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大方方的牵手行为，只要是没瞎的，就都看到了。


    巡逻队里的亚兽人眼睛一亮，问道：“远，你已经确定伴侣关系了啊？！”


    游远点着脑袋，清脆道：“对的！”


    一听就对伴侣很满意了。


    他们两个才刚刚回来，与同族们说笑几句后，便分了开来。


    蛇苍无视掉落在身上的视线，脚步轻快地追随着游远进入部落中。


    熟悉的环境，又不用警惕外界，游远要肆意许多。


    他蹦跳着越过地上的障碍物，扭头往身后看去，蛇苍一直紧跟着他，站稳后视线低垂而来，问道：“怎么了？”


    游远眉眼一弯，欢欢喜喜地道：“就是好开心呀！”


    蛇苍闻言嘴角微扬，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两人从同族的领地里穿过，来到家里的时候，隔着蛮远的一段距离，就闻到了青芽和岩丘的气息。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两道气息也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青芽和岩丘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内，两条蛇变成人形，一把接住了抛弃蛇苍扑过来的小崽。


    “呜呜呜呜阿爹阿父我好想你们啊！”


    在外面玩的时候没感觉，回家的路上也开开心心的，这会儿见到分别了多日的家人，游远却是哭了起来。


    青芽心疼坏了，摸摸脑袋顺顺后背，说道：“我们也想你呢，不哭不哭哦，一会儿嗓子疼。”


    “都在家里了，疼就疼。”


    在阿爹阿父面前，游远总是很任性。


    岩丘看他还有心情撒娇，就知道这人在外面没受委屈，皱起的眉头便松了开来，让他阿爹抱着人，自己将视线落到了蛇苍身上。


    蛇苍走过来，打招呼：“岩丘，青芽。”


    “嗯。”


    两人点头，算是回应。


    兽人并不会将伴侣的亲长视为与自己亲长同等的存在，因此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听见他们对话的动静，游远后知后觉想起蛇苍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阿爹，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去看蛇苍。


    他们一家三口亲亲蜜蜜的，这个时候应该要牵上蛇苍，免得他不自在才对。


    但是……


    游远拉着阿爹的手，又瞧瞧阿父，纠结地蹙起了眉。


    他没有第三只手了哇。


    这人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蛇苍很体贴地道：“不用管我。”


    游远：！


    蛇苍真好呜呜呜。


    游远感动坏了，然后，空着的手果断牵住了阿父，招呼蛇苍快点跟上。


    山洞前的空地上堆放了许多蔬果，其中一部分已经被岩丘和青芽分门别类地塞进了筐里，瞧着一派丰收景象。


    游远见了，又开始呜呜撒娇。


    虽然想过阿爹阿父会帮他囤积食物，但是没想到会做得这么仔细，根本就不用他再去采集区找什么东西了。


    青芽好笑又无奈地抱住崽子。


    因为有些蔬果不能在外面晒太久，才回来的蛇苍和游远便跟着一起，搬着两人为他们准备的食材往储藏山洞里而去。


    将所有的食材都收拾好，青芽站在储藏山洞内的架子前看了看，说道：“粉果少了一点，不过地窖里还有很多谷子，远过暴雨期应该是够了的。”


    “嗯……”


    游远抱住阿爹，贴贴~


    岩丘好笑地捏了他脸颊软肉一下，说道：“好了，你们休息吧，晚点醒来说一声，我跟你阿爹好开始准备吃的。”


    崽每次出门回来都要休息好久，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不得不说，阿爹阿父是真的了解游远。他拉着两人的手哼了会儿，却并没有拒绝岩丘所说的话。


    送走两人，游远一转身，就被蛇苍抱了个满怀。


    被忽视了许久的雄性兽人低下头，啄吻着伴侣的唇瓣，不着痕迹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轻哼着道：“都是条成年蛇了，还这么黏人。”


    游远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脚重重地亲了一口回去，眼巴巴问道：“你希望我不黏人吗？”


    蛇苍握着他腰的手瞬间收紧。


    他抱着人，无比肯定地道：“当然不是。”


    他只是……


    希望游远能更黏自己。


    听人声音闷闷的，游远不由心疼起来，抱回去撒娇道：“我好久没见阿爹阿父了，你不要吃醋呀，我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好多个很喜欢呢。


    蛇苍心情好了点，稍稍松了些力气，问道：“去休息？”


    “要先泡水。”游远道。


    他们才从部落外面回来，身上好多灰好多汗呢。


    蛇苍“嗯”了一声，也没有松开游远，抱着人来到山洞附近的浅溪边。


    青蛇与黑蛇代替人形出现在溪水里，冰凉的山溪从鳞片表面流淌而过，蛇一下子就变得干干净净的了！


    游远往水里潜了潜，又瞬间拔出脑袋。


    水珠顺着他的动作四散飞溅，又有些许顺着青色的鳞片滚落，森林里，青蛇的碧绿依旧好看得让人眼前一亮。


    黑蛇将脑袋搭在石头上，看蛇玩了会儿水，到底没能耐住性子，一下子就游到了对方身边。


    鳞片摩擦过鳞片，带来丝丝酥痒。


    游远扭头，视线闯入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他出神两秒，立即凑上去贴贴。


    真好看呀！


    蛇苍：“……”


    看青蛇这无欲无求的，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偏着脑袋给游远贴贴。


    才从外面回来，游远困得很，也没有玩太久的水。


    他变成人形，从空间里取出两双木板凉拖来，穿好后，牵着蛇苍的手，一路踩过柔软的青草，回到了山洞里。


    木板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蛇苍跟在游远身后上到二楼，看到了被收拾得十分干净的山洞，桌上柜子上还摆着许多小木雕，还有许多蛇苍认不出来的东西。


    睡觉的窝很大，圆形的，厚厚一层。


    另一边又有用树枝特意搭建出来的缝隙，上面还搭着好几条蛇蜕，瞧着像是刻意搭上去的一般。


    游远扑到自己软乎乎的床上，闻到阳光的气息之后，更加惬意了，他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看见蛇苍还站在入口处的位置，招手道：“快来啊。”


    “嗯。”


    蛇苍抬步过来。


    游远蹬掉脚上的拖鞋，往旁边滚了滚，给蛇苍空出足够大的范围来，开始打哈欠。


    感受到身边明显的凹陷时，游远又清醒了些，侧身躺着，睁开眼睛看向蛇苍。


    和在外面幕天席地的休息不同，这里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卧室，而身边的，是他刚确定关系的伴侣。


    现在，对方登堂入室了。


    陌生的感受让游远越来越精神，总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又忍不住地去想卧室里的布局，想要确定它是整洁的、拿得出手的。


    “怎么不睡？”


    询问从头顶传来，游远眨眨眼睛，对上蛇苍的视线。


    他“唔”了一声，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抓着蛇苍的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缠着。


    蛇苍被他勾得心里痒痒，见人莫名清醒得很，干脆翻身压在了游远的身上，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亲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游远很快忘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抬手抱着蛇苍的脖子，沉浸在亲吻之中。


    呼吸纠缠，两人都有些躁动。


    和兽形时不同，这会儿他们倚靠在一起，一点点的变化都无比明显。


    游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磕磕绊绊：“你……我……我们……”


    蛇苍意犹未尽地又啄吻了一下伴侣，并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引诱他，抱着人道：“我知道你还没有想法。”


    他的小蛇有点笨，可能从前发·情期到来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游远确实不知道。


    兽人的发·情期只会让人躁动，没有其他什么异样，因而他根本没将这种事放在心上，甚至没问过阿爹阿父。


    但是！


    不知道发·情期，不代表他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游远感觉自己都快要烧着了，脑袋里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从前被忽视的问题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找到了一个伴侣，伴侣对他有生理反应，如果一切正常的话，那么他会在未来跟伴侣酱酱酿酿，或许还会怀个蛋，然后有一条小蛇从蛋里破壳出来……


    好、好玄幻啊。


    游远恍恍惚惚，又怕蛇苍发现自己的异常，凑过来关心追问，便红着脸往人怀里埋，含糊道：“困了困了，要睡觉。”


    “嗯。”


    蛇苍只当他是在害羞。


    －


    夜色沉沉，月光洒在平台上，流淌到室内。


    青色的长发铺散开来，落在下方的黑发上，勾勾缠缠，不分彼此。


    夜里的山洞有些冷，游远迷迷糊糊摸索着。


    手下的触感软软的，还凉丝丝的，他大脑困顿着，摸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一下一下跳动着的，仿佛是心跳。


    游远猛地坐起。


    被摸醒的蛇苍笑着看他，问道：“找什么呢。”


    游远：“……”


    游远：“…………”


    半晌之后，他憋出来一句：“你怎么不出声啊。”


    蛇苍道：“出声吓着你怎么办？”


    “。”


    那很贴心了。


    游远彻底清醒过来，回答蛇苍上一个问题：“我刚找毯子呢，感觉有点冷。”


    这样的温度对蛇而言当然不算冷，游远只是喜欢在感觉到凉意的时候，往身上裹一床毛茸茸的兽皮毯，超舒服的！


    蛇苍闻言起身，“放在哪了？我给你拿。”


    “不用。”游远抓着长发起来，“我不困了，咱们跟阿爹阿父说一声，去那边吃饭吧。”


    “好。”


    蛇苍便收回了迈向柜子的脚，回转回来，伸手直接把游远抱了起来。


    这待遇还挺稀奇的，游远挂在蛇苍身上，晃悠双脚。


    蛇苍拿起方才看见的梳子，跃跃欲试地道：“我给你梳头发？”


    蛇兽人兽形没有毛发，所以，正常情况下，他们只要变成兽形之后再变回人形，长发就会重新恢复顺滑。


    但是！


    见蛇苍那么期待，游远果断拍飞了正常情况，也雀跃道：“好啊！我们去平台那儿。”


    提了条凳子，两人来到平台上。


    游远先撑着栏杆，用兽语告诉阿爹阿父他们醒来了，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个垫子丢地上，盘腿坐在凳子前面，等着蛇苍给他梳头。


    青色的长发在睡梦中被弄得有些乱，蛇苍从上面往下梳了两下，见梳子都被卡住了，便挑出一小把来，从发尾一点点往上梳理。


    理顺的长发摞在身前，游远闲来无事，便随手挑了几缕出来，将其编成辫子又解开。


    月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柔顺的青发在夜间多了几分暗色，依旧很好看。


    “好了。”


    听见蛇苍的声音，游远抬手，手指穿过长发，感受到那无比顺滑的手感，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脑袋，侧过身子，仰头去看蛇苍：“我给你也梳一下吧！”


    “嗯。”


    小情侣两个凑在一起，忙忙碌碌，总算是收拾好了彼此。


    隔壁领地里。


    青芽把炒好的青菜放到碗里，奇怪：“远怎么还没有来，又睡着了？”


    “不会吧，他声音听着挺精神的。”岩丘说着，往外走去，“我再去问问。”


    “别。”


    青芽喊住他，道：“咱们把菜弄好就行，他要是睡了，就我们两个吃。”


    他们做饭是就着游远的喜好来的，种类不少，但数量不算多，再来三个这么多，蛇兽人也能吃得下。


    岩丘想想也是，回到灶台边。


    直到山洞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游远才带着蛇苍一起来到家里，他热情地给了阿爹阿父一个抱抱，然后钻进他们的储藏山洞深处，找了几个树干桶，把空间里的香兽肉全放了出来。


    岩丘：？


    他问蛇苍：“远去做什么了？”


    蛇苍道：“我们在路上猎了只香兽，还剩下许多肉，送给你们的。”


    岩丘：“……”


    说是‘我们’，其实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猎物肯定是蛇苍抓的。


    正如前文所说，兽人不会将伴侣的阿爹阿父视作与自己亲长同等重要的存在，他们也不会将猎物送给伴侣的亲长。即使亲长老去，也只会是孩子自己去寻找食物，然后送给他们。


    但现在。


    青芽和岩丘还未满两百岁，在兽人里还算青壮年。


    可加上上次那只陌生猎物，他们已经是第二次收到来自幼崽伴侣的投喂了。


    沉默的有些久，思绪也有些乱糟糟。


    不过好在岩丘养了崽那么多年，对一些特立独行的事情也算是习以为常，见蛇苍表情平静，他便把思绪全抛在了脑后。


    游远放了肉出来，遇上阿爹端饭出山洞，将上面的碗筷给拿了下来，与青芽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跟人分享这一路看到的东西，遇到的事情。


    “……那个长毛尖角兽好大好大哇，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动物，感觉我还没有它一根毛那么长……”


    听见声音越来越近，相对无言的两个雄性兽人起身，不约而同地走近，从各自的伴侣手里接过了他们拿着的东西。


    游远声音雀跃地分享着，直到来到餐桌边，看见满桌的菜肴，才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断。


    “好丰富啊。”


    游远看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下筷子了，他超级开心地道：“阿爹阿父真好~”


    岩丘把米饭端给他，“快吃吧。”


    “嗯嗯！”


    游远端起碗，又去看蛇苍。


    安静的雄性兽人端着碗，来到他身边坐下，见人看着自己不动，便开口催促：“吃饭。”


    他们先前睡的时间有些久，游远早该饿了。


    听见他的催促，游远弯了下眼睛，给他夹了一筷子炒肉片：“我阿爹阿父做饭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嗯。”


    投喂完可能拘束的蛇苍，游远扭头，见阿爹阿父都在笑着看自己，又伸筷子给他们夹了菜，“吃饭吃饭，不要笑啦！”


    崽这是不好意思了。


    恶趣味向来比较重的夫夫俩见状对视一眼，考虑到小蛇今天才回家，便没有欺负他，而是拿起碗筷吃饭。


    米饭粒粒分明，炒肉干香鲜辣，炖肉软糯Q弹，青菜清甜爽脆，还有鲜美的清汤，切成薄片的卤牛肉，轻薄的卷饼包裹着土豆丝和烤肉，裹着虾肉的炸饼……


    “好好吃啊——”


    游远抱着肚子，幸福地往蛇苍身上一靠。


    他今天吃得比以往要多许多，青芽和岩丘的心情都很好，笑着道：“明天再给你做。”


    游远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不要了。”


    这样一桌菜弄起来可费时间了，这两天暴雨期就会到来，如果花时间在做饭上的话，阿爹阿父就太忙了。


    闻言，青芽和岩丘有些遗憾。


    不过崽崽是为他们考虑，他们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吃饱饭也不想回家，游远赖在阿爹阿父身边，连带着蛇苍也留了下来。


    直到天边放亮，日出即将到来。


    游远恋恋不舍地挥别阿爹阿父，“那我们先回去啦！”


    “回去吧，缺什么记得跟我们说。”


    “好的~~~”


    回到自家山洞，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琢磨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蛇苍看着天边的微光，对游远道：“我去捕猎了。”


    “啊……这么早？”


    蛇苍揉揉他脑袋，“正好避开太阳。你收拾家里，白天我再陪你一起去采集区。”


    闻言，游远便高兴起来，说道：“那你快点回来，也不用抓很多的，我喜欢吃的东西多，肉可以少吃点，你备齐自己的肉就好了。”


    蛇苍好笑：“就你想要的那些猎物，一次抓十只也带得回来。”


    游远就朝人笑。


    眉眼弯弯，红唇轻抿，瞧得人心都软了。


    蛇苍捧起他的脸，凑上前亲了一下，这才正式告别游远，变成兽形去部落外捕猎。


    游远站在山洞口，见黑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回到山洞，开始清点家里已有的蔬果食材，顺带琢磨还要准备一些什么。


    新鲜的蔬果粉果，阿爹阿父都准备得很齐了，就连大米，他们也帮忙磨了好些出来。


    游远看了一圈，发现啥也不缺之后，将视线挪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出门在外，新鲜的肉多，蔬菜却没那么好找，因而游远开了好几罐腌菜吃。


    除了寒季之外，兽人并不缺少食物。


    空间里的腌菜本就不多，这回出门，是将其消耗了个一干二净。


    游远想做一些咸鸭蛋和皮蛋，还有泡菜、辣白菜之类。


    说起来一两句话的事，要弄的种类其实不少，游远跑到二楼，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本子来，又拿起旁边的炭笔，低下头开始写写画画。


    这本子是他以前央着阿爹阿父做的，从浸泡竹子开始，零零散散花了两年的时间。


    也就是他阿爹阿父，答应了做，就要做个大的，直接泡了三十多根竹子，做出来的纸愣是让他从八岁用到如今。


    记录好要做的事情，蛇苍还没有回来，游远来到山洞前，把空间里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只留那堆冰块没有动。


    有些是不必要的，可以丢了。


    有些瞧着脏了，得仔细洗洗。


    将放出来的东西区分开来，游远把要洗的抱到了溪水边，又将要丢的送到了领地林子里，等待自然将其分解，然后将不用处理的那些放到山洞里。


    忙忙碌碌，转来转去。


    分得差不多了。


    游远站在洞口，仰头看着高高的架子。


    空间里这一批架子是六年前做的，可能是因为总跟冰块放在一起，湿不湿干不干的，架子已经没有刚做好时那么结实。之后再想出去玩的话，得重新做一批才行。


    “远。”蛇苍回来，扫了眼架子，问道：“怎么把架子搬出来了。”


    游远道：“这是空间里的，有些不太结实了，我想着重新弄一批放到空间里去。”


    这样。


    蛇苍道：“那我去砍两棵树回来，把树干放储藏山洞里，咱们暴雨期的时候慢慢做。”


    他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游远便不再管架子，拉着他问道：“你回来，是不是可以陪我出去了？”


    蛇苍点头。


    见状，游远便去厨房拿了本子，跟蛇苍说自己的安排。


    蛇苍扫了眼上面奇奇怪怪的纹路，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听游远讲述。


    作者有话说：


    科一过啦！开心，全部小红包。


    以及，刚发现之前一直忘了红包呜呜呜，本文每日第一章 更新随机发放二十小红包，之前的我也会补上，之后也默认这一规则(我感觉我还会忘记在有话说提）


    然后就是，因为昨天熬夜刷题，今天没休息好，所以原定的加更没有啦，等明天的~


    另外另外，我正文连载期是不会断更的，所有请假条都是请的小时假。


    晚点修文


    第32章


    游远想做的事情不少，但其实没什么要准备的。


    需要的食材家里都有，调味也不缺，他们这次出去也就是多寻摸一些蛋，然后挑着消耗比较多的食材再采摘一些。


    蛇苍听了一遍，心中有数之后，道：“那走吧。”


    “等一下~”


    游远先前把空间清空得只剩下冰块了，这会儿里面什么容器都没有呢，他跑回储藏山洞里，拿了几个比较大的编织篮出来，在里面铺上干草，再往空间里面放。


    蛇苍见状，上前一起忙活。


    本就只是随手的活，两个人一起很快就弄完了。


    “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游远拍掉手上的草碎，牵起蛇苍的手，开开心心地往外去。


    清晨的部落很安静。


    狩猎队和采集队前两天才出去过，今天部落里没有相关的事物，大蛇们在林子里随意一搭，不管是睡还是醒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两人顺着森林一路来到部落边缘，游远习惯性地跟狩猎队的大家打招呼，“早上好！”


    “远也好。”声音拖沓，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游远奇怪地歪了歪脑袋，不是很理解地问道：“昨天晚上有凶兽来部落了吗？你们看着好像没有睡好。”


    特意聚过来等着的雄性兽人们：“……”


    确实没睡好。


    他们视线落到那个流浪兽人身上，见人神情冷淡地看过来，一副挑衅的模样，几人心中更加憋气了。


    如果对方现在还在追求小远的阶段，他们就可以在跟小远提出追求后，光明正大地与对方打一架，凭实力竞争，但他现在已经是小远的伴侣了。


    不能打。


    甚至在这俩分开前，他们都不能正式追求小远。


    难受。


    游远一直没等到答案，见他们盯着蛇苍看，便扭头去看伴侣，问道：“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蛇苍神情柔和了点，说道：“昨晚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哦，也是。”


    想起昨晚的事情，游远摸摸鼻子，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旁边几人：“……”


    看得糟心，他们心里恨恨想着，等这俩分开就好了，然后道：“昨晚没什么事，这不是快暴雨期了嘛，在说还差些什么没准备呢。远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样啊。”游远不疑有他，很快回答：“是要去捡蛋，想做点咸鸭蛋和皮蛋吃。”


    “捡蛋啊，那你得快点去才行。”


    周围的蛋早就被蛇兽人们寻摸过好几回了，游远想找够做吃食的蛋，今天大半的时间怕是都得耗在这事上。


    “嗯，拜拜~”


    “拜拜。”


    告别看上去很累的巡逻队族人们，游远牵着蛇苍的手往采集区的方向而去。


    在距离采集区还有段路的地方，有一条溪水从山上汇聚盘绕而来，沿着这条溪水能够遇到不在少数的鸭子。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两个铺好干草的篮子，交给蛇苍一个，拉着人叮嘱道：“篮子要是满了记得给我，咱们换一个篮子装哦。”


    “放心吧。”蛇苍捏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游远对他当然是放心的，说这话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听蛇苍答应，他便松开了对方的手，准备去找蛋的时候，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飞速凑到蛇苍面前亲了他一下。


    “希望我们能快点找到足够的蛋。”


    他亲完就跑，留下蛇苍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亲到的位置，有些遗憾。


    方才不该出神的，不然就能抓住了。


    正想着，听见游远在溪边催促，蛇苍便抬步靠近，也跟着寻找起来。


    蛇的嗅觉很敏感。


    即使寻找的是一颗蛋，他们也能通过微末的气息，分辨出来蛋的所在，然后寻摸过去。


    不过这里最近是真的被找过许多次了，蛇苍和游远许久才捕捉到一点蛋的气息，但凑过去一瞧，发现那蛋所在的位置还挺好的，蛋的孕育者靠谱的话，即使是暴雨期也能孵出小鸭子来。


    两人不得不遗憾放弃找到的蛋。


    这一片地方找不到需要的蛋，他们便顺着溪流往上游走。


    顺着溪流进入采集区，游远的注意力被旁边的番茄给吸引了，他跟蛇苍说了一声，小跑过去，挑拣着采了十来个大番茄。


    就着溪水清洗干净，游远丢了一个给蛇苍，“边吃边走吧，这边估计也没什么蛋。”


    “嗯。”


    蛇苍咬了口番茄。


    浓郁的香味侵占口腔，酸甜的滋味很浓，蛇王部落的番茄好像都比其他地方好吃一些。


    两个蛇兽人顺着溪水，又从另一边出了采集区。


    因着有蛇苍在，游远也不担心这边会有什么危险，他专心致志寻找起鸭蛋来。


    部落里还有不少咕咕兽下蛋，愿意跑这么远来找鸭蛋的人并不多，两人的摸蛋事业总算顺利起来，一路寻找着，装满三个大篮子后才收手。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蛇苍抬头看着逐渐密集起来的云层，说道：“远，我背你回去吧。”


    “好。”


    为了追求速度，蛇苍变成了兽形，等游远坐稳之后，他才飞速前进起来。


    游远抓紧自己的头发，把脸藏在了黑蛇立起的身体后面，眼睛也紧闭着，避免被风刺出眼泪来。


    来时花了他们小半天的时间，回到出发地花费的时间却数得过来。黑蛇速度渐渐放缓下来，游远从他身上站起，抻抻胳膊蹬蹬腿。


    蛇苍变成人形，凑过来看，“刚刚有被伤到嘛？”


    “没。”游远捧着他的脸颊啾啾啾，“我一直躲在你后面呢。”


    “……嗯。”


    蛇苍没心情注意受不受伤的事了。


    ·


    找了鸭蛋，又在安全区的林子里寻寻觅觅，弄了两篮子鸡蛋放到空间里，然后他们在采集区采摘了些新鲜的调味，又摘了好些粉果。


    看着云层已经开始变黑，两人这才快速放下事情，朝着部落里去。


    在林子里，蛇苍跟游远分开，去大山洞拿肉。


    兽人单独抓回来的猎物也可以交给大山洞处理，等到去领肉的时候，就需要留下一部分作为报酬。


    蛇苍此前抓的猎物不少，还是找大山洞的兽人沟通过后，找了两条蛇去帮忙运回来的。


    现下，猎物已经全部处理好。


    蛇苍瞧了瞧，干脆给他们分了一头肥肥兽，说道：“我还要去捕猎，这些送到远的领地吧，山洞里有没有空闲的，能帮我运猎物的兽人？”


    “有。”


    老兽人闻言，进去找了找，很快就带了三个兽人出来。


    蛇苍带着这三个老兽人离开部落，大山洞里的人则是挑了几个亚成年，让他们提着装满咕咕兽的树干桶，扛着比他们还重的肉往游远的领地而去。


    游远的领地距离部落中心有点远，他们过来的时候，游远早就到了家，正搬着凳子坐在溪水里洗蛋。


    ‘远哥，我们来送猎物。’


    小兽人的声音从领地边缘传来，游远应了一声，匆匆放下手里的蛋起身，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带着猎物过来的亚成年们。


    游远见蛇苍不在，问道：“怎么是你们过来？”


    这几个亚成年都二十出头了，好几个比游远还高，说是小兽人，其实纯粹是因为兽人对未成年统一这么称呼。


    听见游远问，几人不由笑起来，打趣道：“蛇苍哥怕肉不够，又出去了呢。”


    游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听着他们的话，不由红了耳朵，还故作镇定地装大人：“就你们知道得多，还不把肉放了，扛着不累啊。他有没有分肉，没分的话一人割一块回去。”


    “分了的，蛇苍哥留了一整只肥肥兽在大山洞呢。”


    “哦。”


    游远就说蛇苍很靠谱。


    他们也算是相伴长大的，放了肉，双方也没着急分开，而是闲聊起来，说说部落里这些日子的事情，聊聊游远在部落外面的经历。


    说着，游远这才知道，原来部落里还有雄性兽人喜欢他。


    “……？”


    游远不是很理解，“他们看着我长大哎，为什么会喜欢我？”


    几个亚成年本来是当乐趣说起这事，闻言茫然道：“为什么不能喜欢？”


    兽人的生命足足有五百年，但是整个部落加起来，每年也就十来条小蛇破壳，不找有年龄差的兽人，是很难找到伴侣的。


    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话，总是无法融会贯通兽世逻辑的游远抓了把头发，“也对哦。”


    他又开心起来，“幸好我遇到了蛇苍。”


    年龄差是七岁，不是七十岁。


    几个小伙伴：“……”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那些雄性兽人笨死了，明明喜欢却不知道主动过来追求吗？


    游远托着腮晃着脑袋，“他们也算是了解我啦。”


    如果那几个雄性兽人表露出追求的意思的话，游远会毫不犹豫地、果断地拒绝对方，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会留。


    小伙伴们忽然就有点怜爱那几个雄性兽人了。


    天上已经堆积了许多云层，因而即使现在还没到傍晚，天色也已经很黯淡了，双方跳过追求的话题又聊了会儿，听见大山洞那边传来的询问声，几人便起身告别了游远。


    游远挥挥手，等小伙伴们都走远了之后，才转身进入山洞，先把空间里的那些肉都整理了出来，放在储藏山洞里的架子上。


    然后又去溪水边，继续清洗鸭蛋。


    上一顿吃得比较早，洗完鸭蛋，游远看着灰蒙蒙的天，琢磨了下回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好久没有吃面食，游远烧了锅水在灶台上，进山洞里取了些粉果和土豆，又切了一块带皮的猪肉，准备做个脆皮五花肉。


    心里思索着，游远又拿了些葱姜和八角香叶。


    东西塞空间里，两手空空来到溪边，游远把该洗的都洗了，然后舀上一锅水回到厨房。


    再烧一个灶台，连锅带水一起上灶，往里放入八角香叶和五花肉，游远又抓紧时间切了些葱姜，再往里添入一点点白酒，盖盖煮着。


    这边还要稍等一会儿，游远拆了几个粉果到盆里，揭开旁边的锅盖看了眼水。


    水也得等等。


    游远开始纠结，是做千层饼呢，还是做春卷皮。


    裹肉吃的话，当然是春卷皮为上，但游远现在不是很想吃春卷皮。


    心里有了倾向，结果便不言而喻。


    游远趁着水还没有烧开，烧了点油，和面粉一起做成了油酥，放在旁边冷却着。


    水开。


    面粉在盆里分成两半，开水烫一边，冷水搅一边，揉成了半烫面。


    …


    安全区里。


    黑色大蛇死死缠绕住肥肥兽，等到猎物气息一断便果断抽身离开，旁边等着的老兽人把肥肥兽给扛了起来，放在变成兽形的同族身上，固定好了之后目送对方送肉回到部落里。


    黑蛇平复着因捕猎而升高的体温，蛇信轻吐，捕捉着安全区内猎物的气息。


    刚刚又抓了两头肥肥兽，再抓的话，这种猎物就有些多了，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去逮一头哞兽，然后再抓点咕咕兽和大小嘎嘎兽回去。


    大嘎嘎兽是鹅，小嘎嘎兽是鸭子。


    有了主意，蛇苍顺着气息，奔向下一头猎物所在。


    …


    游远把擀好的千层薄饼放到平底锅里，看着饼子定型后快速翻面，闻着勾人的香味，游远将薄饼盛出放到盘子里，然后又动手放入另一块。


    旁边锅里的是处理好的五花肉。


    冷油上灶，五花肉肉皮朝下入锅，小火慢炸着，在滋滋声中享受食物的勾引。


    准备的饼子不少，一直到肉差不多快要出锅时，游远才煎完饼。他先将装饼的盘子放到橱柜上，然后从煎肉的大平底锅里，将三条五花肉夹了出来，放在砧板上。


    脱离了明火，肉依旧在滋滋作响。


    游远舀了点油到煎饼的锅里，放入辣椒炒香后，加入土豆丝大火爆炒，在翻炒的过程中，适当加入调味。


    香味渐渐出来，准备盛出时，天空忽然雷声炸响。！


    游远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锅里的土豆丝给倒了，他看了眼外面已经黑沉的天空，忍不住嘀咕：“每年都来这么一遭，生怕吓不死人。”


    “轰隆——”


    又一声雷响，闪电伴随而来，透过厨房上方的长条横窗照进来，将整个厨房映照得极其明亮。


    暴雨期总是来得着急忙慌。


    像是不情不愿的社畜，掐着到点的瞬间，完成所有打卡流程。


    电闪雷鸣伴随着暴雨一同落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树叶上，比炎季夜晚的虫鸣声还要嘈杂，风呼呼吹入山洞里，一下子就将所剩无几的温度给降了下去。


    游远见状，连忙把食物收进空间。


    蛇苍还没有回来呢，可别被这嚣张的风吹凉了。


    心里想着在外面的人，游远又听见领地边缘有兽语声传来，也是来送猎物的。


    他连忙应了一声。


    兽人的兽语声总是能传得很远。


    从前游远还纠结，狮虎类兽人族本就嗓门大，声音传得远一些也正常，蛇这哑巴族声音能传那么远是个什么原理。


    这个纠结最终也没得到答案。


    他本来是想去骚扰阿巫的，但阿爹阿父那段时间可担心他了，为此甚至是有求必应，快乐的小蛇一下子就忘了正事，之后再想起来也没往心里去了。


    近二十年前的往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游远看见带着肉匆匆而来的兽人，连忙进入雨中，穿过雨幕，直接在森林里收了他们带来的猎物。


    来得还是那几个亚成年，其中一人抹了把脸，说道：“蛇苍哥还没有回来，远哥你大概还要等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双方这回没有多说，匆匆告别，各自回转。


    脱离雨幕，游远变成兽形。


    青蛇一出现，身上的水珠便骨碌碌滚落，等他游入储藏山洞里时，又是清清爽爽一身。


    游远变成人形，把肉都取了出来。


    大山洞那边准备送肉的时候，就因为乌云越来越厚，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些肉大部分都是用树干桶装着的，上面还盖了兽皮，并没有被打湿。


    倒是装袋子里的那些，有雨水顺着兽皮袋的缝合处渗了进去，接下来几天得尽快吃了才行。


    游远把肉取出来，该挂的挂，能塞树干桶的塞树干桶。


    他忙忙碌碌收拾着，也没听见领地里进了人，蛇苍带着最后一批猎物回来，见游远没在外面，便拜托兽人们将肉放到厨房，变成人形进入山洞深处。


    游远这才听见动静。


    他扭过头，看见蛇苍时便笑弯了眼睛，夸道：“一天就抓到这么多猎物，你好厉害呀！”


    蛇苍闻言，咽下嘴边要帮忙的话，倾身凑近，笑问：“那有奖励吗？”


    游远配合地捧住他的脸，给了个大大的亲亲。


    响亮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蛇苍一把将人抱入怀中，托着游远，将这个吻加深。


    游远刚开始还推了他两下，见推不开，干脆享受起来。


    蛇苍的每一次亲吻都是强势的，带着要将人彻底占有的欲望，但他做得最过分的，也就是亲吻完之后紧紧抱着人，不让害羞的伴侣逃离躲避。


    山洞里寒凉的气息几乎要被呼吸点燃。


    游远红着脸趴在蛇苍肩膀上，抠着他的头发安静地等这段时间过去。


    良久，两人分开。


    蛇苍跟着游远一起，把所有猎物安置好。


    游远拿肥皂在手上抹了好几下，洗着手哼了两句小调，跟蛇苍道：“我刚刚煎了些饼子，又弄了脆皮五花肉和土豆丝，咱们先吃一点垫垫肚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垫垫肚子自然指的是蛇苍。


    跟游远一起吃的这些一日三餐，对他而言纯粹就只是享受食物，饱腹还是要靠隔三岔五多逮的那些猎物——刨去骨头八九十斤的兽肉，可以让蛇苍连续七八个日时远离饥饿。


    蛇苍蹲在他身边，跟人一起就着雨水洗手，闻言说道：“不用，也不怎么饿。”


    “好吧，饿了我给你做。”游远道。


    洗干净手，甩掉上面的水珠，游远从储藏山洞拿了张小桌子出来，放在厨房里侧靠近火塘的位置，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先前做好的食物。


    空间里的温度不受外界的天气影响，不过里面有冰块，这么久过去，菜的表面早凉了。


    游远问蛇苍：“你要不要吃热的？”


    蛇苍摇头，“我都可以。”


    他这么说，那游远就懒得热了。


    拿着骨刀将脆皮五花肉切开，往面前的盘子上放一张千层饼，然后把肉和土豆丝放上去，卷好之后低头咬上一口。


    千层饼酥脆掉渣，带着油酥的香味。


    切开后的五花肉内里还有些烫，带着油花香喷喷的，和酸辣土豆丝一起入口，很香。


    游远吃了几口，想起些什么，放下筷子起身。


    蛇苍见状抬头，“做什么去？”


    “我拿罐酱~~~”


    游远家里的酱不多，先前出去玩又吃了大半，这会儿拿酱得去地窖里。


    他翻翻找找，很快找到了塞进柜子角落的酱，收进空间后，顺着楼梯快速回到地面上。


    盖好地窖入口，游远回到厨房。


    蛇苍坐在火塘前，里面是刚刚烧起的火堆，见游远过来，这才起身，与人一起入座。


    游远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心里甜滋滋的，打开罐子舀了一大勺到他面前的千层饼上，说道：“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一罐我做挺久了，味道比较重口。”


    蛇苍拿勺子将酱抹平，按照之前的流程，夹了肉和土豆丝上去，卷好之后低下头咬了一口。


    那酱香味道确实比较重，但是其中滋味十分均衡，抹在饼子上堪称美味，蛇苍咽下嘴里的饼子，忍不住道：“这个很好吃。”


    “喜欢啊。”游远眼睛一弯，“那我这几天再做一些，家里就只有这一罐了。”


    蛇苍用力地“嗯”了一声。


    准备的吃食不算少，两个人吃完饭，将弄脏的碗筷堆放在一边，起身继续干活。


    外面狂风暴雨的，山洞口又没个遮挡，门口附近的地面早被雨水给打湿了，更甚者一路吹到了储藏山洞里去。


    游远把门取了出来。


    仗着力气大，又有空间辅助，游远这门也是石制的。


    卡进凹槽中后，都不用操心固定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祝福，我日子都过糊涂了，才发现今天十七哈哈哈，那今天也全部小红包！


    晚点修文，迟些还有一更


    第33章 (两千营养液加更）


    装好门，再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在火塘旁边开始打哈欠。


    “困了？”


    蛇苍本来在看门，闻声瞧了过来。


    “有一点点。”


    游远坐在小矮凳上，在蛇苍开口说什么前又蹦了起来，一路小跑进了储藏山洞，不一会儿又两手空空地出来。


    蛇苍挑眉。


    游远没注意他，把火塘旁边的小凳子拿开后，从空间里取出两张大大的、座位往下凹陷的木质沙发椅，然后又取出好几张大小差不多的兽皮垫子放到座位凹陷处，又在靠背上搭了一条长方形兽皮。


    将沙发布置成暖和的模样，游远惬意地往里面一窝，坐了会儿又开始四处乱摆，想要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出来。


    蛇苍抬步走过来，学着游远的最开始的模样坐进去，试了下后问道：“这也是你做的吗？”


    “是我让阿父做的~”


    沙发椅是按照兽形大小制作出来的，因而人形坐下时显得十分宽敞，若非是方方正正的形状，这面积几乎可以当双人床用了。


    蛇苍看游远来回更换着坐姿，心念一动，抛下坐着的椅子来到他身边。


    游远见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往旁边挪了挪，等蛇苍坐下来之后，整个人直接歪倒在了他身上。


    惬意。


    伴侣就在怀中，蛇苍的心情分外愉悦。


    山洞外是暴雨倾盆，山洞内是跳动的火光，两人才吃饱饭，身体又随着火焰暖和起来，再警惕的人这会儿都不由昏昏欲睡起来。


    蛇苍正准备抱着人睡一会儿，就感觉头顶有些凉，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了开着的横窗。


    “啊，忘了关这了。”


    游远也被淋到了，看见上面的狭窄横窗，才想起来横窗的事，从蛇苍身边脱离，跑去储藏山洞里搬梯子。


    蛇本就是变温动物，好不容易就着火光感受到了彼此的温暖，游远这一走，蛇苍身边顿时凉飕飕的，他只好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下身体。


    在游远将梯子搬来，靠着墙壁放好时，便先人一步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游远在下面指挥道：“凹槽里有短木棍，换第二短的抵着窗，留些缝进空气比较舒服。”


    “好。”


    蛇苍依次将过长的木棍放入凹槽中，换上游远说的木棍抵住，等到顺着扶梯下来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楼上有准备东西挡雨吗？”


    “！！！”


    游远惊得原地起蹦，扭头就冲上了楼。


    豆大的雨滴砸在平台上，从平台到卧室，乃至于楼梯上方这一截的路，都已经被吹进来的雨水给浸透了。


    游远跑去卧室里拿上门，迎着雨放在了平台口，转身看见满地的积水，忍不住叹了口气。


    蛇苍刚上来就听见这一声，抬手摸了摸伴侣的脑袋，说道：“去下面烤火吧，这里我来弄就好了。”


    “一起弄快一些。”


    游远叹气纯粹是在懊恼自己的记性，并不准备将活都交给蛇苍干。


    两个人各自拿了个拖把，一人在前面擦水，一人在后面收干地面，很快便收拾得差不多了。


    至于剩下那些水迹，就只能交给时间了，他们踩着冰凉的地面，回到了火塘边。


    冰冰凉的两人靠在一起，也依旧是冰冰凉的。


    游远忍不住乐：“我们好像两个死人哦。”


    蛇苍：“……”


    他捏着游远的下巴将人脑袋抬起，凑上去亲吻，语气轻而无奈：“怎么忽然往那方面想？”


    游远含含糊糊，“因为我们都是凉凉的啊。”


    只有死人才凉凉的。


    “……”


    听出他的未尽之言，蛇苍心里轻叹了口气。这脑袋瓜里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


    雷声再度轰隆作响，雨又大了起来，随着风吹打着树叶，格外的吵，却也催眠。


    两人坐在沙发上，就着火堆烤暖了身体。


    游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起身，在橱柜里面翻翻找找，取出一个火焰石做成的奇怪容器来。


    “要做什么？”蛇苍问道。


    游远：“烧点开水灌进去，等会儿睡觉的时候，用麻布包了放在床中间，会很暖和。”


    “那我去接水。”


    蛇苍起身，拿了锅打开厨房门。


    这会儿外面已经不刮风了，豆大的雨水落在地上，蛇苍迈过高高的门槛，站在洞口前的屋檐下，将石锅放了出去。


    雨很大，蛇苍看着锅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着，察觉到游远从身后靠近，扭过头，便见他将一条染了些灰尘的抹布递来。


    游远：“刚擦汤婆子弄脏了，洗洗。”


    那抹布上就一点灰，蛇苍随手接过，就着旁边的雨水搓洗干净，递还给游远。


    游远也不着急回火塘边，就靠门站着，安静地和蛇苍一起看石锅里的水。


    习惯了雨声之后，就会觉得周围有些安静。


    蛇苍问游远：“为什么门下面要留这么高一截石板？”


    游远本来在发呆，闻言回神，说道：“门槛可以挡住雨啊，如果没有这个的话，开门的时候就算不刮风，也会有雨溅进来。”


    蛇苍了解地点了点头。


    锅里的水接满了，蛇苍端着锅，转身进入厨房。


    灶台内烧火，石锅上灶，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石锅逐渐变成了透亮的红色。


    作为兽人曾经的取暖用品，火焰石的导热能力和保温能力都很出色，红亮的火焰石光是出现，就能让山洞里变得温暖起来。


    不过因为隔壁凉河部落，现在大家取暖更多依靠于木炭和火炕。


    游远刚搬出来的时候，青芽和岩丘也想给他弄个炕来着，但当时的游远看着山体上突出的平台，心心念念着要在山洞里挖个小二层出来，又觉得在二楼卧室里搭灶台烧炕不好看，他就怎么都不肯要，转而搞起了汤婆子。


    火焰石汤婆子很好用，就是寒季的时候，蛇一不留神就会进入冬眠状态，然后被怕崽饿死过来看他的阿爹阿父强行唤醒。


    这事，就不用跟蛇苍说了！


    游远心里的小蛇努力钻着坑，把想起来的黑历史扒拉扒拉，全给埋了进去。


    感谢兽人世界没有拉家常的毛病，只要没人挑起话题，他阿爹阿父是绝对不会跟蛇苍说起这些事的，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伴侣知道嘿嘿~


    游远的心理活动丰富得很，面上却很安静，跟蛇苍一起坐在火堆前，两眼放空。


    蛇苍只以为他困了，抱着人，也没有闹他。


    等到水烧开，蛇苍起身，将开水添入那个叫汤婆子的容器中，拿起盖子准备往里怼的时候，游远已经凑了过来。


    “这个是扭的。”


    游远拿起盖子顺着螺纹扭紧，跟蛇苍道：“螺纹的接口超级好用，拧上去后就不用担心盖子会忽然掉了，就是磨起来好麻烦。”


    “你教我，以后我来弄。”蛇苍道。


    “好啊。”


    游远眼睛弯弯。


    做螺纹接口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蛇苍看着游远将汤婆子放到麻布上包好，忽然想起来，道：“忘记砍树了。”


    在外面找蛋找了好久，回来又一直在捕猎，没来得及。


    游远倒是没忘这事，他整理着麻布，尽量将其绑紧，闻言随口道：“没事，等暴雨期结束了再砍，到时候太阳大，木头晒干了再做架子也不错。”


    蛇苍都想着冒雨出去砍树了，听游远说想晒晒木头，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熄灭火塘里的火焰，带着暖烘烘的汤婆子，两人上了楼。


    地上的水迹还没有干，游远走到干爽的地方后，忍不住多踩了一圈地面，等到脚上的水都被踩掉，才坐在窝窝边缘，从空间里取出布巾，翘着脚丫子仔细擦拭干净。


    他自己擦完，盘膝坐在床上，把布巾塞给蛇苍：“你也擦擦。”


    “嗯。”


    蛇苍刚放好汤婆子，闻言坐下，学着游远的样子擦脚。


    游远已经踩着木板底凉拖跑到了柜子前，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床厚厚的兽皮毯子。


    蛇苍眼睛余光瞅到，倏然抬眸。


    那兽皮毯子是由寒兽的皮毛制成，极其厚实柔软，别说暴雨期了，蛇苍寒季都没垫过这么厚的皮毛。


    蛇苍欲言又止，眼见着游远已经开始铺兽皮毯了，终于忍不住问道：“远，现在就用这个兽皮的话，你寒季是怎么过的？”


    游远闻言，炫耀道：“我阿爹阿父给我用白耳兽的皮毛做了好多毯子呢。”


    寒兽是指进入寒季后，部分能够迅速生长出大量且细密柔软的毛发的动物，白耳兽则是寒兽里毛发最厚实的存在。是长耳兽的一种，体型不大，特别难找。


    青芽和岩丘是真怕崽冬眠太久把自己饿死，这才想尽办法地弄来白耳兽兽皮，给他做毯子。


    蛇苍不知道这些，但可以从这话语中听出，青芽和岩丘对游远真的很好很好，他不由酸溜溜地道：“我以后也抓好多白耳兽回来给你做毯子。”


    游远闻言，从后面扑过来，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口，“那我就等着了。”


    “嗯。”


    蛇苍回得斩钉截铁。


    迟早他要让游远拿起任何东西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人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又只有三千[化了]日一万二好难


    第34章


    梦想的实现需要时间，现在的重点是睡觉。


    厚实的兽皮毯盖在身上，中间是不断散发着热量的汤婆子，游远抬手在脑袋顶上扒拉出一个呼吸孔来，和蛇苍头抵着头，很快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蛇苍没有睡着，听着游远的呼吸声，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挡在中间的汤婆子。


    有这东西在确实暖和，但好碍事。


    想抱抱游远。


    为什么蛇族不能自己变暖和呢？


    疑惑当然是得不到答案的，蛇苍侧着身子，抬起一只手虚虚搭在游远的腰部，也跟着睡下了。


    －


    大雨隔着厚厚的山壁传进卧室，显得很是模糊。


    低温充斥着周围，游远在毯子下又翻了个身，这才慢吞吞地从上面将脑袋探了出去。


    借汤婆子的光才睡得热乎乎的脸蛋不一会儿就凉透了。


    “……”


    游远又钻回了毯子里。


    蛇苍站在窝边，目睹了他全部的反应，不由笑出声来，隔着兽皮毯拍拍可爱的伴侣，“快起来，我做好饭了，吃点再睡。”


    隔了一层，游远的声音有些闷，“我不困啦，但外面好冷哦。”


    如果按照现世的温度来计量的话，暴雨期的温度应该在零度左右，再加上一刻不停的寒风骤雨，体感上还会更冷些。


    蛇苍想了想，问道：“你有厚的衣服吗？我给你拿过来？”


    被窝里的人半晌没有回应。


    衣服是保暖的好东西，但是蛇不爱穿衣服。


    蛇苍安静地等着，在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前，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下，探出半个脑袋来，慢吞吞道：“衣服在最左边的那个柜子里。”


    “好。”


    蛇苍应声，转身走向柜子。


    按照游远所说的打开柜门，里面的衣服被分成了四部分，蛇苍从较薄的那边拿了一件，抖开后发现只是上衣，便从下面又拿了条裤子出来。


    现在对了。


    听到蛇苍拿着衣服过来的动静，游远飞快伸手抓住，拖着衣服一起进入被窝中，在里面窸窸窣窣着穿好，抱起还在释放热量的汤婆子，这才抬手掀开了兽皮毯。


    蛇苍笑着问他：“我抱你下去？”


    游远闻言，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蛇苍便抬腿，单膝跪在床上，身体前倾一把将游远抱了起来。


    游远抱着汤婆子，开心极了。


    有伴侣真好，路都不用自己走了。


    蛇苍抱着游远一路下了楼，来到厨房里。


    闻到食物的香味，游远不由侧头去看，“好香啊。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都饿了。”


    蛇苍：“不是，岩丘跟我说差不多到你吃饭的时间了。”


    “哎？”游远疑惑，“阿父什么时候来的？”


    蛇苍将他放到木沙发凳子上，转身去盛刚做好的面片汤，同时回答：“没来，用兽语跟我说的。”


    “哦……”


    游远没再追问，将汤婆子塞到了身后，又伸手烤了烤火，然后才鼓起勇气将脚落在石板地面上。


    冷当然是冷的，但兽人抗造，所以感觉就还好。


    他脚步轻快地来到蛇苍身边，探头瞧了瞧，见旁边还煮着一锅东西，揭开一看，是热水。


    游远说道：“我去洗个脸~”


    “嗯。”


    游远盛了一盆热水放在橱柜上，又打开下面的柜门，从里面取出牙刷牙杯和一个矮胖矮胖的罐子，打开之后里面是黏稠的灰黑色膏体。


    是牙膏。


    游远花了好些心思做出来的。


    他弄了一点在牙刷上，拿着杯子走到洞口，打开了门。


    游远刷着牙，伸手接了一杯雨水，就坐在门槛上洗洗刷刷。泡泡就吐在山壁旁的沟渠里，看着它们被雨水冲回林子里。


    刷好牙，再洗一把脸，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蛇苍已经将面片汤放到了桌子上，见人倒了洗脸水回来，说道：“关上门吃饭吧，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游远毫不犹豫，“闻着好香的。”


    蛇苍闻言，嘴角上扬。


    在桌边入座，游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片送入嘴里。


    面片偏厚，口感肥厚柔韧，吸饱了番茄鸡蛋的酸甜汤汁，一口便将人的食欲唤发了出来。


    早上什么都不用做，睁眼就有香喷喷的美食等着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游远越吃越开心，整个人身周都洋溢着雀跃的花朵，见蛇苍笑着看自己，便也弯了眼睛，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听得蛇苍身周的气息分外柔和。


    满满一大碗面片汤做早餐，对游远而言刚刚好。


    蛇苍掐着速度，与他差不多时间吃完，便起身收拾碗筷，让游远去火塘旁边烤火。


    游远在旁边探头探脑，“我来吧我来吧，我跟你一起洗啊~”


    “就两个碗，不用。”蛇苍拒绝。


    游远转了会儿，见蛇苍是真不要他干活，这才不管这事，拿起他擦脚的那条布巾，打湿拧干后回到火塘旁边，仔细擦干净脚上的灰尘之后，窝在沙发里不动了。


    蛇苍洗了碗回来，伸手对游远道：“把那个汤婆子给我吧，我去换下水。”


    “好的。”游远坐直身体，从身后掏出汤婆子来交给蛇苍，笑眯眯：“辛苦啦~”


    蛇苍闻言，抬手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


    游远捂着脑袋，忍不住瞪人。


    滚烫的热水进入汤婆子里，火焰石很快变得红亮起来，热意释放，游远抱着暖乎乎的汤婆子，幸福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蛇苍空了一半的地方出来，等人坐好便整个靠了过去。


    蛇苍借机抱了个满怀。


    ·


    暴雨期没事可做，蛇也不觉得无聊。


    两人就这么闲散地、规律地生活了两天后，才开始琢磨原本想做的事情。


    鸭蛋是洗过的，得尽快做了才行。


    皮蛋有黄皮蛋和黑皮蛋两种，游远都想弄一点，他心里琢磨好需要的材料，跟蛇苍道：“我在家里准备，你帮我去弄些泥巴，还有柏树枝回来好不好？”


    “柏树枝？”


    怎么连树都有名字。


    游远跟阿爹阿父说习惯了，见人疑惑，挠了挠头，取出本子来在上面勾画着，一边画一边跟蛇苍说侧柏的模样。


    蛇苍心里大抵有了个数，说道：“行，我去弄，泥巴有要求没？”


    游远笑得极其羞涩，那当然是有的啦！


    大概说了下对泥巴的要求，游远叮嘱蛇苍道：“侧柏稍微弄一些就够了，泥巴多搞点，一会儿做咸蛋也要用这个的。”


    “好。”


    蛇苍去忙活了，游远也没空闲着。


    以前酿的白酒和生石灰都得取出来，还需要为数不少的食盐。


    前者，橱柜里那些就够用了，后者，游远在储藏山洞的角落里，提了满满一桶食用盐出来。


    部落里有片岩盐地，地里面的盐石很多，只需要花时间熬盐即可。


    游远将东西都准备好，然后才把洗过的鸭蛋取了出来。


    先前怕湿鸭蛋堆积着会坏掉，都是铺开在笸箩里的，现在游远正好连着笸箩一起端出来，倒了一碗酒液端着，将每一个鸭蛋都放进去滚上一圈，然后放在笸箩上等待晾干。


    高度酒有杀菌和软化蛋壳的功效，这样滚一遭的鸭蛋更好吃。


    其实也可以直接把白酒掺入到泥巴里面裹在蛋壳表面，但那样弄出来的蛋会有一点点酒味，游远不是很喜欢，从来没那么做过。


    鸭蛋的数量不少，等游远全部弄好的时候，蛇苍也带着泥巴和侧柏回来了。


    听见外面的动静，游远打开门探头去看。


    “……”


    “你这是，直接砍了一棵树？”


    蛇苍：“被雷劈倒的，我看是侧柏就给拖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


    游远抬步跨过门槛，从蛇苍手里接过锄头和树干桶，催促道：“快点摘两枝侧柏就进来，好去烤火暖暖身子。”


    “嗯。”蛇苍点头，又道：“你进去吧，裤子都湿了。”


    “啊。”


    游远低头去看，果然见裤脚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连忙抬脚回到厨房里，放下树干桶和锄头道：“我得把衣服脱了，这个好麻烦。”


    衣服不是鳞片裙，湿了之后要好久才能干。


    蛇苍也没着急去摘柏树枝，而是靠着门问里面的人：“你怎么不做几件方便穿脱的长衣服？”


    所谓的长衣服，其实就是宽松版连衣裙。


    游远脱着衣服，回忆道：“小时候有来着，后来就没穿过了。”


    有着变兽形的能力在，套件衣服是真不方便。游远小的时候还害羞，央求阿爹阿父给自己做过，后来渐渐地习惯了就不爱穿了。


    也就是独立出来后发现没有火炕的情况下，不穿衣服会把自己冻冬眠，这才重新弄了几套出来放着。


    这会儿游远想了下，感觉宽松连衣裙确实不错，领子够宽的话，变成兽形后可以直接钻出去，也不影响什么。


    思绪在脑海里一转而逝，蛇苍只听游远说完先前的话后，又接着道：“晚点我缝两件出来好了。”


    还问他：“你穿不穿？”


    蛇苍本想拒绝，一想到是游远动手，就把回答换成了：“好啊。”


    游远便把这事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


    他把上衣折好收进空间里，然后去储藏山洞柜子里拿了个衣架出来，把裤子挂在了火塘边等待烤干。


    衣架也是木头做的，仗着骨刀锋利，直接掏空多余木头制成。


    一体成型，质量杠杠的，快二十年了都没见坏。


    蛇苍折了足够多的侧柏树枝放到厨房门口，在外面变成兽形，等到上身的水珠顺着鳞片滑落下去后，这才游入山洞内，再度变成人形时，身上已经干燥了大半。


    他问游远：“先从什么做起？”


    游远：“洗泥巴。”


    挖回来的泥巴里有不在少数的杂质，得把那些东西全部清洗掉，剩下的才是能用来做食物的部分。


    蛇苍闻言，看看干净的地面，提着桶就往外面走。


    游远喊住：“接水进来洗就好了，等会儿我烧草木灰也是要弄脏这儿的。”


    “哦。”


    蛇苍便听着游远的，换了空桶去接水，又把泥巴倒入树干盆中，搬着小板凳坐在火塘附近洗泥巴。


    另一边，游远接了水倒入大号的灶锅里，往里加入侧柏枝、花椒和干茶叶，盖上盖子烹煮卤水。然后又取出一口石锅来，在里面放稻草和剩下的侧柏枝，烧火取草木灰。


    蛇苍看着他忙活，不由说了句：“好复杂。”


    游远正哼着歌起身，闻言回答：“东西复杂就说明好吃啊，到时候你尝尝就知道这有多香了！”


    见他满脸自信，蛇苍弯了弯眼眸，“好。”


    等蛇苍洗好泥巴。


    锅里的卤水也差不多了，游远把揉散的草木灰放在旁边，又舀出卤水来。


    可以调泥巴做皮蛋了。


    作者有话说：


    晕晕的，好像感冒了，今天先这么点，我去睡会儿


    第35章 （二更）


    盆里放入生石灰和足量的食盐，用方才煮出来的卤水冲开，搅拌均匀之后，再加入刚刚烧好的草木灰搅散。


    这个时候，就可以把鸭蛋放进去了。


    鸭蛋在草木灰糊糊里打个滚，再在干燥的草木灰中滚一圈，就可以放到旁边的石罐里了。


    石罐底部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用来避免鸭蛋被湿气侵袭。


    蛇苍在旁边看着，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嗯，等一段时间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蛇苍点点头，在游远身边蹲下，对他道：“那这里我来弄吧，你去忙别的。”


    “好。”


    游远说着，把手里滚好的蛋放到了石罐中，起身，洗干净手，开始准备制作黄皮蛋所用的糊糊。


    黄皮蛋的糊糊跟黑皮蛋的是差不多的，只是在里面多加了一部分黄泥而已。


    游远调好糊糊，才想起来还有一样东西没拿，他从橱柜上取了个盆，进储藏山洞里舀了些米糠出来。


    鸭蛋裹上黄泥，再在米糠里滚一圈，然后放入另一个石罐。


    游远和蛇苍一起，忙忙碌碌，总算是将三分之二的鸭蛋都做成了皮蛋。


    在大石罐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然后用泥巴封住罐口，游远抱着一个罐子走在前面，跟身后的蛇苍道：“这些放二十几个日时就差不多可以吃了。等出了太阳，再把蛋拿出来洗干净阴干，回头收空间里能放很久。”


    蛇苍问道：“皮蛋要怎么吃？”


    “我喜欢用来煮粥或者凉拌，炒和蒸也行，到时候都做给你尝尝。”


    “好。”


    将皮蛋放在架子中间层，两人回到厨房里，又开始做咸蛋。


    咸蛋做起来就要简单许多。


    只是因着黄泥是湿泥，将盐放进去搅拌均匀多花了些时间，调好之后直接裹泥放到石罐里封口即可。


    只剩下最后封口一步，游远洗着手，跟蛇苍闲聊：“其实鸡蛋也可以做咸蛋，不过鸡蛋的吃法太多了，我感觉没必要这么做。”


    蛇苍赞同地“嗯”了一声，“鸭蛋没鸡蛋好吃。”


    游远眼睛弯弯，说起鸡蛋，他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准备做饭了。”


    蛇苍端起封好的罐子，“我都可以。”


    他是不挑食的。


    游远思绪转动间，对进去的人道：“那你拿几块哞兽肉出来，我做个爆炒牛肉下饭吃，想喝汤吗？”


    “可以啊。”


    “那就再弄个番茄鸡蛋汤。”


    “行。”


    蛇苍放了石罐，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空篮子，将游远方才说的菜里需要的食材都给装上，等他拎着篮子出来的时候，游远刚淘好米，准备煮饭。


    蛇苍便把牛肉和番茄洗了，站在橱柜前快速切菜。


    游远煮好饭也没闲着，起身拿了拖把，在雨水下洗干净后，开始拖方才弄鸭蛋搞脏的地面，又把橱柜凳子之类擦好。


    蛇苍把切好的牛肉放在大盆里，趁着游远腌制牛肉的时间，又把蒜末辣椒等配料全部准备好。


    转着圈儿地忙完，米饭也熟了。


    灶台里烧大火，锅中热油，将蒜末干辣椒放进去爆香，然后把牛肉加入进去，快速炒散炒熟后，再放入酱油和些许孜然粉调味增香。


    从一开始干辣椒的呛鼻气息，到这会儿满屋飘香，前后也就蛇苍洗个备菜碗的时间，他连橱柜都没来得及擦。


    蛇苍过来将炒好的牛肉端上桌，然后继续收拾橱柜和砧板。


    同时，游远洗干净了炒锅，等水分烧干，重新添入冷油，将切好的番茄丁放了进去，小火翻炒着。


    等到番茄被炒到软烂后，加入适量的食盐和开水。


    灶台里添柴。


    火焰很快熊熊燃烧起来，趁着番茄汤汁煮沸的时间，游远将鸡蛋打入碗里，快速打散。番茄汤汁的酸甜香味逐渐清晰，游远缓缓淋入蛋液，蛋花定型后再轻轻推散。


    游远舀了一勺出来尝过，确定滋味差不多后，便将灶台里的柴火退到了火塘中。


    “我把汤盛出来了？”


    “可以。”


    游远应了一声。


    方方正正的小桌子，就摆在火塘边的两把椅子中间，游远把所有柴火都转移到火塘时，蛇苍已经盛了两大碗米饭，放在了桌子两边。


    他去洗了洗手，坐下来。


    满满一大筷子爆炒牛肉落到米饭上，那些许的菜汁给莹润的米饭染上了红亮的色泽，浓郁的香味光是闻着便让人感觉饥肠辘辘起来。


    将牛肉混着米饭一起送入口中，带着焦香的牛肉鲜嫩而有嚼劲，足量的辣配着酱油和大蒜的香，再加上那一点点但堪称精华的菜汁。两个字，美味。


    游远吃了一大口，嚼着香喷喷的饭去看蛇苍。


    蛇苍低着头吃得很认真。


    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暗金色的眼眸中先是透露出些许疑惑，接着咽下嘴里的牛肉，夸道：“这个很好吃。”


    想了想，采用游远曾提过的美食最高夸赞：“特别下饭！”


    果然，听到他这话后，游远一下子就笑弯了眼。


    蛇苍便也跟着勾唇。


    爆炒牛肉下饭，番茄鸡蛋汤也不遑多让，酸甜的清汤舀在米饭上，亮眼的红色和黄色交织，漂亮极了。


    吃起来也香极了。


    将准备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游远饱足地往后一靠，看蛇苍站起来收拾碗筷，慢吞吞道：“让我歇歇，我跟你一起洗碗。”


    “就这么几个，用不着两个人。”


    蛇苍端着碗，也不给游远伸手的机会，直接就走到山洞口，拉开了石门。


    游远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靠背上去看蛇苍。


    脏碗连盆一起放到雨里接水，蛇苍又起身进来，拿了洗碗的抹布和一个竹筒罐，罐子放的是游远从前刨好的肥皂碎。


    蛇苍很快洗干净碗，把东西各归原位后，关上门来到火塘边。


    游远往旁边挪啊挪，给蛇苍挪出一半的空间，然后在人无比自然地坐下之后，一把抱住了他冰凉的手。


    一直待在火塘旁边，游远这会儿还挺暖和的。


    蛇苍没让他给自己取暖，抽出手后，将人抱入怀中凑近亲了亲，问道：“要不要上去睡会儿？”


    “想在这里睡。”游远道。


    蛇苍闻言，有些疑惑。


    游远没直接给他答案，嘿嘿一笑变成了兽形，青蛇在椅子上盘绕，很快就将缝隙填满，他开心地晃了晃尾巴，说道：“就这样睡~”


    看着松散缠绕着自己的青蛇，蛇苍眉目一挑，也变成了兽形。


    两条蛇兽形都不短，叠在一起，还得把尾巴放在地上，才勉强能让他们躺下。


    “……”


    蛇苍变回人形，起身把旁边吃饭的小桌子转移开，将空着的那条凳子挪了过来，重新调整了下两把椅子的朝向，连接在一起的座位使得空间顿时宽敞起来。


    黑蛇惬意地和青蛇靠在一起，心情特别好。


    游远将脑袋搭在沙发扶手上，享受着和伴侣一起烤火的幸福。


    ·


    “哗啦——”


    狂风骤起，林子里的树叶被刮得哗哗作响，连雨声都被盖了过去。


    游远站在地上帮忙扶着扶梯，看蛇苍及时将窗户放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这雨真是说大就大，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我们在山洞里，久一些也没关系。”


    “是这么说没错啦……”游远声音拖长，“但大雨的话，阿父和阿爹可能会去巡逻。”


    暴雨期的巡逻主要由刚成年的兽人负责，但如果雨水比平常大很多的话，就会换成部落里实力强大的兽人。


    蛇苍闻言，道：“问问？”


    游远听着外面的声音，叹了口气：“算了，阿爹阿父肯定会说让我别担心之类的话。”


    以前就是这样，只让他放心，根本不肯搬过来，吃饭都只少少来几回，游远总觉得他们是在巡逻时受了伤，不敢让他瞧见才这样。


    蛇苍笑着低头，看忧心忡忡的伴侣：“我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去，然后你提前做些好吃的，我帮忙送过去，好不好？”


    游远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那你快问问！”


    游远催促着，和蛇苍一起来到门前。


    石门打开，狂风挟着雨滴一起进入，但两人都没太注意这些。


    蛇苍用兽语询问了两遍，隔壁领地里才传来岩丘的回应。隔着厚重的雨幕，声音并不算清晰，但好歹确定了他们会去巡逻队这事，并且让人出门前一定一定要告诉他们。


    得到肯定地回复，关上门的瞬间，游远忍不住欢呼一声。


    他蹦到蛇苍身上，捧着对方的脸亲了好几下，开心道：“真好，今年我能提前知道阿爹阿父什么时候出门了。”


    蛇苍抱稳他，轻笑一声，低头索取自己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关心！睡一觉起来好多了哈哈哈哈，成功补满正常更新，还没修文，马上


    第36章


    亲密的氛围中，呼吸都显得勾勾缠缠。


    游远忍不住又亲了亲蛇苍的唇，笑眼弯弯，足以见得他的心情有多好。


    蛇苍一时舍不得放开人，干脆抱着他来到火塘旁边坐下，两个人躺在宽大的沙发椅上，火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惬意。


    游远靠在蛇苍怀里，嘀嘀咕咕说着要做的事情。


    皮蛋和咸鸭蛋已经做好了，但是泡菜和酸菜还没来得及动手呢，而且他先前还说要做衣服。


    蛇苍顺着他的长发，“不着急，暴雨期还有很长。”


    游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又忍不住拉着人道：“你觉不觉得我有些懒啊？”


    蛇苍亲亲他，笑吟吟：“天冷了，懒才是正常的。”


    他们是蛇嘛，这是天性，抵抗不了的~


    游远忍不住乐，“你说得对！”


    ·


    青芽和岩丘在一个日时后，传来了他们要出门的消息。


    游远听蛇苍转述完，立刻蹦了起来，雀跃道：“你说我给阿爹阿父做些什么好吃的比较好？爆炒的比较容易下饭，但是酸甜的开胃，或者……”


    蛇苍拉着人，无奈道：“他们出去要很久呢，不着急。”


    巡逻队的时间是白天黑夜一个轮回，青芽和岩丘这会儿才刚刚出门，现在做好，等他们回来都冷透了。


    游远的热情却并未被打击，他又琢磨了起新的美食来：“那我弄锅卤肉好了，等他们快回来的时候再热上，然后弄些饼子和烧辣椒，肉夹馍也很好吃的！”


    闻言，蛇苍不再多说，转而问道：“要准备些什么？”


    游远：“能提前炖的也就肉了，山洞里各种肉都拿些出来，最好带点肥的，这样剁碎后混在一起口感更丰富更香。”


    蛇苍道：“那我去拿肉。”


    “好的~”


    游远目送蛇苍进入储藏山洞，自己先拿了个石锅，快速打开门送出去接水，然后从橱柜里把做卤肉需要的各种香料都整理了出来。


    然后就是要用的葱姜大蒜和洋葱了。


    这种常用的调味菜厨房里有，游远直接挑了需要的量放入空间，再度打开厨房的石门，抬步迈出。


    石门在身后关上，雨水重重砸在身上，游远蹲在沟渠旁洗菜。


    等他洗干净这些东西，身上早就湿透了。


    游远把调味菜和接满水的石锅放到空间里，变成兽形用脑袋顶开身后的石门，等大部分水顺着蛇鳞滑落在外面后，才进入山洞里，顶上石门，变成人形。


    风雨太大，就那一会儿，门口附近都湿了，游远身上并没有干透。他倒不在意，把石锅放到灶台上，转身取出砧板和刀，切好葱姜大蒜和洋葱。


    蛇苍提着满满一大篮子肉出来，见厨房门口有不少水，就知道人已经出去过了，道：“远，你烤一会儿火，我先去把肉洗了。”


    “好——”


    游远把姜片和葱整理到刀面上，方便一会儿直接用后，来到火塘旁边，将长发理到身前。


    水汽蒸发，他整个人都冒了烟。


    游远没蹲太久，感觉身上干得差不多了，便躺到了沙发椅上。


    修长白皙的腿搭在沙发靠背上，长发垂落在地面继续烤着，游远盯着头顶的木质天花板出神。


    木头防腐的处理流程很麻烦，游远骨子里早染上了兽人的懒散，在琢磨过一回之后就放弃了这项工程，家里的所有木质家具都是消耗品，瞧着开始坏了就换下来劈掉当柴烧。


    反正兽人力气大，刀又锋利，做这些很简单。


    上一回换天花板好像是四年前的事情，这些看着还能用一用，就是不知道能抗几年。


    正想着呢，寒风卷入室内。


    游远轻轻一用力，上半身就直接立了起来，侧趴在扶手上看向门口。


    蛇苍将洗好的肉放在地上，变成兽形等待大部分的水留在外面后，才进入室内关好石门。


    见游远看着自己，他晃了晃手里的大篮子，“都洗好了，现在开始卤还是等等？”


    “我来吧。”游远说着，身形翻转，轻巧地坐在了扶手上，站直身体来到蛇苍身边，“你去烤火。”


    “好。”


    洗好的肉被切成均匀的厚块，灶台中烧火，水全部倒入大灶锅中，将切好的姜片葱段都放进去，再放肉、添一勺酒，开始焯水。


    准备的肉有些多，为了保证焯水到位，游远便一直站在灶台旁边，时不时给锅里的肉翻个面，换个位置。


    蛇苍烤火烤得差不多了，起身来到游远身后，看他时不时翻一下，伸手抱住人，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拿过锅铲，给一块肉翻了一下：“这样？”


    “嗯。”游远往他怀里一靠，“每块肉都要翻到位。”


    “好。”


    随着肉的炖煮，水面上漂浮出不少泡沫来，撇去那些泡沫，又稍稍等了会儿，两人便将肉捞了出来，把里面的水倒了清洗干净。


    游远让蛇苍再去接些水过来，起锅烧油开始炒糖色。


    淡黄色的冰糖落入锅中，融化、变色，空气中渐渐充满了甜香气息。


    糖色焦黄冒泡的时候，锅里放入干辣椒、花椒、大蒜、姜片和洋葱，再度翻炒出香味，加入酱油，然后把蛇苍送来的水直接倒入锅中。


    卤肉炖煮的时间较长，需要不少水。


    足足八分满的水，烧开后加入肉，差一点点就要满到溢出来了。


    游远哼着歌，往里加入八角桂皮和桂叶，又问蛇苍：“你想吃辣的还是想吃不辣的？”


    “我？”蛇苍愣了下，“辣的吧，你阿爹阿父能吃吗？”


    “他们都喜欢。”


    游远得到答案，便抓了一把干辣椒放入锅里，盖上盖子，蹲下来理了下灶膛里的柴火。


    左右不着急，小火慢炖更入味。


    看游远拍掉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起身，蛇苍伸手牵过游远，凑近后明知故问：“刚刚怎么还问我的口味。”


    游远配合得亲亲他，笑眼弯弯：“因为是一家人呀。”


    蛇苍没忍住，嘴角上扬起来。


    ·


    煮个卤肉，游远也活动开了。


    他坐在沙发上烤了会儿火，想着趁有精神把衣服做了，便从蛇苍怀里起身，往储藏山洞里跑去。


    蛇苍：？


    他不由起身，跟了几步。


    来到储藏山洞，就见游远翻翻找找，拿了好几张无毛兽皮出来，又抱着兽皮去找针线剪刀。


    蛇苍快步上前，从游远手里接过兽皮，“准备做衣服？”


    “嗯嗯！”游远道，“我好久没穿过长衣了，正好做出来穿穿，要是习惯的话，我还可以多做几件厚的，等寒季的时候穿。”


    “寒季穿长衣可能会冷。”


    风有缝就钻，长衣下摆空空的，很容易受冻。


    游远停下来，摸着下巴思索了下，“那我试试连体的衣服，也不知道有裤子隔着的话，还能不能变成兽形。”


    他从来没这么做过。


    蛇苍：“……”


    好问题，他也有些好奇。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要做的还是最简单最宽松的长衣。


    两人来到火塘旁边，把暂时用不上的放到一边，展开一张兽皮，游远裁下一块足够大的长方形兽皮，拎起在身上绕了一圈。


    “差不多。”


    鞣制过的兽皮虽然比较柔软，但还是比不上布匹的，弹性也没那么好，感觉宽松些会更舒服点。


    游远又剪了些布料下来做袖子，然后把其余东西先收进空间，拉着蛇苍坐在沙发椅上，穿针引线。


    蛇苍斜倚着沙发看游远忙活，心念一动变成兽形，尾巴顺着扶手搭在外面，他圈着游远，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忙碌的伴侣。


    身周忽然松散下来，游远抬眼，笑吟吟地凑近和黑蛇贴贴。


    蛇苍心情愉悦地将脑袋搭在游远身边。


    游远整理了下兽皮，往后一靠，黑蛇蛇身刚好给他充当腰枕，他惬意窝好，拿着那张大兽皮开始缝合。


    兽皮不算厚，重叠着缝上两道线，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风雨渗入。


    游远从前的衣服都是阿爹阿父帮忙做的，他很少用针线，这两道线缝完，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再加上周围四处飘香，更是无法忍耐。


    游远发了会儿呆，放下手里的兽皮，四下看看，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跨过蛇苍下去弄吃的。


    睡着的黑蛇睁开眼，“怎么了？”


    “饿了，要吃饭~”


    黑蛇游弋，变成人形，说道：“先吃碗卤肉垫垫，是想吃饭还是想吃面饼？”


    “面吧，搞碗拌面片，那个好弄。”


    “好。”


    蛇苍去储藏山洞拿粉果了，游远打开大灶台的锅盖，闻到了比先前更加浓郁的香味。


    肚子发出超大一声响。


    游远深吸一口气，将碗摆在灶台上，一手拿夹子夹肉，一手用骨刀切肉，很快就切下一块香喷喷的卤肉放到碗里，游远一边切一边吃，等他将两个碗里装满卤肉的时候，蛇苍面都揉好了，正在烧水准备下面片。


    游远将另一个碗递给他，自己端着碗，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往嘴里塞了一块肥厚均匀的卤肉。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卤煮，肥肉早就不腻了，配着香浓的滋味和瘦肉的口感，特香。


    游远吃着，见蛇苍还没空下来，就夹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先吃肉，面片不着急~”


    蛇苍咬住游远的投喂，仔细嚼了嚼，说道：“感觉不用烧火了。”


    先前蛇苍都是用尾巴添的柴，也没留意着去看肉的情况。


    卤肉咸香够辣，吃得游远鼻尖冒汗，闻言点头：“是不用烧了，阿爹阿父回来前热一下就好。”


    蛇苍估计了下时间，笑着道：“等他们回来，估计肉还没凉呢。”


    “那正好，还省事了。”


    两人说着话，锅里的水开了。


    蛇苍放下碗筷，起身将拉扯好的面片放入锅里，游远又端着两个碗溜达回大灶台边，从里面舀了些汤汁出来，然后将原本切得厚厚的肉块取出剁碎再放回去。


    等准备好回到蛇苍身边，锅里的面片已经开始伴随开水翻滚。


    稍等了会儿，捞出面片放入碗里。


    游远搅拌搅拌，让面片沾满卤味的汁水之后送入口中，肥厚柔韧的面片配着咸辣的肉汁，还有那剁碎之后无处不在的肉末，吃得人一口满足。


    蛇苍弄了不少面片，游远胃口又小，他吃饱的时候，锅里还剩下不少。


    游远心虚，笑得超级乖。


    蛇苍道：“你去烤火吧，我吃完再过去。”


    游远乖乖坐在旁边：“我陪你一起~”


    蛇苍好笑地摇了摇头，倒也没坚持让人过去，起身将剩下的面片全部捞入碗里，坐下来埋头吃饭。


    卤肉辣味重，不好吃得太快，他花了些时间才将面片解决完。


    两个人一起动手，收拾干净厨房，再将擦嘴的帕子晾好，坐在了沙发椅上。


    吃饱喝足的，他们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蛇是这个样子的。


    蛇苍在睡着之前勉强睁开眼，把另一张椅子搬了过来，两把椅子正对着摆好，两人窝在沙发里睡了会儿，又变回了兽形。


    蛇身柔软，怎么摆都可以。


    ·


    暴雨期的雨向来很大，但大雨和大雨之间也有差别。


    平常的雨水还能称之为滴，但每到这种时候，就像是有河流在天上倾泻而下，那不是在下雨，那是瀑布。


    青蛇游走在森林之间，红外视野下，除了生命什么都看不到。雨水不断冲刷着下来，他不断吐出又收回蛇信，尽可能地捕捉气息，确定行进的方向。


    “咚。”


    撞击声在雨幕下格外沉闷。


    岩丘立即游了过来，关心道：“还好吗？”


    青芽晃了晃脑袋，“没事。”


    他游行的速度不算快，也就刚撞上去懵了下。


    岩丘轻轻蹭了蹭青蛇的脑袋，确定他状态还好之后，便从他身边离开，继续巡逻。


    青蛇也同样。


    这样严重的大雨中，兽人都会迷失方向，更何况野外的动物。


    不断有凶兽或者寻常动物进入部落里，此时才刚刚进入暴雨期，蛇兽人都不缺少食物，面对这些存在，他们往往会选择一尾巴抽上去。


    感受到疼痛，大部分的存在都会换个方向逃离。


    只有少部分凶性极强，扑上来攻击的，才会被他们捕杀吞吃。


    巡逻的时间很快到了尾声，新的蛇过来接替他们的工作，青芽在树底下歇了会儿，见岩丘过来，才慢吞吞往部落里去，“你今天没受伤吧？小远一会儿说不定会来，可别让他瞧见了。”


    “还行，尾巴折了下，看不出来。”


    “那就好。”


    两条蛇说着话，告别同样折腾了一天的大家，往他们领地而去。


    游远从前跟他们一起住的时候，族长和阿巫考虑到游远的情况不同，没让他们参加这种巡逻，直到游远独立出去，才重新进入他们的安排中。


    该说不说，这还是两蛇第一次在暴雨期巡逻过后回去见崽，蛮紧张的。


    回到领地里的时候，蛇苍和游远还没来，两蛇变成人形，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对方，确定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告知隔壁领地他们回来了的消息。


    游远和蛇苍正在弄肉夹馍，闻声加快手上的速度，把最后两个面饼用完之后，将东西往空间里一收，就出了山洞变成兽形，往隔壁领地去。


    要不说阿爹阿父了解崽呢。


    两人本来说好的是让蛇苍去送，但开始煎饼的时候，游远就不停地嘀嘀咕咕，说自己有空间，送东西不容易淋湿。


    也不是撒娇，就是不断强调这一点，让人想听不出他的想法都不行。


    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来到熟悉的山洞前，游远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在甬道里变成人形，催促了身后的蛇苍一声，便快跑着进入山洞里。


    “阿爹~阿父~我来啦！”


    青芽和岩丘就坐在火塘前烤火，见游远这么活泼地进来，还是下意识地笑弯了眉眼，招手道：“快过来烤火，冷不冷？”


    “还好。”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盆刚做好的肉夹馍，催促两人：“你们快点吃东西。”


    等阿爹阿父接过之后，他便站起来，凑近检查两人的身体。


    青芽&岩丘：“……”


    倒也不用这么仔细。


    蛇苍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看见游远的动作，不由挑眉：“远，你这是在做什么？”


    游远：“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蛇苍不由看了看青芽和岩丘，见两人默默啃了口饼子，并没有阻止游远的意思，便在另一条凳子上坐了下来，托腮看游远忙活。


    游远检查了一圈，确定阿爹阿父身上没伤，这才坐下来。


    青芽和岩丘刚松一口气，就听崽轻哼一声，拉着蛇苍嘀嘀咕咕：“脸色那么差，肯定是累坏了，从前居然还不让我过来，怕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


    蛇苍只赞同游远：“说得对。”


    岩丘额头青筋一蹦，背着崽恶狠狠地瞪人。


    蛇苍只当没看见。


    趁热送过来的肉夹馍还是很好吃的，青芽转移注意力招呼幼崽：“远你们也吃一些吧，在这多待会儿再回去？”


    游远本想拒绝，听到后面的话，又果断点了头。


    他拿了两个饼过来，分给蛇苍一个，跟着低头吃肉夹馍。


    肉夹馍里除了肉之外，还有后面放进去的鸡蛋跟土豆，跟青椒混在一起，味道口感都丰富了不少。


    青芽和岩丘在外面巡逻，自然有抓猎物来吃，不过那点东西，在消耗之下实在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因而游远带过来的这一大盆肉夹馍，大半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看他们吃得满足，游远心情特好，又催着两人去睡觉。


    青芽和岩丘打着哈欠，叮嘱游远在这玩，等他们醒来后再回去，得到游远肯定的回答后，两人才变成兽形，回窝里睡觉。


    蛇苍安静地看着岩丘的尾巴。


    游远回头，见蛇苍看着阿爹阿父那边出神，不由偏头朝人挥了挥手，疑惑：“怎么了吗？”


    蛇苍收回视线，嘴角上扬，凑到游远耳边轻声道：“你阿父尾巴折了。”！！！


    游远下意识就要去检查阿父的情况，却被人拉住按在了原位。


    “你干什么呀？！”


    蛇苍无视岩丘看过来的视线，跟伴侣道：“就尾巴尖折了点，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现在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也、也是。


    心里认可着，游远还是忍不住去看阿爹阿父。见两条蛇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只好将立即去检查的想法放下。


    阿爹阿父真的太让人操心了！


    居然还瞒着他。


    要不是有蛇苍在，他真的就被他们骗过去了。


    火焰熊熊燃烧，椅子并没有家里的沙发椅舒服，游远熟门熟路地翻出柔软的兽皮铺在地上，变成兽形招呼蛇苍过来一起躺下。


    两条蛇凑在一起，在火光中瞧着很是温暖，与昏暗处的大蛇形成鲜明对比。


    这边的山洞与洞口之间隔着又长又蜿蜒的甬道，外面的风雨声都被模糊了，游远睡了很沉很舒服地一觉，醒来时还不太想动，懒洋洋地搭在蛇苍身上打哈欠。


    黑蛇转过脑袋来，轻轻顶了顶游远，将头搭在游远旁边，问道：“不再睡一会儿？”


    游远：“睡不着了。”


    今天睡了两回，时间加起来有些长，游远这会儿特别清醒。


    蛇苍：“那想做什么吗？”


    青蛇闻言，偏头思索了下，和蛇苍靠近了一点，“没有呢~”


    睡不着，也不想做什么，两条蛇便安心地靠在一起，享受此时的静谧。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感觉阿爹阿父差不多要醒来时，游远才变回人形，拉着蛇苍一起，给两人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青芽和岩丘伴随着香味苏醒，见崽跟伴侣凑在一起忙活，只觉得好可爱。


    不过随着他们想起蛇苍先前偷偷摸摸打小报告的行为，就把他从滤镜中剔除了——崽还是可爱的。


    两蛇变成人形，来到火塘旁边。


    游远抬头看去，笑眼弯弯：“阿爹阿父快去洗脸，一会儿就能吃饭啦。”


    “好。”


    两人笑着，抬手揉了揉崽头。


    蛇苍在旁边看着，等他们一收回手，便抬手将游远被弄乱的长发理顺了。


    游远朝人笑得超甜。


    “……”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其实是感冒没好，还是我倒霉催的又感冒了，脑瓜子嗡嗡的。


    我慢慢修文，加更的话，看睡一觉什么点起，晚的话就是凌晨去了，明天再看~


    第37章 (三千营养液加更）


    青芽和岩丘眼不见为净地去洗脸。


    等到收拾好个人卫生，回到火塘边的时候，游远已经把最后一个菜炒出来了，蛇苍正在桌边盛饭摆碗筷。


    青芽跟岩丘不是很喜欢吃素，家里的绿色除了葱姜之类的调味菜外，就只有游远从前做了，分享过来的一些坛菜。


    因而今天的主菜便是把子肉、糖醋排骨、辣椒炒肉，然后配上一大碗爽口解腻的咸菜肉末汤。


    游远坐下来，刚端起饭，碗里就被蛇苍夹了块把子肉。


    层次分明的五花肉瞧着红亮油润，油脂香气与各种调味香交织在一起，吃起来肥而不腻，口感醇厚，再配上一口沾染了汤汁的米饭，简直人间美味。


    游远满足地咽下米饭，见身边三人都吃得很尽兴，心情便也跟着愉悦起来，又伸筷子去夹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酸甜可口，辣椒炒肉香辣入味，一碗米饭很快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碗米饭的时候，游远就先舀了些咸菜肉末汤到碗里。


    这汤用的是长咸菜，制作的时候将咸菜撕成细细的丝，晒到半干放入腌坛压实，用它做出来的汤坛香气足，和肉末一起煮，那种冲味也淡了，泡着米饭，好吃到停不下来。


    咸菜肉末汤拌饭好吃，这个时候夹入一点辣椒炒肉，增添些许辣肉香，滋味就更加丰富。


    游远最先吃饱放下碗，托腮看着三人吃，眼睛都笑弯了。


    他准备的饭菜量都不算少，但还是被三条蛇解决了个干干净净，弄脏的厨具碗筷留给阿爹阿父，游远伸手抱了抱两人，有些不舍地道：“那我们回去啦，下次出门一定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我们会的。”


    听到承诺，游远正准备走，想了想又停下来，对岩丘道：“阿父，你的尾巴记得去找阿巫看看，一直折着，长错位就不好了。”


    “……”


    岩丘摸着鼻子，说了一声好。


    目送崽子和他伴侣离开之后，他就忍不住扭头跟青芽抱怨，“折得是尾巴，又不是脖子，你瞧瞧小远这大惊小怪的。”


    嘴上抱怨着，面上确是带笑的。


    青芽转身往山洞里去，接茬道：“小远是关心你啊。”


    “自己养大的崽就是贴心。”岩丘夸完游远，又嫌弃蛇苍：“伤了尾巴而已，他居然还偷偷跟小远说，好讨厌的蛇。”


    青芽赞同点头。


    好讨厌的蛇，让小远跟着担心。


    ·


    对于青芽和岩丘的嫌弃，蛇苍是半点都不在乎。


    他们一回到山洞里，游远就抱着人亲了大大的一口，夸道：“你今天超棒的！居然连尾巴都注意到了！”


    蛇苍闻言，眉尾飞扬：“下次我继续帮你看着他们。”


    游远开心：“好啊~~~”


    没有被阿爹阿父糊弄，游远的心情超级好，走路都带着股活泼劲。


    用火钳把火塘里残留的火块翻出来聚在一处，然后把柴火按从细到粗的规律搭在上面，再吹几口气，冒烟的细柴上很快跳出火光来。


    伸手烤烤温暖的火焰，游远扭头去看蛇苍。


    蛇苍安静地站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刚刚接满水的石锅，他正准备蹲下来烧火，察觉到游远的视线，偏头过来。


    看见心上人，面上便不受控制地带了些笑出来，“怎么了？”


    “没。”


    游远蹲在那儿，显得无比乖巧。


    蛇苍心软软的，低下头动作迅速地将火烧起来，然后才起身快步来到游远身边，一把抱起蹲着烤火的人，坐在了沙发上。


    游远惬意地窝在蛇苍怀里，懒洋洋地道：“你是想上楼睡觉了吗？”


    烧那么多热水，一看便是用来灌汤婆子的。


    蛇苍：“不是。”


    游远闻言，在人怀里坐直了身体，注视着他。


    也不问，只等人回答。


    蛇苍笑着亲了下他的唇，说道：“灌个汤婆子放身边暖和一些。”


    哦……


    好贴心呀。


    游远甜滋滋的。


    先前睡的时间很长，这会儿人清醒着，又觉得光烤火怪没意思的，游远便把先前缝好线的兽皮取了出来，整理好之后，在对应的位置上剪出领口和袖子的接口来，继续折腾针线缝合。


    蛇苍就撑着脑袋在旁边看着。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黑发兽人起身，将大部分的热水灌到汤婆子里，又用杯子舀了点热水，放在沙发椅旁边的桌子上，方便游远伸手就能拿到。


    包裹好的汤婆子放在游远的腿边，蛇苍变成兽形，身体随意搭着，整体呈现出环绕的状态，脑袋就在靠近游远的扶手上懒懒闭眼。


    游远缝好领口和袖子，整理了下确定衣服没问题后，将东西收入空间里，一偏身靠在黑蛇身上。


    青蛇悄然出现，懒散地搭在黑蛇身上。


    蛇苍见状，问道：“想睡了？”


    游远拉长声音：“睡不着呀。”


    蛇苍游到游远面前，与他头对着头，“睡不着的话，那做点东西？”


    “也不想弄。”


    黑蛇为难地偏了偏头，“那你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呢。”


    青蛇藏不住笑意，黑蛇终于发现他在搞怪，又轻又无奈地顶了顶他。


    游远凑过来贴贴，撒娇：“我是真的不知道嘛。”


    蛇苍道：“那，就这么烤火，发呆？”


    “可以哦~”


    蛇超级擅长发呆的！


    ·


    如同河水泼下的大雨连绵不绝。


    游远依稀判断着，大概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部落里就开始涨水了。


    兽语声穿过厚重的雨幕交流着，向来畅通无阻的声音如今也模糊起来，只能从断断续续的语句中判断出来，大家在商量搬家的事情。


    这雨再下下去，山脚肯定会汇聚出洪流来，得提前收拾才行。


    正听着，有蛇喊到游远，‘远，你那里的空山洞有人住吗？’


    游远的领地贴着青芽所在，处在山腰更上处。


    游远没听出这是哪个小伙伴，但还是连忙开门探头出去，说道：‘还没有，我这两三个山洞呢，不过都不怎么大。”


    ‘能住蛇就行。’


    那边笑着道了声谢，说好这两天会进入游远领地后，便没了声音。


    稍过了会儿，又有两个声音说要来游远领地。


    游远自然是满口答应。


    等到将领地里多余的山洞允诺出去，游远关上门一回头，便见蛇苍安静地站在旁边，他眨眨眼睛：“怎么了吗？”


    蛇苍抬手理了下他的头发，催促：“快点变兽形把水去了。”


    游远闻言下意识抬手，扒拉了下湿漉漉的头顶，乖巧地哦了一声，变成兽形。


    青蛇从原地游开，再度恢复人形时，又是清清爽爽一人。


    见人头发干了，蛇苍这才问起心中的疑惑：“你领地的空山洞离家里近吗？”


    “不算近。”游远回忆了下，“有个在领地中间的，另外两个在领地另一边。”


    领地主人的喜好不同，也会在不同的地方安置山洞。


    游远住这边，是因着离阿爹阿父近。


    “哦，好。”


    不是很近就好。


    蛇苍有点护领地的毛病，陌生兽人离得太近的话，他容易睡不好。


    外面的商量声还在继续，蛇苍和游远已经回到火塘边。


    蛇苍拿起沙发椅上的长衣，整理了下后给游远套好。兽皮长衣真的很长，直接到了游远脚踝的位置，将外界的冷空气完完全全地隔绝掉，再烤烤火，能暖和上许久。


    游远坐在沙发上，等蛇苍也坐好后，才从空间里拿出兽皮来。


    这是要给蛇苍做的长衣，因为游远总磨蹭，过去了这么久也还差个袖子，不过今天应该是可以完工的。


    游远想着，又往蛇苍身上靠了靠。


    袖子是提前裁好的，只需要缝上去就行，没花太久的时间，他就把长衣给做好了。


    游远收起针线，将东西塞蛇苍怀里，“你快试试，看紧不紧。”


    蛇苍忍不住笑，“肯定是不紧的。”


    “试试嘛，让我看看。”


    见人满脸期待，蛇苍起身，将长衣套在了身上，稍微拍打一下堆叠的下摆，抬头去看游远。


    游远简直惊喜。


    他弄的兽皮裙有多丑他一清二楚，但套在蛇苍身上就有一种大牌走秀的感觉，连兽皮上的纹路都显得精致美妙起来。


    垂落的黑发散开，配上他的脸和眼睛，平添神秘和野性感。


    “好看的！”游远雀跃道，“你等等，我再裁一根腰带出来。”


    蛇苍垂眸，安静等着。


    裁腰带没什么，直接取出同一张兽皮，剪一条粗细均匀地下来就好了。


    游远跳下沙发，来到蛇苍身边，将有纹路的那一面朝外，把腰带绑在了蛇苍的身上，又稍稍调整了下兽皮长裙的样式。


    窄腰被勾勒出来，更好看了。


    游远心间痒痒的，忍不住凑上前，抱着人脖子用力亲了一口，幸福道：“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蛇苍握住他的腰低头，声音柔缓含糊：“你也很好看。”


    他的伴侣，是最好看的蛇兽人。


    “我知道~”


    游远开心地晃晃脑袋，又从蛇苍身边脱离，给自己剪了一条腰带绑好，在蛇苍面前转了一圈，问：“是不是更好看了？”


    蛇苍喉头滚动，“嗯。”


    作者有话说：


    我原本想的：睡一觉起来，最多凌晨两三点，能在大家醒来前加更。


    实际上的：一觉醒来，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脑袋睡得晕乎乎，坐在电脑前发呆，根本动不了手。


    这章是昨天的加更嗷，正常更新在后面，红包也是发后面那个章节


    第38章


    猎物塞在足有人高的树干桶内，盖上两张厚厚的兽皮，搬家的兽人拖着树干桶走出山洞后，直接将东西顶在了头顶上，然后在森林里快速行进。


    路上阻挡的树枝早被他们提前砍掉，搬家的兽人顺利进入借住的山洞。


    如此来回无数趟，将柴火、食物、兽皮以及其余零散物件都转移过来，他们才安下心来，开始打扫临时居住的山洞。


    先前收拾路上树枝的时候，便来放过驱虫草，这会儿他们在地上铺好兽皮垫子后直接将肉整理出来放了上去。


    忙忙碌碌。


    游远在山洞里，见到了来他这借住的三个兽人。


    都是熟悉的同龄人，一个雄性兽人，两名亚兽，叼着个大篮子进来后，变成人形。


    “是你们啊！”


    游远看见小伙伴，连忙起身，将大沙发椅挪开，搬了三条凳子在火塘边，招呼道：“快过来坐，这么大的雨，外面可冷了，烤烤火先。”


    三人也没有客气，跟蛇苍点头示意过后，来到火塘边坐下。


    蛇苍跟他们不熟，不准备凑过去，便拎起他们带过来的大篮子，将里面的肉送到储藏山洞里放好。


    这些是兽人用来交换领地借住的。


    肉不算很多，但是都是少见，且口感比较好的。


    其中一个篮子里还放了个陶坛，里面瞧着放的是肉，也不知道要怎么吃，不过游远应该知道。


    蛇苍将其放在了最下面一排，以免架子晃动摔下来。


    安置好这些东西，再把篮子和上面的兽皮放回原位，方便他们三个离开时带走，蛇苍又顺手弄了点水回来烧着。


    游远本来在跟小伙伴说笑，听见他忙碌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蛇苍抬眸看来，没什么情绪。


    游远俏皮地朝人眨了眨眼，并没有开口将人喊过来。


    相处的时日久了，游远也明白，蛇苍真的很享受一条蛇，不喜欢跟人交朋友。


    是传说中的 i 蛇呢。


    游远收回视线，对上小伙伴们打趣的眼神，咳了声转移话题：“山洞都收拾好了吗？缺不缺什么东西？”


    “不缺的。”一人道，“我出来前还烧了火，等回去就暖和起来了。”


    另两人跟着点头，“我们也是。”


    “那就好。”


    雨下得大，气温就低，如果没办法取暖的话，对蛇而言还挺难的。


    灶台上的水开了，蛇苍给游远倒水的时候，顺带准备了三人的份，然后便端着水安安静静坐在游远身边，低头看着火焰燃烧。


    真的很安静呢。


    偏偏这人身上的气势比较强势，也没办法做到忽视他。


    三个小伙伴和游远聊两句，就忍不住瞧人一眼，然后下意识地放低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告辞：“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玩。”


    “好的~”


    游远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跟在他们后面，目送三条蛇叼着篮子离开后，这才关上石门回来。


    一回来，他就抱住蛇苍，用力搓了搓他的脑袋，明知故问：“你怎么都不说话呀。”


    蛇苍：“我又不认识他们。”


    游远逗他，“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就跟我说话了？”


    “那不一样。”蛇苍已经放下手里的杯子，抱着人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仰头亲了亲伴侣，说道：“我在采集区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追求你了。”


    追求伴侣就要主动、要表现出来。


    游远眨眨眼：“采集区？”


    蛇苍笑着嗯了一声，“你去采集区找食物，我正好在树上。”


    游远拉长声音：“哦……”


    “见色起意的坏蛇。”


    蛇苍理解了下这个词，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走在阳光下的时候很漂亮。”


    对兽人而言，好看，确实是择偶标准之一。


    游远也是见色起意呢~


    情侣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晌后感觉现在这姿势不太舒服，从小板凳上起来，转移到大沙发上坐好，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来后，靠在一起打哈欠。


    困啦~


    两张沙发椅对放着，游远和蛇苍变成兽形，将衣服叼到沙发背上放好，靠在一起睡香香。


    ·


    大雨连着下了好几个日时。


    青芽和岩丘又去巡逻了三回，雨水才有恢复正常的趋势。


    汇聚的洪流在蛇王部落的山谷里奔腾，穿过辽阔的森林，冲向地势更平坦的草原。


    游远领地所在的高山三面都有山谷，洪水奔流的声音特别明显，中间还夹杂着大树倒翻的动静。


    “希望倒下的树能少一点。”


    被窝里，游远趴在蛇苍身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蛇苍手指勾着他的长发，“冲走了也没事，到时候去外面森林里挖几棵回来埋下就好了。”


    “你说得好轻松啊。”游远不由笑着说他。


    “本来也不难。”


    是啊，本来也不难。


    洪水确实很可怕，但兽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条件，让他们有了应对的能力。


    雨水虽然恢复了正常，却依旧是暴雨的状态，洪流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游远和蛇苍谈论了两天，便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开始制作泡菜。


    家里的萝卜还剩下六七根，游远全部拿了出来，再弄些葱头一起泡着。


    萝卜和葱头的泡菜水有现成的，将东西清洗干净沥掉水分放进去即可。游远琢磨着这事简单，又弄了些白菜出来，准备做个辣白菜。


    辣白菜炖肉可好吃了。


    游远哼着歌收拾白菜，又调了一盆腌制白菜的辣椒，然后将洗干净的白菜叶放进去，仔细涂抹均匀之后团好放入腌坛里。


    蛇苍把葱头跟萝卜洗干净，端回来后，先把葱头放在笸箩上风干，他拿过刀和砧板，确定似地问游远：“切条？”


    “是的~”


    蛇苍便动刀，开始切萝卜。


    切好的萝卜放到腌坛里，再将葱头放在萝卜上面，稍稍塞了塞，确定水能将其腌没后，才将坛子封口，“我放山洞里去了啊。”


    “好。”


    蛇苍放了腌坛回来，又学着游远的动作，一起弄辣白菜。


    洗干净手，将辣白菜和泡菜放在一起，又把厨房收拾干净。


    这一顿忙活下来，已经消耗了蛇在暴雨期里一天的全部精力，游远和蛇苍窝在沙发椅上歇息着，琢磨之后要做些什么。


    “家里的辣椒粉还有挺多，过两天熬一锅辣椒油出来……”游远话音一顿，忽然来了精神，“到时候从熬油开始怎么样？正好弄点猪油渣吃，还可以吃油渣包子，可香了。”


    蛇苍从出生就是流浪兽人，油都是跟部落交换的，现下见人这么开心，问道：“猪油渣真的很好吃？”


    游远：“唔，看你偏好吧，我很喜欢刚出锅的猪油渣，脆脆香香的。”


    听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猪油渣听上去再好，也不如当下的美食。


    饿了的两人煮了锅饭，炒锅中热油，将排骨下入锅里炸到表面金黄盛出，然后是同样腌制好，表面裹满淀粉的里脊肉。


    排骨和里脊出锅后复炸一回，游远盛出大部分油，往锅里加入蒜末炒到微黄喷香，再把排骨放进去快速翻炒均匀，蒜香排骨出锅，洗干净锅后，将提前调好的糖醋汁放进去熬到浓稠。


    里脊肉入锅快速翻炒，当每条都裹满酱汁的时候，就能盛出来了。


    “好香。”美食简直是最容易让人感觉到幸福的存在，游远心情愉悦地洗着锅，问蛇苍：“米饭熟了吗？”


    蛇苍揭开锅盖瞧了瞧，“差不多可以吃了。”


    “好的~我再弄个青菜，你先端菜。”


    “嗯。”


    蛇苍把灶膛里的柴火转移到了火塘里，将两张沙发椅摆好，端着游远刚刚炒好的两个菜上桌，又拿了碗筷出来，开始盛饭。


    吃饭要有荤有素有汤。


    荤都有两个了，游远偷懒，做了道青菜鸡蛋汤。


    汤也上桌，两人坐在桌边，先啃锅巴。


    锅巴的滋味是真的美，间或吃一口米饭，还能将大米饭衬托得更香。


    吃完锅巴，才是正式朝着菜肴进攻的时间。同样的外酥里嫩，糖醋里脊酸甜清爽，还带着一点点的果酸，来自游远熬制的山楂汁。蒜香排骨的蒜油香气是味道的关键，入口油润不腻，分外美味。


    青菜鸡蛋汤的滋味当然要清淡一些，但是泡着米饭吃也很香。


    锅里的米饭被吃得干干净净，碗里剩下的一点菜也进入了蛇苍的肚子里，吃饱喝足的两人稍稍休息了会儿，起身将碗筷和桌面收拾干净。


    游远伸着懒腰，问蛇苍：“我们上楼去好不好？”


    虽然烤火很舒服，但也会想念被窝。


    蛇苍：“行。”


    他走到沙发边，拎起汤婆子试了试温度，里面的水是煮饭的时候换上的，这会儿还热着，不用再弄。


    蛇苍顺手把火塘边的桌椅拖开一些，避免被火焰点燃，然后才来到游远身边，牵着他的手，和人一起上楼。


    楼上漆黑一片，只有火焰石依稀的红光透过麻布照出来。


    两人来到床边，蛇苍伸手，把厚实的兽皮毯掀开，先将汤婆子放了进去。


    唯一的光源消失，两人不受半分影响。


    游远蹲在柜子前翻翻找找，很快找出一本本子来，拿着来到床边。


    蛇苍瞧了两眼，“这是什么？”


    游远晃了晃手里的本子，笑眼弯弯：“以前写的话本。”


    十多二十年过去，不刻意回忆的情况下，这些东西看着还挺新鲜的。


    蛇苍不知道话本是什么，他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发现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奇怪花纹，便眼晕地收回了视线，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想着弄这些。”


    那么多小花纹，看着就好麻烦的。


    游远回忆了下，“我小时候精力可充沛了，暴雨期和寒季不能出门，就给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那个时候的游远还没有被兽人的懒散影响，总是喜欢到处蹦跶，被拘束在山洞里睡觉简直跟要他命似的，弄得阿爹阿父的精神头也很差，后来他想起上辈子翻看到小时候写的作文时的新鲜感，便开始琢磨自己写话本。


    现在能打发时间，也能造福未来的自己，一举两得。


    游远想到以前的想法，乐不可支地跟蛇苍道：“我小时候还想着，前二百五十年写故事，后二百五十年看我写的故事，这样一辈子都用不怕无聊了。”


    结果没几年，他就完美融入到了蛇群里。


    写故事是不可能写故事的，最多用脑袋想象一下发呆。


    蛇苍：“远小时候好可爱。”


    游远拉着他上床，说道：“我小时候可难带了，阿爹阿父老是看着我叹气。”


    蛇苍不是很理解：“为什么？”


    “我饭吃得少啊，兽形还不爱动，又喜欢在林子里上蹿下跳地捣蛋，还总骗的小伙伴嗷嗷哭……”说到这里，游远不由感慨，“阿爹阿父脾气真好，居然都没打过我。”


    蛇苍：“……”


    虽然觉得小游远一点都不难带，但他应该知道游远没挨过揍的原因。


    游远现在都这么爱撒娇，小时候肯定也是黏黏糊糊的蛇崽，青芽和岩丘本就惯着他，这要是再撒撒娇，哪里还舍得下手。


    换他，他也不舍得。


    “哎呀，那些事都过去了，不重要~”


    游远跳过这个话题，靠在蛇苍怀里，把汤婆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打开了手里的本子，给他读小时候写过的故事。


    他上辈子是当网红的，从来没写过小说，这本子里两三页就是一篇故事，剧情极其省略，人物颠三倒四，有些地方还是缩写，搞得游远不得不去翻记忆，回想他当时缩写掉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一个故事磕磕绊绊讲了半天，游远累了。


    蛇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见人停下，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水喝。


    他将本子阖上抽走，说道：“歇会儿吧。”


    “嗯……”


    游远喝了水，跟蛇苍一起缩进被窝里，又开始跟人嘀咕：“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我要把家里的本子都带上，到时候咱可以把咱们路上看过的景色记录下来，等咱们老了再拿出来看。还可以说给小兽人听，他们肯定会喜欢的，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听。”


    “好，本子是怎么做的，还要做一些吗？”


    “阿爹阿父给我做的还有好多没用完呢，先用着，用完之前咱们可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住下来，然后再去造纸。”


    “也行。”


    游远勾着蛇苍的手，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玩啊？”


    蛇苍：“我是都可以的，远呢？着急去玩吗？”


    游远：“想快点去，但是……”


    暴雨期后再过十来天就是丰收季，采收的季节去玩的话，家里剩下的稻谷之类的食物，可能就不够他们吃一年了。


    听游远纠结，蛇苍亲亲他，“你不是说要和阿爹阿父一起去玩嘛，到时候问问他们？”


    闻言，游远瞬间点头，“好啊好啊~”


    将问题抛出去，游远便又放松下来，和蛇苍靠在一起聊起其他。


    琐碎的话题与外面的风雨声交织，游远和蛇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山洞内沉寂下来，只余轻浅平稳的呼吸。


    ·


    “咕嘟咕嘟。”


    沸腾声越来越大，游远调整了下灶膛里的柴火，拉着蛇苍回到火塘边，说道：“不用守着等，一会儿噼啪响的时候再过去看看就好了。”


    蛇苍闻言收回视线，问道：“不会炸坏吗？”


    之前每次做好吃的，需要油炸的时候，游远都会守在旁边看着的。


    游远：“坏不了的，炸油要很久呢。”


    “哦……”


    蛇苍又看了眼锅，真就不管了。


    在等待的时间中，锅中的水分越来越少，第一声油爆响起的时候，游远跪坐在沙发椅上，看了看油锅里的情况，就又坐了回来。


    等到油爆声变成滋啦滋啦的动静，他才起身，来到油锅边，用锅铲推散里面的猪板油，又把上面的部分翻到下面。


    蛇苍跟在他身边看着。


    熬油是件耗费时间的事情，不过看着锅里的油渣变得金黄，滋啦声响消失的同时，猪油香越发浓郁，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满足。


    游远刚开始经手弄了会儿，剩下的便交给了蛇苍，他在旁边瞧着，又看了看提前拿出来的辣椒粉，在橱柜里翻翻找找，取出一个热油的小锅来。


    之前去玩的时候，蛇苍看他用过几回，知道这锅是做什么的，不由有些疑惑：“怎么还拿这个出来。”


    游远道：“我化一点冷油先淋辣椒粉里，不然一会儿做辣椒油容易糊。”


    “哦……”


    往小锅里舀入许多白花花的猪油，游远握着把手来到火塘边，就着火焰将其融化。


    冷油淋入辣椒粉里，一边倒一边搅拌，确保每一处辣椒粉都被冷油浸泡。


    辣椒油有很多种做法，但最简单最纯粹的，就是热油淋入辣椒粉中，也可以加入一点点食盐调香。


    这样的辣椒油配上咸香的酱油，蘸什么吃都很绝。


    就是有点挑辣椒。


    太辣不行，不辣也不行，需要刚刚好的度，辣椒还得够香。


    兽人们对所有的辣椒都是一个称呼，也就是寿命长又不用上课读书，游远能经常去采集区里寻觅食材，这才找到合适的种类。


    猪油熬好了。


    猪油渣捞出放在旁边沥油，游远舀出一勺油，同样是一边往辣椒粉里加一边搅拌。随着他的动作，浓郁的辣香散发出来，并不怎么刺鼻，还带着股醇厚感。


    蛇苍道：“我来搅拌吧，你添油就好了。”


    “好。”


    游远将筷子交给他。


    两人配合着，等到辣椒被猪油浸透，游远这才停下手。


    “这个现在封口送进去？”蛇苍问道。


    “不着急。”游远道，“等油冷了再说，让辣椒香透出来，一会儿装两罐到小罐子里，吃的时候也方便些。”


    用的猪油，辣椒油容易凝固，吃用的时候是不好从大罐子里舀的。


    “哦，好。”


    蛇苍将辣椒油放到橱柜上，转身便见游远在往碗里夹猪油渣。


    游远朝他招招手，夹了一块猪油渣送到他嘴边，说道：“有些烫，咬的时候小心点。”


    “唔。”


    蛇苍含糊应了一声，咬开猪油渣。


    猪油渣酥脆带香，是纯粹的油香、肉香，内里还带着些热油，咬开之后确实很烫，但香味也更浓了。


    游远也吃了块，哈着气将碗放下，又夹了一碗猪油渣，含糊着跟蛇苍道：“拌一碗辣椒粉的，再拌一碗椒盐的，要不要弄碗原味的？”


    蛇苍点头：“好。”


    夹出三碗猪油渣来，游远又把剩下的分成两半，其中一份放到空间里，“晚点咱们给阿爹阿父送去。”


    对此，蛇苍只是点头。


    两人端着猪油渣来到火塘边，做好之后一人端着一碗，再往沙发扶手上放一碗，享受美食。


    猪油渣酥酥脆脆，粘上什么就有什么的香，但又不损本身的美妙，三碗猪油渣，两人没花太久的时间就吃了个干干净净，于是又起身去重新装了一回。


    要不是考虑到还要吃油渣包子，留出来的那些，这会儿已经当正餐进他们肚子了。


    为了避免等下再忍不住，两人变成兽形，离开了领地前往隔壁。


    青芽和岩丘正在睡觉，听见崽靠近的声音，便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变成人形往外去。


    游远已经带着蛇苍进了甬道，看见两人快走两步，从空间里取出猪油渣来，说道：“我们今儿刚刚弄的，还搞了锅辣椒油，不过还没冷好，就没给你们带。”


    “这么多，你给自己留了吗？”


    “留了的。”游远笑眼弯弯，“这里连一半都没有呢。”


    “那弄的还挺多。”


    四人回到山洞里，在火塘边坐下，猪油渣就放在中间，一起闲聊着将其当零食吃了。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从前我从没吃过猪板油弄出来的猪油渣，一直以为这种油渣是不能吃的。这两年住在家里，看家人熬了几回油才知道其实是可以吃的，只是我以前挑嘴不爱吃，我妈他们三个自己吃了。


    现在爱吃了哈哈哈哈。


    第39章


    在阿爹阿父那里又吃了些猪油渣，回到家里的两条蛇已经很饱足了，但游远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还是站起身来。


    蛇苍扭头看他，就见人从储藏山洞里拿了好几个粉果出来，站在橱柜旁边拆开。


    他下意识起身，“现在就要做包子吗？”


    “唔？没有啊。”游远摇头，“你继续歇着吧，我就揉个面出来放着发酵。”


    天凉，面团发酵的时间就要长些。


    他可以把揉好的面放在这，不靠近火源的情况下，应该要大半天才能蓬松，正好可以赶上下一顿。


    游远想着，动作流畅地揉着面，等到面团变得光滑之后，往上盖了一张薄薄的麻布遮挡灰尘。洗过手，他这才回到火塘旁边，跟蛇苍挤同一张沙发椅。


    ·


    “蛇苍，你切一下猪油渣哦，我得弄下这个油。”


    游远看着锅里已经凝固的猪油，无奈地将长发拢在脑后，去火塘边夹了根燃烧中的柴火过来引火。


    蛇苍应了声好，又问：“还有别的要弄吗？”


    “我这儿很快，等下再说吧。”


    “哦，行。”


    游远将火点燃，看着灶锅里白花花的猪油片刻，见融化速度有些慢，便把先前准备好的豆子放到了油罐中，然后进山洞里找了些白菜出来，清洗干净。


    白菜切碎，加入食盐抓拌均匀，放在旁边。


    锅里的油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游远把灶膛里的柴火转移到旁边，站起身开始盛油。


    做完辣椒油后剩下的食用油不算多，准备好的罐子只装了一半，游远将其放到橱柜上，看见旁边空着的小分装罐，想起什么，下意识去瞅辣椒油。


    果然，也凝固了。


    “……”


    游远抱起辣椒油，将其放到了火塘旁边。


    这玩意儿不能入锅，怕一个没注意，直接把辣椒给炸焦了，放在火边慢慢等待融化慢是慢了点，但至少不会出差错。


    安置好家里的油，游远回来看白菜的情况。


    白菜内的水分已经析出不少，蛇苍早已剁好了猪油渣，甚至还切了一份葱花，正在揉最后一遍面。


    差不多可以拌馅料了。


    游远抓起白菜握紧，挤掉里面的水分后，放到剁碎的猪油渣里，调味放入葱花，搅拌均匀。


    “好了，包包子吧。”


    游远说着，端起馅料来到灶台边，蛇苍带着面团跟上。


    做多了包子，对馅料和面团的分配已经心里有数，游远揪了块大小差不多的面团在手里捏开，往里包馅料的同时对蛇苍道：“添些水在锅里，然后放上蒸格铺上蒸布。”


    “嗯”


    蛇苍把面团交给他，拿着空锅出去弄水。


    这一步准备起来很快，蛇苍弄完，擦干净手，跟着游远一起包包子。


    他也是做过包子吃的，不过因为出门在外不方便，弄的次数很少，做出来的包子也就不太好看。


    蛇苍看看游远做的包子，再看看自己做的，眉头紧紧蹙起，垂眼认真调整着包子褶的形状。


    游远本来没留意他，察觉到人一直没下一步，这才疑惑地看去，见到这一幕，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包好了就放下啊，怎么还玩起来了。”


    蛇苍抿唇，将包子放到蒸格里，看着两边的鲜明对比，眉头皱得更紧了，“丑。”


    他这一说，游远也发现了，不由嘀咕道：“是有点丑。”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问题放在了一边，哼着歌，还有心情安慰蛇苍：“好不好看都是要进肚子里的，咱们要对美食宽容一些~”


    蛇苍：“……嗯。”


    他努力。


    嘴上应着，但在颇为惨烈的对比下，蛇苍还是忍不住去调整。


    好在游远包包子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东西给包得差不多了，蛇苍见状，将手里最后一个包子放到蒸格中，顺手盖上了锅盖。


    灶膛里烧火，接下来便是等待的时间。


    游远哼着歌活动了下身体，跟蛇苍拿起弄脏的锅碗瓢盆，打开了山洞口的石门。


    这会儿没风，雨水笔直落下，只有飞溅的雨丝落在他们小腿上。


    游远抱着洗干净的盆，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扭头问蛇苍：“暴雨期多久了？”


    蛇苍估计了下，“过去一大半了。”


    “好快。”


    游远又仰头去看天。


    闷雷在云层之间翻涌，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他们的视野，坠落的雨滴砸得树叶上下翻飞。洪水声从不远处的山谷里传来，轰隆隆的，比天上的闷雷还要吵。


    游远看够了雨，扭头去看蛇苍：“走吧，咱们进去。”


    “嗯。”


    蛇苍习惯性跟在游远后面。


    两人回到厨房里，游远又煮了一锅粥，切了些肉丝腌制着放在旁边，然后才回到火塘边坐下。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中，人被火焰烤得暖洋洋的，懒散地坐在一起闲聊。


    包子就是在这样的悠闲中飘出香来的。


    闻到香味，游远起身，把肉丝放到了粥里，搅拌开来之后，打开旁边的锅盖瞧了瞧里面的包子，“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蛇苍起身过来，“还是在火塘旁边吃？”


    “嗯~”


    游远肯定了他的想法，将蒸包子的灶膛里的柴火转移到粥这边，大火烧起来之后，他站起身搅拌着里面的粥，确保肉丝全部熟透，便再度转移柴火到火塘里。


    满满两大碗包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是染了点酱油红的肉粥。


    游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拿了个包子，在滚烫的温度下不断换着手指吹气，等到不那么烫手了，他才张大嘴咬上一口。


    包子暄软蓬松，里面的猪油渣还保持着酥脆的口感，配上白菜的清甜，吃起来咸香不腻，让人分外满足。


    “好吃。”游远幸福道。


    平日里虽然不缺肉，但吃到猪油渣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毕竟熬一回油够他用上许久了。


    倒是偶尔去大山洞那边，能借光吃到一点点——部落里的大家都用不上那么多油，每次抓到肥肥兽之类板油比较多的猎物，都会将用来熬油的肉充作酬劳的一部分。


    不过他如今是成年兽人了，再想去大山洞蹭零嘴是不行了的。


    或许可以用肉去跟人换？


    这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游远琢磨着，感觉还挺可行的，回头馋这一口的话可以试试。


    吃过大包子，再喝一口咸香的肉粥，胃里一下子暖洋洋的。


    游远吃得差不多之后，便放下了碗筷，蛇苍喝着粥，对游远道：“远，这些包子你收起来吧，下顿你还可以接着吃。”


    游远摇头：“油渣包子就第一顿最好吃了，你吃吧。”


    “哦……”


    蛇苍从前也没吃过油渣包子，这事上自然是听游远的，闻言便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


    将准备的食物全部吃完，蛇苍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想动，便顺着游远的意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火塘旁边休息。


    －


    暴雨期的日子就这么忙两天、玩两天地过去了。


    放晴的那一天，游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走了石门，站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深呼吸一口雨后清新的气息，看着满目青绿，心情美极了。


    上方的平台传来响动，游远扭头看去，对上蛇苍瞧过来的视线，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高兴地道：“我们一会儿去采集区吧！”


    “好啊。”蛇苍应声，又问：“现在呢？要做什么？”


    游远道：“下了那么久的雨，得把家里的兽皮毯和衣服都拿出来晒一晒，晒得干干的睡起来才舒服。”


    “那我去抱被子。”


    说着，蛇苍便转身进入后面的卧室。


    游远的床是一张张兽皮垫子铺就而成的，中间还夹了好几层厚厚的稻草，游远上来的时候，蛇苍正在整理被他不小心抖散的稻草。


    游远说道：“这些也要晒的，一起搬下去好了。”


    “哦，好。”


    蛇苍闻言，不再折腾，抱着兽皮下楼。


    来到山洞外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游远摆上了架子和桌子，蛇苍便将那些兽皮垫子搭在上面，又在桌子上铺上稻草。


    架子有限。


    忙忙碌碌，也就把睡觉的垫子给晒上了。


    游远站在阳光下，抬手挡住阳光，瞳孔收缩去看天。


    太阳这会儿还在东边，估摸着是上午九、十点的样子，这些兽皮毯晒一天应该差不多够了。


    游远想着，收回视线。


    将石门放到原本的位置，再把厨房上边的横窗给打开，蛇苍和游远带着竹篮离开领地，经过一片没有大树的空地时，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兽人。


    暴雨期过去，大山洞里的食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为了确保老幼不饿肚子，他们得抓紧时间去部落外进行一场捕猎。


    游远在其中看见了他阿父。


    他抬起手，用力地朝人挥了挥。


    岩丘看过来，见是幼崽，便游了过去，问道：“你们这是要去采集区？”


    游远点头：“嗯，想去弄点新鲜的菜。”


    “哦。”岩丘也不意外，只道：“晚点等我回来再给你送猎物，你别去抓了。”


    游远正要答应，就听旁边响起重重的一声咳嗽。


    蛇苍道：“我会去捕猎的。”


    “……”


    差点忘了这人。


    作者有话说：


    欠三千，回头补上，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40章


    崽现在有伴侣照顾了，岩丘怎么想怎么不得劲，蔫蔫地回到队伍里。


    游远看着阿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扭头去看同样有点憋气的蛇苍，摸摸鼻子，视线飘忽，先哄身边不用忙的人，“对不起哦，我错啦，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是习惯了，以后这些事情都麻烦你好不好？”


    蛇苍垂眸看他，抬手，捏了捏游远的脸颊软肉，“你没错。”


    是他存在感太低。


    游远眨眨眼睛，抱着人道：“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听见伴侣毫不掩饰地表达，蛇苍嘴角勾了勾，牵住他的手继续往外走，“走吧，去采集区，今天是不是要多弄点蔬菜回来？”


    “不用。”游远见人这么容易就消了气，开心地与他并行，说道：“才下了雨，好多蔬菜都被打死了，就挑着果子摘一些，然后再看看花椒之类的调味就好了。”


    “家里不是还有花椒吗？”


    “这个多备一些又不怕坏，采回去趁着太阳好晒晒，方便存放。”


    “哦……”


    小情侣两个走了。


    狩猎队中的岩丘盘着身体，盯着离开的两道身影，良久之后收回视线，又叹了口气。


    崽是真的长大了，有伴侣了，不要阿父照顾了。


    “岩丘，走了，别在那盯着小远了！”白色的细蛇从旁边游过，尾巴随意拍了岩蟒两下。


    闻言，岩丘收敛起情绪，跟着大部队离开了部落。


    －


    采集区。


    出了暴雨期还是炎季，灼热的太阳晒在大地上，积累的雨水就在这样的高温中，变成了朦胧的水蒸汽。


    游远站在悬崖上往下探头，透过厚重的白色，可以看见谷地里凌乱的景象，他忍不住道：“今年的土豆和红薯可能长不出多少来了。”


    那种如同河水冲刷一般的大雨，在这个世界也是很少见的，一般好几年才有一回，长的时候甚至十多年才会经历一次。


    蛇苍抬手按了按游远的发顶，说道：“远很喜欢土豆红薯？”


    “是喜欢啦。”游远道，“不过我想的不是这个。”


    他踩着倒在地上的草叶离开悬崖，边走边说：“土豆和红薯变少的话，大山洞就没那么多用来度过寒季的食物了。”


    丰收季兽人们都忙着囤积食物，虽然会集中给大山洞准备许多猎物和蔬果，但对比他们的人数而言，那些食物是不够的，还需要大山洞兽人们自己收集囤积。


    土豆和红薯便是这些囤粮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蛇苍道：“别担心，蛇兽人想要度过寒季并不难。”


    缺食物只是吃不饱而已。


    他们完全可以吞吃下足够的食物后直接进入冬眠状态，这样在寒季里的进食次数就可以变得很少很少，哪怕没有蔬果，只靠狩猎队提供的肉，他们也能活到来年的复苏季。


    游远伸手从果树上摘了两个果子下来，取出兽皮擦擦干净，递给蛇苍一个，自己啃了一口后含糊接话：“但能不饿肚子，还是不饿肚子比较好啊。”


    大山洞里的可都是没成年的小兽人，以及四百岁左右的老兽人。


    最老的那一条，好像都已经四百八十几了。


    明白游远担心的是什么之后，蛇苍一时间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兽人都很抗饿，他们也习惯了在食物稀缺的时候，饿着肚子减少活动以维持生命。


    只要活着，他们就会很满足。


    固化的思维模式让蛇苍即使听明白了游远的担心，也无法真的理解并且跟着发愁。


    他正琢磨着措辞，想要如何安慰游远呢，就听人活蹦乱跳地指着前方，道：“蛇苍！我看见八角树了，你快点儿。”


    “啊，哦。”


    蛇苍连忙跟上。


    游远往他手里塞了个篮子，然后率先顺着树干爬了上去，勾着树枝摘八角果。


    瞧着没心没肺的。


    在这里重新长大一回，游远早就习惯了大家‘能活就没大事’的思维模式，就没指望蛇苍能跟着他发愁。


    而且……


    与其发愁得不到解决方式的问题，他还不如少采收一点土豆红薯，多留些给大山洞的大家呢。


    蛇苍站在树下，见人摘着果子哼着歌，不由笑了一声，跟着上了树。


    他们连续摘了好几棵树，将篮子里放满了八角果之后，又摘了两篮子花椒、两篮子胡椒、两篮子香叶，以及好几片桂皮。


    前几种还好，桂皮所生长的桂树香味特别重，尤其是将桂皮剥下来的时候，游远差点被香晕过去，两人剥下来一大块桂皮，便拉着彼此飞快跑远。


    等到将桂树丢在身后，游远下意识偏头，和蛇苍对视上后就忍不住乐。


    蛇苍：？


    游远的笑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采集区内的香料就这些，还剩一样孜然因着暴雨期雨太大，植株都被打蔫了，今年没办法采摘到。


    不过家里还有不少，游远也不着急。


    他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根藤条，拿在手上甩来甩去的，经过一片地势比较高的粉果丛时，又拉着蛇苍在里面翻翻找找，采摘了好些粉果放到空间里。


    一路走一路采摘，等他们离开采集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游远牵着蛇苍的手，脚步轻快地躲过那些石头和凹坑，蹦跳着，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两人回到领地里。


    蛇苍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对游远道：“我先去砍几根树过来，然后再去捕猎，今天想吃什么猎物？”


    “唔，都可以，今天搞锅炖菜吃。”


    “行。”


    蛇苍拿了刀，在领地里寻摸了一下，砍下几棵比较坚硬的树，先将树枝削了，把树干搬到山洞附近的空地内，然后又将树枝给挪了过来。


    这片空地距离山洞口比较远，是专门收拾出来晒木头的，因而面积也比较大。


    这会儿树干和树枝拖过来，完全可以铺散开来接受太阳暴晒。


    游远跟着一起将树干都摆好，挥别了要去捕猎的蛇苍，然后拿着骨刀回到山洞里，转而拎了个大的树干盆出来。


    香料进行暴晒之前，还得收拾干净才行。


    游远来到溪水边，将空间里的篮子拿了出来，压在溪水里之后，他取出一根驱虫草，放入最中间的篮子里。


    趁着冲洗的时间，他心念一动，将不应该出现在空间里的虫子，一股脑丢到了溪水里。


    这儿还要泡一会儿，游远转身，翻动兽皮毯垫子和稻草。


    兽世的太阳足够炽烈，朝上的那部分早已晒干，不过翻过来，底部都被蒸发的水蒸气给打湿了。


    反正今天能晒干，游远并不发愁。


    给所有的兽皮和稻草都翻晒好，游远回到溪水边，往树干盆里舀了满满一盆水，然后将香料果子分类倒入盆中，开始搓洗。


    长发略微有些碍事，游远洗了会儿，往空间里一寻摸，才想起来里面的东西都清出来了，发簪也还在家里的，不想起身，游远挑拣着草叶，选了根韧性比较足的，反手绑住头发，继续洗香料果子。


    青芽远远看见这一幕，加快速度游了一段，变成人形来到游远身边，“什么时候去的采集区，弄这么多。”


    见着阿爹，游远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往山洞方向跑去拿凳子，同时提高声音回答他的问题，“出太阳就去了，我想着趁早采一些，等到之后就不用跟大家一起弄了。”


    青芽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阿爹——”游远不开心地喊了一声，“头发散开不方便干活的。”


    “我帮你洗就是。”


    “不要，我都已经成年了。”


    闻言，青芽有些遗憾地点点他鼻头，“是啊，成年了，都有伴侣了。”


    怎么一成年就找到伴侣了呢？


    游远抱着青芽的胳膊，笑眼弯弯，不接阿爹这个话茬。


    父子俩说着话，一起收拾盆里的香料果，青芽随口说道：“之前不是说想要去玩嘛，确定什么时候走了吗？”


    “没有哦。”这事游远跟蛇苍讨论过，“我们听阿爹阿父的。”


    青芽掀起眼皮，“蛇苍也这么说？”


    “是啊~~~”


    这还真挺新奇的，一个流浪兽人，说听他们的安排。


    青芽思索着，“我晚点问问你阿父，不过应该就这几天吧，我们晚点把柜子送过来，你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提前说。”


    “哎？就走啊。”


    游远有些惊讶，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不囤积食物，我们要怎么度过寒季啊？”


    他还以为阿爹阿父会想等明年复苏季再走呢。


    青芽道：“寒季和复苏季都冷，炎季热不说，还有个暴雨期，丰收季还要囤积食物，真要想这些的话，我跟你阿父能琢磨十几年，还不如干脆动身出门去。”


    虽然小崽不会捕猎，但他是条毒蛇，要是遇到凶兽袭击，还真说不定是哪方更危险呢。


    而且他和岩丘的捕猎能力都很不错，又有蛇苍这条能力同样出色，并且极富流浪经验的蛇在，他们其实不用太忧愁出门之后的问题。


    游远不知道阿爹更多的思索，顺着青芽的话想了下，嘀咕道：“也是哦。”


    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烦恼呢。


    虽然没办法在丰收季囤积食物，也不能在寒季待在温暖的窝里了，但游远还是觉得很开心，他道：“那我一会儿跟蛇苍说，问问他要拿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嗯。”


    ·


    青芽就是过来看看崽，帮着他把带回来的香料全部洗干净，用笸箩装着放到新砍下来的树干上后，他便告别了小蛇，准备也去采集区弄点粉果回来。


    游远的邀饭被阿爹拒绝，心情低落了一小会儿，见到蛇苍带着猎物回来，便高兴地迎了上去。


    他本来是想说阿爹刚刚的想法的，眼睛看到蛇苍手里拎着的东西，好奇：“这是什么？”


    蛇苍晃了晃那个兽皮袋子，“我流浪时带的一些东西。”


    闻言，游远的好奇心一下子激发了出来，接过袋子打开，仔细看了下里面的东西。


    一袋食盐、几个打火石，一罐猪油，还有几个装着调味粉的竹筒，除此之外就是几个粉果，没了。


    游远左翻翻，右翻翻，确定没了。


    碧眸里的瞳孔瞬间放大又收缩了一回，他追问已经开始剁肉的蛇苍，“你之前流浪真的只带这些吗？”


    “唔，还有一把骨刀，你见过的。”蛇苍道。


    他们暴雨期前出去玩的时候，蛇苍带了一把特殊的，可以固定在兽身上的骨刀。


    游远：“没啦？”


    “没了。”蛇苍还有些疑惑，“哪里不对吗？”


    “没有没有。”


    游远快速摇着脑袋，又纠结道：“只有这些东西的话，你平常只吃肉吗？冷的时候要怎么度过？”


    “路上是可以找到蔬果的，挑拣着采一些也能吃几天。冷的话……”蛇苍语气带笑，“外面那么多猎物呢，随便抓一头回来，剥了皮处理好，不就可以用来保暖了？”


    游远微微张大嘴，“你还会鞣皮子啊。”


    “跟我阿爹学的。”


    作为一个流浪兽人，会的东西越多，流浪时携带的东西越少，安全就越有保障。


    游远惊呆了。


    他呆了会儿，陷入纠结：“那我是不是不要带兽皮比较好？”


    “嗯？”


    蛇苍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跳转到这上面来。


    游远就把先前阿爹说的话，跟蛇苍说了一回，他托腮：“我想带的东西好多啊，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像都没什么必要。”


    闻言，蛇苍低头，轻轻蹭了游远一下，道：“当然有必要了。”


    游远：？


    蛇苍看着那双充满疑惑的碧眸，轻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有空间，可以带上一切想带的，食物方面不用担心。”


    游远：“我空间里还有冰块哎，不用丢出来放别的东西吗？”


    “你觉得冰块有用的话，就不用清理。”


    听到这话，游远开心地蹦了蹦，说道：“那我就都带上了！”


    “嗯。”


    收拾家当还是之后的事情，这会儿趁蛇苍还没有切好肉，游远跑去弄了些葱姜蒜备用，又拿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到溪水边清洗干净之后，回到厨房里切好。


    蛇苍切好了肉，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游远心情很好地道：“你去煮饭吧，炖肉的时间要长些，今天吃蒸饭哦。”


    “好。”


    蒸饭就是半熟的大米去水之后，放到蒸格上蒸，不会像烧饭那样因为没注意到时间而焦煳。


    趁着蛇苍去淘米，游远烧了火，灶锅里添水，放入葱段姜片和些许酒液，将切好的肉块放进去焯水。撇掉浮沫，肉捞出，锅里的水换成油，再把肉放进去煸炒。


    等到肉块表面呈现出金黄色时，游远这才往里加入调味。


    等香味蔓延时，加水加香料，盖盖焖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