀疑起来,万一自己对卦象的解读出现某种错误,也就是误解了卦象呢?
他起初认为南洲的浩劫是因异宝而起,这也是一个无比正常的思路,从古至今,但凡有宝物出世,必会引发动荡,更何况是此等通天秘宝。但在师祖那两句话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重新卜算之后,就更觉得不对了。
……他怎么觉着,这浩劫好像也不单单是因为宝物出世啊。
总觉得和某个人关系甚大的模样。
不过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卜算出的结果并非完全无法更改,否则测算天机便失去了意义。只是这东西玄之又玄,在结果出现之前,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确定,所以仲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在巫真身边看看。
再加上,分别时对方那种全无情感,只余下杀戮本能般的可怕模样,也令他不安。
所以他才会在去东洲的半路上又拐回来(事实上去东洲也是试图去巫氏搬救兵的),结果巫真是从那种空洞的杀人机器般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了,却还是让他感觉很不妙,并且巫真动身时他话还没说完,完全就是在提供完对方想要的情报后,就被此人彻底无视了。
哈哈。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仲象还是知晓何为明哲保身的,很快冷静下来后便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跟着其他很快厘清现状的修士一同,沉默无言地往深处去。
在经历了玩家经历过的各种突脸之后(这些npc甚至还没有光源),几乎所有人都面红耳赤起来,等看到前面终于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之后,仲象甚至能听到其他人控制不住地松了口气的声音。
然而他们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在他们踏入前方区域的那一刻,那些深灰色的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同一时间倏然转过了头。
有见多识广之人判断道:“这是没有意识也没有攻击性的游魂,看来我们……等等。”
漫山遍野的游魂们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随后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它们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攻击性??
前面进去的人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
——前面进去的人扔了一个球。
玩家此时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游魂太多了,像是无穷无尽刷新的,玩家非常怀疑这个所谓的深渊就是这些魂灵们的老家:就像向上有飞升成仙一样,向下也有身死道消,但一般而言强大修仙者死了就是魂飞魄散,几乎没有灵魂转世一说,那么在这里的很可能是那些低阶修士或者凡人的魂魄。
日积月累之下,魂魄便越积越多,可能是转世通道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有地府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是设定上的猜测和考据,玩家合理怀疑,制作组在这儿投放的亡魂本身就是不断即时刷新无穷无尽的,就为了带给玩家最完美的被鬼追体验。
和这些会不断刷新的亡魂比起来,异宝引来的红名怪算什么啊,真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读档拯救她被亡魂围攻的处境,但扔个球都能把它们打破防,巫真很怀疑就算回档也很可能会再次演变成同样的结局,这些亡魂数量又这么多,过于小心注意不要碰到它们的话,那又是另一种方向上的坐牢了。
所以巫真也不准备白费那个事,跑都跑了,先熟悉一下地图再说。
自从发现打亡魂什么也不掉落,没有任何奖励后,巫真就开始跑。打着性价比太低了,打不起她跑得起,一边溜着身后一大堆鬼魂,一边观察地图细节。
这里是有一些残垣断壁的,并非完全的空旷而死寂的空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可供短暂休整躲避亡魂的墙体,地势也有高低起伏。此处确实更像是特殊一些的秘境,兴许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这里还能像魔域有魔修一样,也有特色物种鬼修,不过目前看来,这些游魂都非常低级,也全无理智,还很易怒和记仇。
脚下踩着的也并非什么坚硬的土石,而是一种质感有些奇妙的松软的泥沙,巫真扒拉开看了一下,发现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枯骨后,便淡定地把上层的沉积物重新盖了下去。
难怪踩下去酥酥脆脆呢,破案了,原来是风化了不知多久的骨头啊。
在这地方地图也不是很好使,只能判断一下大致方位,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让巫真往一个方向一直前行,不至于本能地偏移方向最后原地打转。在短暂的休整恢复体力过后,巫真便从残垣断壁中走出,继续向前奔行,路边的亡魂见着她出现,也立刻嗷嗷着追了过来。
或许是亡魂们之间也有群体响应,巫真跑着跑着,还听到远处也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不过也兴许就是兴致来了也嗷上两嗓子而已。
不得不说,初见时这里那种安静庄重的气氛此刻已经荡然无存,显得相当热闹而富有活力,如果忽略玩家也奔行得相当拼尽全力的话。
她沿河而行,终于在又一次体力即将耗尽时见到了河边的一处残垣,立刻闪身进入其中,甩掉红名的视线,原地睡了一觉,以补充体力。
与此同时,最开始进入深渊的那批人,也终于艰难地摸了过来。
第174章 ◎杀!杀!杀!杀!杀!杀!杀!◎
魔主一行人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从生下来就是当魔头的好料子, 双亲皆是南洲有名的大魔头,他自身亦进境神速, 不过三百余岁便在魔域之中称主。若不是南洲同样武德充沛,且魔域之中的魔修大多难成一心,也难以掌控,魔域早就不是小打小闹地侵扰修士,而是直接声势浩大地前来抢夺资源了。
但这次是为异宝前来,在此前探听的消息之中,这持有异宝之人战力超群, 杀起人动起手来,比他们魔修更干脆利索、百无禁忌,于是在得知她来到了两洲交界处时,魔主便带人准备亲自动手,将宝物夺回魔域, 料想以他之能,处理一个普通元婴修士,完全就是手到擒来之事。
直到他们跟着追下裂谷。
直到跳到一半, 所有人都忽地察觉出不对——他们的魔力呢?
这裂谷下方何止灵气, 就连魔气都一干二净, 干净得就仿佛不是此界之地一般!
若没有了这些力量支撑,境界差距便被大大缩小了, 寻人也变得极为困难起来。魔主不是莽撞之人, 他当即就觉得不妙,裂谷深处不该是这等情形, 而且不能使用魔力,想从这深渊底部重新爬上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简直就是开了头就被逼 着继续往下走, 把中途下车的门都给关了!
再加上往日寻常的裂谷变成无底深渊,摆明了这里有异象,那巫真也在此,此处必有大机缘,他也舍不得走,于是大手一挥,决定继续向前。
然后就被发狂的游魂们追得抱头鼠窜。
平心而论,这些游魂并不难解决,但问题在于数量极多,现在他们又只能一个个处理,光耗也要被耗死,在强撑了半晌之后,还是只能跑。
紧随其后的伏元武还好一些,毕竟他沉醉练体,体魄比之一般元婴修士要更强韧,起初只是略有些头皮发麻,但在发现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尽后,也是叫苦不迭。
他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那位巫道友又做了什么啊?难不成这些游魂一开始就这么狂躁吗?
哪怕后面他的速度更快一些,追上了魔域一行人,双方也只是对视一眼,甚至无力对彼此多说些什么,只是一刻不停地拎着两条腿跑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快看,前面有几堵断墙!”忽然有人发现了什么,惊喜地说道。
游魂们应该没有神识探知的能力,看着也没有半分修为,只是借着此地的特殊之处猖狂而已,避远一些或者和它们隔开就不会被追着杀。这些残垣断壁出现得实在及时,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番了!
几人连忙遗迹内冲去,顺着墙拐了几个弯,总算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魔主定了定神,愤恨地想自己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待异宝得手后,就将所有见过他狼狈模样的人全都抽骨炼魂。然而,他还没有彻底松口气,就注意到属下的表情忽地惊恐起来,看向他的身后。
“后、后,鬼……”
魔主眼皮忽地一跳。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在断墙之下,一道被杂草遮盖,没有半分气息的身影,就像是没有任何重力,有什么在其后支撑着一样,整个人先从腰部诡异地支起,成拱状,然后上半身才随之直起,原本全部向后下方垂落的漆黑长发,也随之落在了身前,落下大片阴影,只露出一双仍闭合着的眼睛。
然后,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漆黑的巨镰.
四个时辰之后,巫真醒来,就被大几页的掉落物砸了一脸。
玩家:“……”
不对,她睡着的时候害谁了?
好在游戏可以找到前面的录屏,巫真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伙红名人形怪跑到了她休息的小型遗迹,并且闯入了人机的反应范围,然后就被作战经验丰富,且元婴之后力速更上一层楼的防卫机制追杀了。
那个叫伏元武的npc当时好像也在附近,还想上来帮忙,但发现情况貌似不太对劲后就止住了脚步,只是默默把围上来的游魂引走了。
看到没有死人,巫真这才安心地收起掉落物,没再看死得干干净净的红名npc,转而打开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
她还记得自己入睡之前的大致位置,和现在的位置距离很远,看来她真的撵着这些红名跑了很久,怪不得都睡了八个小时,体力还是不怎么健康。
也怪这些红名平时不好好锻炼,跑得实在是太慢,一直没出她的攻击范围,人机又是自动锁敌,不会轻易转移目标,杀完一个才会杀下一个。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确定了入睡时间才休息的,要是倒头就睡,体力回满再醒,就这漫山遍野的红名,她这个档怕是就直接死了。
巫真收起地图,看向四周。
她看起来似乎已经来到了深渊的最深处,她的后面有许多水泊,应该是淌着水泊过来的,越往前水就越多,直到汇聚成大湖大江。从远处看去,这些不起波澜的水倒映着灰黑的穹顶,已成天地一色,看上去有种使人生发出恐惧之感的空旷与寂寥。
仿佛已经抵达了世界的边境。
巫真继续向前走到岸边,她背包里的任务物品便自动飞了出来,散发出的盈盈辉光照亮了昏暗的水面,成为水面上唯一的亮色。
巫真顺着这光向下一瞧,发现水面上在光辉所映之处,竟都倒映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就像是光芒把迷障给暂时驱散了一样。
巫真想了想,涉入水中,直到水面完全盖过自己的建模。
视野变成了一片黑色。
【已进入[母树]】
等再度亮起时,玩家发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改变。
甚至不是她偶尔会切换到横版视角,而是俯视视角,像是星○谷、饥荒之类的一样,整个地图是平摊着放在她的面前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视角更高,高到像是刻意而为的程度,而玩家自己就在地图之中。
她变成了一个像素小人。
来不及思考这又是什么制作组的奇妙演出,玩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自己的新立绘风格吸引了。
向上看,萌!向下看,萌!向左看,萌!向右看,萌!
玩家在原地蹦蹦跳跳,又向上下左右都走了走,反复查看因为小小一只而无比之萌的动作模组,越看越喜欢,也不知道这个视角能不能常驻哎,要是这段剧情过完,这个视角也可以解锁成为常驻视角就好了。
饱含着这样的期望,玩家终于意识到她该开始四处走走探图看看了。
虽然没走两步就又停下来,欣赏代替思考,脑海中全都是对自己的像素立绘和捏脸的满意。
这张地图对应的就是任务物品的那张,有地图在,探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路线虽然比较错综复杂,但莹白色的环境十分美丽,有一种纯白的圣洁感,对玩家的眼睛很好。
没有丑东西突脸真是美德啊。
不像是在进入任务地点后因为无法起飞,而被限制在地面的第一视角,因为是高度很足的第三视角,俯瞰全地图时,很容易就能看到脚下地图的全貌。她现在行走着的道路,与周围构成墙壁,构成地面的,貌似都是一根根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根系和枝条。
所以这里的路才相当复杂,还有不少上下层结构,长得都还差不多,如果没有地图,怕是得迷路迷到红温。
不过,这每一根枝条的延伸,似乎都记录着一段历史,像是什么中央数据存储中心——当然设定大概如此,不过对游戏来说,全部做出来工作量就太大了,于是可以查看的历史只放置在地图上的数个房间之内,顺着地图从下往上走,慢慢探上去,每进入一个分支道路尽头的房间,就会弹出一个【追忆】选项。
虽然都只是一些碎片式的画面和信息,但对这种游戏来说已经足够了,玩家已经可以大致拼凑出剧情。
其实就是数万年前,灵气太充盈,修真界太欣欣向荣,天骄辈出,有翻天覆地之能的修士一个接着一个。但大多修士本就是因对力量和长生的渴求而走上修道之路的人,甚至都谈不上有什么理想和追求,只是被欲望驱使而已,得到了好处,就只会想得到更多。
所以当时几位即将飞升的当世大能,开始谋求夺取天道的权柄,联手夺权,最后虽然夺权没有成功,但成功闹得天地动荡,产生的大灾殃又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形成了恶性循环。
那几人身死道消之前,撑着最后一口气引了天怒以后,从天倒灌下来的雨水将中洲围了起来,设了大阵护法,希望能使这等灵秀之地先行恢复,好稳住局势,让天地缓慢自愈,这是他们死之前做的唯一一件挽救措施。
不过从其后的发展来看,他们所做的虽然有用,但是不多。
别说是其他几洲,就连中洲其后万年也再没有飞升之人,而中洲以外的地方灵气稀薄,连化神都修不出来,玩家唯一亲眼见到的化神期修士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玩家很不高兴,都是这些人给她的飞升道路上平添了许多难关,虽然知道这难关是制作组丢的,但局外怎么来的别管,局内就是这些人搞出来的。
她的怒火无法平息。
但看到自己的像素小人时就立刻平静了下来。
向上看,萌!向下看,萌!
这么一路复读到白色枝干的最上层,千千万万的枝条交汇之地,在最中央的白色平台上,有一个发着光芒的物品。
看不到物品是什么,只看到有东西在发光,玩家上前将其拾起,【事件】栏同步出了动作。
【已拾取[纯白之根]】
【纯白之根:世界的根系;万物由此生发。】
然后,玩家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弹窗。
【是否汲取[纯白之根]?】
看起来这里可以选择放弃,然后逛一圈再回去,并非强制性剧情。
但放弃的结果是能够预料的,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游戏主线的推进,玩家都不可能放弃,选择了【是】。
随后,她手中的纯白之根光芒大盛。
短短一息之间,哪怕玩家这次视角挑得很高,视野依然被一片白芒侵占,数秒钟之后,白光趋于稳定,却未曾消失。
在一片纯白之中,像是一段cg,她的眼前依次出现一行又一行短句。
【怀有无量之功德。】
【目蕴金乌之光芒。】
【天之道子。】
【绝对辉光。】
随后,纯白色的视野消失,像素小人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但玩家的视角开始下坠,就像某种存在一同从无上九天坠入她的躯体一样。
玩家降临于躯体之中的下一秒。
是哪怕紧闭双目,也会穿透大脑般的辉光。
*你可以遮住双眼。随便你。遮也无用。
刚刚闻讯而来坠入深渊之中的人、正在亡魂游荡的失序之地奔逃的人,心中为异宝的出世而动摇的人,为前去抢夺异宝的修士忧心的人……一同见到了那道光芒。
那道光芒自纯粹黑暗的深渊之中升起,也是深渊之中的人看得最为真切。
那是一轮太阳,是金乌神鸟,是无边烈日,在豁然高升!
它自深渊的地平线上升起,带来最猛烈最无情的光亮,照彻万物,然后不断上升、上升、上升!
直到所有人抬眼便就得见,闭眼也无法遮挡!
彼时仲象刚与伏元武会和,与他一同前去寻找巫真。他们来到水岸旁,从这里往前看去,再也见不到半分陆地,那些隐晦的能让他们看清楚游魂的光亮,也随着距离的拉长而消失,最终变为一片死寂。这种空洞感,和不知为何压迫着胸口的压力令人悚然,几乎无法再直视前方的黑暗。
仲象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找人找到水岸,前面就没路了的情景,太像是找的人投河了。在上面的时候修士有灵力护身是不可能死在水中的,但在这里可不一定,这里几乎已经是另一种法则的空间,别说是下水,这黑洞洞的水面,看着就使人心生寒意,甚至令人疑心光是站在旁边,都会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摄入水中一般。
好在,他们沿着水岸找寻,很快便见到了一片绝无法被忽视的光亮。
就像是被滴入了浓墨的水,其上的浓墨被人所挥开,露出了墨下的真容,水中那不可被人眼分辨的黑暗被一片光芒驱散,如同那水下有什么在生辉,又或者水面在自行生辉一般。
他们小心地向下看去,匆忙一眼之间,只瞥见了那些纯白色的根系。
然后。
这光忽地开始扩散。
几乎能灼伤人双目的光,刺激得他们条件反射地紧闭了双目,但仍然能隐隐感受到那片光亮,越来越盛、越来越高。
有什么事发生了,绝对如此,仲象拼命想要睁开双眼看看到底出了何事,睁开眼看到的却也只是一片白光,眼睛被刺激地不断流泪,几乎目盲——虽然仲象并不清楚自己的视力是否为这样的光芒所伤,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就算他真的瞎了眼睛,也依然能【看见】这样的光芒。
原本毫无理智,只凭借着本能,对不该踏入此地的活人穷追猛打的千千万万游魂们,也都忽地止住了脚步,呆呆地转过身,转过头,一头望向东方。
望向那太阳升起之地。
它们站立在原地不动,一瞬间变得宛如雕塑般虔诚的安静,等待着,等待着太阳升起之后,漫过大地的光芒穿透它们半透明的躯体,然后一切都消融在了强光之中,再不得寻见。
“异宝,一定是异宝……”
也有人捂着眼睛,即便看不清方向,也踉跄着往前,嘴里不断神经质地念着:“一定是异宝,异象……那个人一定得了机缘……机缘……”
还有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一段时间以前,那次太阳忽然在夜半升起,时序错乱的奇景。
“果然是道子……什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
“我怎么觉得那宝物本该就是那位家主所有……其他人心怀贪念前去抢夺才是倒反天罡……”
“天生秘宝,能者居之,为何不能夺!”
“那你夺到了吗,你就是赶路赶得太晚了,没赶得上巫前辈杀人,不然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
这些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都涌入了玩家脑海之中。
但她现在没工夫去管npc们在说什么,她正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
本以为之前选择一次就结束可以进cg了,cg也确实进了,场面之大远胜以往,可以说是游戏以来最给玩家带来震撼感的cg,那可是真正的日出东方,然后天下大白。
考虑到被天河结界拦着的中洲和其他各洲应该也是共用一个太阳,那中洲修士恐怕也要被闪光弹狠狠闪上一下。相当于是全界通报的大场面,已经不是简单的日月之辉了,玩家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冲天而起的核弹。
不过在升上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自动录屏的片段回顾一遍,众多的人声音效就传入了她的耳中,做了左右声道和环绕效果,就好像是千千万万人的声音在此刻直达天听一样。
然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二选一的选项。
【成「神」】
还是——
【成「人」】?
……
玩家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这个选项。
没有第三个选项,可能是因为拒绝的选择在之前那一次就给过了,所以这次只能默认二选一。
前面那个【成神】,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完全无愧于地图任务刷出来的时候那句话,那句“一条通天坦途”,不提前面的跑图马拉松、自带实时gps定位(给红名npc找玩家用)的任务物品、性情狂躁的残暴游魂,以及上上下下复杂得跟个迷宫一样的【母树】地图,这坦途确实还挺坦途的。
这两个选项放在一起,根本都不需要犹豫的,人有什么好成的,她本来就是人。
但问题在于,这种重大时刻放出这两个选项,右下角还有一行警示小字“该选项有重大影响,请谨慎考虑”,真的很让人怀疑其居心。
但话又说回来了,前面那个【成神】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现在要使用我的超级力量了.jpg
她还是更想要超级力量一点。无上的力量。
这个时候,可以手动存读档的单机游戏的好处就在这里,两种结局,完全可以一次体验。
考虑到大多数游戏里,类似于这种的“二选一”,“成神”线都不会是游戏流程推荐的真结局,恐怕有什么坑,而且玩家本来就对成神更感兴趣,于是在存档之后,她先进了成神线,以免未来还要多次读档重过剧情。
选定之后,金框消失,她的视角再次发生了变化,无限拉高,像是向下俯视。她对躯体的感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枝和芽在她的胸口生发。她的感知随着这些根系不断延伸,越来越长,越来越广,在炽烈之光中慢慢与天穹相合。
然后,有一瞬之间,她感受到并不来自于自己的一丝哀意,随后这存在哀意的部分就与她融为一体,不再能够被人所察觉。
之后是一段动画cg。
画面里,玩家看到自己愈升愈高,整个人被纯白的光芒所包裹,全身上下都被浸染成一片白色,只有眼瞳之中有着金芒,在云层之后宛若太阳。之前汲取的道种在她体内生根发芽,枝干蔓延出来,像是侵吞又填补了某种空缺一样,与其后生出的金光一同,将天穹一寸寸吞没。
这是……擢升成大道了?
哇!
与此同时,cg播放完毕,玩家依然是高度俯瞰视角,同时接触到了被传达的信息。
天道的怒火无法平息。
天道的怒火无法平息。
天道的怒火无法平息。
她补全了大道,将作为新神降临。她能够斧正修真界中失衡的一切。
但天道的怒火无法平息。
尤其是在她与其共融之后,这怒火反愈演愈烈,只有血能够溶解。
非杀不可吗?
非杀不可。
在cg里,新神金色的双眼如辉光般无情。
玩家向下俯视,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大地。
她半点都没有反抗的念头,也也半点没想办法寻找得以避免的措施,反而想要微笑,虽然不知道现在该用哪个器官微笑。
那么……
天生万物以养人。
世人犹怨天不仁。
——杀、杀、杀、杀、杀、杀、杀!——
作者有话说:*是引用,出自密教模拟器
这种原文引用都会标注~像是之前的剑三歌词念白也一样,大家感兴趣的话入坑看看^^密教的文本特别是神中神。
以及我就说这段适合二合一吧!(叉腰)
以及一些没详细写的:前面那段特殊视角其实就是天道视角,玩家在天道视角觉得玩家特别萌,其实就是天道:我女抬头,萌!低头,萌!转头,萌!哎呀怎么要补天啊[爆哭]我的可怜宝宝好生气杀几个人就当擢升之喜了(x)
但其实这个结局更多的是吞天不是补天啦,其实是邪线结局!是走的纯粹力量成神线。看到有宝宝在说解释一下
明天会写第二个结局
第175章 ◎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升格成神之后, 玩家相当于开了创造模式,就好像在玩以世界为沙盘的建造经营游戏一样, 只不过她的权限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念头回转之间,就能够决定一个族群,或者一方地域的生死。
此地从深渊开始毁灭。
深渊之下的修士被尽数掩埋,然后天怒开始向周围辐射,先是那些聚集在此处,试图抢夺异宝的修士,接着是那些居住在附近的居民, 再接着是更远处、更多人……在烈火炙烤一般的光辉之下,无数人的身影在辉光之中消弭。
大地分裂,巨大的裂谷张开又瞬间合上,山脉相互挤压,揉为一体, 天河不再安稳地环绕,涌向四野,形成洪涛。
南洲没有躲过, 中洲的灾殃随之降临, 东洲也会如此。
整个修真界都要重新洗牌。资源重新分配, 尸体将化作养分,全新的公正气象将随之到来, 以往的沉疴会被尽数抹去, 全然扫除。
却云岭也开始坍塌。
玩家看到了自家小人,想要保一下试试, 随之面前就出现了可选选项,大概是动手和暂停两个选择。
玩家选择暂停。
于是在这灭世级的天怒之中,唯有却云岭暂时没有受到波及, 然而内岭中那些妖兽已经感知到危险的临近,纷纷发出凄厉的嘶鸣,四散奔逃,而小人们察觉到不对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们都知道这异象应该是出自家主,甚至那刺目的光辉都是如此熟悉。
出于信任,他们没有乱跑,却云岭外也确实成为了一片炼狱,无处可逃。
在炼狱里,拈星门的老祖见此长叹一口气,知道最终的浩劫已然降临。
此时再反抗,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走出洞府,投入光中。
玩家家里的小人们没有胡乱走动。在察觉到却云内岭没有像外面那样毁灭,而是得一息安稳后,他们抬起头来,哪怕双眼被强光所摄,也要看向那轮炽白的太阳。
巫闲眼睛颜色较浅,更难以抵抗强光,此时已经不自觉地泪流满面,睁着浅色的双瞳,茫然地呢喃道:“家主……?”
母……亲?
滚滚金云之间,仿佛有一道身影,一双眼睛,向下投来视线。
如此冰冷。如此无情。
让他感到一种从内而外生发出的冷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玩家在注视着他们。
片刻后,她收回了视线。
二选一结束之后,面前的选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处决】
选项闪着凛凛金光。
玩家想,实在是没有办法。
刚刚的停顿,就已经是仅剩的全部仁慈了。
巫氏全族人没有人逃走,没有抵抗,也没有吵闹。在察觉出什么之后,就连最小的巫山月也安静了下来。她靠着自己的母亲,和其他家人一同注视着那道光芒,仿佛能看到天穹与云隙之后的那道身影,到死也未曾转移。
…
【获得成就:大道无情】
玩家回到了展览馆中。
此时,这里已经多出了一些新的成就,不过巫真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找到了结局那部分,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新的结局。
【解锁结局CG:吞天】
打开cg,展示的就是最后玩家汲取了纯白之根后,侵吞天道,化身成神的过程。
这看起来似乎还算是个好结局,但成神之后会对玩家自己带来什么影响暂且不提,这个结局是作为天道立场——也就是超脱天地万物的主宰者立场——所进行的,因此她是绝对中立的,说杀就杀,人类已不是她的同类,家人也已不再是她的家人。过往前尘尽皆洗去,她已作为新神降临。
所以对家族目标来说是个完全的坏结局。
对此方世界来说,更是彻底的恶线结局。
玩家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成神线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完美,虽然也没有那么差。
不过这种线体验体验就可以啦,算是游戏体验的一环,帅是帅,但不能当成真结局走,玩家的道德底线不允许,要结档她还是更喜欢圆满的终局。以及巫氏已经覆灭三秒了,该全员复活了!
【您已使用特殊方式通关本游戏,但并非常规飞升胜利结局。是否读档继续进行游戏?】
【-是】
巫真回到了二选一的那一刻。
选择成神线的成就已经拿到手,图鉴和结局cg也已经收集了,况且成神线也相当于直接飞升,提前结束游戏,所以她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那无上的权柄,玩家已体验过一次,并不感兴趣。
随着【纯白之根】被汲取,绝对的力量再次将她升格拔擢,但这次巫真并没有选择将天道取而代之,让无法平息的怒火洗刷大地。
道种的力量并非凡修能够持有,她无法飞升,也不去侵夺神位,那么将形体无存,只剩下身死道消这一种结局。
玩家很平静,总归她还会重新降临,游戏仍将继续。
至于回档到更早的时候,放弃异宝和随之而来的力量……?那还是不可能放弃的。
该是玩家的东西,当然要拿到手,且只有取得力量之后再胜过力量,才算是完整的淬炼这绝对纯粹心性的流程。
对于巫真来说,得到这无上力量,窥见飞升的门径,然后因此而死,就是最圆满的结局。
同一时间,被困深渊的所有修士全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斥了出去,只听耳旁一声春雷般的震响,他们便已然从那暗无天日,后来又明亮至极的土地中逃出,站在了坚实而熟悉的土地上。
他们下意识抬头向四周看去,第一时间就被漫天的金芒所摄。
那光的源头,在云隙之后,露出半个金色的日轮,光芒最盛处甚至纯白一片,某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随着这笼罩天地的强光降临,在这种近乎沉寂的庄严之中,就连风声也止住了,天地间只剩下无止境的静谧之光。
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他们皆跪倒在地,冷汗津津,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但巫真并没有理会他们。
她从太阳里降临,重新化作人躯,踏空行过这片土地。其实她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她现在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死后归于天道,天道自然就会补全,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强盛。只不过作为玩家,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巫真来到天河之前,开始在武器栏中切换武器。
她先拿出了一把镰刀。
南洲没人认得这把镰刀,但仲象认得。
他一时之间愣住,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思绪,但没有抓住,只想到巫氏确实把一切都保存得很好,这位家主先前换成上百年前那位“巫真”的面容,又将曾经“巫真”的武器随身携带……上一任家主的武器,似乎也是这把镰刀。
是这镰刀已成为巫氏历代家主的传代法器,还是她在透过武器,看着曾经的那些人呢……?
没有人能解答他的疑问,巫氏家主的视线在武器上停顿片刻,还是把它收了回去,取出了另一把长刀。
她一手持刀,横持于自己身前打量,一手慢条斯理地抚过刀身,长刀便随着她手指抚过的动作,一寸寸迸发出可与日月争锋的辉光!
凡刃在转瞬之间升品,升格为无可置疑的仙器,因为过盛的烧灼一般的光亮,通体呈现出一种炽白色,握在手中却半点也不温热,只有刺骨的冰凉。巫真随手挽了个刀花,没有抬头,只是顺着刀势,随手一刀斩向天河。
她的动作随意,轻描淡写,那万年以来从未有人能够越过的天河,却在转瞬之间骤然撕裂!
刀光如白虹贯日,将浩荡天河一分为二,水流在刀气两侧轰然升起,形成两道接天的水幕,却迟迟无法合拢,在其中形成一条由灵光铺就的通路,汹涌的灵气猛然间蔓延过来,相邻几洲的灵气浓度,近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这下哪怕是再蠢的人也知道她在做什么了,本以为今日难逃一死的人们愕然地抬起头,齐齐看向那道通身雪白的身影,看她淡然收起刀,平静地落在一艘纯白的小舟上。
道路两侧高数百丈的水壁发出不绝的浪涛声,在水声里,那道身影回过头。她站得太远,静立在舟上,周身又被光辉笼罩,无人知晓她在注视什么,只有仲象冥冥之中,感受到一道轻若无物的、像是一切尘埃落定后那样平静如初的目光。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豁然站起身,向前飞驰,急声说道:“等等——”
【……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道友。天高水长,有缘再会。】
那道身影似乎是笑了一下。她朝他微微颔首,是做道别,然后转过身,与那孤舟一同渐行渐远,慢慢地,再不见影迹.
——但是巫真其实还活着。
虽然对下一代捏人抱有很大期待,但这可是难得的绝对力量,不玩够怎么能行。哪怕游戏制作组并不允许玩家活着和无敌同时存在(就像许多设定里上界修士不能轻易去下界一样),但玩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在汲取纯白之根时,其实便肉身已死,现在还能活动完全是因为这代捏人时的先见之明。
【完美意志:肉身死亡后可凭借神识强度维持活动】
现在使用这个词条,才有真正的性价比。
别管意志到底能不能真的做到这种地步,相信机制就对了。她虽然全身上下都拿去归于苍天了,按照设定来说,应该神魂不存,但玩家自己的意志又不会随之一同消失,所以其实是卡了个bug,让她能够以死亡时的状态,也即半神之躯进行活动。
虽然没有成神线那种权柄,但在修真界也已经是降维碾压。
巫真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然后就发现UI右上角有一个三百六十五天的倒计时,相当于她还能用无敌状态玩整整一年,好耶!
南洲地图已经全部探完了,不需要再回去,巫闲他们又已经回家,唯一能让玩家注视的npc只剩下仲象一个,所以她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坐着打破地图锁后,出现的通行工具小船往新地图去。
在 这个过程里,她火速给家里写了信告知她还活着这一事实,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写信还不保险,巫真查看了小人们的状态,决定还是亲自回去一趟,毕竟回档前还刚把小人都杀了,玩家现在略有些心虚,正是誓要弥补的时候。
于是在坐船抵达全新地图【中洲】后,巫真原地放置了一个简易传送阵,接着传送回蓬莱,捎上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云枣,一起传送回了却云岭。
回家!——
作者有话说:是的,三代还有一段剧情XD
不过会单开一个卷,因为这段剧情严格来说算是3.5?
这手感真是似有若无,若隐若现(。)
📖拨雪寻春📖
第176章 ◎启程◎
巫真一回到族地就被围了起来。
她现在正穿戴着新外观, 是全身上下都呈现出一种苍白色的模样,头发变得很长, 散落在身后,就连睫毛和眼睛也都是白色,只不过眼瞳的灰度要略有些不同罢了,看上去不是很像人类,倒是和家里有着白色头发的小人更相像了几分。
白发小人们尤其兴奋,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围在她身边雀跃地讨论彼此的银白发丝, 当然其中不包括巫霜。巫霜歪着头仔细看了她片刻,然后抱起她的一部分头发,直接歪倒了上去。
“等等、三长老,不能睡在这里!——”
巫霜手底下的小人们大惊,手忙脚乱地抢救玩家的头发。
云枣在一边看着, 不由有些局促。她从小就没了父母,后来又常年长不高,没有过什么很亲近的关系, 忽然被家主带回族地, 难免紧张。就在这时, 一颗水灵灵的脑袋忽地探了过来,露出一张明亮的笑脸。她伸手戳了戳云枣未长成的龙角, 十分惊喜:“好可爱!你就是云枣吧!”
“你好, 我叫巫山月!云在巫山月在天,是祖母亲自取的名字。走走走, 我带你去认认内岭的小动物,它们见到你,一定会相当惊讶的!”
云枣:“等——”
来不及思考, 一股巨力随之传来,拽着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云枣:“……”
好、好恐怖的力量!
不过她可是龙,根骨强劲,最擅长角力,这种力道还在云枣的控制范围之中。
于是她稍稍用力,便稳住了身形,让自己不再像风筝一样了。
一旁,第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不能再盯着巫真看,要保持高雅姿态的玉入声移开视线,刚好瞥见这一幕,不由以袖掩唇,轻轻眨了下眼睛。
……啊呀,这下小山月算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玩伴,只是那些妖兽或许会变得相当可怜呢。
不过,这些和她玉入声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关注小辈们,家主这模样可是难得一见,要想想用什么技法和材料表达……圣子的笔触还是太粗糙,无法画出家主的半分神韵。她现在对那幅广为流传的画可是相当不满。
要想办法取而代之。
总之,在玩家和家族成员挨个贴贴问候之后,巫真又把外观换回了经典皮肤,新模样总是有些看不习惯。
换回去之后,她还特地切了第三视角查看,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上去就是普通修士,只是行动的时候很偶尔会漏点物理意义上的光……问题不大。
这之后,巫真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外人,也是巧,她刚想起来这个人的存在,楚钰生就向她请辞了。
“多谢家主收留之恩。我在南洲还有些事未曾了结,待到完成那些未竟之事……”他停顿片刻,笑着说道:“……不知可否再来却云叨扰?”
巫真无可无不可地随意点了头,楚钰生便行了一礼后,化作流光遁去了。
“原来你还知道走啊,我都怕你待在这儿都不想出去游历,不想报仇了。”易老调侃道。
楚钰生摇头道:“易老,只能袖手旁观以求自保的感觉并不好。”
易老没有再说什么。
先前的那异象极度令人不安,他甚至感到自己距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虽然最后那位巫氏家主平安回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只是找不到那异样之处到底在哪。
实力不够,就只能像这样当一个一无所知的看客。显然,楚钰生并不是满足于此的人。
他们回到南洲,却发现南洲仍在一片乱象之中,生乱的原因还是为了抢夺一件宝物,甚至差点让楚钰生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今早还没睡醒。
他去打听片刻,才了解到,他们所抢夺的,乃是一把被人命名为断江海的仙刀。
那刀长约四尺,只三指宽,斩断天河之后,就被随手丢在下方,半截刀身没入河岸之中,其威势却仍绵延百里有余,散发着凛凛神光。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把前所未有的、仙器级别的法宝,它对将它拭开之人来说,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临时工具,用完便随手将其掷入泥沙之中;可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机缘,若是得到了,甚至能感知到那位留下的一丝道蕴也说不定!
于是,在异宝的风波平息之后,南洲再次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
而知道了这些人口中的“那位”是谁的楚钰生彻底愣住,“不晦神君……?”
等等?这是说谁?
是说他想的那个人吗?
易老也懵了:“什么?那位登神了?!”
他说怎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若真是那种层级的存在,披着普通人的皮囊与人交谈时,当然会给凡人带来一种本能之中的冥冥预感!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说辞是不是有夸张之处……可就算没有真的飞升,能够一刀斩断天河,能够随手制造出如此品级的法宝……那也远远超过化神的层级了啊!
“你居然结识了这等大人物……好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的运道,你命中有贵人啊!”要不是没有实体,易老激动得就差左右踱步了,只觉得自己重塑躯体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这‘断江海’,你要去抢么?”
“……去。”楚钰生无奈地揉揉额角,扬眉道:“为什么不去?”
既然前辈不要了,此等仙宝,就该有能者居之!
不仅仅是南洲,其余几洲在此事之后,也一片哗然,四处探听与那异象有关的消息。一时之间,各地宗门世家都备了厚礼前往云见宗。他们不敢直接去却云岭,便试图让云见宗帮忙牵线拜会。
云见宗通通婉拒,别说是这些心思一目了然的人,就连他们想要知道情况,试着问了一下两位巫氏的长老,都没有得到什么答复。这个家族对待他们家主有关的事,一向极为慎重。
而且一想到为数不多的那几次和现在那位家主打交道时的情况,云见宗几位高层就顿时觉得好奇心也可以收一收。
想起来就觉得胃疼。
不过修真界中的更多普通修士,尤其是散修,都对巫氏那位家主满怀感激之情。这等充盈的灵气绝不可能有假,简直就像是踏入了某种绝地洞天一样,甚至远胜于顶级聚灵阵的功效!那位是真正意义上、完完全全地改变了几洲无数修士的未来!
玩家虽然没有出门,但家里的小人对此都非常积极,时不时就出去一趟,再得意地回来,同她分享这些见闻——以上的所有情况,全都是小人们告诉她的。
巫幽还告诉她,有不少修士把她的画像挂在墙上(这还要归功于巫闲的心上人之说了,使玩家的长相广为流传),每天起来都要先拜上三拜,磕几个响头,然后才开始修炼,一时之间,竟成为一种潮流。
不太能想象那个场面的玩家:……
实在是太性情了。
玩家UI右上角的倒计时一共十二个月,她准备在家中留一个月,其他时间去开荒中洲的新地图,享受一次最愉快的开荒期。
于是这一个月里,她虽然没有出门,也是相当忙碌。
大家的武器都需要换洗,她现在亲手铸造的法器含金量可是大大提升,完全可以让家里小人们直接用到毕业都没有问题,无需再更换其他法器,作为本命法器祭炼起来顾虑也会少上许多,对他们只有好处。
材料全都是现成的,堆在家族库房里,有些品阶较低也没事,玩家现在这双手已完全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她准备去中洲探图时,一边探图选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立中洲族地,一边把时间全用来炼丹炼器,趁着这一年时间,让家族底蕴变得无人能及。
除此之外,玩家还在冥思苦想,建立一个修真大族还需要做些什么装点门面。
她回忆了不少文艺作品,然后恍然大悟——家里只有校服,但没有令牌,这可不行。现在大家用的还都是当年道宗的玉牌,看起来太草台班子了。
于是巫真在短暂思考过后,直接手搓了新的身份玉牌,并加入自己的神识印记。
新的玉牌是用的上好的灵玉为底,有水蓝色的墨痕一样的纹路,十分莹润,不过是什么玉倒都在其次,上面的禁制、神识、气息等等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背面刻了一个“巫”字,把其中几块花纹特殊的分发给家里的直系子弟,正面都刻了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比如巫斐,刻的就是“斐”,而巫山月的玉牌,则刻的是“月”。
这其中还打入了玩家的三道灵力,就算不拿去杀人,吓吓人也相当好使。在这修真界里,现在可没有人能拥有可以盖过她的威压了。
到时候小人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家族令牌一取出来,那些找他们麻烦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跪下认错。
把玉牌分发下去,巫真又想到家里人还是太少。虽然玩家家里的小人都相当低调,而且有一个算一个拿出去都是天才,在外人看来好像是什么隐世世家,但人还是太少,偶尔想装装场面都没什么办法,就好像小剧组拍战争片苦于没有群演一样。
闪闪精通化形,可以饰演多角,但也总不能逮着它一条龙薅。
玩家思考片刻,从背包里扒拉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录的,炼制机关兽的秘籍。
既然机关兽可以随心行动,她能不能在修真界里用机关术炼制一些傀儡什么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炼器lv.10】,决定试试。
不过,各种各样杂乱的事加在一起,直到这个月过去,巫真还是没有成功炼制出第一个傀儡,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于是决定将剩下的部分在路上进行。
“通往中洲的关口已经打开,不过这条路不是谁都可以走的。具体的择人标准我不清楚,不过你们若是想去中洲游历,只要出示家族玉牌,就会有灵船来引你们过去。”
“对了,这里是一些我觉得不错的修士。”家主神色自若地取出一长串名单:“若有心上人在名单上,结契无需经过我的同意,给三位长老看过便可。若不在名单上,定要我过目之后再行决定,切记切记。”
简单交代了这些重中之重的事后,巫真依然没有在外露面,无视了外界的种种风波和猜测,启动简易传送阵,传送到了中洲——
作者有话说:大家要是想看家族小人的日常可以在评论提一下,我以为大家不爱看,所以没有展开写🥺可以点梗,我置顶了一个宝的评论
这一卷的节奏不会很快,所以大家想看的话加点日常也是可以的
第177章 ◎【巢】的一日任务◎
家主还在祖宅的某一日, 刚又敲敲打打好一个家族成员的武器,便发现执法堂的小人们已开始了作为杀手的忙碌工作。
他们着实相当敬业, 这个执法堂当初只是玩家随手所设,硬是被小人们搞得有条有理,灵石像流水一样进账,都快把暗杀事业搞成家族企业了。
没办法,修真界里容易与人结仇的情形实在是太多了。仗着修为,一获得了能力就开始为非作歹的人更是只多不少,执法堂的目标根本杀不完, 单子都是挑着接。
执法堂是家中三长老巫霜在管理,不过二长老巫淮也有参与,他毕竟又没有什么事做,在云见宗那边也只是个闲职长老,领领俸禄就够了, 座下没有一个亲传,隔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想起来去看看分过来的记名弟子们还活着没有,指点一下他们的修行, 在对待弟子一事上已是相当尽责、公事公办。
他的天资又高, 不需要这么早就闭死关冲击境界, 所以平日里,在修炼之余, 巫淮时常会来执法堂分担一部分工作。
巫霜虽然堕魔, 在这之后也更沉默寡言,但即使是那段毫无理智的时间里, 她也没有杀过不该杀之人,在做杀手业务时较为克制。
但巫淮就不一样了。
他会对单子做简单的筛选,但他的道德底线要低上不少。巫淮认为这就是一份工作, 而执法堂只需要处理好目标,完成委托就够了。委托人和目标的恩怨,与他们并无关系,拿钱办事,天理如此。
当然,这样执法堂的人出去自然不能说是巫氏执法堂办事。
他们自称为【巢】。
如今,【巢】已是东洲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了。
玩家倒是尚且不知晓此事,她观察了在【执法堂】建筑里忙碌的小人一会儿(包括并不限于进行武力训练、做文书工作以及整理养护下次出任务的装备),虽然人不多,却各有各的待机状态。打开建筑详情一看,还能看到正在外工作的小人的工作进度,经营面板构建得相当完善。
她沉思片刻,忽地想到什么,当即说做就做,她的缝纫等级也不低,没过一会儿,就缝出来了几套执法堂弟子专属校服。
这套法衣主色为暗沉的黑色,只是定个调子,增添一些地下活动的氛围,所以暂时并没有加入其他配色,小人们自己如果有喜欢的颜色可以自己改一部分,她是知道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挺精通缝纫的。
这套校服的关键在于,版型和剪裁都十分利落,且能修饰遮掩身形,无论男女穿上都是瘦瘦高高的一条,像一根劲竹。
是的,最大的优点是帅,很帅,非常帅。
完全符合玩家的审美观。
虽然她视情况在“只要风度不要强度”和“只要强度不要风度”两边反复横跳,但家里的小人们日日都要在她眼前晃,相当于日日都有cg要过,如果跟她偶尔过剧情时一样随便穿穿,那么她的眼睛将会非常受伤。
所以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玩家想起来另一款游戏里的杀手设定*,又给执法堂的小人们打了一套只能覆盖半张脸的面具。
作为杀手出行当然要遮掩身份,虽然花里胡哨的半张面具很令人怀疑是否能起到效果,但在修真界里就没有这个问题。只要在面具之上布下禁制,就没有能够窥见他们的真容。
而且,按照玩家现在位于天花板之上的实力,看穿面具之下的脸这件事,应该是没有人能够做到了。
将新衣服和新面具都分发下去之后,执法堂的小人们显然都相当惊喜,在地图上,头顶冒出一个“!”的气泡。
原本小人们出任务都是自己置办的夜行衣,在拿到衣服后,他们立刻就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一眼看过去,执法堂里的小人看上去十分利落统一,彻底有了冷酷的杀手组织据点的模样。
因为巫闲也从南洲合欢宗卧底回来了,所以他也在执法堂中,并发自内心地觉得,比起在合欢宗当什么圣子,果然还是回家里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杀手更加快乐,更何况还有家主亲手做的新衣服新面具,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只有他们执法堂堂内弟子有的。
当初加入执法堂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
其他族人看了相当眼红,沉迷种田的不种了,沉迷饲养灵兽的也不养了,一日在执法堂外晃悠十个来回,试图半路加入其中,也获得如此殊荣;就连巫山月也拉着云枣开始试图加入其中,当天就被巫斐拎着后颈提走了,看起来十分明事理、具有一族之长老的成熟气质。
虽然巫斐和巫淮二位成熟的长老,有没有私下里悄悄去找家主,就并不为人所知了。
而本就在执法堂里的族人,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这些人迟早会按捺不住,出手抢夺,略一合计,当晚就接了单子紧急避险,离开了却云。
家主好不容易专门空出一个月陪伴他们,不闭关也不出门,之前又离开那么久,家里的人都很想念她,执法堂之人虽是紧急避险,但也不舍得离开太久,所以只随意挑了个简单的单子,目标只是一个筑基巅峰修士,任务时间也很宽裕,这样执法堂全员出动,就当是团建了。
巫霜不怎么说话,但执法堂的几个小辈有很多话说,她只倾听就够了,并不会被忽略,也不会觉得无聊。和她一样是白发的巫幽是最喜欢往她身边凑的,巫幽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努力成为家主的白发随侍子弟”的想法,并坚信她和堂主之间有远超其他人的革命友谊。
大家都很想立刻换上【巢】的专属队服去出任务,但一行人全是这个打扮的话就太惹眼了,反而与初衷相悖,所以他们只能暂且忍耐,等到行动的时候再换那一套,还要务必先让目标看真切了,再行动手。
目标是在东洲边缘一带躲藏,位置已经算得上偏远,看来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惹到了不少仇人。
这里的城镇中有不少凡人,修仙者相当少见,巫霜和巫闲的神识在城中扫过,并未发现符合条件的目标的气息,不过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落在城中,扮做出门游历的世家子弟,入住客栈之中,在城中简单寻找打探一二。
巫霜从小到大都十分节俭,出门时从不带多余的东西,加入她的执法堂的弟子也同样被她带着染上了这个习惯。如今要住客栈,他们灵石是带了一些,可在凡人居多的城镇,灵石并不通用,而是要使用金、银、铜之物。
用灵石也不是不行,但实在是太铺张浪费了,对执法堂弟子来说尤其难以忍受。
而且,难得的团建,总不能让大家去睡大街吧。
执法堂堂主藏在帷帽下的苍白面容上,难得露出了艰难的思考神情。好在她找了找,发现身上还备着一些金银,微微松了口气,总算给大家定了房间。
这种感觉其实还挺奇妙,自从巫霜成为执法堂堂主,手下有堂内弟子五人,她就时常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在小的时候,是阿姐在关照着她,将她照料长大,而一眨眼之间,她也已经有需要她来关照的小辈们了。
养孩子真的很不容易呢。
巫霜偏头算了算余下的银两,觉得可以支撑到任务结束。
但不幸的是,这个任务目标似乎非常善于躲藏,而且十分警觉,可能是猜到会有人来处理自己,甚至越过荒野,远遁到了凡人界中去。
“……”
哎。
没办法,只能追了。
做杀手就是这样的。金牌杀手,就是要目标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要追到天涯海角,做到单单无差评,给客户最好的雇凶杀人体验。
虽然要追到凡间界去,要花费的时间会比他们预计中再长上一些,不过他们的遁速都只快不慢,也不会耽搁上太久。
唯一的问题就是。
堂主彻底没钱了。
这可是家主庇护着的凡间界,巫氏族人自觉来了也要守凡间界的规矩,当然是准备老老实实地付钱。况且自从几十年前那件事过后,东洲就有了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修真界修士不能轻易前往凡间界,尤其是不能在凡人之中兴风作浪,为非作歹,否则东洲正魔两道共除之。
那现在没钱了该怎么办?
他们都没有携带多余物资,平时里出任务也都是风餐露宿,并没有考虑过还要好好吃住的情况。
而巫闲没来过凡间界,他知道当年青城的事,对这里十分好奇,也想多留些时日,融入进凡人中去,不由为了这个问题努力思考。
然后一抬头就发现,另外五人都正在默默看着自己。
巫闲有些不解,同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警觉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巫幽转头指向一座看上去相当热闹的花楼,语气真诚而沉重:“为了任务,只能拜托你牺牲一下了。”
巫闲:“……等等,你说清楚,牺牲什么?”
另一位族人无情地开口:“色相。”
粉色眼瞳的青年瞳孔地震,缓缓转头看向堂主。
不善言辞的堂主不看他,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为剑三门派唐门,面具为独当一面
明日日万,就继续走剧情啦
大家想看的话正文完结写,都可以写,反正我还欠不少更新(挠头)再不还就下一本了,不好不好
第178章 ◎余城拍卖会(家族日常)◎
巫真只是日常打开面板, 看一下小人们都在做些什么活动,就注意到了执法堂那一队的不同寻常之处。
主要是巫闲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总有些眼熟, 散发着淡淡的死意。
几人来到凡人界,是以江湖门派弟子的身份出行,以此在普通百姓面前遮掩一二他们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质,因此只见平日里看起来很是乖巧的巫幽小朋友口中真诚地说着“师兄你最好了”,然后一把将巫闲推进了百花楼。
巫闲猝不及防之下进入楼中,在满楼人面前略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下一秒, 在地图面板上,百花楼瞬间夸张地震动起来。
然后巫真就看到,Q版的巫闲小人被直接拉了进去,进去就被人按在了椅子上,哐哐一通改换造型, 几秒钟后昔日的合欢宗圣子就再次上身。让百花楼的老板瞳孔地震,眼含热泪:“真真是花魁圣体,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百花楼这次夺魁有望啊!”
巫闲想要坐起来:“等等什么花魁——”
就又被人按了回去。
“师弟你放心, 这件事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那个冷酷无情的族兄冷静地说道, 飞快地转了下头,再回头的时候依然是一副沉稳模样:“不会让人知道合欢宗圣子女装花魁的。”
巫闲:“我看到你笑了。”
族兄正色道:“阿闲,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挨打,怎么会笑话你呢?你看错了。”
巫幽:“呼呼呼呼……”
……这个才是真的笑得非常猖狂啊!
百花楼老板一听, 心中喜道:“闲……原来公子名闲么?闲敲棋子落灯花……实在是好名字,那便称你为‘闲儿’罢!”
在身后另一位族人被水呛得死去活来的声响中,巫闲的表情彻底生无可恋起来。
见到这孩子才刚刚上岸不久就再次下海, 玩家十分怀疑他真的与合欢宗确实有什么不解之缘。她又多关注了两眼,发现巫闲简直是一路绿灯成为花魁,甚至还得了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
而就是在花魁游街那一日,小人们的目标出现,似乎是见色起意,想要强行带走巫闲。
在场的武林侠客可并不少,见此纷纷出手,想要在“闲儿”面前表现表现,可惜哪怕目标只是个筑基修士,也绝非是这些凡人可以对付的。
就在那筑基修士飞身至巫闲身前,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时候,珠帘面掩后,缓缓传来一道清越冰冷,却绝不属于女人的声音。
“道友,别来无恙。”
那筑基修士瞳孔骤缩,猛地收回手,再回头一看,周围已不知何时被几道陌生而危险的气息,全然包围起来。
而在那几道气息的中央,有压迫感最强,也最阴冷的一道。他的视线越过重重檐角,看到了在圆月前方,戴着帷帽的苍白身影。
男人忽地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那样静谧而冰冷的气息笼罩下来,全场都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还有那几道或屈膝半蹲在檐角,或藏身于人群之后的身影。
他们一身利落修身的黑衣,脸上那半张冷铁色的面具,在月色下泛着锋利的冷光,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他,像是漫不经心地盯着猎物的豺狼。
他知道他们是谁。
或者说,听说过这些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鼎鼎大名。
他们来自【巢】。
而蜘蛛捕猎,从不失手.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此城中都流传有仙人现世捉拿天上逃犯的传说,特别是其中那位雌雄莫辨,名为“闲”的,真真是天仙之貌,凡世之间难以有超越之人,这里也成为许多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仙人显圣之地,不过多是拿来当故事来讲,少有人相信。
直到许多年后,巫闲又在凡人界行走时差点被认出来,他的脑海中顿时闪回出被称为“闲儿”的画面,沉默一秒后,以光速遁走了。
徒留寻仙问道之风再次在凡间界盛行。
与此同时,在执法堂终于找到目标的时候,巫山月正带着云枣在东洲四处游玩。
在出山之前,巫山月才刚刚带云枣认了却云内岭中不少她熟悉的妖兽,不过那些实力较强的孤僻妖兽,她没有带云枣去看,怕会有冲突。
毕竟虽然云枣可以化龙,但那些高傲孤僻的高阶妖兽许多也都有上古血脉,并不会因此轻易服软。
大概只有家主亲临,才会有内岭万兽朝拜的效果。
但巫山月坚信,终有一日她也可以做到,她对打遍内岭上下乐此不疲。
目标!万兽之王!!
一路旁观过来的云枣:“……”
好、好活泼!
云枣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开朗了,直到遇到巫山月,才发现这位巫氏小公主的含金量(虽然如果云枣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玩家会告诉她她也是巫氏小公主的)。
云枣想了想,说道:“我认识很多海上妖兽,和这些妖兽大有不同,也可以带你去蓬莱转转,对了,据说无尽之海中还有大水母,不过我只是听说过……”
“大水母!”巫山月眼睛一亮,顿时神采奕奕地说道:“好呀,等我金丹期了我们就一起去把大水母抓回家!我娘说南洲那边比较危险,要等我结丹了才放我出去呢。不过你放心,我修炼很快的!”
云枣叉腰,得意地说道:“可以,到时候我来驾驶灵舟,我可是有八九年灵舟驾驶经验的船长,还跟着家主一起在无尽之海穿行过呢,我办事,你放心!”
两小只一拍即合,早早定下日后的海上行程,还决定重走家主的路线,巫山月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暂时超过了成为万兽之王的目标。
不过她现在还有一件其他事要做,巫山月盯着云枣看了一会儿,说:“你的衣服真好看,像小动物,但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你的衣服不太像东洲人。所以委屈你和我穿双子啦!”
巫山月拉着云枣把身上那套常穿的服饰换下来,不过也没穿巫理发的家族制服,而是找其他大人用自己的新衣服现场给云枣改了一套,给她送了过去。
二人穿的衣服都是红黑配色为主,不过云枣的在袖口之类的地方加了一圈毛绒绒,手腕的串串也还戴着,可爱之余也保留了一分野人感,巫山月还帮她把微卷的长发绑成了长长一条辫子,直垂到小腿的位置。
巫山月自己的造型则是惠修齐每天凌晨起来给她绑的,在耳后一边一个圈,像是小熊耳朵版本的垂耳兔,两边圈里又各放下来一段一段绑紧的像是蝎尾的一样的辫子,又系了红色的发带,看起来非常灵动,尤其是转头时两条辫子甩到人的时候。
巫氏族人表示深受其害。
“你看,我们是不是很像双子?”巫山月唤出水镜,左看右看,很是高兴,不过也没忘记正事,带着云枣悄悄离开下山:“我知道东洲最近有个拍卖会,很热闹,一定很好玩,正好带你游历一下东洲。”
其实巫山月是不被允许随意下山的,不过云枣并不知晓这件事,她对这里并不熟悉,迷迷糊糊就被带出去了。
巫斐和惠修齐其实都发现了这件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把巫山月逮回来而已。一是小山月其实是很有分寸的人,不怕她真的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二是云枣也只是体型较小,其实已经见过许多风浪,在外 行走会更稳妥一些;三是这二人一起出门,还实在没几个人能伤到她们的。
而且家主现在在家,哪怕两小只出了门也会很安全。
不过即便如此,惠修齐还是回云见宗摇了几个弟子,让他们暗中看着点小师妹,必要时候可以见机行事,满足一下小孩的童心。
这次拍卖是在余城,由东洲某两个世家和四宗之一的寻剑门联合举办,只要有奇珍异宝可以送拍,有灵石那就都可以参与,是东洲难得一见的盛会。请柬早早就送到了云见宗,其中也有对巫氏的郑重邀请,不过家里没人想去,这件事就没再提起,没想到小山月这会儿想了起来。
云枣也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
海上也有拍卖会,聆雨阁每十年举办一次,很是热闹,只是云枣整个人生里也没有几个十年,刚好遇上拍卖会的那次没有足够的灵石参加,连门都进不去。
所以她也很期待余城的行程,跟着巫山月坐着她的飞剑,还未到余城,便能见到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飞驰而过,都是前来凑这个热闹的修士,甚至还有不少大型飞舟。
“是寻剑门的飞舟。”巫山月认了出来,说道。
说起来,寻剑门里那个挺有名的凌绝当年似乎也心悦自家阿母,可惜在竞争中惨败(当时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在竞争这个,只以为大家在单纯切磋),后面才发现自己已成败犬。东洲每年的剑修笑话喜加一,后来此人大彻大悟,现在已成为修无情道的剑修了。
巫山月很喜欢听这些当年的故事,她觉得很有意思,给云枣也科普了一通,然后带着她在客栈定了房间,有了落脚处后,二人便一起去拍卖会那里缴纳灵石,购买入场凭证。
最基础的场位说贵也不贵,一人一百灵石,巫山月的理念是该省省该花花,更高价格的座位看都不看,高高兴兴地给自己和云枣一人买了一张。
“拍卖会明天开始,如果云枣有喜欢的尽管去拍,我们家很有钱的哦。”巫山月说。
有钱!
云枣眼睛发亮,狠狠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拍卖会很快写完就继续走家主那边啦
第179章 ◎乃是洗尘剑君与衡越真君之女,却云巫氏巫山月。◎
说是要拍喜欢的东西, 但其实最后一整场看下来,二人也没有遇到什么非要拍下来的拍品。
主要是, 这些呈上来的拍品,或多或少家里都有,甚至有更好的,二人自然就不是很需要。
巫山月是觉得理应如此,没多意外,只是对拍卖会的层次有些失望;但云枣才回到本家没多久,到底前面二十多年都在外面, 一时之间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底蕴充足的感觉,时常会恍惚觉得:这都是我能有的?这么厉害的大家族是我家?
哇!
尤其是在巫山月一边看着呈上来的拍品,一边犀利地小声对其做出点评,一眼看出各种不足之处,末了还来一句“你要是喜欢, 都在家里库房,我们只管去拿就行”——的时候。
云枣的幸福感达到了顶峰。
一整场下来,即使没有拍到合心意的拍品, 云枣也感觉今天很快乐。有家之后的每一天都非常快乐。前辈不仅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家主, 前辈家里的人也都很好很好, 云枣真的觉得成为其中一员的自己不能够更幸运了。
巫山月对她说,这拍卖会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她们可以散场之后去集市看看, 说不定能淘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还可以去最大的酒楼尝尝他们做的菜,要说家里有哪一方面没做到极致, 可能就是没有大厨吧。听阿母说,在她们很小的时候甚至是霜长老踩着凳子做饭……实在是很难以想象那个画面了。
这么讨论好后,一到拍卖会散场, 二人便并肩往出口走去。
不过巫山月还是有些遗憾,她兴冲冲地拉着新的家人在东洲游玩,非常期待,结果拍卖会里没有好的拍品,白来一趟,当然还是会有些失望。
巫山月最后总结时,随口说了一句“都是垃圾,早知道不来了”,没成想被人听见,身后随之传来一声阴阳怪气:“好一个没有礼数的黄毛丫头,真是好大的口气,还都是垃圾?”
“坐在最次的位置,只花了一百灵石见个世面,也好意思大放厥词。我看,还是价格设置得低了些!”
“林公子,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一看就是溜出门只会说大话的贪玩的小孩……”旁边有人点头哈腰地圆场道。
那锦衣华服,身侧有数名随从的林公子冷嗤一声,还想要再刺一句什么,却见前方二人非但没有惭愧离开,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同时侧过了身,看向了他。
其中一人衣领边缘有一圈绒羽,绒羽围拢脖颈,遮挡了一部分侧脸,看过去的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的双眼微圆,本该显得可爱,却呈现出一种十分有质感的暗红色,明亮有神,甚至有些过于有神,在没有笑意的时候,双目炯炯,落过来的视线,竟给人一种与个头不符的冰冷锐利,带着若隐若现的野兽感。
在她身后,那长长的漆黑的辫子,只有尾部显出暗红来,随着她侧身的动作微微一晃,像是沾着剧毒的蝎尾。
在她身旁那个辫子绑得更细致些,戴着两条鲜红发带的孩子,身上则没有那种野性,在停下与同伴说笑,看过来时,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种高高在上般的矜贵,以及让林公子十分熟悉的,看待低自己一等之人时的冷淡视线。
宛若二人身份调换,她才是那个贵不可言之人。
林公子原本想说的话就这么卡了一下,堵在了喉中。
这两个黄毛丫头背影看着灵动可爱,怎么转头看人时……不对,他怎么会被这种小孩吓到?
他当然能看出,她们虽然身边没有跟着的随从护卫,衣着打扮也较为简单,可那身衣料却绝非凡物,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家。
可世家也分等级,她们来拍卖会一件不拍,只买最基础最便宜的座位,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是符合年纪的练气期,没什么被大家族倾注资源培育的模样,想来不是什么小世家,就是边缘角色。
而他可是出自林家,还是嫡传子弟,今日拍卖会承办者就有林家,在世家之中,可是与四宗一个等级的。其他什么小世家在他眼中,也就和平民蝼蚁没什么区别。
按理来说,和小孩作对会显得自己很有没有风度,旁边的人打个圆场,这事过去了就得了;
但这二人看他的眼神让他非常不高兴,林羽不由想要找回场子,让这些小门小户的人知道,什么是仙门,什么是世家。
“把她们按住。”
他对身侧的侍从颔首吩咐道。
“是!”
周围人见此,都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两个小朋友实在可爱,哪怕在修真界里,那模样都是一顶一的好,跟小仙童似的,也确实没做错什么,小孩家自己跟好朋友说两句话,哪怕你听着不高兴,也不能直接动手啊。
但碍于林氏和林羽林家三子的身份,旁边想要阻止的人难免有一瞬间的踌躇,怕被记恨上结了仇,不是不想相助,是经不起这种东洲赫赫有名的世家的报复。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在穿着寻剑门制式服装的队伍中,带队的剑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扫了过去,随即微微皱眉,便要大步走过来,不过他又想到什么,停下动作,只是密切关注,随时准备制止。
林家侍从毫不客气地逼近二人,而两个孩子却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侍从只觉得在越靠越近的时候,那个发尾暗红的女孩的瞳孔似乎有一瞬间的拉长,带来一种静悄悄的、针扎似的危险感,虽然很快就又恢复原状,就像只是错觉,但也够让他们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林公子更加觉得难堪:“连我的命令你们也不听了?身为我林氏家仆,难道还怕事不成?无妨,本公子亲自动手!”
“林家?”
那个垂耳兔造型的女孩微微偏头,复述了一遍,而这时林羽已经大步上前,心道就算她们意识到惹上不该惹的人也晚了,今日非得给她们一个教训不可。
然而,就在他伸手抓人时,一道磅礴灵力忽地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喉间一甜,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落地后甚至踉跄了几步,被侍从们齐齐托住,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狼狈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
只见一只冰蓝色的大隼冲天而起,随即,属于金丹巅峰的气息便将此地全然笼罩。
“冰雷隼……?”
林羽微微一怔,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睛。
不对,这种高阶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头成年冰雷隼在红发带女孩的上方盘旋,投下大片阴影,惊得旁观者甚至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几息之后才收拢羽翼,落在那女孩身侧,一双金瞳就像是紧紧盯着猎物一样,冰冷地落在林羽的身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源源不断的灵气自那孩子的身上散发出来,一只又一只的罕见妖兽,在她的灵力之中现出身形,或伏或站,皆拱卫着她,就像是众星拱月,臣下勤王一般!
……这些,难不成都是她的契约灵兽?
怎么可能!
先不提御兽传承极为少见,连他们林家都没有正经的御兽传承,她这点修为,怎么能契约这么多结丹期的妖兽,让它们心服口服,甚至还能一起召唤出来,直接让偌大的场地,完全沦为了她的后花园?
绝无可能!一定是虚张声势,对,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那个留着长辫的女孩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瞳孔拉长,变成彻底的金红色,而发顶的遮掩术法也被撤去,露出一对赤红的龙角来。
周围顿时传来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是龙吗……”
“她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林羽脸部肌肉抽动着,满头冷汗,嘴唇动了动,原本想说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咬牙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华阳林氏,林家三子林羽,我爹是林氏当代家主林泰河,我娘是贺家长女贺雅丹,家中金丹真人无数……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
那玉雪可爱的女童眨眨眼睛,咧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时周围人才发现,她这样笑起来时,会露出森白的牙齿,与一颗尖利的虎牙,比起预想之中的可爱,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微妙的恶劣与乖张。
接着,她开始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乃却云巫氏,巫山月。我的母亲,乃是洗尘剑君巫斐,巫氏长老;我的父亲,乃是衡越真君惠修齐,下一代云见宗掌门。我的舅舅,是鬼琴巫淮;而我的祖母——”
“正是却云之主,巫氏当代家主,不晦神君巫-真。”
她每说一个字,周围人的表情就变上一分,林羽的表情也白上一分,到最后,已是毫无血色。
而这女童声音清脆,却漫不经心,亦毫不留情,仍是笑意盈盈地开口:
“所以,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和我叫板?”——
作者有话说:这段菜名(不是)报得我好爽
剩下一更加更写不完了放进明天吧,还欠11更[躺平][躺平]已经力竭惹
ps:叠个甲,月宝平时没有这么恶劣大小姐,宝是好宝!是故意以牙还牙治反派的!
第180章 ◎童言无忌,合理、合理。◎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 林羽已汗如雨下,控制不住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巫……巫……”
居然是巫氏……
怎么会是巫氏!
而且还是洗尘剑君和衡越真君的独女……在整个东洲, 恐怕都找不出几个身份比她更尊贵的!
他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人,连起身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肉眼可见的脸色惨白,思绪混乱,整个人抖如糠筛。
以势压人者,当然也最清楚这种权势代表着什么。
云枣在旁边听林羽和巫山月的这两段话,听得热血沸腾, 跃跃欲试,也想跟着接上一段,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自己这边没什么能说的……她的长辈不是在东洲籍籍无名,就是只有家主和青龙这两位能拿出来炫耀, 与巫山月重合了,于是遗憾作罢,专心看着小山月发挥。
她只是身体小, 其实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 她选择稳重地错过这个炫耀机会呜呜呜。
下次她单独出门的时候, 一定也要这么玩一次!
而巫山月却已经失去了兴致,在周围的一片死寂之中收回目光, 道:“真没意思,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还不如回家找祖母玩呢!
云枣也有这个感觉。
她现在已渐渐习惯了家中的滔天权势,林家是什么?不认识。
给他眼神都是抬举他了, 这还是巫山月那股子折腾人的恶劣劲上来的情况下。
巫山月转过头,正要拉着云枣走,几道身着云见宗弟子服饰的修士, 却撤去了敛息术,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弯腰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妹,真君让我们来护送您回宗。”
巫山月就知道这是要逮她回去了。
哎,好吧好吧,下次她再寻觅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带云枣出来耍,绝不能重蹈今天的覆辙——不过刚好可以让云枣去参观一下云见宗……
巫山月顿时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拉着云枣高高兴兴地走了,只留下彻底瘫软在地的林氏公子,与周围见她们彻底离去后,才终于敢讨论起此事的其他修士。
实在是巫山月对比着林羽的叫嚣抛出来的那段话,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不止镇住了林羽,把周围人也镇在了原地。
要知道,她口中的洗尘剑君巫斐、衡越真君惠修齐和鬼琴巫淮,可都是东洲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更何况是那位巫氏家主了!
甚至有传言说,那位距离飞升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已堪称修真界的天下第一!
这时他们也才惊觉,这几个人是出自同一家族……而这巫山月与他们都有极为亲近的关系……这样的人生是出生就在终点线上了吧!
她是真的能要山得山,要月得月吧!
有些修士缓缓盖住眼睛,已经酸得想要落泪了。
好想下辈子也这样活一次啊呜呜呜。
简直不敢想象能有多幸福。
而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此时的心情中,比起对巫氏子弟的艳羡,更多的是对林羽的怜悯。
林家在东洲家大业大,近几十年行事尤其嚣张,已经惹得很多人不满了,上面的那些老东西,碍于面子可能还会装一装,但下面那些子弟们却直把自己当老大了,还以为东洲是他们一家独大呢,平时里可是耍足了威风,不知多少人都被他们以势欺压过。
如今,可算是踢到了不该踢的铁板,威风不起来了罢!
余城的拍卖会本就是盛会,城中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修士,今日发生之事飞快地扩散了出去。
要知道,巫氏在东洲可是顶流中的顶流,家主暂且不提,只巫山月口中列举的前几位前辈,都各自有不少的崇拜者,是以此事有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关注着。
那天之后,林羽被他爹亲自拿回了家里,据说是直接打断了两条腿,那林氏老祖都出来了,带着林羽父子(林羽是被人抬着过去的),备着厚礼亲自上云见宗登门请罪,祈求原谅,可惜那几位当时都不在云见宗,而此事云见宗亦做不了主,将他们请了出去。
云见宗无法通融,而巫氏更是不见来客,哪怕没有给林家施压,也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直接将他们的行为无视了,林家老祖也还是压着林羽父子在家门口的主城里跪上了整整十日,作为惩戒,以儆效尤,又送了许多赔礼到云见宗。
做完这些,林家上下还是深陷于恐惧之中,林老祖那一个成百上千岁的老头子,这年纪也半点都不能安稳,只能将怒火全部转移到这些不肖子弟身上。
寻剑门下一代剑主,也质疑了林氏子弟品行,让他们好好管管家中子弟,这下子东洲四宗有两个宗门,与林家的关系都不会再亲近了。
其他两个宗门也不好说。
以往林家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这件事,让不少在东洲逐年安逸之后,便开始图谋发展扩张,随着势力的膨胀而愈发得意忘形的世家们夹紧了尾巴,对家中小辈耳提面命,让他们没事就待在家里修炼,少出去惹事,否则林家,还有那林家原本多得意的三公子林羽,就是下场。
还有人感慨,还好不是当年,林家面对的不是活跃状态的巫氏家主,要知道巫氏家主的杀性似乎历代都相当的重,若是如此,那林家现在存不存在还是两说呢。
不过,也有更多人注意到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云见宗内,掌门与几位长老再次因为巫氏的事坐到了一块开小会。
讨论重点很简单,巫山月那句“祖母”是什么意思?
起初听闻此事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哪里来的不要命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因为巫山月的那段话太流畅太深入人心,他们下意识就跟着她的思路走,直接忽略了“我的祖母”这句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表述。
什么叫“祖母”?
现在的巫真,是巫斐和惠修齐的女儿巫山月的祖母?
这么说的话,那现在的这位家主不就是巫斐和巫淮的母亲了么?可上代家主分明是双子的姐姐,也就是说后面出来的这个家主也是上代家主的母亲……这怎么可能啊!!
先不提年纪能不能对得上,各方面都非常的不对劲啊!!
几人越盘算越觉得头昏脑胀,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开始纠结这种事,在一片混乱之中,云见宗掌门单方面下了定论:“或许是双子的母亲确实是上上代家主,也叫做巫真,山月是小孩子,难免有记错和口误的时候。”
“合理、合理。”
其他几人连忙说道。
这当然是最合理的猜测,不然其他的可能性都实在是太混乱太离谱了啊!
至于去问……哈哈,谁敢问啊,得出结论满足了好奇心就行了,散了散了。
也还好他们没去问,不然玩家真保不准会做出些什么来,她可是曾经理这个伦理关系理到一头乱麻,心如止水地说过要把发现这件事的npc豆沙掉的。
巫氏家里的小人这次都这么乖巧也是因为这点,全族上下安分守己,小山月更是前所未有的乖觉,都不招猫逗狗了,让此时已经在路上的玩家大感意外。
想到之前巫闲搞出的那个“心上人是我家家主”的乌龙,玩家心中疑窦丛生,不由想要挨个查看起小人都做了什么,不过在按照顺序查看了几个后,她就失去了耐心。
反正小人们看起来挺安全的,也没缺胳膊少腿地哭到她面前,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她了解他们,更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是真闯了祸,不把她的名字说出去……不是,是等事发之时再处理也不迟。
这么想着,一心只想探索新地图的玩家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愉快地关闭家族面板,看向面前广袤的土地。
天河开路才没两日,她应该是这万年以来第一个踏上中洲土地的外界修士。
巫真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她现在正盘坐在一处山头上,因为从山顶这个小平台往下看去的风景十分灵秀,所以难免多待了一会儿,身旁生了堆火,从日升安然待到日落,余火的暖光静谧地映在身上,如同在旷野之息时独坐一般。
事实也同样如此,玩家如今没有什么任务、目标,也没有什么压力,甚至无需追求修为和境界,只是来到新的地图转一转,再顺便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媲美却云岭的钟灵毓秀之地,好让她再建一个营地而已。
她的心态平和而放松,连一株青翠的草木也能够让她驻足。
就像远在凡人代时,第一次出远门一样。
中洲的灵气确实更加充裕,哪怕禁制已然打开,这里的灵气浓度也天然地比其他几洲要高上一筹。而在灵气充溢之地,风景也自然更加美丽。
巫真没有缩地成寸或御空而行,而是难得用轻功赶起路来,于山林中穿行。哪怕是独占一方领地的高阶妖兽,如今在她看来也与毛绒绒的小动物无异。
都只是凡兽而已。
玩家快乐地一点一点往地图中推进,就这么过了十几日的野人生活,才又遇到人类npc。
她的气息已可以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因此不特意发出声响时,是无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巫真也懒得开启对话,于是在npc交谈时,她就漫不经心地坐在遮天蔽日的翠绿枝桠上,身侧蹲着几只毛绒绒的小猴,在殷勤地给她递红彤彤的果子。
【……:也不知天河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禁制真的解除,从此几界便能正常往来了。恐怕还会有不少人来此查看。】
【……:是啊,也不知是哪位大能做的,边缘洲居然出了此等人物……】
【……:是啊,今秋实在是风云变幻,也不知往后事态会如何发展……】
npc对话所含的信息对玩家并没有用处,所以她移开目光,轻巧几个起落,便继续往地图更深处去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如果十二点前写完就发,没写完就在明天上午,啵啵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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