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游远收拾着厨房里的东西，将所有的调味一股脑塞进木盒子里，连着从地窖里翻出来的那些土豆萝卜一起送入空间。


    好像收拾得差不多了。


    游远四下看了一圈，跑到二楼，把自己常用的抱枕给带上，开开心心地出门。


    顺着小溪往上走一小段路，会遇见一个大大的斜坡，绕过斜坡往前再走一段就是阿爹阿父的领地。


    游远哼着歌儿进去，心情格外愉悦。


    还隔着老远呢，青芽和岩丘就听到了他的动静，不由笑着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又琢磨了什么东西出来。”


    “一会儿瞧瞧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将面前的木柜子削好，把木板塞进留出的凹槽里瞧了瞧，感觉差不多之后，便放了骨刀，拍掉身上的木屑，正好和走出树林的崽子对上视线。


    “阿爹！阿父！我明天跟蛇苍出去玩啦~”？？？？


    诡计多端的流浪兽人！！！


    ·


    “只是出去玩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啦。”


    游远一会儿给阿爹捏捏胳膊，一会儿给阿父捶捶肩膀，忙来忙去，瞧着眼巴巴的，跟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时一个表情。


    青芽被他转得头晕，拉着人在身边坐下，带着些担忧和难过地道：“真的不是一出去就不回来了？”


    流浪兽人可会玩了，他家这条蛇崽崽本来就好奇外面，这要是出去玩得太开心，直接不想回家了可怎么办啊？


    “我才不会！”游远超级认真地道，“你们说了要带我去玩的，我怎么可以一个人跑远呢。”


    听到小崽崽这话，岩丘和青芽的眉头松散了些，见他这么乖就忍不住去揉他脑袋，转而缓声道：“小远想和伴侣单独出去玩的话也是可以的，只要提前跟我们说，记得经常回家就好了。”


    “我还没有伴侣呢！”游远羞赧地大声道。


    看蛇崽这样儿，青芽和岩丘心中不由叹气，这瞧着距离有伴侣也不远了。


    不过小蛇一日不开窍，他们就一日不着急，这会儿便没有揪着伴侣的问题逗趣，而是叮嘱游远在部落外面要注意的事情。


    真的很难放心将蛇崽的安全交给其他人啊。


    但是游远已经长大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挑选自己的伴侣，青芽和岩丘再不放心也不能跟着。


    游远认认真真听着，直到内容开始重复，才打着哈欠，靠在阿爹身上哼哼唧唧，胡乱应着：“我知道了，我会的，不要担心啦……”


    青芽和岩丘只好住了嘴。


    见游远困得厉害，青芽放柔了声音，问道：“小远今天要不要留下来睡觉？”


    “唔？”游远闻言却是清醒了些，眼睛亮晶晶：“可以吗？”


    “当然。”


    “好哎！”游远欢呼一声，蹦起来，又去拉阿爹阿父，“走啦走啦，咱们去睡觉啦。”


    夫夫俩被拉起身，对视一眼，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以前想尽办法地把小蛇哄出门独立，如今倒好，依旧是他们主动开口，要留着小蛇在家睡觉。


    好在，崽还是当年那个崽，对阿爹阿父永远热情。


    三条蛇当天晚上又亲亲密密地躺在了一起。


    等到起来时，太阳早已升空。


    游远的领地边缘。


    黑蛇缠绕在树上，身体一步步绷紧，在树枝发出嘎吱的声响时又连忙松开，蛇苍幽幽地盯着领地内山洞所在的方向，开始发愁。


    游远究竟是睡过头了，还是单纯地不想去了？


    不想去……


    其实也不是不行。


    蛇苍尾巴烦躁地拍打着树干，心想，游远要是不想去的话，他就把那些新奇的东西搬到部落里来。


    心里这么琢磨着，蛇苍还是忍不住往高处游了段，试图捕捉到游远的踪迹。


    万一只是睡过头了呢？！


    兽人本就懒怠嗜睡，睡过头多正常啊！


    抱着这种期待，蛇苍看见游远从他阿爹阿父的领地里出来了。？


    游远匆匆进家里瞧了一圈，确定要带走的东西都塞空间里了，这才脚步轻快地往领地外而去。


    几乎是他刚到领地边缘，黑蛇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远。”


    “蛇苍！”游远小跑两步，到了黑蛇身边，问道：“你是不是等很久啦？”


    蛇苍道：“没多久，也刚到。”


    “哦……”游远不疑有他，笑眼弯弯地分享：“我昨天跟阿爹阿父睡在一起，没在领地里。你都不知道，他们十多年不让我回去睡了，昨晚好舒服啊。”


    蛇苍有些意外，“远跟阿爹阿父生活到十五岁才分开？”


    “对啊。”


    “我是疯兽人嘛，阿爹阿父不放心我一个人住。”


    果然是条被保护得很好的小蛇，蛇苍想着，开始询问游远从前的经历。


    兽人之间最重要的关系就是伴侣了，游远跟他阿爹阿父那么要好，他再不努努力，凭什么成为游远的伴侣？！


    更何况……


    蛇苍还想着带游远去流浪呢。


    如果做不到的话，他都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游远满心都是要出去玩的事情，整个人精神十分亢奋，蛇苍一问，就全说了，想起什么小时候的趣事，也会开心地分享出来。


    他讲故事就要丰富多彩许多，即使是寻常阳光溪水，在他口中都有着独特的色彩。


    一人一蛇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来到部落边缘时，太阳已经过了正午。


    “远，你要出去吗？”


    巡逻队里的蛇兽人正好在这边，看见游远过来，其中一位雄性兽人开口打了声招呼，话音都还没落下呢，他就看到了旁边存在感极强的黑蛇。


    几个对游远有意的雄性兽人眼皮一跳。


    蛇苍察觉到了，变成人形走到游远身边，安静，但气势很强。


    游远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便笑着跟刚刚与他搭话的人道：“我准备跟蛇苍出去玩几天，已经跟阿爹阿父说过啦。”


    “……哦。”


    雄性兽人们暗暗垮脸。


    好想阻止啊！！！


    但他们甚至不是游远的追求者。


    几个雄性兽人憋着口气，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道：“那你玩得开心，遇到危险了记得变人形跑。”


    “我知道的~”


    游远对自己的兽形速度很有数。


    走出一段距离后挥别巡逻队的大家，游远收回视线时，撞入蛇苍的眼眸中。


    蛇苍嘴角带笑，问道：“小远和他们的关系很好？”


    “是啊。”游远没注意到蛇苍在听见这话后的神情，自顾自地继续道：“那几个哥哥跟我阿爹阿父同龄，是看着我长大的！”


    兽人没有叔伯的概念，但这不妨碍蛇苍听到这话后，直觉生出的古怪感。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部落边缘，那几个蔫蔫的雄性兽人，生出些许微不足道的同情来。


    也只有这么点了。


    蛇苍笑着快走两步，与游远并肩，“原来是这样啊。”


    游远感觉蛇苍的语气奇奇怪怪的，扭头去瞧他。蛇苍察觉到，朝着游远笑了下，游远又迅速转回脑袋。


    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蛇苍笑得怪危险的。


    虽然很好看就是了~


    ·


    看着那开开心心离开的背影，几个雄性兽人牙都快咬碎了，怨气深重地蹲在一起，几个伙伴们下意识给他们留足了自闭的空间。


    这种自闭的氛围，直到青芽和岩丘的出现才被打破。


    被他们盯着，夫夫俩疑惑地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吗？”


    崽都不在家，应该没什么事能找到他们头上吧？


    有雄性兽人悲伤地开口：“你们怎么就同意远跟那个流浪兽人出去了呢。”


    夫夫俩：？


    “小远跟追求者相处，我们阻止干什么？”话说出口过了会儿，岩丘反应过来，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几个：“你们该不会也想追小远吧。”


    几人闷不吭声。


    青芽：“……之前也没看你们有行动啊。”


    几人：“……”


    旁边的兽人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远胆子小啊，他们还想着先跟远相处，等他习惯了再说呢。”


    谁知道游远这么大了，都有阿爹阿父准备猎物，他们几个给的食物就没被接受过。送其他东西，游远又反应不过来。原本是竞争者的雄性兽人们实在没招，都开始凑堆商量要怎么追求了，一转头，来了条流浪蛇，直接就拐走了他们心仪的蛇。


    青芽&岩丘：“……”


    一言难尽。


    他们小远是胆子小，但也没小到这个地步。这几个雄性兽人看小远究竟是个什么心态啊？！


    不搭理心态崩了的家伙，青芽和岩丘直接出了部落。


    留下雄性兽人们沉沉地叹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开始琢磨等游远回来之后，要怎么去跟游远说追求的事情。


    反正……


    那个流浪兽人还只是追求者，又没有成为游远的伴侣。


    而且伴侣还分短期跟长久伴侣呢！


    万一游远对蛇苍不满意，他们的机会不就又来了？！


    一群雄性兽人跃跃欲试，而离开部落的游远和蛇苍，走了这大半天都还没出安全区。


    饿了。


    游远摸摸肚子，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取出两个果子来，随手擦了擦递给蛇苍一个。


    蛇苍注意到他的动作，接过果子视线一扫，“那边有水潭，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东西？”


    蛇喜温喜水，蛇王部落便坐落在水源极其丰富之处，水潭溪流随处可见，甚至有着大大小小好几片水泽。


    游远闻言，摇头道：“我们先出安全区再说吧。”


    说好要出去玩的，第一顿怎么可以在家门口吃。那跟没出门有什么区别？！


    行吧。


    蛇苍想了下，“我背你出去？”


    兽人兽形力气比人形更大，别说是背一个同族，即使是比他们重数倍的猎物，也能轻轻松松带上路。


    但对方是个雄性兽人。


    游远耳朵红红，“我可以自己走的。”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速度，他偷偷摸摸去瞅蛇苍：“你是不是嫌弃我慢啊。”


    “当然没有。”蛇苍道，“只是你饿着不太好。”


    见他这么说，游远又开心起来，说道：“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完全受不了饿，咱们先出安全区嘛。”


    “好吧。”


    游远都这么说了，蛇苍便也没再坚持。


    安全区内没什么可看的，游远和蛇苍的步伐渐快，掠过倒翻的树干、肆意生长的灌木丛，还有来源不明的凹陷，赶在太阳西斜之前出了安全区。


    真正的原始森林闯入视野，高大粗壮的树木支出一片辽阔的森林。


    即使前不久才跟着阿爹阿父出来过一趟，游远也依旧满心欢喜，他扭头看向蛇苍，期待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蛇苍道：“先找水吧，留下来吃点东西，然后继续出发？”


    “可以啊~”


    蛇苍在部落外生活的时间更久，寻找水源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不一会儿，他就带着游远抵达了一条溪流旁边。


    周围有不少动物在这喝水，蛇苍大概扫了一眼，说道：“就在这里吧，我去捕猎弄木柴。”


    “木柴我来就好了！”游远自告奋勇，“我不会乱跑的！”


    蛇苍闻言，想了想，没有拒绝游远的请求。


    蛇兽人并没有圈领地的习惯，不过他追求的亚兽没办法自保，离开的时候，蛇苍先在周围游了一圈，蹭过大树留下自己的气息，然后才去捕猎。


    游远经常见阿父这么做，已经习以为常，他先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将上面的枯叶绿草给打理掉，然后丢上一根驱虫草，自己带着骨刀在周围寻找起树枝来。


    森林里的树枝很多，但干枯的不太好找。


    游远寻摸了好久，才找到一些足够生火的干柴，他又拿着骨刀砍了一些湿柴，全部挪到收拾出来的空地上，用干柴把火升起来之后，再有规律地往上堆叠湿柴。


    火焰熊熊燃烧着。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石制的锅架子。


    火焰从锅架中间的孔洞处窜出，游远哼着歌儿拿出石锅，去溪边装了一锅水回来放到架子上烧着。


    出门在外，为了保证安全，兽人轻易不会在选中的休息地附近捕猎。蛇苍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游远把水烧上之后，便开始在周围寻找能吃的植物。


    水源边能吃的食材还是很多的，就是比较老，游远沿着溪流寻摸着，找到了一小把茭白，起身返程的时候，又看见溪流对岸有一丛野葱。


    他将茭白放进空间里，走过浅浅的溪水，将那一丛野葱全割了下来，回到休息地。


    茭白跟野葱清洗干净，分别切成片和葱花。


    游远把东西放在折叠的小桌子上，又挑了根比较直的树枝，削尖一端之后，站在溪水边插鱼。


    …


    蛇苍带着猎物回到休息地，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鱼香味，他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游远听到声音扭头，见蛇苍带着猎物回来，便欢快地朝人招手，“鱼马上就可以吃了，你把猎物放下，我们先吃了这个再说。”


    蛇苍抿唇，视线扫过休息地内的布置，放下猎物来到游远身边，歉意地道：“我速度太慢了。”


    “唔？没有吧？”游远回忆了下，“我阿父也差不多要出去这么久。”


    选定休息地之后，不只要圈领地，还要尽可能地驱赶周围有威胁的凶兽，然后才是狩猎，抓到猎物也不能马上回来，得把血放了才行，不然会吸引那些饥饿的凶兽。


    可忙了。


    蛇苍当然知道这点，他只是觉得，他第一次带游远出门，就让他饿着肚子忙活，还要自己抓鱼吃，不好。


    但这话，蛇苍不会说出来，他更倾向于以后努力避免这种情况。


    游远见人没继续说，也没放在心上，翻转着手里的烤鱼，感觉差不多了后放到盘子里，塞给蛇苍一双筷子，“快点快点，趁热吃。”


    说着，他撕了一块鱼肉下来，送入口中。


    入口焦脆，浓郁的炭火香将食欲打开，调味粉的滋味早在烤制的过程中进入肉里，辛辣咸香，再深入，则是鱼肉本身的鲜甜细嫩。


    出门在外吃到这一口，真的好幸福啊。


    是跟家里不一样的感觉！


    游远眼睛亮晶晶的，催促着蛇苍也尝尝。


    蛇苍顺着他的意思夹了一筷子。


    鱼肉入口的滋味复杂却又融合得极其完美，他不由赞叹点头：“远烤的鱼很好吃。”


    游远骄傲，“那当然了！”


    他可是接受过现世熏陶的蛇。


    一条鱼没什么肉，两人很快吃完，蛇苍起身，拎着带回来的猎物到了河边，开始剥皮去内脏。


    游远蹲旁边瞅了瞅，又是一头不认识的猎物。


    这边帮不上忙，游远起身，决定先做一点别的。例如，把米饭煮上。


    烧开的热水连锅端下放在旁边，游远重新拿了一口锅出来，又装入足够的大米，来到溪流上游处。


    蛇苍本来在认真处理猎物，眼角余光看见游远的动作，下意识回了下头，视线收回的瞬间，又再度挪了回去。他看着游远淘米的锅，顿了下，回头看向火堆旁边，不出所料看见了另一口锅。


    “……”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游远淘好米，端着锅放到锅架上，盖上盖子煮饭。


    火焰烤得人不舒服，他往后挪了挪，坐在突出地面的树根上，视野转换，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开始整理。


    为了出来玩能方便，游远几乎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给带上了，现在空间里被挤得乱糟糟的，食物和兽皮垫子堆放在一起，小桌子小板凳和各种形状的锅摞在一处，架子倒是空空的，只放了些调味腌菜。


    蛇苍处理好了猎物，最后将其过一遍水，冲刷掉表面的血沫后，回到火堆边。


    见游远在发呆，他看了下，单手拎着猎物，准备把折叠桌子上的茭白和葱花端到旁边，先放一下兽肉。


    游远听到动静，视野转回，起身过来帮忙。


    猎物切割成大小相似的肉块，游远挑了一块出来，准备弄个茭白炒肉，剩下的交给蛇苍烤来吃。


    游远指着锅架，介绍道：“下面那两条横杆可以用来放烤串。”


    在锅架正对着的其中两侧，低于锅架桌面二十厘米的位置，留有两根连接锅架腿的石制横杆，横杆上还刻着相应的凹槽，可能就是用来固定烤串的棍子的。


    “好。”


    蛇苍点点头，拿着刀先去准备烤肉用的木棍了。


    游远把拿出来的那块肉切成薄片，又单独拿了个碗装着放在桌上，来到锅架边揭开锅盖瞧了瞧，米饭已经煮熟，米香带着些许锅巴香扑鼻而来。


    米饭连锅端到一边，换上炒菜用的锅，游远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开始炒菜。


    如玉的茭白沾染了炒肉时的酱色，瞧着油润又有光泽，分外诱人。游远盛出菜，重新添油，取出本打算做皮蛋的鸭蛋打入锅中，一入锅，鸭蛋就开始释放香味，游远搅散蛋黄，把葱花放了进去快速混合。


    蛋液在高温下渐渐开始成型，此时加入食盐，定型翻面，葱香味在高温下迸发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蛇苍准备好烤肉用的木棍回来，发现游远已经炒好菜，可以开饭了。


    “……”


    开始思索自己究竟有啥用。


    “烤肉的棍子准备好了吗？”游远看见他回来，问道。


    “嗯。”


    “那快点，咱们把肉烤上，等吃完饭，肉差不多就能熟了。”游远将时间安排得刚刚好，他把炒肉的锅端下来，开心地道：“我今天要多吃两块烤肉！”


    见他这般，蛇苍不由笑起来，说道：“好。”


    穿好的烤肉放到架子上，再将柴火铺开一点点，确定所有肉都能烤到火之后，游远便拉着蛇苍，连桌子带饭菜，搬到了远离火焰的地方坐下。


    游远特意做的柴火饭，第一口自然是要吃锅巴的。


    香喷喷的锅巴入口，酥脆又美味，还可以将锅巴折成小块，将菜放到上面，一起塞进嘴里。


    游远脸颊鼓鼓，努力嚼着刚塞进去的饭，面上带着散不开的笑。


    蛇苍学着游远准备好食物，张大嘴一口吞下。


    两个脸颊鼓鼓的人吃着东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乐。


    茭白脆嫩多汁，肉片咸鲜美味，煎鸭蛋葱香与蛋香交织，再配上柴火饭的香味，每一口都是享受。


    不过游远还是克制着，只吃了两碗饭。


    等到烤肉上桌，外焦而里嫩的滋味，便让游远彻底饱足了一回。


    吃饱喝足，两条蛇都不太想动，就将东西先堆在一起，变成兽形在水里洗去一身汗水与气息，接着挂到树上睡觉。


    太阳转移着位置，一点点离开天空。


    月亮出现在天边。


    游远睁开眼，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形，脑袋搭在树枝分杈处发了会儿呆，忽然变成人形，稳稳地坐在树枝上。


    旁边的黑蛇疑惑地游过来，近一米的蛇身悬空着，脑袋搭到了游远所在的树枝上，问道：“怎么变成人形了？”


    游远扶着树枝起身，往树干主体走去，说道：“我想下树啦。”


    蛇苍：？


    不是很明白下树为什么要变成人形。


    但眼见着游远已经抱住树干准备往下挪了，蛇苍飞速游到他的身边，尾巴轻轻拍了游远小腿两下，说道：“我送你下去。”


    说着，他的尾巴便轻轻卷住了游远的腰腹。


    游远有些僵硬。


    还是那句话，他只被阿爹阿父这么卷过！忽然被陌生的雄性兽人，还是追求者这么卷，好奇怪啊！！！


    不过奇怪归奇怪，蛇苍的动作灵巧又轻柔，卷着游远，让他半坐在自己尾巴上后，便往下游去，全程没让他感觉到半分不适。


    游远踩在地上，朝蛇苍道了谢，活动了下身体便跑开了。


    想上厕所！


    蛇苍叮嘱了一句不要跑太远，转身端起桌上那些锅碗瓢盆，去溪流边清洗。


    远处。


    青蛇上完厕所，尾巴尖尖勾着枯枝盖在上面，悄咪咪绕过蛇苍所在，跑到下游去洗洗。


    蛇一入水便干干净净一身，游远在活水中飘了会儿，起身变成人形。


    等他回来，蛇苍已经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了，正准备把桌子和锅架也搬水里去冲一冲。


    “我带了抹布的。”游远连忙跑近。


    “啊，好。”


    蛇苍放下桌子，就见游远又凭空取出一块抹布，打湿后快速擦着桌子。


    天色已黑，但对兽人而言，这与白天没什么区别。


    游远正精神着，期待地问蛇苍：“我们继续出发？”


    “可以。”蛇苍颔首。


    游远便一抬手，把他取出来的东西，又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蛇苍不由自主地去看他的手。


    游远往前走了一段，见蛇苍没有跟上来，回头：“蛇苍？”


    “嗯。”蛇苍小跑着跟上，问道：“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关于你变东西的事情。”


    游远眨眨眼，反应过来，“是说空间啊。”


    “空间？”


    “对。”游远背着手转身，倒退着行走，笑眼弯弯地道：“我不是先天不足嘛，那是兽神大人给我的赐福，像是一个地窖一样，可以用来放东西。”


    原来是这样。


    蛇苍恍然大悟，说道：“那会很方便。”


    “是啊！”


    两个年轻的兽人聊着天离开了这片地方，远处的树上，青蛇将脑袋搭在伴侣身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下是真走了。


    岩丘偏头，蹭了蹭青芽，“小远说了，暴雨期之前会回来的。”


    “可是距离暴雨期还有三十多个日时。”


    自从小蛇崽破壳之后，他们之间分别最长的时候，也不超过一个日时。


    听见青芽这么说，岩丘也不由悲伤起来，“远那么黏我们，长时间见不到会不会哭啊？”


    青芽道：“哭的话，蛇苍应该会带他回来。”


    也是。


    刚安慰完青芽，岩丘又发愁，“但他也很爱玩。”


    白天玩晚上哭这种事，感觉小蛇也不是做不出来。


    青芽沉默。


    阿爹阿父靠在一起，悲伤极了。


    －


    不知道还有蛇偷偷瞧了他们大半天，游远离部落越远，便越觉得轻快，只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畅快感，如果不是森林里不安全，他甚至想欢呼几声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森林是不同的。


    藤蔓又细又粗，绿叶形态多样，零星洒落其中的花朵美轮美奂。


    六七人合抱不住的大树上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小鸟，仅仅两个兽人经过并不能引起它们恐慌，甚至有胆大的小鸟飞近，好奇地歪头盯着兽人。


    游远抓着蛇苍的胳膊，左边瞧瞧右边瞧瞧，兴奋得不能自拔。


    蛇苍：“……”


    他很喜欢流浪，但从来不知道森林里也有那么多乐趣。


    眼瞧着游远伸手去抓一朵看着很艳丽的花，蛇苍连忙制止，说道：“这种花的茎秆会流汁水，落到皮肤上很痒。”


    “哦。”


    游远乖巧收回手，只探头瞧了瞧，然后便拉着蛇苍往另外的方向而去。


    这朵花不能靠近没关系，还有更多新鲜的东西等着他呢。


    ·


    夜色悄无声息地度过。


    游远又饿了。


    蛇苍见他步伐一点点放缓，情绪也没刚开始那么激动，便开口道：“找个地方休息怎么样？”


    “好啊~”


    附近没有水源，带路的换成了蛇苍。


    这边的地势比较平坦，蛇苍只要保持着合适的速度前进即可，游远一路跟在他身后，越过一个不算高的斜坡之后，便听见潺潺水流声。


    新的溪水出现在视野里，蛇苍没有再前进，而是环视着周围，选择了一个距离水源较远的位置，带着游远过去。


    游远看看水，跟上蛇苍，“我们不去溪水边吗？”


    蛇苍道：“水边经常会有凶兽出没，不安全，稍微离远些，也方便判断情况。”


    “哦哦，这样子。”


    蛇苍选中的位置是一个下风位的斜坡，斜坡的倾斜度不算小，他们的气息不容易被风带走，又能及时捕捉到上风位的凶兽气息，很方便。


    游远转了一圈，问蛇苍：“那我就收拾这里了啊。”


    “可以。”蛇苍点头，“不要离开这里。”


    “我懂，放心吧。”


    游远比了个 ok 的手势。


    蛇苍多瞧了两眼，见游远已经开始勤劳地收拾休息地，便变成兽形，先在周围留下自己的气息，然后以休息地为中心活动几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凶兽，这才去寻找猎物。


    游远忙忙碌碌把休息地收拾干净，斜坡正下方也堆了一小堆干枯的柴火，他叉腰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啥问题后，丢了两根驱虫草在休息地里，然后抬头去看旁边的大树。


    这是棵不算高，但很胖的大树。


    游远估摸了下，变成兽形游到树边，试探地往上游。


    他身形细长，倒是勉强能绕树一圈。


    尾巴只能勾住一圈身体，让游远感觉很没安全感，挪一截就忍不住往下瞧瞧，确定所在高度摔不伤他之后，继续往上挪。


    青蛇抵达最矮的树枝，整条挂在树上，疲惫地晃荡着。


    半晌，歇息好了，他努力扬起身体，将脑袋搭回树干上，摆正身体后变成人形。


    这是一棵果树。


    青绿的果子散发着好闻的酸香味，游远勾了几颗果子到近前瞧了瞧，见上面有虫眼和鸟啄的痕迹，便摘了几个漂亮的果子用兽皮包着，放在三角枝杈处。


    摘好果子，他开始忙正事。


    从空间中取出骨刀，游远踩着树枝走到尖端的位置，唰唰两刀就砍掉好几根枝杈。


    掉落的枝杈落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游远收集够了柴火，将骨刀放回空间里，抱着树枝一步步往下挪。


    树皮粗糙，很方便落脚借力，再加上人形下树不用脑袋朝地，游远就很顺畅地落了地，站稳之后活动了下身体，开始拖他刚砍下来的树枝。


    火堆很快烧了起来，游远坐在小凳子上，剥蒜。


    蒜也是去年收地窖里的，这回被游远带了一半出来，生怕找不到配菜，光吃肉没滋没味的。


    又过了会儿，蛇苍带着猎物回来了。


    “远，去水边吗？”


    “去！”


    游远立即蹦起来，小跑两步来到蛇苍身边，朝着溪流的方向而去。


    溪流边有不少小动物在喝水，看见两个兽人过来，它们下意识跑开来，远远观察着兽人，见他们没有捕猎的意思，又试探着小心靠近溪水，快速喝完水离开。


    游远多瞧了两眼，见它们都跑远了之后，才开始在周围寻找能吃的植物。


    兽世有很多植物都跟现世不一样，游远翻来覆去，也就认识一样水芹，这回连野葱都没有瞧见，他只好多采了点水芹放到空间里，又取出好几个锅装了水放进去。


    收好需要的东西，游远蹲在蛇苍身边，偶尔给他搭把手。


    剥皮去内脏，再把脑袋之类不好吃的地方割了丢水里，蛇苍拎起兽肉对游远道：“走吧，回去。”


    游远起身，拍拍鳞片裙上沾染的脏污，和蛇苍一起回到休息地里。


    火焰熊熊燃烧着，装满水的石锅放到锅架上，火焰石被火焰灼烧成耀眼的红色，游远想吃烧烤，和蛇苍一起，将兽肉切割成拇指大小的厚片，再穿在削好的木签子上。


    清晨正是凉爽的时间，太阳从东边冒头，光线正好沿着先前被砍掉树枝的空隙落下，将这一片地方照得明亮。


    水烧好了。


    锅架转移到一边，火堆两边摆上两块木块，放上烧烤网，烤肉的香味在森林里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入 v 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章全部小红包！


    关于加更，目前暂定两天加更一章六千字，这样换算来就是日九了，不过不排除只加更三千的情况【目移】没有存稿的人是这样子的


    第25章


    烤肉这种事用不着游远上手，他就着烤肉的香味，拆了两个粉果开始调面糊。


    蛇苍烤好一串烤肉，送到游远面前，“先吃。”


    “嗯好。”


    游远应了一声，松开筷子，伸手接过蛇苍递来的烤肉。


    这串烤肉肥瘦相间，刚从烤网上拿下来，还在冒着油，滋啦作响间，那调料的香味浓郁扑鼻。


    游远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滚烫的烤肉入口，焦脆爆香，味道美极了。


    一串烤肉也就六块，游远很快吃完，继续折腾自己的面团。


    蛇苍又挑了串烤肉下来，说道：“远，这串给你。”


    “不了不了，你吃。”游远摇头，“我先把卷饼搞出来，一会儿再弄个土豆条，搭配着吃没那么容易腻。”


    “哦。”


    蛇苍便收回了手，转动着面前的烤串，偶尔偏头去看游远，瞅着他认真忙活的侧脸出神。


    面团揉好放在旁边醒发片刻，游远又取出几个土豆洗干净之后削皮切成条，然后拿出一个小锅放到烤网一侧。


    游远往蛇苍身边挪了挪，“我炸个土豆。”


    距离的忽然拉近让蛇苍懵了瞬，一时间又不太想挪开，便偷偷观察着游远的表情。


    游远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满心满眼的都是炸土豆条。


    荤油化开，油温一点点升高，游远估摸着差不多了，丢了一小点点土豆渣进去测试油温。


    见那土豆表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泡泡，便抓了一把土豆条放进去，用筷子拨散。


    配烤肉吃的土豆不用炸到表面焦脆，只要熟透即可，游远很快将准备好的土豆条全部炸熟，捞出后锅留底油，炒了一个调味，再将土豆放回去翻拌均匀，然后连锅端到一边。


    蛇苍见状起身把土豆端开了些，避免石锅烫着游远。


    游远朝人笑了下，又去端放着面团的树干盆。面团醒发的时间不长，但这里气温偏高，弄的又是饼子，倒也差不多了。


    游远取出擀面棍和擀面板来，开始擀薄饼。


    这个蛇苍会，他道：“我来吧。”


    “行。”


    游远没拒绝。


    他擀了一张面饼后，就把剩下的交给了蛇苍，自己从空间中取出火焰石板，刷上油之后开始煎饼。


    游远擀的饼很薄，熟起来也很快，不一会儿便出了锅。


    蛇苍迅速送来新擀好的饼子。


    两人配合着，将准备好的面团全部煎熟，这才坐下来，就着早晨的凉风享受美食。


    香喷喷的烤肉放在薄饼上，夹一筷子土豆条，再放个蒜，吃下去是满口留香。


    游远吃了两个生蒜版本的，又放了些在石板上，放油淋水煎熟了，再裹到薄饼里面，滋味又不太一样。


    火焰对蛇兽人而言并不友好。


    游远见蛇苍又要往里丢柴火，连忙咽下嘴里的烤肉，说道：“我带了木炭出来，烧那个吧。”


    木炭也热，但至少比明火好一些。


    蛇苍停下手里的动作，等游远取出木炭之后，弄了两三个平铺在火块上，洗干净手继续烤肉。


    游远坐在旁边，哼着歌什么都不用管，时不时卷几个饼递给蛇苍，投喂一下烤肉的人。


    等到朝霞散去，阳光炽热之时，游远终于填饱了肚子。


    “远，你把剩下的肉收起来吧。”蛇苍道。


    “嗯？”游远活动着身体回头，“你不吃完吗？”


    蛇苍摇头：“我不饿。”


    “哦，好的。”


    大部分的蛇兽人确实更习惯于一顿吃饱，然后消化好几天的饮食节奏，游远听了，便直接将剩下没吃完的食材收进空间，放到了架子最高处的位置。


    至于剩下的锅碗瓢盆……


    游远：“我们先睡觉吧，这些东西放这也不会坏。”


    他吃饱就犯困。


    蛇苍顿了下，点头说好。


    将东西堆在一处，蛇苍留在树下，仰头看着游远一步三挪地游上树，比游远自己还要紧张得多。


    从没见过上树这么困难的蛇！


    看游远平平安安挂在了树枝上，蛇苍这才松了口气，变成兽形，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了游远身旁另一根树枝上。


    游远正扭着身体，回头去看尾巴。


    “在做什么？”


    游远晃着尾巴尖尖，对准树枝的中心处后，从空间中放出一根驱虫草来，说道：“果树上的虫子最多了，放根驱虫草，免得它们偷偷爬嘴里去。”


    “……”


    蛇苍顺着游远的话想象了下，不由一个哆嗦。


    怪恶心的。


    随着驱虫草的出现，果树上一阵窸窸窣窣，等到声音渐渐远离后，两条蛇都觉得周遭为之一清。


    游远收回脑袋，看见树下的树枝，想起来了：“我还摘了果子呢！”


    蛇苍以为他想吃，视线扫过周围的树枝，很快选中一个瞧着不错的，探出尾巴去，“吃这里的，先前摘的等下去了再吃。”


    “嗯？”


    游远本来只是想起来了，提上一嘴，并没有想吃，但这会儿看着他递过来的果子，莫名就有些口齿生津。


    青蛇变成了人形，接过黑蛇尾巴递来的果子，笑眼弯弯：“谢谢！”


    蛇苍收回尾巴，安静地看着游远吃果子。


    游远从空间中取了点水先洗干净了，然后拿出小刀，将果子切开，确定里面没有虫子之后，剜掉表面少数几个孔洞，切了一半递给蛇苍。


    “你吃就好了。”蛇苍轻声。


    游远道：“一起吃嘛，这一树的果子呢，我想吃再摘就好了。”


    闻言，蛇苍想想也是，便没有再拒绝。


    黑蛇随即变成人形，和游远相对坐着，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果子，低头咬了一口。


    虫眼少的果子大多偏酸，不过这果子不涩，味道还是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游远喜不喜欢。


    游远没察觉蛇苍投过来的视线，他张大嘴咬了一口果肉，随即被酸得一个激灵，表情都扭曲了。


    游远下意识吐掉果子，苦着脸道：“怎么这么酸呀。”


    蛇苍：“只有采集区里的果子甜还没什么虫，这个丢了吧，我去给你拿水。”


    “我空间里还有点水呢。”游远拦住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装满水的竹节杯，咕噜咕噜喝了半杯，将剩下的递给蛇苍，“你也喝点漱漱口。”


    “我不用。”蛇苍拒绝，伸手拿过游远手里剩下的那半边果子，“酸就别吃了。”


    游远捧着水杯又喝了两口，问蛇苍：“外面的果子都是酸的吗？”


    “不是。”


    蛇苍垂眸看着果子上的牙印，否认道：“只是甜的果子有很多虫，你可能不太喜欢。想吃甜果的话，得去部落采集区采集，或者摘了酸果带在身边，有些果子能放甜。”


    “哦……”


    不是只有酸果子就好。


    游远喝完最后一口水，往树枝上一躺，变成兽形舒展了下，打着哈欠懒洋洋道：“那我们离开之前，多摘点酸果存空间里吧，万一他能放甜呢。”


    见他没有因此产生抗拒心理，蛇苍勾唇，轻声说好。


    游远在树枝上挪着，身体搭在枝杈上，整条蛇松散地挂着，很快就睡熟了。


    蛇苍看着他，安静地吃完了果子，跟着变成兽形睡下。


    黑色的蛇尾无声地摸到了青蛇身边，懒怠地垂落着，尾尖无意地搭在青蛇身上。


    －


    “吼——”


    凶兽咆哮的动静传开，游远一个激灵醒来，下意识竖起脑袋，对上的却是黑蛇的身体。？


    蛇苍扭头看过来，“醒了？”


    “嗯。”


    游远往前游了一小段，半靠着黑蛇，从缝隙里探头往外看去。


    视野尽头处，两头体长差不多有三四米的凶兽正在对峙着，旁边瞧着还有一具猎物尸体。


    游远瞧了会儿，问蛇苍：“这是在抢猎物吗？”


    “嗯。”蛇苍给他解释：“受伤严重的那个杀死的，它进食的时候，被另外一只凶兽盯上，就打了起来。”


    “啊……”


    游远忍不住又往前游了游，小半截身子垂落树枝，探头往那边看去，“那受伤的那个会赢吗？”


    蛇苍已经重新靠在树枝上，垂眸看着好奇心旺盛的小蛇，说道：“受伤的凶兽已经吃饱了，它不会与另外一头对峙太久……”


    按照游远的判断来说就是：“赢不了。”


    游远听蛇苍这么说，倒也不觉得遗憾，只道：“有吃饱就很好了。”


    蛇苍笑着：“是。”


    正如蛇苍所说，那边的两头凶兽并未对峙太久，受伤的那头便扭身跑远了，另外一头凑到食物旁边快速进食着，不一会儿就把残留的肉解决完了，简单梳理过毛发之后，它朝着溪流所在靠近。


    蛇苍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游远，“我们也该走了。”


    “哎？”游远顺着他的意思变成人形，有些不解：“为什么啊？”


    “死去的猎物会吸引很多肉食凶兽靠近，我们距离那边太近了，现在不走的话，一会儿很可能遇上闻到气息过来的凶兽。”


    兽人不惧争斗，但出门在外，还是要避免受伤的。


    尤其现在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哦哦，这样子啊。”游远乖巧。


    黑蛇卷着游远，很快来到地面，弄脏的锅碗瓢盆也不好马上清洗，便先堆在一处，由游远放到空间里。


    游远端着先前烧的开水，将空间里的杯子装了个满满当当，然后才把这些东西全部收齐。


    蛇兽人气息极淡，他们离开得悄无声息。


    －


    森林里的景色总能寻到相同的地方，游远出来得久了，那种兴奋感便淡了下去。


    “蛇苍~~~”


    游远往树后探头，看见蛇苍不疾不徐地，手上拿着根藤条在撕，催促的话到了嘴边又换成好奇：“这是什么？”


    “能吃的，要不要试试？”蛇苍笑着道。


    “要！”


    游远跳下石头，跑回蛇苍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已经撕掉了表皮的树藤，先凑近闻了闻，然后张嘴咬住。


    那藤条酸酸甜甜的，汁水还挺丰富。


    “喜欢吗？”


    “还行，挺好吃的。”


    比先前啃的那个果子好吃多了。


    听他喜欢，蛇苍又撕了一根给游远，“这个吃多了肚子疼，就吃这两根。”


    “好哦。”


    游远接过，先塞进了空间里，免得被弄脏。


    蛇苍将剩下的撕了，叼着藤条继续往前走，偶尔顺手扶一把游远，免得他把自己送坑里去。


    吃完酸甜的树藤，游远想起自己一开始要说的事情，又开始催促：“我们快一点儿吧，你不是说前面就是草原吗？”


    虽然他们行进的路线，因着游远的好奇多有弯折，但大方向上还是按着蛇苍的规划来的。


    从蛇王部落出来，往最近的森林边缘出发，便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蛇苍听游远催促，问道：“要不要我背你？”


    “唔……不要啦。”


    游远有一点点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让游远心理划了一条界线，在没有确定要跟蛇苍在一起之前，他不准备越过这条线，给人亲密的错觉。


    蛇苍当然察觉到了，他不是很理解游远这样的想法，不过作为追求者，他只能静待游远同意的那一天。


    两个兽人维持着人形，朝着前方快速而去，几个起身跳跃之间，就出去了上百米的距离。


    身形灵巧，宛如森林中的精灵。


    游远和蛇苍快速跑了大半天的时间，便看见了森林边缘的踪迹，明亮的光线从树干之间透进来，将整片森林点亮。


    凭借兽人近乎变态的视力，游远甚至能看到草原的模样。


    不过他们并没有着急往前。


    蛇苍停下步伐，抬手按住游远的肩膀，视线扫过周围，指着一棵大树的前方，说道：“休息地定在那里，可以吗？”


    游远可没有真正的野外经验，闻言只点头：“可以。”


    两人便转换了方向，朝着大树所在而去。


    到了近前，游远才发现这棵大树突出地面的树根之间，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凹陷处，但凹陷又比周边地方要略高些许，再加上是个背风处，就很适合临时休息。


    确定这边跟自己估计的一样，蛇苍对游远道：“我去捕猎了。”


    “好。”


    游远比了个 ok 的手势，直接开始动手，将地上那些枯枝落叶堆到一边后，跳上旁边的树根，往靠中间的位置丢了根驱虫草。


    驱虫草一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即响了起来。


    大的虫子仓皇而逃，小的虫子看不到踪迹，不过它们发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动静也不算小。


    游远等了会儿，确定听不到声音后，转换红外视野瞧了瞧，确定没有虫子了，这才从树根上跳下来，把驱虫草挪到了休息地的正中央。


    忙忙碌碌收拾好营地，再生起火，摆上锅架和桌椅。


    游远坐在折叠矮凳上剥完一头蒜，蛇苍才带着猎物回来，“远，接一下，我还找到几颗蛋，要去拿过来。”


    “好。”


    游远连忙起身，接过蛇苍手里的猎物。


    那猎物已经处理好了，只从身体形状来看，能够判断出是一只鸟类猎物。


    足有半人高的鸟，够做好几样菜了。


    游远开始琢磨菜谱。


    炖个萝卜鸟肉汤，弄个干锅鸟肉，再搞个红烧的吧，可以弄点土豆进去一起炖，肯定下饭。


    心里想着，游远已经拿刀，开始分解大鸟了。


    鸟爪子和脑袋早已被蛇苍剁掉，游远把翅膀切下来，跟部分肉放一起准备做干锅的，剩下的里，肉多的部分做红烧，肉少的部分用来炖汤。


    肉该腌制的腌制，该焯水的焯水。


    游远准备好，又在旁边生了一个火堆，拿刀削了三块比较粗的木头，将它们围着火堆摆了一圈，准备一会儿用来放锅炒菜。


    焯好水的鸟肉连着姜片一起入锅，添上足以盖过鸟肉的水，放到锅架上炖煮着。


    蛇苍带着鸟蛋回来了，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大把葱。


    “已经煮上了？”蛇苍看了眼锅架上的炖汤，说道：“我弄了些葱，要用吗？”


    游远闻言，回头看去，眼睛顿时亮了，“要要要！”


    他说道：“今天主食吃蛋炒饭怎么样？”


    吃饭这点上，蛇苍都听游远的，只问道：“有什么要我做的？”


    “唔，多弄点水回来吧。”


    说着，游远从空间里取出好几个容器来，连锅带桶的，就连树干盆都拿了好几个，他双手合十，朝着蛇苍笑得乖巧：“麻烦啦，空间里的水都被我用光了。”


    蛇苍差点被他笑晃了神，闻言咳了声，说道：“没事，不麻烦。”


    说着，便提了两个树干桶，朝着水源所在地而去。


    游远见人走远了，从空间里取了些米饭出来，淘洗干净之后放到锅里，端着锅放到了方才临时搭的架子上。


    下方的火焰烧得明亮，火焰石制成的锅很快通红，游远搬着小板凳坐在稍远的地方，清洗着蛇苍带回来的野葱，再把土豆和萝卜准备好。


    等到饭煮到半熟，游远才起身。


    先将米饭连汤一起捞出，放在旁边滤水，游远往锅里又添了些水，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竹条编成的圆形蒸格放上去，然后铺上一张蒸布，再把滤好水的米饭铺上去，盖盖蒸着。


    蛇苍把容器都装满了水，喊游远：“远，这些收起来吧。”


    “好——”


    游远应了声，小跑过来。


    将所有水收进空间里，游远和蛇苍坐在桌边，嘀嘀咕咕说他的安排：“等米饭蒸好，肉也腌制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就炒菜，你负责把米饭转移到碗里，顺带把蒸布洗了，等我炒好菜再炒米饭吃，这个时候汤也差不多可以上桌……”


    从头到尾，全是他的活。


    蛇苍问游远：“只用洗蒸布吗？没有其他事情做？”


    游远摇头，想了下，又道：“你要是闲得无聊的话，可以把我弄脏了东西都洗一遍。就是……我可能还会弄脏。”


    “那没事。”蛇苍道，“弄干净了，你用起来也方便些。”


    之前在部落里的时候，游远可是时不时就要用水冲一下刀或者筷子。


    游远笑眼弯弯。


    ·


    米饭熟了。


    两人按照先前说的忙活开来。


    先做红烧鸟肉。


    葱姜干辣椒起油锅，将鸟肉放进去爆炒，然后放入酱油、糖和些许酒液翻炒片刻，加入足量的水与花椒八角盖盖焖煮。


    趁着这个时间，游远往火堆里丢了两块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不足巴掌高的石盆出来。


    蛇苍刚把饭从蒸布上扒拉下来，见状问道：“这又是做什么的？”


    游远将石盆放到桌上，比划了下，介绍道：“等会儿把炭放进去，做出来的干锅鸟肉连锅端上桌，边热边吃比较香。”


    “哦……”


    游远做饭的花样太多，蛇苍甚至判断不出其中的差别。


    红烧鸟肉锅里的水煮掉一半的时候，游远把大部分的土豆块都放了进去，翻拌一二继续焖煮。


    炖汤的香味和红烧鸟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勾得人口齿生津，饥肠辘辘。


    游远有些闲不住，又去看了看炖汤的情况，把准备的萝卜块放了进去，然后转回来看红烧鸟肉的情况。


    鸟肉是肯定熟了的，不过土豆还差一点儿。


    游远思来想去，干脆又洗了个萝卜，切了一半下来弄成萝卜丝，准备一会儿放到干锅里面当配菜。


    准备好这个，又等了会儿，红烧鸟肉终于好了。


    游远将其盛出，都不用转身，蛇苍便将菜碗接了个过去，放到桌子上，顺手把蒸饭用的蒸格放了上去，挡住灰尘。


    干锅菜讲究一个大火快炒，游远手上还有他精心调配了两三年的豆瓣酱，香味一下子激发出来，鸟肉炒到断生之后，才是土豆萝卜丝之类配菜，然后加入酱油花椒等调味炒香炒入味。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浅口的圆形石锅来。


    见游远开始盛菜，蛇苍起身，把他丢火堆里烧着的那几块木炭转移到了石盆中，等再回来，正好接过装满干锅鸟肉的火焰石锅。


    锅中再度热油，打入鸟蛋炒散，将蒸好的、松散的米饭放进去。


    随着翻炒，蛋香飘散而出，加入些许酱油上色增香后，游远把剩下的葱花全部放了进去。


    野葱的香味本就浓郁，被热气这么一烹，混着蛋香扑面而来。


    森林里的盛宴就此开席。


    作者有话说：


    饿了，做饭去


    第26章


    鸟肉口感紧实细嫩，红烧出来的味道醇厚，酥烂适口，干锅的做法则以麻辣香味为主，干香滋润、层次分明，美味极了。


    再搭配上香喷喷的蛋炒饭，不一会儿就两碗饭下了肚。


    游远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美滋滋地喝着，对蛇苍道：“你要是吃得下的话，可以都吃完哦。”


    蛇苍咽下嘴里的米饭，问道：“你又饱了？”


    游远放软声音，“我吃得少嘛~你要是吃不下就再说，放空间里也能存几天。”


    “……”


    不是他吃不吃得下的问题，蛇苍担心地道：“ 你这样吃饭，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兽形笨拙是吃不饱导致的？


    游远果断表示没有那种可能，“我阿爹找阿巫问过啦，兽神说我身体可健康了。”


    游得慢是因为笨，还懒得学。


    不过这话就不用告诉蛇苍了，他还是要面子的！


    蛇苍很怀疑游远这话的真实性，但他这么信誓旦旦，蛇苍便只好将怀疑藏在心中，琢磨着等之后回蛇王部落了，再去问问部落里的阿巫。


    至于当下。


    蛇苍没着急吃饭，而是拿过游远面前的碗起身。


    “嗯？”


    游远疑惑地随着他的动作扭头。


    就见蛇苍走到水桶边，把碗洗干净后转回身来，甩掉碗上的水，往里面添饭。


    游远恍然：“这是给我弄的？”


    “嗯。”蛇苍点头，“路上饿了可以吃。”


    此前在森林里，地势复杂，自然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进入草原后就不一样了。


    草原地势平坦，视野辽阔，想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容易，他们得做好一两天内寻不到长久休息地点的准备。


    蛇苍没有解释得太仔细，但这背后的缘由都不用想，就能肯定和安全相关。游远便从空间里又拿了两个碗出来，将汤和炒饭各盛了一些。


    两碗饭一碗汤塞进空间里后，游远又想了想，对蛇苍道：“你继续吃吧，我琢磨点方便带着走的吃食，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找不到营地的问题了。”


    蛇苍见他主动准备食物，便点点头没再多说。


    不用热就能吃的食物还是挺多的，游远琢磨着，视野转换看向空间里。


    主食方面，饭团、凉粉凉面、饼子都可以。菜的话，可以弄一锅卤味，这个冷的热的都好吃。


    有了大致的主意，游远托腮去看蛇苍：“要不，我们在这多留一会儿？”


    蛇苍点头，“可以。”


    这人答应得太过于果断，游远又忍不住笑道：“你就不问问我留久一点是要干什么？”


    蛇苍咽下一口肉，说道：“不用问，想留多久都可以。”


    兽人为自由而生，不被时间驱赶着前进。


    游远还保留了些上辈子的习惯，闻言愣怔了下，随即笑开，说道：“对，留多久都可以。”


    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站起身朝蛇苍挥挥手，“你吃饭吧，我再去煮一锅饭，等会儿压饭团吃。”


    “哦。”蛇苍吃了口，又问道：“要我做什么吗？”


    游远淘洗着大米，头也不回地道：“你吃完饭了，去帮我抓一头口感紧实的猎物回来，如果能找一些蔬菜就更好了。”


    “好，我马上去。”说着，蛇苍就要加快进食速度。


    “哎呀，也不用那么快。”游远笑道，“好吃的就是要静下心来享受啊，我不急着要猎物的。”


    －


    夜幕降临。


    明月高悬于天，森林里的温度也降临了下来。


    游远坐在火堆前面，身上披着件麻布制成的外套，挡住了夜里的风。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身后传来，游远扭头，看见蛇苍拿着一捧果子过来，他笑问：“这是哪儿弄来的？”


    蛇苍在游远身边坐下，将果子递给他，说道：“先前捕猎的时候瞧见的，不怎么多，就找到这些。”


    那些果子也就手指大小，呈现出浅淡的黄色，已经被洗干净了。


    游远拿了个木块过来，示意蛇苍把果子放上去，然后自己捏了一颗尝味道。


    又是个酸果子。


    游远咽下后，对蛇苍道：“你也尝尝。”


    蛇苍不疑有他，拿了一颗送入嘴里，随即：“……”


    游远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蛇苍无奈又好笑地看了游远一眼，咽下嘴里的果子，说道：“你不酸吗？”


    游远把剩下半颗丢进火堆里，理直气壮道：“酸啊，但骗你吃下就值了。”


    “……”


    好一招自损八千。


    锅架上的卤味还在烹煮着，游远托腮，懒洋洋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蛇苍把他带回来的那堆酸果子收到一边，对游远道：“困了就去睡，这里我看着。”


    “也不是很困。”游远拒绝蛇苍的好意，轻哼着小曲儿，说道：“你不觉得晚上很舒服吗？”


    没有扰人的阳光，虫鸣是夜晚的合唱团，偶尔会响起两声鸟叫，使得深夜的森林热闹而又寂寥。


    哪怕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游远依旧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好像是……”


    蛇苍随着游远的话语，也放松了精神，去听森林里那再寻常不过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卤味的香越发浓郁。


    游远揭开盖子检查了下，问蛇苍：“你要不要现在吃一碗？”


    蛇苍摇头。


    游远就把卤味连锅送进了空间里。


    这已经是他们煮的第三锅卤味了，除此之外，先前他还团了好几盆饭团。因为森林里找不到什么果蔬，用来搭配饭团的都是一些腌菜。


    收好这一锅，他们接下来至少有两天的时间，不用担心找不到休息处而饿肚子。


    结束完一天的事宜，两条蛇挂到了附近的树上。


    青蛇闭上眼睛，呼吸不一会儿就平稳了。蛇苍安安静静地看着游远，又时不时往外面看一眼，等到夜深，身边的蛇已经彻底睡熟，这才闭上眼睛进入浅眠状态。


    ·


    阳光明媚，天空澄澈无云。


    森林与草原的交界处，游远双手捧着嘴边，成喇叭状大喊了一声，心情畅快地回头，看向蛇苍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我们到草原了！”


    “嗯。”


    他青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宛如轻飘的薄纱，好看得像是一场幻梦。


    蛇苍终于没控制住自己的手，轻轻地、轻轻地，在游远头顶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游远眨了下眼睛。


    没有逃避，没有躲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蛇苍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来。


    他靠近了一步，微低下头，看着游远轻声问道：“远，我可以成为你的伴侣吗？”


    在蛇苍问出这个问题来之前，游远就直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周围的风声都变小了，只剩下心跳一下一下地响动着，面前人的呼吸明明那么轻，却像是缠绕着他，不给他逃离的空隙。


    他听到了蛇苍的询问，心神却陷在了他的眼睛里。


    “远？”


    游远眼睛明亮，碧绿的眼瞳宛如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石，他抓住蛇苍，问道：“如果我说愿意的话，你会带我到处流浪吗？”


    蛇苍微顿，脑海里浮现出游远和阿爹阿父相处的场景，于是他道：“如果你想，我会。如果你不想，我就留在蛇王部落。”


    “这么好哇。”游远笑弯了眼睛，“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反问来得猝不及防。


    蛇苍反应过来，眼睛亮起，“远你答应了！”


    “是啊~”


    游远笑眯眯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唯有耳朵滚烫一片，红晕也在他不知情间，蔓延到了脸颊，甚至于锁骨。


    好看得不可思议。


    蛇苍抬手，想要抱一下伴侣，但最终还是只拉住了他的手腕。


    像是过去在森林里无数次扶住对方那般。


    蛇苍恪守着让游远舒适的界限，反倒壮大了游远的胆子，他偷偷瞧着蛇苍的表情，手腕轻轻用力。


    蛇苍以为他不舒服，下意识松开。


    随即，一只手钻入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蛇苍倏地看向游远。


    偷偷干了坏事的人嘴角上翘，看见蛇苍看过来，便飞速拉平了嘴角，一脸疑惑，仿佛他什么都没做地看过去。


    “呵……”


    蛇苍低笑一声，手腕用力，直接将人拉入怀中。


    他稳稳抱着人往后一倒。


    游远顿时睁大了眼睛，“蛇苍，你……”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唇齿间，两人落在茂盛的草丛之内，青发披散，与满目的绿色交织。


    暗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强势和掠夺掩藏着，只余让人心醉的缱绻。


    至少，游远觉得自己要醉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安静、沉着孤僻的人，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呼吸似乎都要随着亲吻被人夺走，游远眼角渗出些许生理泪水来，看上去更加……


    好欺负了。


    蛇苍松开抵住游远后脑勺的手，克制地呼出一口气，抱着人，一下下梳理过他的长发。


    游远要自闭了。


    雄性兽人的手还落在自己背后，感觉想跑是跑不了的，他只好将脑袋埋在对方肩颈处，一声不吭，愤愤咬牙。


    这个王八蛋，也太会装了！


    蛇苍调整好状态，笑着问游远：“远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游远：“……”


    他撑着蛇苍，猛地坐起来，居高临下地道：“你还有脸说，你骗了我那么久！”


    从认识到现在，都有……都有半个多月了！


    蛇苍一脸无辜：“我哪有。”


    “还说没有。”游远愤愤戳他，“你不是沉默自持的吗？怎么、怎么忽然就……”


    亲他。


    还亲那么凶。


    说到这，游远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伸手去扯蛇苍的脸颊，“老实交代，你如今多大了？找过多少任伴侣？”


    蛇苍疑惑，“这个很重要吗？”


    兽人对感情是果决的，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分开就不互相干扰，从不拖泥带水。


    游远的重点可不是感情，他催促：“快说，你多大了？！”


    蛇苍：？


    这个重点让人更不能理解了。


    他老实道：“32。”


    听到这个答案，游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大七岁，不是叔叔也不是爷爷。


    随即又好奇另一个问题：“你找过多少伴侣？”


    “你是第一个。”蛇苍拉住游远的手揉捏着，眉目带笑：“他们都没有你好看。”


    呵，颜狗。


    游远心里嫌弃着，笑容却很灿烂。


    这嘴真会夸，他喜欢。


    －


    草原很美，但是阳光有点欺负蛇兽人。


    游远靠着大树，看天看云，偶尔偏头看看蛇苍。


    在一起和没在一起好像没什么差别，除了某个人不再恪守距离，总是时不时蹭过来，拉拉他的手，摸摸他的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玩具呢。


    长发被人挑起，缠绕在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上，青色为对方映衬出几分白皙来。


    游远都快被骚扰习惯了。


    他抬手，扯回自己的长发，突发奇想道：“我们做顿好吃的吧？”


    “嗯？”蛇苍坐起身来，“想吃什么？”


    游远道：“看你能弄来什么吧。”


    随即又嘀嘀咕咕：“在一起第一天，不做点特别的东西庆祝一下，总感觉亏了。”


    两人离得这么近，兽人耳力又好，蛇苍哪里听不清楚。


    他撑着地，身子前倾，在游远唇上飞快偷了个香，说道：“我去找头好吃的猎物回来。”


    “好。”游远眼睛一弯。


    看着蛇苍变成兽形逐渐游远，游远抬手，搓了把自己的脸，强行把热意给搓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在蛇苍面前，快要变成条什么都不懂、特别好欺负的笨蛇了。


    屁用没有的理论知识！


    气愤地磨了两下牙，游远爬起来，开始收拾休息地周围的环境。


    虽然青草很漂亮，但为了以防万一，生火之前还是要收拾一遍的。还要找一些干枯的木柴引火。


    回归到日常的忙碌中，游远很快就把先前的思绪抛在了脑后，生起火摆上锅架，他翻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开始琢磨能做些什么好吃的饭菜来庆祝。


    最近这段时间，常吃的好像都是些重口味的菜。


    游远忽然就开始馋清淡口的食物了。


    空间里的东西不少，他翻翻找找，取出从前跟人鱼族换的紫菜干贝来，又拿了些土豆萝卜和粉果，然后就是各种调味和拌饭酱。


    游远想着弄好吃的，肚子先一步开始饿了，从空间中掏出一个饭团，一边琢磨一边啃。


    这个饭团里裹的是榨菜炒肉末，又脆又辣，即使是冷的也特别好吃。


    吃完一个饭团，大餐的具体内容也确定了。


    游远哼着歌开始洗菜。


    等蛇苍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游远已经揉好了面，把需要的菜都洗干净切好了。


    他看向蛇苍手里拎着的猎物，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蛇苍：“之前在部落里，你很喜欢这个肉。”


    啊！


    是那个很难找的猎物。


    游远下意识扫了眼草原，震惊道：“所以之前是来草原抓了猎物带回去的？！”


    蛇苍：“没那么远。”


    他解释：“这种猎物会在森林和草原之间来回，不用到这里来也能抓到。”


    可那也是森林边缘了啊。


    游远有点难以想象，蛇苍会为了他的喜欢，特地跑这么远来抓猎物，还送了一只给阿爹阿父。


    游远感动坏了：“你怎么这么好啊。”


    蛇苍挑眉，借机讨巧：“我这么好，小远要不要亲一下？”


    “……”


    游远接过猎物就扭了头。


    蛇苍遗憾地笑叹一声，倒也没追着人欺负，只是跟着他，询问有没有什么他能干的事情。


    游远拿刀切了几块肉下来，指挥蛇苍：“这两块切厚肉块，这几块切成薄片，剩下的先放着。”


    “好。”


    蛇苍开始切肉，游远换了换原本想的安排，决定做一顿浪漫的西式大餐。


    准备好的土豆块上锅蒸制，游远揉着面团，将其切成厚片，稍稍拉扯开来，放在旁边。


    等待土豆熟的时间里，游远又顺手给萝卜雕了个花，心里稍一琢磨，便对蛇苍道：“帮我把大一点的骨头给切下来，我煲个汤。”


    “好。”


    蛇苍动作很快，欻欻两下，就把需要的骨头剃了下来，剁成适中的小块放在碗里，方便游远随时取用。


    游远已经不在桌边。


    锅架旁重新烧起两个火堆，削得方正的木块围着火堆，摆成了临时的灶台。


    游远用水冲洗了下骨头，连着姜片一起丢进锅中，放在其中一个火堆上大火烹煮着，另一边的灶台上放上平底锅，添了些水烧开。


    清水开始咕嘟冒泡的时候，将准备好的面片放入锅里煮熟，然后捞出均匀分到两个大盘子里摆盘，锅中则倒水，添入番茄酱调味熬煮片刻，均匀地淋在面片上。


    忽视掉过大的分量，这就是一份完美的西餐（bushi。


    游远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在蛇苍将厚厚的肉块送过来的时候，又弄了一个煎肉排放在旁边。


    锅中的汤已经开始飘出浅淡的香味，游远把切好的萝卜花放进去煮着，又起身去看了看土豆的情况。确定土豆都熟透了后，盛出碾烂，在盘子里摆出小山包来，然后将轻薄的肉片放到汤锅里烫熟，铺在小山包上。


    他忙活着，也没让蛇苍闲下来，指挥人去剁了一些肉末。


    等到肉片全部铺好，游远用蒜蓉和肉末，搭配着汤锅里的汤，熬了个浓稠的酱汁，分别淋在煎肉排和小山包上面。


    “好了，开始我们的爱心晚餐吧！”游远声音雀跃地道。


    爱心晚餐？


    听上去很不错。


    蛇苍端着两盘吃的走在游远身后，放下之后，习惯性地要在他身边落座。


    “错了错了。”游远拉着他，到对面坐下，“应该坐在这里。”


    蛇苍一秒垮脸。


    在一起后怎么反倒坐得更远了。


    游远拉着他的手晃，“坐对面可以看清楚对方嘛。”


    他对亲密的人总是爱撒娇的，轻易就能弄得人心软，蛇苍又哪里扛得住这待遇：“那就坐这一回。”


    “行啊。”


    游远觉得坐哪都行，蛇苍如果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这么坐了呗。


    安抚好蛇苍，游远正要入座，想起来还差一样东西。


    “等一下，先别着急吃。”


    游远翻找着空间里的东西，好半天才找出一桶葡萄酒来，紫红色的酒液落入杯子里，淡淡的果香味带着酒香扑鼻而来。


    塞紧桶口，将酒桶收进空间里。


    游远把其中一杯放到蛇苍面前，这才坐下来满足地道：“现在可以吃了。”


    蛇苍端起酒闻了闻香，见游远端杯伸手过来，和他碰杯抿了一口，眼睛很亮：“这是远你自己做的？”


    “是啊。”游远放下酒杯，见蛇苍很喜欢，笑着问道：“你很喜欢喝酒吗？”


    蛇苍摸摸鼻子：“嗯。”


    游远便道：“那以后我多酿一点存在空间里。”


    蛇苍闻言高兴起来，“好啊。”


    两人说着话，就着漂亮的晚霞，开始品尝爱心晚餐。


    煮熟的面片口感筋道，又裹满了可口的番茄浓汤，一口满足。特意挑出来做肉排的肉，一口下去奶香与醇厚的口感让人流连忘返，而铺在土豆泥上，又被淋上了酱汁的肉片，味道就要稍稍淡一些，带着土豆绵密的口感，长长久久地停留在唇齿之间。


    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后，盛上一碗汤，在碗中心摆一块漂亮的雕花萝卜。


    喝一口，咸香鲜美，带着萝卜的清甜。


    吃完这些，游远就差不多饱了，他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对蛇苍道：“剩下的肉片了片，夜宵时用骨汤烫火锅吃怎么样？”


    “好啊。”


    蛇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汤碗，已经开始期待夜宵了。


    两人稍稍收拾了下桌上的碗筷，清洗干净收入空间中后，蛇苍又拿着木桶去找水源提水回来，将用空的容器再度装得满满当当。


    天边的晚霞随着他们进餐结束，也开始渐渐消散，夜幕将至未至之际，天空呈现出灰蒙蒙的雾蓝色，月亮不知何时挂在了天际，只待日光彻底消散之时，绽放出属于它的色彩。


    风吹过，草叶低伏。露出藏在其中的两条蛇。


    青蛇随意蜿蜒铺展着身体，脑袋靠在黑蛇附近，被他无声无息地包围在其中。


    像是保护，又像是占有。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有个重要的榜单，所以明日更新推迟到晚上十一点之后哦，宝宝们不要等。


    然后加更的话，后天正式开始。


    第27章


    月光皎洁而明亮。


    轻薄的肉片落入滚烫的汤汁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捞了出来，再放到料汁中一拌，油润细嫩。


    吃上一口，游远满足得直晃悠。


    蛇苍就坐在他旁边，两人离得很近，是一转头就能接吻的距离。


    当然，他们并没有那么做。


    兽吼声从远处传来，游远下意识停了手上的动作，警惕地抬头往那边看过去，又戳了戳旁边没啥反应的蛇苍：“这个声音在哪儿？”


    听着蛮近的，但又判断不出准确的位置。


    蛇苍道：“挺远的。”


    他跟游远解释：“草原上的声音能够传得很远，只要看不到凶兽，就不用担心。”


    “哦——这样子。”游远懂了。


    草原一望无际，根本遮挡不住凶兽的身形，他们在这活动，完全可以等能看见凶兽身形的时候再离开。


    至于能被草挡住的那些小动物……


    游远再弱，好歹带毒呢，给一口就好啦！


    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游远便收回了视线，哼着歌继续吃肉。眼角余光注意到蛇苍还在看他，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我知道我很好看，但美色又当不了饭吃，你快点吃肉啦！”


    蛇苍忍不住笑出声来，“好。”


    解决完晚餐剩下的那一大坨肉，吃饱了的游远往蛇苍身上一靠，欣赏着漫天的繁星。


    兽世的星星分布跟现代是不一样的。


    但星星点点，遍布天空，完全就是人类想象中的星空美景。


    有光从眼角余光中飞过。


    游远将注意力从天空转移到大地，青绿茂盛的草原上，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飞舞着，宛如星空洒落的光辉。


    它们在这里被称为光虫。


    大脑空空的兽人们真的很不会取名字。


    心中嫌弃了一句，游远感觉人形靠得不太舒坦，就变成了蛇，将脑袋搭在蛇苍的身上。轻薄细长的蛇信吐出，落在人皮肤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蛇苍垂下眼，手指轻轻临摹过蛇鳞。


    游远感觉他像是在摸狗头。


    蛇的视野范围很广，但除了脑袋顶这一块儿，游远不是很习惯地扭着脑袋，去找蛇苍的手。


    蛇苍停住动作，安静地看着游远。


    青蛇找到了作乱的手，脑袋一缩，离开会被手压制的范围后再扬起，懒懒地压在了手上。


    尾巴晃晃。


    蛇苍看到了，嘴角再次上扬。


    ·


    草原的日光盛烈灼热，贪凉的蛇挂在树上，一日又一日。


    这天太阳下山，游远终于鼓足了勇气，对蛇苍道：“我们出发吧？”


    蛇苍当然是都可以，“现在就走？”


    “走走走。”游远变成人形，“再不走，我又得挂树上了。”


    蛇苍笑出声来，缠绕着游远，带着他下了树。


    两人收拾好东西，塞进空间里，出发。


    草原上的草并不是千篇一律的，游远左右拨弄着，偶尔看看前方，好奇地问蛇苍：“这里离凉河部落远吗？”


    蛇苍：“你想去凉河部落？”


    “嗯！”游远道，“凉河部落有好多东西，想看看。”


    还有那个很可能是穿越者前辈的亚兽。


    蛇苍从前跟着长辈是去过凉河部落的，他回忆了下大概的路线，说道：“从这里过去，大概要走十几个日时呢。”


    好远。


    游远一下子蔫了，“阿父明明说很近的。”


    他原本还想着这次出来玩，可以去凉河部落换一些东西，带回去给阿爹阿父一个惊喜呢。


    蛇苍：“……”


    对岩丘而言当然近了，人家游得快，还不用一天三顿地停下来吃饭。


    不过这话不能说。


    蛇苍很聪明地转移重点：“要不我背你过去？”


    好歹流浪了那么多年，蛇苍的速度是练出来了的，就算要一天三顿地停下来吃饭，他们也可以赶在暴雨期到来之前，从凉河部落走个来回。


    “不了吧。”


    游远拒绝，踩着草叶轻快往前，道：“追着时间跑多没意思，等到下次我们和阿爹阿父一起去玩的时候，就可以到凉河部落去了。”？


    蛇苍眨了眨眼睛。


    流浪也要和阿爹阿父一起？


    独行者看着活泼开朗的游远半晌，忽又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青芽和岩丘愿意的话，一起出发似乎也不错。


    ·


    草原上的风是自由的。


    偶尔温柔拂过发丝，偶尔狂风过境，变化总是猝不及防。


    游远嗷嗷抱住了蛇苍，在风浪中大声笑道：“我们变成兽形吧，我感觉我要被吹跑了。”


    “不会的——”


    回应的话音随着风传向远方，下一秒，身上的人变成了长长的青蛇，沉甸甸地挂在肩头缠在腰间。


    游远感觉这风快能跟龙卷风相提并论了，他艰难地将脑袋挪到了蛇苍面前，稳住后催促道：“快快快，变成兽形，我们游草原啊~”


    看他这兴奋劲，哪有半分即将被风吹跑的害怕。


    黑蛇很快代替人形出现，两条蛇砸落在地，皮糙肉厚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忽然的坠落把青蛇吓了一大跳，乱扭之下，两条蛇胡乱缠绕在了一起，落地后也没能散开。两只脑袋对视一眼，不得不先凑在一起解蛇结。


    “你别动，我来就好了。”


    “但我感觉你尾巴抽错了，是不是应该先从那边过来才对？”


    “没错，你动一下，给我个空。”


    “哦，好吧。”


    青蛇努力将紧绷的身体放松，很快，黑蛇便将自己的身体从青蛇身下抽了出来。


    见蛇苍游开，游远下意识动了起来。


    “等等！”


    蛇苍连忙开口，但还是晚了一步。


    “……”青蛇察觉到不对，顿时泪眼汪汪：“呜呜呜又打结了。”


    蛇苍好笑地叹了口气，变成人形盘腿坐在他身边，盯着蛇结片刻，选择先从尾巴下手。


    蛇兽人兽形很长，游远又不善控制蛇身，早打结打出经验了。


    现下也不用蛇苍再开口提醒，他自己就放松了全部的肌肉，软趴趴地趴在地上，等着蛇苍帮他把结给解开。


    游远轻车熟路，蛇苍却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小心地拉着青蛇的尾巴，将其从蛇结里挑出来，然后顺着蛇身寻找下一个结。


    忙忙碌碌，等他解开，游远都要睡着了。


    蛇苍想了下，变成兽形，也躺了。


    唔？


    不走了吗？


    松开的游远醒来，偏头看着他思索两秒，开始打哈欠。


    两条蛇出发不到半个夜晚，就又懒洋洋地睡着了，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才不疾不徐地起来，乘着温柔的夜风继续往前。


    草原上一望无际，溪水藏在茂密的草叶之中。


    他们的目标，正是这些水源。


    蛇可以晒太阳，但前提是附近有水源。


    两条大蛇在草原上蜿蜒前进，倒伏的草叶被他们留在身后，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找到一条足够宽的浅溪。


    溪水是真的浅，连蛇的身体都没办法淹没。


    游远躺了会儿，游出来，盯着溪水。


    “怎么了？”


    蛇苍正在琢磨一会儿要围的安全范围，见游远不泡水了，有些疑惑地扭过脑袋来。


    发呆的游远回神，瞬间变成人形，从空间里掏出一把锄头来，超有气势地道：“我要开凿运河！”


    蛇苍：？


    他下意识道：“我帮你。”


    游远脸一红，推着他：“不用不用，你弄你的去。”


    总长也就十米的‘运河’都要人帮忙的话，那他真就是条废蛇了。


    “真不用帮忙？”


    河哎，听上去蛮长的。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一会儿回来吃饭。”


    “哦，好吧。”


    蛇苍去圈临时领地了。


    游远开始忙活。


    浅浅的溪水随着挖掘的动作逐渐变得浑浊，游远忙忙碌碌，很快开辟出一条十米长，五米宽的水道来，接下来就是等水流填满水道，沉淀干净了。


    游远想着，把挖出来的那些泥巴碎石堆在一起，把周围清理干净。


    蛇苍标记领地回来了。


    蛇的气味腺在泄殖腔附近，草原上标记又很难，这一圈下来给他累得不行，回到游远身边便趴了，一动不动。


    游远跑过来，安慰地摸了摸蛇苍脑袋，从空间里掏出一个饭团，“啊——”


    蛇苍：“……”


    他配合地张大了嘴，“啊。”


    游远把饭团放他嘴里，自己拿了一个慢慢吃着。


    蛇苍吞完一个，也变成了人形。


    游远又往他手里塞了个饭团，两人便屈腿坐在一起，一边啃饭团一边看风景。


    草原上有很多小型的动物。


    随着天色朦胧亮起，这些小家伙们蹦跶出来，在周围乱跑寻找食物。


    蛇兽人天生体味淡，擅隐藏，被圈在安全范围里的小东西们懵懵懂懂，根本没发觉兽人的危险性，只是鉴于对陌生存在的警惕，停留在几米开外。


    几米，对兽人而言瞬间可至。


    游远盯着那只胖乎乎的兔子，又轻又快地拍了蛇苍手臂好几下，压低声音道：“我想吃长耳兽！”


    蛇苍“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伸手按住地面换了个姿势，瞬间冲出。


    残影掠过，等游远定睛瞧去时，蛇苍已经逮住猎物——正是游远看上的那只兔子。


    蛇苍来到游远身边，轻轻晃了晃长耳兽，说道：“这么点大，准备怎么吃？”


    “不小了，二三十斤呢。”


    游远笑着拍了拍那兔子脑袋，说道：“那你去杀兔子，我收拾下，弄个长耳兽宴。”


    “行。”


    蛇苍应声，拿着骨刀去了下游。


    游远则开始清理地面，顺带取出做吃的用的东西。


    这就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地，当然不能太过随意，游远只取了些干木柴出来，引了火，放上炭块，然后再在周围放上三个足够高的木块，形成一个临时灶台。


    灶台搭好，蛇苍还没回来，游远就去弄了些水过来，又调了个腌制用的料汁放在一边，哼着歌守着火焰，等待它将木炭彻底点燃。


    蛇苍最后冲洗一遍兽肉，拎着来到游远身边，“要怎么切？”


    游远拿出砧板来，指挥道：“肉多的部分切丁，骨头多的部分剁开就行，剩下的切成拇指长的小块。”


    蛇苍将砧板稍微拎开了一段距离，蹲下来忙活，游远顺手放了三个大碗在他旁边，方便他装肉，然后取出一个小砧板来，切姜蒜干辣椒，又去洗了些大料回来。


    等到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取出一口小锅添满水，加入姜片酒液放到灶台上。


    切好的兔肉依次放入锅中焯水又捞出，蛇苍切好肉，去洗了砧板与刀回来，在游远另一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忙活，偶尔搭一把手。


    兔肉全部焯过，锅中的水换成了油。


    荤油放在空间里是凝固的状态，热起来需要一点时间，游远便趁此时间，把沥油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油热，兔肉依次入锅又捞出，放在旁边沥油。


    所有兔肉都炸过之后，游远把油倒回罐子里，留下部分底油，放入先前切的姜蒜干辣椒炒香，再添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加入花椒和兔肉丁，大火翻炒。


    香味扑鼻而出，游远哼着歌，反手伸到后面，从空间里放出一张无毛兽皮来，“你去把兽皮铺开，等会儿把肉放上去，咱们坐那儿吃。”


    “好。”


    蛇苍起身。


    爆炒兔肉出锅，接下来便是孜然兔肉。


    拇指长的兔肉裹着细长的骨头，放入孜然和辣椒粉增香入味，出锅的速度比爆炒兔肉还快一些。至于最后一个菜，兔子骨头上残留的肉并不多，因为炸的时间比较长，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吃的时候往上撒一点椒盐就好了。


    游远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把做饭弄脏的东西先收了起来。


    蛇苍很快把菜摆好，喊游远吃饭。


    “来了来了。”


    游远脚步雀跃地过来，撑着蛇苍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先伸手拿了一块炸兔骨。


    先焯水后油炸，肉里的腥味早就没了，一口下去满嘴酥香。


    内里的兔肉也是紧实的，但稍稍一用力，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吃起来美滋滋。


    就是不太利于形象。


    游远注意到蛇苍在瞧自己，拿了块兔骨塞他手里，“你吃你也不好看。”


    蛇苍就笑：“哪里会不好看。”


    游远以为他是在反驳自己的话，下意识瞪了人一眼，等到低头又啃了口兔肉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蛇苍是在说他没有不好看。


    哎呀，冤枉人了。


    游远有些心虚，偷偷去瞧蛇苍。


    蛇苍已经开始吃肉了，察觉到游远的视线，疑惑地看了回去，根本没把他先前的反应放在心上。


    游远便又开心地啃了口骨头。


    骨头上肉不多，啃完两个解了馋，游远便取了面饼出来。


    这饼是这两天煎的，很薄，很有韧劲，特别适合包东西吃。


    原本游远做这个，是准备用来包卤味吃的，不过现在，第一餐被他交给了兔子肉。


    在饼子中间放上满满的纯兔肉，然后裹紧，一口塞进嘴里，香喷喷~


    另外一个孜然兔肉就不能这么吃了，毕竟有骨头，直接吞麻烦，游远就拿了些饭团出来，一口孜然兔肉一口榨菜饭团地搭配着，也香。


    两个蛇兽人胃口都不算小，一只兔子除去骨头，刚刚好够他们吃饱。


    两人把这边收拾了下，带着碗碟来到溪水下游，连着放空间里的那些锅碗瓢盆沥水盘一起洗了。


    灼热的太阳落在身上，几乎要将蛇晒化。


    游远和蛇苍匆匆收拾好东西，变成兽形，躺到了水里。


    草原上的溪水也带着沁人的凉意，干燥的蛇鳞被泡润，青蛇舒服地伸展身体，将脑袋搭在了黑蛇身上，来了兴致，教他唱上辈子的歌。


    “风从草原来，吹动我心怀，吹来我的爱，这花香的海……”


    青蛇语调轻快，脑袋也跟着左右摇摆，声音里带着诡异的魔力，让蛇苍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风吹过，草叶簌簌作响。


    游远唱着唱着就忘词了，哼了两遍接不上，干脆放弃唱歌，在水里换了个姿势，靠着蛇苍嘀嘀咕咕，说要在草原上多待几天。


    反正也来不及去其他地方了，他们可以多享受一会儿草原，这样下次出来就可以不用停留，直接去其他地方玩了。


    蛇苍觉得都行。


    反正不在部落里窝着就成。


    两条蛇愉快地决定了之后的日程，在水里泡到鳞片水润润的，便又耐不住性子跑了出来，藏在青草之下，慢吞吞地往其他地方游着。


    草原上水汽丰富，青草挺拔翠绿。


    游远挪了一截，感觉好像没有先前想象的那么热，又开始怂恿蛇苍：“我们往前走走好不好？”


    蛇苍金眸中浮现出笑意来，看向游远：“确定吗？”


    “确定！”游远膨胀，开始撒娇：“走嘛走嘛~”


    “行啊。”


    擅长野外生存的黑蛇没有意见，他说道：“那我们先说好，如果鳞片很干的话要跟我说，我背着你去溪水边。”


    “好的，没问题~”


    得到保证，蛇苍便带着游远重新上路。


    当初的三步一挪到如今，也不过是变成了三十步一挪，游远从空间里放出水桶，脑袋凑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低头去看蛇苍。


    黑蛇吐信，“我不用，你喝吧。”


    游远便将水桶收回了空间里，开始赖唧唧地撒娇：“我不想动了，我好累呀，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黑蛇凑过来，轻轻顶了顶他的脑袋，“一点点都动不了了？”


    “一点点都动不了了。”


    “那好吧。”黑蛇语气带笑，“我们去草丛深处。”


    他未免太过好说话，游远开心地晃晃尾巴尖，跟着蛇苍往前行进。


    大概又游了十来米的距离，在游远开口喊累之前，蛇苍停了下来，示意游远往前方看。


    前方的草比周围要高出一大截，草茎笔挺分布松散，叶片集中在草茎的上端，蛇小心一点进去的话，那些叶片刚好能为他们遮挡住阳光的直射。


    青蛇来到这片草丛前，探着脑袋进去左右瞧了瞧，问蛇苍：“可以进吗？”


    “当然。”


    青蛇闻言，便直接游了进去。


    草茎的分布是不均匀的，青蛇脑袋挪过去后，还要扭着头回来，仔细盯着自己的身体，免得将草茎压倒。


    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游戏呢。


    黑蛇笑吟吟地待在外面，看着游远左钻钻右钻钻，笨拙操控身体的模样。


    等到游远全部进了草丛里，蛇苍才不疾不徐地跟上。


    这种空间对成年兽人没有任何挑战性可言，游远见蛇苍过来得那么轻松，羡慕惊诧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蛇苍，看得黑蛇忍不住骄傲地抬了抬脑袋。


    两条蛇亲亲密密地凑在一起蹭了蹭彼此，然后才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这一躺就到了太阳落山。


    ·


    蛇的旅行自由又散漫，虚度的光阴一日叠着一日，懒懒散散，终于来到一片湖泊旁。


    青蛇在斜坡上看着下方，缓缓张大了嘴巴，“好大呀……”


    如果不是湖泊周围都是高地，这片湖泊就真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了。


    蛇苍盘在他旁边，给游远说道：“暴雨期时，水会涨满这片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大。”


    听着蛇苍的话，游远努力想象了下。


    兽世的天气不讲道理，暴雨期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然而在这三十天内，每天都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裹挟着雨滴倾盆而下，带着自然最暴虐的气息。


    游远很难想象到在那样的天气下，草原会是什么模样，被水填满的湖泊又会是什么样。


    于是他问蛇苍：“我以后也可以看到吗？”


    “当然。”


    黑蛇亲昵地蹭过游远，“只要你想，我们可以看到大陆上的每一片景色。”


    游远便开心起来，“那我们快点下去吧。”


    那些不一样的风景未来都能看到，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


    青黑两道身影顺着长长的草坡来到了湖泊边，游远在湖泊边停下，往水里探了探脑袋。


    黑蛇已经进入水中，见状游了过来，邀请伴侣入水。


    游远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兽形不会浮水。”


    黑蛇：？


    蛇苍顶着一脑袋的问号，看着游远变成了人形，然后扑通跃入水中，畅快地游过一圈后，张开手大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游远嘿嘿笑：“但我人形游得可利落了！”


    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老刷到凤凰传奇，好洗／脑[化了]


    第28章


    湖泊广阔。


    游远在里面游了会儿，又扎进湖泊之下，观察着这片难以接触到的世界。


    蛇作为变温动物，闭气潜水的时间是很长的。


    直到发现游远往下潜了许久也没出来，蛇苍才掉转身形，跟着钻入水下，凭借极佳的视力，找到了在不远处玩耍的伴侣。


    黑蛇很快靠近。


    游远察觉到蛇苍的到来，神情雀跃地回头，拎着兽皮袋子朝人招手，又指了指水面。


    蛇苍见状，加快速度来到游远的身边，蛇身绕过他的腰肢，蛇尾稳稳缠住兽皮袋子，他稍一用力，就带着游远往水面上而去。


    游远抱住蛇苍的身体，眉眼弯弯。


    一人一蛇破出水面。


    游远将长发捋到脑后，高兴地分享：“我摸了好多河蚌，今天晚餐就吃这个吧！”


    黑蛇朝着岸边而去，无奈道：“怎么不上来喊我去弄。”


    “我想玩嘛~”


    好的吧。


    游远都这么说了，蛇苍也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们潜水的位置本来就在河岸附近，一人一蛇很快上了岸，那一袋子河蚌被倒在地上，每个都有巴掌那么大，可以想见其中的蚌肉会有多么肥美。


    蛇苍变成人形，蹲下来戳了戳紧闭外壳的河蚌，问道：“这个要怎么收拾？”


    “我来就好了！”游远道，“有一点点麻烦，你去干别的吧。”


    行吧。


    蛇苍起身：“那我去巡逻圈领地了，一会儿会带柴火回来。”


    “嗯？”游远倏然回头，“哪有柴火？”


    “湖泊附近有片小林子。”


    “哦……”


    游远问道：“离我们这里很远吗？”


    如果不远的话，他们可以去林子里住，那样就不用担心会被太阳晒晕了。


    蛇苍道：“不算近。”


    按照他们之前的速度，至少要走一天才能到。


    闻言，游远果断放弃了对林子的觊觎，将获取柴火这一重大任务交给了蛇苍。


    蛇苍笑着摇摇头，看游远已经开始忙活，便起身离开。


    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大的树干盆，游远先往里添满湖水，然后加入足量的食盐搅拌开来，拿着刷子蹲在湖水边开始刷蚌壳。


    每个洗刷干净的河蚌都被他直接丢入木盆中，等到所有的河蚌都刷洗干净，蛇苍也圈好临时休息区，带着柴火回来了。


    游远在距离湖泊五米远的位置清理出一片空地来，生了一小堆火，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石锅来，往里添入足量的荤油，握着手柄悬在火堆上。


    蛇苍经过，“这是在做什么？”


    “一会儿油化开了倒水里去，那些河蚌没有氧气就会快速吐沙了！”


    哦……


    没太听懂。


    不过蛇苍领会到了另一个要点，问游远：“河蚌要很久才能吃到？”


    “对哦，最快也要晚上呢。”所以他才会说晚餐吃嘛。


    “那我去抓两条鱼回来。”


    “行！”


    游远哼着歌，看小锅里的油全部化开，便来到树干盆边，把猪油均匀地淋了上去，搅和搅和。


    油花漂浮，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游远洗干净烧油的小锅，开始琢磨一会儿的鱼要怎么吃。


    烤鱼？烧鱼？还是鱼片？


    感觉好像都不错的样子，那样的话，就得煮一锅米饭。


    虽然米饭也很香啦，但最近冷饭团子啃多了，游远不是很想吃。


    唔……


    游远翻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箩筐红薯粉条，他眼睛一亮。


    这个配鱼可好吃了。


    先看看蛇苍抓回来的是什么鱼吧。


    游远想着，先把做鱼需要的大致材料都准备好，在听到破水声时立即扭头看了过去，小跑几步过来，直接去看蛇苍手里拎着的鱼，嘴上还问：“抓的什么鱼？”


    蛇苍：“……”


    他连陆地上的猎物都认不全，哪里知道水里的鱼叫什么名字。


    不过也不用蛇苍知道了，游远定睛一瞧，发现还是个老熟鱼——草鱼。


    他开心地蹦起来，捧着蛇苍的脸亲了一口，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反应，便拎过鱼跑了。


    杀鱼剖鱼，游远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他心情愉快，根本没注意到蛇苍何时蹲在了身边。


    游远处理好鱼，见蛇苍眼神幽暗，偏头，“饿了吗？”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碗塞给蛇苍，特别贴心：“先啃两个饭团垫垫肚子。别吃太多哦，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


    鱼切块，端走灶台上的开水，换上新锅放油煎鱼。


    游远把粉条放到开水里，又取出土豆和萝卜来放在一边。


    被塞了一碗饭团的蛇苍过来，抛下了方才那点欲求不满，问游远：“这些要怎么弄，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吃东西就好了。”游远生怕饿着他。


    蛇苍只好道：“我不饿。”


    游远：？


    “真的不饿吗？”


    “真的。”


    “那好吧。”游远便不再客气，“这些土豆和萝卜洗干净之后全部切成丝，要切那种长长的丝，太短了不行的。”


    “知道了。”


    蛇苍放下饭团，带着土豆和萝卜去忙。


    游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托腮嘀咕：“等这次回去，得再弄把刮刀才行。”


    配长丝吃的菜都比较麻烦，因而之前找大山洞老兽人做的刮刀，早在去年聚餐时就落在了阿爹阿父山洞里，这次出来游远也没想起来，不然就方便多了。


    想着回去的事情，游远又想起阿爹阿父。


    他这都出来……二十多天了。


    也不知道阿爹阿父有没有哭鼻子，他们超黏崽崽的！


    ……


    好吧，其实他也黏阿爹阿父。


    想他们了。


    被忽视的思念在此刻翻涌，游远拿棍子戳了戳正在燃烧的火堆，感觉心口闷闷的，超级难受。


    锅中的鱼肉翻了面。


    当鱼肉表面金黄时，往里倒入留出的开水催白汤汁。


    游远往火堆上丢了几根柴火，蹦起来跑到伴侣身后，一把抱住了正在仔细切长丝的蛇苍。


    蛇苍下意识放了刀，“怎么了？”


    游远哼哼：“就是想抱抱。”


    是在撒娇啊。


    蛇苍拍拍他的手示意人松一松力气，然后转过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单手拖住游远，笑着仰头问被迫提高身形的伴侣：“这样够不够？”


    游远垂头，看着蛇苍带着笑意的金眸，低下头又亲了亲他，道：“不够，要抱好久好久才行。”


    “这样啊。”蛇苍一脸若有所思，笑意仍在脸上，“那我就这么一直抱着你了哦。”


    游远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这是你说的哦！”


    “嗯，我说的。”


    蛇苍顺着他的长发，感受着将人抱个满怀的幸福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亲亲游远的唇，低声问道：“是不是想家了？”


    游远瞅他：“你怎么知道的？”


    蛇苍声音含笑：“出来那一天我就在想这件事了。”


    毕竟他的心上人很黏阿爹阿父啊。


    游远听出他话语中的打趣，耳朵有些发红，埋在蛇苍的颈肩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嘀咕道：“我是条大蛇了，只是一点点想他们而已，你看我之前不就好好的嘛。”


    “嗯。”


    蛇苍笑笑，没有多言。


    游远狐疑抬头：“你在笑什么？”


    蛇苍又想亲他了，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在笑远很可爱。”


    “……”


    遭不住遭不住。


    游远的耳朵一下子变得滚烫，红晕轻车熟路地顺着耳朵蔓延到脸颊、锁骨，甚至更下方。


    那是浅淡的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是另一重美丽。


    蛇苍看到了，轻咳一声挪开视线。


    游远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抱着人脖子怎么都不松手，生怕被人看到更多。


    穿越来这么久，他头一次想起衣服的重要性。


    ·


    小情侣靠在一起，直到躁动的气息平复，两人才在香味的勾引下分开，来到灶台旁边。


    为了方便切丝，蛇苍是先将土豆和萝卜切成了薄片的，这会儿两人便将其连着切好的那一部分丝一起倒入汤锅之中，再放入早已泡好的红薯粉条。


    鱼汤在炖煮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浓郁，放好调味后，游远和蛇苍各自拿了一个碗，先夹菜再舀汤。


    浓汤咸鲜而美，喝上一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土豆和萝卜丝很容易入味，跟红薯粉条混在一起吸溜入口，不同的口感裹着相同的汤汁，绝了。


    提前煎制过的鱼块在面对炖煮的时候没那么容易散开，表面的金黄焦香混着内里的细嫩鲜甜，满口生香。


    喜欢，好吃。


    游远一腔思乡情被美食冲了个干干净净。


    解决完一锅好吃的，两人摸摸肚子，顺手灭了火堆，然后幸福地在湖泊边一躺，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白云，生出几分睡意来。


    游远往蛇苍身边一滚，被雄性兽人抱住后打了个懒散的哈欠，“我睡了哦。”


    “好。”蛇苍声音轻缓。


    小情侣俩靠在一起，很快进入睡梦之中。


    炎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灼烧着大地，湖泊边的草叶晃动，遮挡不住兽人的身形。


    蛇苍抱着游远起身。


    “怎么了？”游远迷迷糊糊睁眼。


    “没事，去泡泡水。”


    “哦……”


    听不是要动身，游远也懒得下去，安心地挂在蛇苍身上。


    沁凉的湖水湿润着蛇兽人的皮肤，将他们被太阳影响，快速升高的体温带走。等到身体恢复成冰冰凉的状态后，他们才从水里出来。


    回到岸上，两个蛇兽人这回找了个草比较茂密旺盛的地方，带着驱虫草钻进去，重新躺下睡觉。


    ·


    太阳西斜，来到了蛇喜爱的傍晚。


    游远满血复活，凑到树干盆前观察河蚌的情况，确定它们吐沙得差不多了，便立即忙活开来。


    蛇苍看了下天色，对游远道：“我再去弄点柴火回来，顺带找一些菜？”


    “能找到的话多弄一点。”


    “嗯。”


    蛇苍出发去忙，游远端着处理干净的蚌肉起身。


    处理干净的蚌肉也不能马上入锅，游远来到砧板前，将蚌肉摆上去之后，拿着刀背仔细敲散蚌足和裙边。


    为了确保口感不老，这一步需要比较仔细。


    蛇苍送了柴火回来，见游远忙活着，探头：“我先把火生起来了啊。”


    “生两堆。”游远立即道，“再把米饭和腊肉煮上。”


    说着，他把东西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又问蛇苍：“你有看到蔬菜吗？”


    “嗯，我先弄好这再去采。”


    “行。”


    蛇苍干活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事情都做完了，他拎起先前被游远拿来装河蚌的兽皮袋子，在水里冲洗干净之后，再度出发。


    在这期间，游远也处理好了蚌肉，将其分成两份，分别切成丁和薄片。


    将其放到一边，取出姜蒜和干辣椒来，姜切丝，蒜切末，干辣椒切断，放到碗里备用。


    “远，你看看这些够吗？”


    蛇苍拎着满满一袋子蔬菜过来，在游远面前将其打开。


    游远视线一扫，看见好几种熟悉的蔬菜，笑眼弯弯：“够了！”


    在兽神庇护的世界里，蔬菜在野外也肆意生长着。


    只是不太好找。


    蛇苍找过来的菜里，以小青菜为主，然后有不在少数的葱，以及一些现世没有的蔬菜。


    小青菜和葱当然必不可少，剩下的几种蔬菜里，游远挑了些口感好的出来，放到树干盆中交给蛇苍去洗干净，然后把其余蔬菜转移到箩筐中，再收入空间。


    湿漉漉脏兮兮的兽皮袋子简单折了下放在旁边，等晚点去洗锅碗瓢盆的时候，再把这东西带过去洗干净。


    锅里的米饭煮的差不多了，游远取出蒸格，铺上蒸布，将米饭放上去蒸着，转而来确认腊肉的情况，确定它已经熟了后，便捞出放入冷水里。


    腊肉切下三分之一，全部切丁，跟蚌肉丁放在一起。


    收起那三分之二，游远起锅烧油，开始弄爆炒河蚌。


    锅红油热，姜蒜辣椒入锅，添入一勺豆瓣酱，随着翻炒，浓郁的香味迸发而出。蚌肉片就在这个时候入锅，大火爆炒，再加入适量的酒液和生抽。


    蛇苍带着清洗干净的蔬菜回来，问过游远后，按照他说的将其准备好，端来游远身边。


    锅中的蚌肉开始卷曲，游远往里添着调味，对蛇苍道：“把葱段全倒进去。”


    蛇苍“嗯”了声，翠绿的葱段入锅。


    葱香混入其中，随着翻炒断生，爆炒河蚌也就可以出锅了。


    然后便是时蔬。


    小青菜做的蒜蓉口，空间里有现成的蒜蓉。等小青菜断生之后，添入蒜蓉翻拌一二即可。


    另外的蔬菜则是一起，做了个简单的爆炒菜。


    等到这两样菜出锅，米饭也差不多蒸好了。


    咸肉丁入锅煸炒出油，加入蚌肉丁和蔬菜段一起翻炒，都炒熟之后推到一边，锅身倾斜。


    滚烫的油汁汇聚到一处，蛋液入锅，在高温中快速搅散。


    等到蛋也炒好，就是米饭入锅的时间了。


    蛇苍见准备的食材都用得差不多了，起身把周围收拾好，抖开游远不知何时取出的兽皮垫子，把驱虫草转移到垫子下面，然后把炒好的菜都端了过来。


    游远炒好饭，随后撒入剩下的葱花，就着浓郁的香味，将米饭盛入碗中，起身。


    “吃饭吃饭~”


    蛇苍迎了两步，接过饭示意游远先坐，把饭放到了兽皮垫子上。


    两人在一起坐好，伸筷子夹菜。


    爆炒河蚌口感爽脆，香辣开胃，青菜鲜嫩脆甜，清爽解腻，再配上咸肉河蚌炒饭的独特风味，一不留神，碗里的饭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蛇苍起身，朝着游远伸手：“我去盛饭。”


    “好。”


    游远快速扒拉完碗里剩下那一口，将碗递给了蛇苍，视线暂时从美食转移到了湖泊上。


    唔，要不要带一些回去给阿爹阿父吃呢。


    蛇苍端着饭回来，听见游远这个疑问，想了下道：“部落里应该也有河蚌吧？”


    “不知道哎。”游远道：“我没有见到过。”


    他只在熟悉的地方活动，周围多是一些浅溪或者水泽。最深的就是阿父领地里的水潭了，不过那里太深，游远从没下去过。


    蛇苍道：“等回去了我问问部落里的大湖泊在哪。”


    游远好奇：“你怎么知道蛇王部落有湖泊？”


    蛇苍吃了口饭，不着痕迹地炫耀勾引：“我去过很多部落，除了人鱼族之外，所有的部落都有湖泊。”


    游远“啊”了一声，果然上钩：“那你去过多少部落呀？”


    “很多。”蛇苍道：“我出生后就跟着阿爹阿父流浪，有时候一年遇到三四个部落。”


    游远羡慕，又问：“你那个时候那么小，不怕生病吗？”


    兽人是得神宠爱的种族，但是他们幼年也很弱小，尤其兽世的天气极端到变态，死亡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蛇苍闻言，想起他那不知道在哪的阿爹阿父，不由勾唇笑了下，说道：“怕，但他们都很厉害，即使是寒季和暴雨期，也能及时找到安全的地方。”


    游远眼睛亮晶晶，“你们暴雨期和寒季也在外面度过？”


    “是的……”


    蛇苍从不打击游远的期待，他给人夹了菜，说起流浪兽人面对寒季和暴雨期时会做的事情。


    源于自然的危险那么强大，当他们总能找准安全区，得到一片温暖安心之地时，幸福便会在对比中蓬勃生长。有时也会食物告急，有时也会面临凶兽袭击，但那只是刺激他们大脑的兴奋剂。


    流浪兽人沉迷于危险和安全的交织。


    游远也想。


    但他感觉自己脆脆的，如果真的出去流浪的话，大概只能躲在缝隙里，安静地等待蛇苍凯旋。


    忽然就有些不甘心现状了。


    两人说着话，解决了晚餐，便就着黯淡的天光，去把锅碗瓢盆，以及先前弄脏的兽皮袋子洗了。


    风吹过，将搭在木棍上的兽皮袋子吹得晃晃悠悠。


    游远和蛇苍牵着手，沿着湖岸行走在草丛上，惊扰了好些趁天还没彻底黑下过来喝水的小动物。


    他们刚刚吃饱喝足，对这些小东西不感兴趣，那些动物没有察觉到危险，试探几步之后，就又小心翼翼地挪回了湖岸边，喝一口水，朝着兽人所在看一眼。


    “砰——砰——砰——”


    沉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回，湖泊边的小动物们毫不犹豫地离开湖泊，甚至有几只小东西慌乱下一脑袋撞到两人腿上，又飞快爬起来仓皇逃窜。


    游远没管那些小东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惊诧：“这是什么动物？”


    他没有等到回答。


    蛇苍一把抱起游远，快速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看上去新来的动物很危险啊。


    游远不再开口，安静地抱着蛇苍，感受着风从身上急速刮过的刺痛。


    可能也就六七分钟的时间，蛇苍便带着游远跨越了十多公里，来到森林之中，迅速上树。


    游远被放到树枝上坐稳，见蛇苍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疑惑。


    蛇苍想了下，朝他伸手：“刀。”


    游远便从空间里取出把骨刀递给他。


    蛇苍握着刀，挑选了几根枝丫砍断，确保他们坐下来也能看到对面的情况后，才坐下来道：“这么大的动静只会是巨兽，草原上最常见的巨兽是……长毛尖角兽。”


    游远眨眨眼：“尖角兽的一种？”


    “不是。”蛇苍道，“巨兽和凶兽不同，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但巨兽只要出现就代表了危险。”


    哎？


    游远不是很懂。


    蛇苍问他：“你见过金刚巨兽的尸体吗？”


    游远摇头，“阿爹说金刚巨兽很大，他的骨头够一个部落用很久很久。”


    部落里所有骨刀都是用金刚巨兽的骨头制作的。


    听他没有见过，蛇苍挠头，正思索着要怎么跟游远说呢，就感觉手腕被人用力抓住，身边人竟然下意识前倾身体。


    他本能抱住人，抬头往湖泊另一边看去。


    在天边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脑袋。月亮仿佛成了它尖角上的装饰物，即使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们也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好、好大。”游远头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巨物恐惧症。


    “别害怕。”蛇苍抱住他，低声安抚：“长毛尖角兽是来喝水的，一会儿就走了。”


    游远没吭声。


    他倒是想，但是，心脏不听他指挥啊！


    作者有话说：


    长毛尖角兽,原型参考牦牛。


    那很好吃了[竖耳兔头]


    加更在十一点左右，不建议等，好好休息明天起来看~


    第29章 （一千营养液加更）


    月色下，巨兽彻底显现身形。


    游远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蛇苍身上，呼吸极轻，生怕惊扰了那庞然大物的存在。


    长毛尖角兽来到湖泊边，原本辽阔的，仿佛一望无际的巨大湖泊，如今在它面前，却像是个寻常的游泳池。


    游远默默往蛇苍怀里缩了缩。


    蛇苍低下头，蹭过游远的发顶，轻声安慰：“别害怕，巨兽不会攻击我们的。”


    “……”


    他相信，但他做不到。


    两人安静地待在树上等着，但那长毛尖角兽喝完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竟直接在湖泊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睡着了。


    见状，蛇苍和游远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不、不走了啊。


    那……


    他们走？


    树上的兽人眼神交流了没多久，很快决定抛弃湖泊边的东西，下了树，趁着夜色前往森林的另一端。


    游远被蛇苍牵着，跨过一根倒翻的粗大树枝，又轻巧地跃过石头，他踩着蛇苍的脚步前行，忽然就忍不住笑起来，拉了拉牵着自己的手：“我们好像在亡命天涯啊。”


    蛇苍：？


    兽人不懂：“那是什么？”


    游远卡了下，又笑起来，道：“说我们很自由呢。”


    蛇苍感觉不太像是这个意思，但他看游远笑，便也跟着弯了眼眸，说道：“那确实。”


    人形前进的速度是不慢的，他们很快越过了这片小小的森林，来到另一边的草原上。今夜的风很温柔，拂过笔挺的青草，撩起两人的发丝，青色与黑色交织，他们牵着手，放缓了步伐继续往前。


    “我们要去哪里？”


    “唔，你困吗？”


    “不困，白天睡了好久。”


    “那就这么走吧，看能走到哪里。”


    “好……”


    说话声随风散去，月亮安静地悬挂在天空上，将草原照亮。


    ·


    早晨悄然而至。


    游远趴在蛇苍背上，慢悠悠地晃着腿，哼着歌道：“我们还不可以停下来吗？”


    蛇苍问道：“困了？”


    “那倒没有。”游远道，“可你这样背着我很累呀。”


    “不累。”


    “但你背了我很久了。”


    “再久一点也可以。”


    “好的吧~”


    草原上的景色一望无际，却也是千篇一律的。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杯水，自己喝了口，然后偏身伸手，将水送到蛇苍唇边，喂他喝水。


    一杯水没有多少，蛇苍很快喝完了。


    游远把杯子丢进空间，又取了一杯出来，这回蛇苍摇头拒绝了，“我不渴了，你喝。”


    “哦。”


    游远捧着水杯，在蛇苍背上一口口喝着。


    这一杯水也喝完了。


    游远清点了下空间里可以饮用的凉开水，说道：“真的得尽快找个水源停下来，空间里的水只够咱们喝三天了。”


    他们本来想着在湖泊边多留几天的，所以烧的水没有立即收进空间里，结果最后连锅一起留在了那儿。


    闻言，蛇苍抬头嗅了嗅水汽，说道：“马上。”他轻轻颠了下人，提醒道，“抱稳，我要加速了。”


    游远应了一声，立即抱紧蛇苍。


    下一刻，原本悠哉游哉的身形电射而出，只留些许残影在原地。


    风从脸颊上划过，游远默默往蛇苍发丝间埋了埋，免得被他的头发攻击到。


    景色在身边划过，阳光逐渐炽烈起来。


    游远担心地摸了摸蛇苍的脖子。


    蛇兽人的体温受气温的影响，长时间处在过高或者过低的温度状态下，都会给他们带来强烈的不适。虽然人形时的承受力会比兽形时好很多，但现在蛇苍是背着他进行高速移动的，这无疑会加快他体温的升高。


    “我没事，没担心。”蛇苍语气平静。


    他早习惯了烈阳与狂奔，忍耐力很强。


    游远只“嗯”了一声，将注意力集中在空间里——拿取空间里的物品多了，他越来越熟稔，如今是可以隔着空间对里面的东西进行简单操控的。


    架子上的麻布被抖散，塞在临近的几个锅里。


    这些水是先前路上收集的，都很脏，不过用来浸透麻布倒是很适合。


    游远确保麻布都湿透了之后，提醒了蛇苍一声，等他将速度放缓下来，便取出麻布，披在身上，再从前面裹了回来。


    水打湿皮肤，蛇苍松快地呼出一口气，说道：“这空间真好用。”


    游远趴在蛇苍身上，笑着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跟兽神要的！”


    “嗯？”


    游远就把小时候那个梦说给了蛇苍听。


    当初他年纪小，被大脑限制着无法思考太多，但兽人记忆力极佳，长大之后他便渐渐回味过来，那个梦应该是跟兽神有关的。


    分享完之后，游远跟蛇苍嘀嘀咕咕：“兽神其实怪小气的，要是给我一汪湖泊，咱们现在就不用在这夺命狂奔了。”


    兽人敬爱兽神，却也没将其当作不可侵犯分毫的存在。


    听见游远的嘀咕，蛇苍笑着道：“远说得对。”


    “轰隆——”


    雷声炸响，蛇苍惊诧抬头。


    现在不是炎季吗？


    游远倒是熟悉这操作，拍拍蛇苍道：“你留意一下路，兽神肯定在地上挖坑了。”


    他以前每次说完兽神坏话，都会掉坑里爬不出来。


    蛇苍：“……”


    脑瓜子里满是问号，但蛇苍还是下意识顺着游远的话，对地上多留意了几分。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坑，但看见了一条奇奇怪怪的蛇。


    他多瞥了两眼。


    唔，剧毒。


    作为一个蛇兽人，被这玩意儿咬一口的话，腿大概会麻上两天。


    蛇苍不着痕迹地绕过了那条蛇。


    之后便一路无事。


    他们很快抵达水源所在。


    潺潺流水顺着草叶往下流淌，浅浅的一层，瞧着像是随时会断流一般，但这一条浅到几乎没有的溪水，却足有二十多米宽，来去之处皆看不到尽头。


    游远从蛇苍背上跳了下来，将已经开始变干的麻布丢进水里，叉腰：“总算到了。”


    蛇苍四下看了圈：“我先去检查周围环境，你要下水的话记得带上驱虫草。”


    “嗯？带这个干什么？”


    “草上的浅溪里有虫，有些会伤人，很危险。”


    游远果断认怂，“那我先不下水好了。”


    “可以。”


    蛇苍甚至觉得这个决定更好。


    游远目送蛇苍离开之后，看着其实没有明确分界线的溪水，谨慎地停住了步伐，在空间里翻找出一双做了之后就没穿过的兽皮鞋子套上，踩到了水较深的地方，取出空间里的容器，倾斜着放在浅溪中，最后在上面压了一根驱虫草。


    准备好这里后，他便哼着歌离开了溪水。


    先找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将周围的东西都清理掉，再放下一根驱虫草，铺上兽皮垫子，然后坐上去开始清理空间。


    空间里并非是静止的，麻布落到水桶中又取出，自然把空间里的地面打湿了不少，游远将那些水都取了出来，废物利用地淋在自己的鳞片裙上。


    碧色的鳞片裙被水打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夺目的光芒。


    兽人腰间的裙子是他们的皮肤所化，因而在水淋在上面，也会给蛇兽人带来舒适的感觉。


    把空间地面上的水倾倒掉，游远伸了个懒腰，往后一倒。


    碧蓝的天空清澈无云，阳光也毫无遮挡地照耀下来。


    蛇苍扛着一根足有四五米长的树干过来，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是一头不认识的猎物。


    “远。”


    “嗯？”


    听见蛇苍的声音，游远立即蹦了起来，从他的手上接过猎物，看了眼树干：“这是从哪弄来的？”


    他先前好像没在附近看见林子。


    蛇苍放下树干，指了指游远手里的猎物，说道：“追这东西的时候看见的，就顺手弄了根。”


    游远看看树两端的断口，疑惑：“你用尾巴拍断的？”


    “是啊。”


    蛇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怎么了？”


    “……你尾巴还好吗？”


    游远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用尾巴去拍树的，这树的直径都有半米长了，拍起来多疼啊。而且还为了去掉树冠又拍了一次。


    “还行。”


    蛇苍动了动腿，注意到游远的表情，立即凑了过来，“心疼啦？”


    他忽然靠近，游远下意识往后仰了下，对上他眼眸中的笑意，没忍住轻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是啊，又不是没有刀，做什么折腾尾巴。”


    蛇苍闻言，轻笑出声，凑近亲了他一下，说道：“我不想离开你太多回。”


    这人！


    怎么动不动就说情话啊……


    游远不搭理他了，拎着兽肉去溪水下游处理，蛇苍慢悠悠跟上。


    游远对他跟过来没有意见，不过拒绝了蛇苍要动手处理猎物的话，说道：“你歇歇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蛇苍看出他的坚持，倒也没再伸手，变成兽形懒洋洋圈着游远。


    猎物的脑袋、腿和内脏都被蛇苍留在了捕猎处，这会儿游远就只用动手把它的皮剥下来，再把被蛇苍撕扯得乱七八糟的断口给削去。


    处理好的猎物丢进空间，游远又拿了些蔬菜出来清洗干净，最后淘了一锅米，这才起身，回到收拾出来的休息地，准备做饭。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


    虽然就三千字，但我是一天内写完的！再锻炼锻炼，码字速度有望恢复到巅峰状态。


    想当年，我也是个有二十章以上存稿的人啊。


    第30章


    蛇苍才背着他跑了那么久，游远决定要做一顿好吃的。


    回到休息地，先劈柴烧火，用厚木块搭出临时灶台来。


    游远把饭煮上，开始琢磨菜式。


    抓回来的猎物一瞧就口感紧实偏柴，想要弄得好吃，要么大火爆炒，要么炖煮增香。


    游远想着，取出砧板将其剁成两半，将比较嫩的肉割了下来，细细切成薄片，猛火爆炒会很下饭。排骨部分则剁成块，做烧排骨吃。剩下的，剁成差不多大小煲汤吧。


    心里琢磨着，手上的动作也半点不慢，很快就把肉分门别类地切好了。


    他取出洗干净的姜，切了几片大的薄片，然后在煮饭的火堆边又引了堆火，在周围摆好厚木块，先烧水给排骨和大骨头焯了个水，然后底部铺上姜片，骨头入锅炖汤。


    清汤鲜美，但辛苦过后还是浓汤更好喝。


    因而游远又往里加了些莲子和足量的食盐，添入足够的水盖盖炖煮。


    估摸着，得等晚餐时才能吃上。


    炖好汤，本该立即马上做其他菜的，但是……


    游远将视线投到溪水中的容器上。


    蛇苍变成人形，“需要水？”


    “嗯，空间里干净的水全用光了。”


    “那我去提过来。”


    “好。”


    游远没有拒绝他。


    趁蛇苍去提水的时间，游远取出几张干净的、被裁得方方正正的麻布，整理好后搭在了水桶上，他取出凳子，在水桶旁边坐下。


    蛇苍拎着水过来，见状等了下。


    当游远扯开麻布的时候，他才缓缓将水倒了出来。


    草原上的河流不算多，大多是些浅溪，甚至像今天遇到的这种藏在草叶下的水源。


    提这种水自然更容易遇到脏东西。


    虽说兽人肠胃结实，但游远不是很想在食物里看见什么异物，因而每次用来煮饭炖汤的水，都会先过滤一遍。


    当然，给身体湿润降温用的就随意多了，是水就行。


    不过这里的溪水出乎意料的干净，再加上游远提前在那边放了驱虫草，里面也没见着虫子的踪迹。


    树干桶很快被干净水填满，游远跟蛇苍说了一声，让他先休息不着急干活之后，便放下麻布起身，先去看了看锅里煮着的米饭。


    煮了这么久，米饭已经到了半熟的状态。


    游远便将其捞出沥水，等锅底烧干后添入一勺猪油，融化晃匀，再把米饭放进去窝成小山包。


    盖盖，将柴火退出大半，只留余火和火块焖煮。


    两个火堆都不得空，游远又重新点了堆火，等待大火烧起来的时间，他把姜蒜辣椒都切好了，然后才回来起锅烧油，准备炒菜。


    “蛇苍，排骨你想吃甜味还是咸味？”


    听见询问，总跟在他身后的黑蛇探头过来，脑袋搭到游远肩膀上：“甜的？好像很久没吃甜的了。”


    因着重口最方便去腥，这一路他们确实很少吃甜。


    游远道：“那就弄糖醋口的。”


    “好。”


    锅中热油，先放入姜片炸到干枯捞出，然后再放入焯过水的排骨。


    排骨表面还有残留的水分，入锅的瞬间油星迸溅。


    游远下意识往后躲了下，不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动作，视野就被漆黑的蛇身给遮挡住了。


    蛇苍无奈看他，“忘了有水了？”


    游远被他这么看着，却忍不住笑眼一弯，说道：“我忘了不还有你嘛。”


    蛇苍：“……”


    迸溅的油星温度很高，但太小了，落在鳞片上不痛不痒的。


    等到迸溅的声音消失，蛇苍才慢悠悠地退了回去，这次直接竖着上半身，虚虚搭在了游远的脑袋上，脑袋低垂，暗金色的眸子无声注视着游远的动作。


    锅中的排骨炸到表面金黄之后便捞出放在旁边，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罐子来，从里面取出冰糖分成两份。


    烧油先炒糖色，等到甜香味飘出，糖色黏稠时，放入排骨翻炒上色，然后添入适量的水，将留出的那份冰糖连着白醋酱油和米酒一起入锅，盖盖烧开，再大火收汁。


    甜香中多了些许酸味，倒是勾得人更馋了。


    黑蛇耐不住，变成人形，坐在游远身边，看向锅里的糖醋排骨。


    游远注意到他的动作，夹了一块送到他面前：“啊——”


    蛇苍配合地张嘴咬住那块排骨。


    刚出锅的排骨烫得很，蛇苍咬住后，一边哈气一边吃着，外焦里嫩的排骨被糖醋味裹满，香得不可思议。


    蛇苍空不出嘴来说话，便抬手朝游远竖起了大拇指。


    见他喜欢，游远便高兴起来。


    将锅里的排骨盛出，洗干净炒锅烧干，重新放油，把姜蒜和干辣椒放入锅里爆香，再放入切成薄片的兽肉，在爆炒的过程中加入调味，等到肉片断生即可出锅。


    弄完肉，又搞了锅炒青菜，游远喊着蛇苍端菜准备吃饭。


    柴火饭第一碗当然是焦香酥脆的锅巴了。


    将菜夹到锅巴上，一起送入嘴里，酥脆中，部分锅巴沾染了菜的汁水，香浓四溢。


    糖醋排骨味道好，爆炒的肉片也不逊色多少，干香鲜辣，十分够劲，配上清甜的蔬菜，两人都饿了，也就刚开始还有空暇闲聊，到后面就只剩下专心干饭一件事。


    吃完饭，他们稍稍休息了会儿，便起身端着弄脏的锅碗瓢盆去洗干净了，然后又过滤了一批水将大部分容器装满，放了锅水在灶台上烧着后，他们才变成兽形进入水里休息。


    将叼着的驱虫草放好，游远脑袋一落，压在了黑蛇身上。


    从昨晚刚入夜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过，现在这片地方还算安全，蛇苍又在身边，游远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蛇苍上半身折返回来，在对面与游远错开脑袋，靠在了一起。


    溪水从他们的身边流淌而过，夺走了太阳带来的高温，两条大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盘在一处，无声无息。


    湛蓝的天空上没有白云，凌空而过的猛禽注意到了下面的蛇，盘旋两圈后发现那是两个兽人，不得不放弃捕猎，飞向更远处。


    小巧可爱的鸟儿在近处落下，蹦跳着喝了几口水，又很快展翅随着风飞走。


    －


    蛇在浅滩生活了四五天。


    在漂亮的风景变得习以为常时，就果断收起了所有东西，离开这片漂亮的浅滩。


    时间距离暴雨期已经很近，他们决定返程。


    因为长毛尖角兽，他们此时距离来路已经很远，蛇苍重新确定了回家的路线，带着游远边走边玩。


    草原总是满目翠绿，但也有漂亮的花。


    小小的花朵汇聚在一起，颜色丰富繁杂，等到夜晚，飞舞的萤火虫就像是一个个花精灵，勤勤恳恳地照顾着这片花丛。


    夜色下，花丛旁的山坡上，火堆熊熊燃烧着，两个兽人面对面坐着，手中的烤串随着火焰的炙烤释放出别样的香味来。


    厚重的云彩终于飘走，月光洒落而下，将他们点亮。


    游远吃了口烤肉，抬头去看飘走的云，“乌云越来越多了。”


    蛇苍道：“最多十个日时就会进入暴雨期。”


    闻言，游远忍不住问道：“我们能赶在暴雨期之前回去吗？”


    蛇苍笑着抬眼看他，“我背着你，很快就能到。”


    “也行，不过不着急。”


    他们如今已经是伴侣，游远自然不会拒绝被蛇苍背。


    准备的烤串吃了个干干净净，游远张开手往后一躺，陷入柔软的青草地中，看着天上明亮又皎洁的月光。


    “也不知道阿爹阿父在做什么。”


    蛇苍把手里的木签子丢到火堆里，闻言说道：“应该在收集食物吧。”


    暴雨期不好出门，兽人会提前囤积足量的食物。


    就青芽和岩丘对游远的态度，肯定会把他那一份也提前准备好。


    游远也想到了，开始心疼阿爹阿父：“那好忙哦。”


    “等回去后，我抓几头猎物给他们送过去？”


    “好啊~”


    游远答应之后，忽又撑地坐起来，问蛇苍：“等回部落之后，你是要跟我一起住，还是回自己领地啊？”


    蛇苍添柴的动作一顿，看向游远，笑问：“远愿意让我进入你的领地吗？”


    那当然……是愿意的了！


    约定好回去后住在一起的事情，游远又躺了下来，枕着手看天上繁星闪烁。


    蛇苍添好柴，来到游远身边，跟着他一起看星星。


    －


    从新的路线回去，他们比预测中的时间更早遇到森林，不再受阳光的限制，两个蛇兽人变成人形，轻巧地行进在森林里，偶尔停下来吃一顿简单但美味的饭食，再浅眠一会儿恢复精神，倒也紧赶慢赶地来到了熟悉的森林环境中。


    身体被湿润的气息包裹，游远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砰——”


    “轰隆——”


    “吼——”


    乱糟糟的巨大声响从远处传来，游远吓了一跳，直接蹦到蛇苍身边，往那边看去：“凶兽打架？”


    疑惑才刚问出口，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风从那边吹来，除了凶兽的气息之外，还有一点点很淡的，熟悉的气味。


    蛇苍肯定了他的嗅觉：“是狩猎队在捕猎。”


    “哇，跑这么远啊。”


    游远正感慨着呢，就见一个巨大的蛇头伸出森林，张开血盆大口朝下扑去。


    “……”


    穿越了二十五年，这是游远头次见到巨兽态。


    亚兽和雄性兽人的区别，除了能否孕育生命这一点外，就是巨兽态了。


    巨兽态下，雄性兽人的体型会变大三到五倍不等，使用一次极其消耗体力。每次巨兽态之后，捕猎到的凶兽最少有五分之一的肉会被现场吞吃掉，以填补他们消耗的体力。


    当然，这些都是游远缠着阿爹阿父问来的。


    远处那颗蛇头落下后没有多久，发出嘶吼声的凶兽就没了动静，巨蛇隐约露出的身形也随之消失。


    游远不再踮脚去看，收回视线拉着蛇苍的手，好奇问道：“你们的巨兽态和巨兽一样大吗？”


    “大部分都没有那么大。”蛇苍道，“得看具体的种族。”


    像是狐族、兔族这一类兽人的巨兽态，再怎么庞大也不可能比得上虎族、象族。


    “哦……也是。”


    两人说着话，没有去找狩猎队，而是顺着他们原本的路线，回部落去。


    远方，狩猎队。


    缠绕在树上的青蛇抬起头，蛇信连续吐出好几下，不是很确定地往上游了一段。


    旁边的兽人察觉到，警惕问道：“有凶兽凑过来了？”


    “没。”青芽声音含笑，“是小远的气息。”


    “他们回来了？”岩丘惊喜。


    “嗯，速度不是很快，应该还要过几天才能回部落。”


    闻言，大家都笑出了声来。


    就青芽岩丘家那条小蛇，出去后能赶在暴雨期之前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是不能对他的速度太过期盼。


    闲聊几句，方才化为巨兽态的蛇兽人也吞吃掉了切给他的那堆肉，尾巴一扫，把切出来的那些骨头送到了树坑中。


    ——树坑是方才凶兽发狂四处乱撞下，被连根撞翻的大树留下的。


    旁边两条蛇见状，顺势用下半身缠住树将其摆正，把骨头给埋在了下面。


    变成人形的兽人已经分割好了剩下的肉，塞进兽皮袋子里，由几个体型偏大的蛇兽人背着。


    “那出发了。”


    青芽压下因蛇崽回家产生的期待，提醒众人一声之后，寻着下一头猎物的气息，在树枝间飞射而出。


    青蛇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冠之间，而他身后，是两三条同样拥有剧毒的亚兽人。


    他们落后着固定的距离，给拥有巨兽态的雄性兽人指引方向。


    能够进入狩猎队的每一条蛇，都拥有着不可小觑的战斗力，因而也不是每一场战斗，都需要使用出巨兽态来。


    就像这一次，当雄性兽人们来到猎物所在时，那头凶兽已经在亚兽人的剧毒下倒地挣扎，而几条漂亮的大蛇便搭在树枝上，竖着上半身，低头注视凶兽死去。


    就很迅速。


    ·


    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回归已经被阿爹阿父发现。


    游远和蛇苍在回部落的路上，看见了肉质超好、味道一绝的香兽。


    香兽并不属于凶兽类，但体型却不小，少说也有两三千公斤肉。


    蛇苍示意游远安静，变成兽形后，无声无息地靠近猎物。


    黑蛇行进在草丛之中，连草叶晃动都少得可怜，即使地上有着不在少数的枯枝碎叶，也没能让他发出多少声音来。


    树下的香兽咬下一串果子，咀嚼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它能把自己养这么大，警惕心自然是有的，可惜它这回遇上的是极善隐藏的蛇族兽人，而在不远处，这条蛇兽人的伴侣正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因此，这是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捕猎。


    黑蛇紧紧缠绕住猎物，在骨头的崩裂声中，一口咬住了猎物的脖颈。


    鲜血滴嗒落下，黑鳞沾染上血红，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杀气。


    好帅！


    游远眼睛一亮，往外探了探头。


    脖颈被果断咬开，香兽挣扎片刻后，很快没了气息。


    蛇苍松开它变成人形，抹掉嘴边的鲜血，朝着游远招了招手。


    游远立刻跑了过来，抓着蛇苍的手，伸头去看旁边的猎物：“这就死了嘛，好快，接下来是先放血还是怎么弄？”


    蛇苍：“直接割肉吧，你空间里放得下这么多肉吗？”


    “应该可以。”游远看了眼空间里的情况，说道：“不过我得先收拾一下。”


    “行，我来割肉就好了。”


    游远便从空间里取出骨刀和干净的兽皮袋子交给蛇苍，他自己则是稍稍走开了些，把空间里的东西取出又放进去。


    ——直接操控空间里的物品会比较累。


    空间里的分区本来就很清晰，再加上游远每天都会稍稍整理下，这会儿很快就空出了足够存放猎物的地方，他拿着刀来到蛇苍身边，先把已经装满了的那个兽皮袋子收到了空间里，然后跟人一起切割兽肉。


    两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很快把香兽肉给切了个干净，游远还把腿骨给砍了下来，随着装满兽肉的兽皮袋子，一起摞在了空间里。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游远道。


    有香兽肉在手，他们今天的晚餐做起来会很简单。


    “行。”


    蛇苍拿着湿布巾，细细给游远擦去手上的鲜血，牵着人往水源的方向而去。


    这里已经靠近部落，他们也就直接在溪水边停了下来。


    清理领地，生火搭灶台，再把香兽肉取出来，切成薄片或者指节长的肉块，将石板放到临时灶台上，两人便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香兽肉最简单的吃法就是生吃。


    游远调的蘸汁很简单，酱油、辣椒油，一点点蒜蓉和一点点辣椒酱，轻薄的肉片落入其中，自带的清浅果香与调味混合在一起，然后被送到嘴里。


    细腻的口感配合着丰富的滋味，比世间任何肉类都要美味。


    蛇苍拿刀在肉块上一划，夹着蘸了蘸料汁吃下，厚实的肉块在细腻的基础上多了几分肥厚，肉本身的甜香存在感更明显一些。


    生的好吃，熟的也不赖。


    轻薄的肉片一上石板便开始卷曲，筷子都不用松，直接翻面烫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可以蘸了料汁吃。


    肉块的话，时间则要久一些，还可以在上面撒点椒盐。


    游远吃了两三斤肉便放下了碗，拿着筷子给蛇苍煎肉，直到拿出来的二十斤肉全部解决，游远琢磨着再去切一点的时候，蛇苍才停下筷子。


    游远：“饱了？”


    蛇兽人的胃容量可大了，除了游远这种习惯多餐的外，一顿十几斤肉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差不多，不用吃了。”蛇苍道。


    游远忍不住去看蛇苍的肚子，很平坦，即使是放松的状态，也能看到依稀的腹肌轮廓。


    好漂亮的~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腹部，蛇苍抬手，牵住游远往自己身边一拉。


    游远根本不抵抗，直接压在了蛇苍的身上。


    手掌无意地落到了他的腹肌上。


    哎呀，手感真好。


    蛇苍注意着火堆，挪了下方向，笑着问道：“喜欢？”


    游远无辜脸：“没有啊。”


    见他不肯承认，蛇苍凑近亲了亲人，拉着他的手落到了自己胸肌上，“那这里呢？”


    身下的人并没有用力，胸肌也比较柔软，只随着他的动作鼓起些来，颇具弹性。


    “……”


    想捏捏，但不好意思。


    游远这副反应，蛇苍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安静地看着对方。


    游远缓缓、缓缓地低下了头，到底是没扛住诱惑，不着痕迹地捏了下。


    “呵……”


    蛇苍轻笑一声。


    “哎呀，笑什么笑！”方才还害羞的人猛地抬起头来，气势汹汹地拍在他胸上，超理直气壮地：“你是我伴侣，我捏一下怎么啦？！”


    触底反弹了。


    蛇苍笑道：“当然没怎么，要不要再捏捏？”


    游远：“……”


    他又缩回了手，嘀嘀咕咕：“大庭广众，天为被地为席，一点都不知羞。”


    －


    抓到了一整头香兽，之后蛇苍和游远便没再停下来捕猎，一路不疾不徐，又花了一天的时间，进入了部落安全区。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树林，就连鸟叫虫鸣都带着熟悉的滋味。


    游远蹦跶到了蛇苍前面，随手 采下一小把果子，从空间里放出水来冲刷干净，塞给蛇苍一半，“等下我们先回家，把兽肉放出来，然后去采集区多弄点粉果和蔬菜，果子也要多采一些。”


    “猎物想吃什么？”


    “要肥肥兽和咕咕兽，哞兽也要！”


    都是些很好抓的猎物，蛇苍很快应了声好，估摸着最多半个日时，就能把肉给准备齐全了。


    大概是回家心切，进入安全区后，游远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他们不一会儿就抵达了部落边缘。


    巡逻队兽人捕捉到熟悉的气息睁开眼来，见是游远和蛇苍回来，不由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游远自然是超热情地回应他们。


    蛇苍看着，默默伸出手，牵住了他。


    游远已经被牵习惯了，自然而然地张开手指，与人十指相扣。


    巡逻队中的某些雄性兽人：“……”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防盗已开，因多美食日常，设为50%


    我确实会做饭，但也是因为没辙了


    我不太挑食材类型，但是……肉没有肉甜味、蔬菜不清甜就不爱。肉腥不吃、过柴不吃、肥腻不吃，青菜也只吃嫩的。酸甜苦辣咸，除了辣重一点会吃，其余的太重口太淡口都不吃，还讨厌辣椒精的辣。要是菜卖相太难看，我也不吃。


    想当初不会做饭的时候，那真是一天饿三顿，进食纯粹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