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肉炖在锅里。


    游远拿着本子，盘腿坐在地上写写画画，细致地规划起空间来。


    蛇苍拿了骨刀出来，说道：“远，你放空间里的架子要做多大？”


    “嗯？”游远抬起头，“现在就做吗？”


    蛇苍：“做好再晒太阳应该差不多的？”


    游远仰头思索。


    木制家具制作之前，其实最好是风干或者烘干，暴晒都不行。不过蛇苍准备的木头都是结构稳定结实的，而且他准备直接用架子填满整个空间，完全不用担心松动的问题。


    想清楚，他才道：“那就直接做吧，我跟你说一下尺寸，架子下面要留高一点，可以放一些比较大件的东西。”


    “好。”


    蛇苍应着，伸手扶游远起来。


    两人一起来到晒木头的这边，游远接过蛇苍手里的刀，在树干上确定了长宽高。


    游远这个空间有五十多平，长宽都是七点五 米，高也达到了五米，架子最下层留一米高，剩下的四米分成高度不同的十层，这样拿放东西的时候，凭借大小他就能确定位置。


    想好之后，游远将做架子的事情交给蛇苍，叮嘱道：“木头要切厚一点哦，如果太薄承受不住，垮下来就不好了。”


    “嗯，放心。”


    蛇苍说着，将骨刀放在旁边，先把其中一根树干架了起来，准备把需要的各种立柱横杆给切割出来。


    游远上了树，继续琢磨自己空间里的布置。


    两人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从狩猎队回来的岩丘跟青芽一起，将他们先前做的木箱子给拖了过来。


    “阿爹！阿父！”


    看见他们，游远眼睛一亮，直接从树枝上跳了下去。


    跑到近前后，先张开手，抱了抱早上分别有些难过的阿父，才说道：“这里就是全部的箱子了吗？”


    “嗯，有些小的都放在里面了。”


    两蛇变成人形，岩丘抬手轻轻揉了揉幼崽的脑袋，说道：“你去看看吧。”


    “好哦~~”


    游远松开两人，来到他们拖来的几个大箱子面前，最大的箱子可以装下一条蛇的兽形，最小的瞧着也就A4 纸那么大，同样被分成了两格，可以用来放一些小的瓶瓶罐罐，或者针线打火石之类。


    “很全面啦！”游远又开心地抱抱两人，“阿爹阿父真好！”


    听见蛇崽真心实意的欢喜，两人面上也都带出笑来，这才问起蛇苍在做的事情，“这架子是放在空间里的？要弄多少？”


    游远算了算，“都是半米宽的，要做十五个。”


    那么多。


    青芽和岩丘惊讶地对视一眼，再看蛇苍分割出来的木头，“这里的木头不够吧？”


    “是的呢~”


    听见崽肯定，岩丘便道：“我去拿刀，再弄点木头过来。”


    “好，辛苦阿父啦！”


    见岩丘回山洞去拿骨刀了，游远又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阿爹。


    青芽无奈地笑叹一声，“我跟蛇苍一起做架子。”


    “阿爹真好！”


    游远又抱抱阿爹，开心地宣布：“那你们今天跟我们一起吃饭哦~我再去弄点吃的。”


    没想到他的目的在这，青芽一噎，正要说些什么，身边的蛇崽便滑不溜丢地跑远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蛇苍将修平的立柱靠树放好，对青芽道：“远很想跟你们一起吃饭。”


    作为兽人，他本能地希望自己是伴侣心目中最重要的存在，但显然这一点已经是不可能了，因而只要游远高兴就行。


    青芽摸摸鼻子，对蛇崽的特立独行很是无奈，也难得生出一丢丢歉意来，“是我们太惯着他了。”


    蛇苍垂眸继续忙活，平静道：“我追求他之前就知道。”


    是因为可以接受，才继续追求下去的。


    青芽便没再多说什么，又去拿了骨刀来，跟着蛇苍一起将木头削成游远需要的厚度。


    三个蛇兽人忙碌着，游远在厨房里又揉了一盆面，将其分成几个小面团，然后擀平抹上面粉，再对折切成面条。


    如此反复，弄了满满一大盆面条出来。


    游远揭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汤汁，见还剩下不少，便把先前准备好的蔬菜放了进去，翻一翻，压到下面后，将面条铺在表面，盖上盖子焖煮。


    面条准备得有些多，需要分批次下入锅里焖，游远便没有再去家人身边，搬着凳子坐在阴凉处，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之前冰块都是直接放在地上的，现如今要用架子装满空间就不能这样弄了，得搞个石箱装起来，外面可以再弄个木箱，然后在中间塞满稻草保温。


    可惜没有棉花，做不了棉被。


    游远想着，很快就将可惜拍飞了，兽皮毯子的保温能力也是很不错的。


    而且以后在外面玩，说不定还能遇到棉花呢，到时候再做就好了。


    畅想着美妙的未来，游远哼着歌，将‘冰箱’的简易成品画了出来，盯着图画思索片刻后，他又在‘冰箱’里面画了个箱子的形状。


    冰块中间放个小箱子，就是个真正的简易冰箱了，还能时不时冻点冰品吃呢。


    但材料……


    游远托腮思索，火焰石能导热，是不是应该也能导冷？


    都是传递温度，应该差不多的吧？


    出学校太久，游远把曾经学过的知识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会儿皱眉苦思良久，决定先试试。


    最严重后果也就是浪费掉剩下的冰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将这件事记录下来，游远起身，又往锅里添了一点面条，然后在家里转悠着，统计好有的东西，然后分门别类地确定是否要带走，如果带走，应该放在货架哪一层。


    事情琐碎，还有青芽和岩丘的山洞需要统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忙完的。


    游远确定最后一份面条也焖熟了之后，熄灭了灶膛中的火焰，将下面的肉和青菜都翻了上来，和面条拌匀，又把蒸好的米饭转移到大碗里，摆出桌子来，端菜。


    准备好，他朝外面喊：“阿爹阿父，蛇苍，可以吃饭了——”


    三人的回应陆续响起，游远开始摆碗筷的时候，他们便过来了，先洗手，然后各自入座。


    游远道：“面条有点多，我没急着盛米饭，你们要是想吃的话就自己装。”


    “好。”


    应着，三人都是先朝面条下手。


    蛇苍夹了满满一碗面，又往上放了几块肉和些许青菜，然后将碗放到游远的面前，换走了他那空空荡荡只夹了两根面条的碗。


    游远笑眼弯弯，见阿爹阿父看着他，又端着碗朝两人晃了晃。


    青芽&岩丘：“……”


    倒也不必跟他们展示。


    ·


    焖面在锅里的时间比较长，外层软糯吸饱了大量的汤汁，内里却还保留着筋道的口感，吃起来滋味十分特别。


    炖肉就不必提了，长时间的炖煮下，筷子轻轻一拨，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了下来，入口即化半点不腻，各种调料的香味完美融化在一起，辣中是酱香与咸香，让人食欲 up。


    游远夹了一片蔬菜到碗里，咬了一口。


    蔬菜在锅里待的时间不算短，吃起来那种爽脆的口感已经快没了，软软的，表面带着些汤汁，整体还是呈现出蔬菜本身的清甜。


    也好吃的。


    一口肉、一口面，再吃一口青菜。


    游远最后舀了半碗米饭，将汤汁淋上去拌匀，吃了个大满足。


    他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喝着水看三人吃饭。


    本就是胃口大的蛇兽人，方才又干了那些体力活，三人的胃口特别好，以至于吃饭的动作都香甜得人手指蠢蠢欲动。


    游远忍不住又夹了一点，细细品尝着。


    等到都吃饱饭，游远给三人端了水来，才慢吞吞道：“我一会儿泡点豆子，趁着还没有出发，咱们多做点豆泡豆皮之类的放到空间里，这样出门在外，就算遇不到蔬菜，也有个素可以吃了。”


    闻言，岩丘道：“那我们也不着急回去了。”


    “嗯~”


    游远心情很好。


    除了豆泡豆皮，还可以熬些酱，正好现在刚出暴雨期，森林里湿气重，是菌菇大爆发的时间点，能做好几种菌菇酱放着呢。


    还有油盐，作为最基础的调味，这也得多备一些。


    ……


    零零散散，事情都不算少，四个兽人一起准备，也得转着圈圈忙上好几天。


    不过这是为了出门准备的，他们的心情都还算不错，晚饭歇息好后，便收拾干净碗筷，各自忙活起来。


    目前家里的事情游远都能忙过来，青芽、岩丘、蛇苍三人便去做架子，游远拿着笸箩，选出比较圆润的黄豆之后，放树干桶里泡着。


    豆子要泡的时间比较长，连桶一起放到角落后，游远又翻了翻晒着的兽皮毯和稻草，然后拿了骨刀出了领地。


    他准备去挑几块火焰石，将其制成自己想要的容器。


    火焰石所在的位置，在部落一侧，距离中心区不算太远的山谷里，大小各不相同的火焰石在这堆成了小山，像是被从什么地方强行转移过来的一般。


    游远顺着堆积的石头往上爬，一直到了最高处，才开始挑拣大小合适的石头往空间里收。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请假来着，但感觉状态又还行，所以决定先日三写着。


    至于其余几本文的番外，就只能等十月份了[化了]


    刚刷到有台风哎，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像我一样倒霉呜呜呜，感冒可难受了。


    第42章


    带着挑好的火焰石往回走时，游远特地经过了一趟晒木头的地方。


    蛇苍已经换到了旁边砍树，将树干切割成想要的形状，中间的空地里，青芽和岩丘站在架子上面敲敲打打。


    ——流浪兽人用不着架子，蛇苍也就只会一些基础的拼装，青芽和岩丘瞧着感觉不太行，便跟他换了忙碌的内容。


    游远左右瞧瞧，对上蛇苍看来的视线，就笑眼一弯，小跑到了他身边。


    蛇苍看了眼他过来的方向，问道：“怎么从那边过来。”


    游远道：“我想做点东西，去找火焰石了。”


    哦，这样子。


    蛇苍点点头，“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啦~”游远笑道，“你跟阿爹阿父一起，帮我把架子做好就行了。之后还得多采集一些粉果回来晒好，这样咱们在外面就算吃完了大米，也不用担心主食的问题。”


    “嗯……”


    蛇苍答应的尾音还没落下，就听岩丘在上面道：“也不用太担心，回头问一下谁家有稻谷的，咱们抓些猎物去换就好了。”


    “对哦！”


    游远眼睛一亮，他此前光想着自家有的了，现在听岩丘这么说，就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他开心道：“那主食就不用发愁了。可以的话，再问问糖好不好？家里的糖也不多了。”


    青芽道：“远，部落里应该都是红糖。”


    游远常吃的糖是冰糖，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好，兽人们也就刚开始学会时做过一两次，后面就懒得折腾了。


    毕竟红糖也是甜的，而且一两天就能吃到。


    “啊……”


    红糖虽然很好吃，但甜味要淡一些，做菜的话一次要放好多，游远不是很喜欢。


    他道：“那我留点地方出来，咱们出发的时候，去采集区采些甘蔗放空间里吧，回头遇到什么风景好的地方，再停下来熬一下糖浆。”


    冰糖主要是冷却等待结晶的时间比较长，这一步可以放在空间里做，并不会妨碍他们的行程。


    岩丘和青芽都是没意见的，一家三口便齐齐看向蛇苍。


    蛇苍：“听你的。”


    “好哎！”游远开心地抱了他一下，“那我先回去啦，还要重新规划空间里的安排。”


    “嗯。”


    蛇苍轻轻应了一声，游远忍不住，又快速地抱了抱他，松开人后，挥别与他告别的阿爹阿父，回到山洞里。


    ·


    家里有的东西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游远拿着本子，在不那么必要的物品下方划线。


    等到时候空间整理好了，再视情况将这些东西放进去。


    放冰的箱子不着急做，游远又去了阿爹阿父的山洞，阿父那边的山洞里没什么东西，游远转了一圈，只把骨刀带了过来。阿爹的山洞里倒是物资丰富，全部清点完也费了些时间。


    等游远回到自己领地的时候，十五个架子已经全部准备好，三人正拿着骨刀，在削木板做架子隔板。


    这会儿月亮已经挪到了头顶，游远打着哈欠过来，说道：“是不是快好了？想睡觉。”


    青芽闻言，道：“你去睡吧，我们把隔板准备好就回去，很快的。”


    “唔……”


    游远靠着树，看他们三人忙忙碌碌，过了会儿才又道：“那我先把床铺了。”


    兽皮和稻草都还在空地上摆着呢，希望没被露水打湿。


    饭后就应该收起来的。


    心里想着，游远又告别三人，回到山洞前。


    兽皮在外面待了将近半个夜晚，白天才晒到的太阳气息早就没了，不过摸着还是挺干燥的，比暴雨期时的手感要好，游远将东西收入空间，上楼在窝的位置蹲下，开始铺兽皮稻草。


    窝的位置上还摆着一个木质的内凹框架，先铺稻草隔绝石板地面的凉意，再从硬到软铺上兽皮垫子，然后将剩下的稻草铺在倒数第三层，上两层就是最柔软的兽皮。


    游远扑在软乎乎的窝里，幸福地打了个滚。


    享受了没一会儿，楼下传来岩丘他们三个说话的声音，游远翻身坐起小跑出了卧室，在二楼的平台上扶着木头栏杆往下看，“回来啦！我下来做饭~”


    “不用。”青芽拒绝，“我跟你阿父不饿，先回去了。”


    “哦……”


    游远眨眨眼睛，又问道：“明天一起吃早餐吗？”


    看游远一脸期待，青芽和岩丘到底不舍得让他低落，便点头接受了：“可以。”


    游远果然开心起来。


    挥别长辈，游远看向一直安静注视自己的蛇苍，干脆从栏杆上翻了出去。


    二楼的平台并非是悬空的，连接着一片陡峭到笔挺的山坡。


    但游远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反应力和灵敏性都很强，这会儿翻过来也不怕摔，轻轻松松地来到下面，在距离地面还有一二十公分的时候，朝着快步过来的蛇苍张开手，直接扑了过去。


    蛇苍将人抱了个满怀，笑着道：“这么开心啊。”


    “嗯！超开心的！”


    夜色下，游远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他抱着蛇苍跟人贴贴，“我们动作快一点，可以在丰收季结束之前去凉河部落待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一个漂亮的地方过寒季。”


    蛇苍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思索道：“我听说凉河部落附近有热泉，寒季的时候也能长草，我们可以在那里度过寒季。”


    “好啊好啊，我还没泡过真正的温泉呢！”游远开心道。


    上辈子他也去泡过温泉，不过十个里面有八个是人工温泉，现在能泡大自然鬼斧神工铸成的，自然很是期待。


    蛇苍见他这么高兴，不由也期待起来。


    两人进入山洞里，游远晃了晃腿，说道：“放我下来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不饿，明早多弄点就好了。”


    “那我去揉面，放着发酵，等明天早上起来，就只用准备馅料了。”


    怀里的人闲不住，蛇苍无奈地轻叹一声，松开了人。


    游远听见了，笑嘻嘻地凑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不要这么黏人啦！”


    他哼着歌去取粉果，蛇苍亦步亦趋跟在人后面，道：“从下午开始咱们就没在一起了，你都不想我的嘛。”


    游远回身，朝人无辜眨眼，“不是随时都能看到嘛。”


    蛇苍：“……”


    他停住脚步，身形前倾，逼近游远。


    游远差点维持不住无辜。


    蛇苍轻笑一声，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轻哼着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这话说得人欢喜，游远终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捧着他的脸啾啾两口，说道：“阿爹阿父都在，我不好意思跟你贴贴太久啦，不要难过哦。”


    蛇苍微微偏头，蹭了下他的手心，“那以后都不能贴贴了嘛？”！！！


    游远根本扛不住他这样，黏糊着伸手抱抱：“当然不会啦~等我习惯就好了~会很快的！”


    听着他的保证，蛇苍嘴角上扬，抱着人深吸一口气，舒坦了。


    小情侣贴贴抱抱好一会儿，缓解了白日里的克制，然后一起动手揉了面团盖好发酵，又变成兽形去溪水里冲洗了下，这才变成人形回到山洞里。


    ·


    昨天醒着的时间太长，两人在窝里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慢吞吞下楼。


    橱柜上的面团早就发酵好了，两人洗漱好，凑在一起商量要吃什么馅的包子。


    说是商量，主要是游远说，蛇苍听。


    “家里还有蛮多粉丝的，也有梅干菜，可以做粉丝包和梅干菜肉包，你想不想吃榨菜？剩的榨菜应该够做十来个的……粥的话，皮蛋瘦肉粥怎么样？新做的皮蛋还没吃过呢，或者青菜瘦肉粥，配上咸鸭蛋也不错……”


    等到游远说完，蛇苍才提出自己的想法，“榨菜包和肉包吧，粥哪一种做起来简单些？”


    “都挺简单的。”


    “那……皮蛋瘦肉粥？”


    “行。”


    两个人说好，便起身，各自开始忙活。


    山洞里还有些暴雨期没吃完的肥肥兽肉，因为挂的时间有些长，表面都被风干了，不过切开后瞧着很美味的。


    蛇苍分门别类地开始切肉，游远煮了粥，准备好蒜末，又取出榨菜来淘洗。


    将榨菜上多余的盐分清洗掉，游远攥干水分放到碗里，凑到蛇苍面前瞧了瞧，端起两碗肉来到灶台边，灶膛中烧小火，肥肉倒入锅里小火慢慢煸炒。


    然后往里加入蒜末和豆瓣酱炒香，然后将剩下的瘦肉放进去炒散，再把榨菜丝倒入锅里，快速翻炒出锅。


    榨菜肉末包的馅料就准备好了。


    游远看蛇苍切肉还要一会儿，便打开一团面，将其重新揉过排气过后，开始包包子。


    就在这个时候，青芽和岩丘来了。


    “还真是刚起。”岩丘见两人在准备早餐，笑着和青芽道。


    青芽：“昨天白天没睡，起不来多正常。”


    游远闻言，理直气壮地扬下巴：“就是就是，多正常！”


    岩丘：“……”


    他无奈摇了摇头，不跟小崽子争辩，转而问道：“你的笸箩呢，我们刚去采了好些驱虫草回来，趁着太阳好都晒了。”


    游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就在右手边的架子上！”


    驱虫草绝对是他生存的救命草，不敢想路上走着走着，驱虫草没了他会怎样。


    还好有阿爹阿父记着~


    作者有话说：


    喉咙痛，想回家，想狗狗，想猫猫，呜呜呜我的猫猫，我的狗狗，它们要是在身边我肯定精神奕奕！


    明天准备章就差不多了，好想快进到小远和家人出去玩


    对了，晋江最新版本多了两个系统皮肤，一粉一蓝还挺新鲜的，大家感兴趣可以更新一下试试，在设置里的主题色那儿换


    第43章


    山洞前的空地上摆了三个大号的笸箩，清洗干净的驱虫草铺在上面，散发着扑鼻的香味，并不像干燥之后那么刺鼻。


    准备的面团和馅料很多，但是四个人一起弄，并未花费他们太多时间。


    见东西只剩下一部分了，游远放下手里的包子，在旁边的桶里洗了洗手，进入山洞翻找着，取出一套火焰石蒸笼出来。


    这蒸笼总共五层，是大灶锅才能用的尺寸，很适合家里人一起吃饭时用。


    游远在每一层蒸笼里铺上蒸布，然后将包子放进去，装满了后放到垫圈上，往上固定好第二层，再继续铺满。如此反复，直到蛇苍将最后一个包子送入蒸笼中。


    五层蒸格都放满包子，盖好盖子。


    “我来吧。”


    蛇苍拍掉手上的淀粉，搬起蒸笼往灶台边走去。


    锅里提前备好了水，这会儿只用将蒸笼放上去，然后点燃火就行。


    这些事交给他们，游远揭开旁边的锅盖，瞧了瞧里面的粥。


    粥已经熟了。


    游远把腌制好的肉末放进去搅散，盖上盖子，调整了下灶膛里的火焰，去山洞里拿皮蛋。


    煮粥的话，五个皮蛋就够了。


    游远揭泥封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干脆把装皮蛋、咸鸭蛋的几个罐子都收进了空间里，来到厨房之后，将其放出到橱柜上。


    青芽侧目：“要洗泥巴？”


    “嗯，洗掉后阴干，换个容器装着。”


    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能做成腌菜用的石罐的，他们这几天就要走的话，可以把石罐腾出来，再腌制些大白菜放在里面存着。


    蛇苍本来在看火，闻声起身，过来一起干活。


    剥掉蛋壳表面的泥巴层，再把蛋放到水里仔细搓洗干净，用干燥的兽皮擦干净上面的水分，然后放到笸箩上面。


    游远洗好五个皮蛋就停了动作，起身来到砧板旁边，剥去蛋壳，将黑色的皮蛋切碎。


    “远，这些蛋就放在这里吗？”


    蛇苍看一个笸箩差不多摆满了，起身询问在看粥的游远。


    “送到山洞里面去吧，远着热的地方放。”游远道。


    “哦，好。”


    蛇苍便端起那一笸箩蛋顶在脑袋上，绕过还在洗蛋的青芽和岩丘，进入了储藏山洞。


    等他们把所有的皮蛋、咸蛋都处理好，锅里的包子也熟了。


    香味飘散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早餐上桌。


    游远第一口吃的就是榨菜肉末包，面皮暄软，染上了馅料的滋味，咸辣脆爽的口感在口腔里爆发，肉末只是点缀，榨菜才是人间美味。


    “好好吃啊——”


    游远开心地晃了晃，见三人都拿的榨菜包子，不由弯了弯眉眼。


    因为剩的榨菜不多，游远便算着数，做了十二个榨菜肉末包，一人四个。


    这个数量，再配上皮蛋瘦肉粥，完全能让游远吃饱。


    不过对三个蛇兽人而言，这个数量有些少了。


    但肉包子的味道也很不错，尤其是裹在馅里的肉汁，随着包子皮被咬开，汁水流淌，飘出的香味让人完全无法抵抗。


    游远安静地喝着粥，看三人大口吃饭，心情特别好。


    ·


    吃完饭，收拾完家里，就该开始忙活了。


    鉴于游远有空间在手，一个人就能搬运很多东西，而他们需要的稻谷数量有些多，蛇苍即使心中再不愿意，还是跟着青芽和岩丘一起，出门捕猎去了。


    这事一时半会儿忙不完，蛇苍游出去一段，又忍不住偷偷摸摸回了领地。


    游远正在翻看昨天记录用的本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吓了一跳，但很快就从气息中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他笑着偏头，“怎么啦？”


    蛇苍：“抱抱你。”


    现在不抱抱，之后大半天时间都会分开忙碌，青芽和岩丘又在旁边，估计又要等到睡觉的时候才有时间贴贴。


    游远闻言，拍拍他的手，等人松力之后转过身来，凑上前亲亲蛇苍：“你好黏蛇哦。”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更黏伴侣的那一个。


    蛇苍垂眸看向游远，见他面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容，磨了磨牙，凑近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一点点泄愤的意思。


    游远面上的笑意愈浓，抬手抱住蛇苍的脑袋，就着这个姿势将吻加深。


    亲吻是缓解不舍的良药。


    蛇苍带着些满足地松开游远，低声道：“我该走了，青芽和岩丘肯定发现我回来了。”


    嘴上说着，抱着人的手半点没放松。


    游远倒是从贴贴中抽神，轻轻推了推他，说道：“快去吧，早点抓够猎物就能早点回来了！”


    “嗯。”


    蛇苍磨磨蹭蹭告别伴侣，这才变成兽形顺着青芽和岩丘的气息追去。


    等蛇苍离开，游远也出发了。


    路上，他还遇到几条懒洋洋往采集区去的蛇，游远干脆与他们同行，顺带闲聊。


    “远，你只采集粉果吗？”红环蛇好奇问道。


    游远：“是啊，要采集很多呢。”


    听到这话，几条蛇面面相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采集很多粉果？”


    现在才刚过暴雨期，还没到囤积粉果的时间。


    面对族人的询问，游远开心地分享：“我要去流浪啦！所以要多准备一点点。”？？？？


    “流浪？！”


    蛇没控制住音量，树上的鸟儿都被惊飞了，他们游到游远面前，竖起脑袋来，十分严肃地问道：“你要去流浪？跟那条流浪兽人吗？”


    “是啊！”游远肯定点头。


    红环蛇忧心忡忡，“你跟你阿爹阿父说了吗？”


    “说了哦~”


    闻言，几条蛇对视一眼，不是很相信：“青芽跟岩丘愿意你去流浪？”


    “唔。”游远笑眼弯弯，“阿爹阿父跟我们一起去。”


    “……”


    他们早该知道的。


    ·


    采集区。


    游远要采集的粉果在山脚下就能找到，几条蛇便跟游远告别，继续朝着山上而去。


    经历过大水，粉果丛乱糟糟的，藤蔓里缠绕了不少枯枝烂叶，自然也有从上游冲出来的虫蚁。游远从空间里拿了驱虫草放在身上，然后才迈步进去。


    驱虫草将虫子隔绝在外，游远弯腰，拨开一丛草叶，用骨刀切断粉果的果柄。


    粉果的生命力极其强大，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扎根生长，然后伺机开花结果，除非彻底成熟，轻易不会脱离植株。


    刚从地里出来的粉果上面沾染了不少烂树叶和泥巴，游远捏着果柄将其丢进空间，顺着粉果丛一路采摘过去。


    ·


    忙忙碌碌，时间转瞬而逝。


    晒架子的空地被清理出来一部分空间，上面摆满了粉果，旁边又摆了个平底的圆形木桶，两头窄中间胖，是游远费了不少时间才掏空树干制成的。


    燃烧的临时灶台被堵住了出烟口，过了会儿，连燃烧口也被封上了。


    山洞口前的空地上，晒着重新搬出来的兽皮和稻草，厨房里炊烟寥寥，淡淡的豆香味随风飘出。


    蛇苍担着稻谷回来。


    游远听见声音，小跑出来，看见他担着的东西便是眼睛一亮，问道：“换到了多少？”


    蛇苍：“青芽和岩丘还在等，应该能换够我们吃一年的量。”


    有选择的情况下，蛇兽人们更愿意吃肉，囤积稻谷只是为了避免饿肚子的情况出现，现在到了丰收季，再过不久就能收新稻子了，他们提出要用兽肉交换稻谷，不少兽人都很积极。


    “那就好。”


    游远开心起来，等蛇苍放下箩筐后，先拉着人进了厨房。


    他提前准备了果酱水，这会儿从空间里取出冰块来，切下两坨丢进杯子里，游远收起冰块，催促着蛇苍道：“快点喝，一会儿冰块就化了。”


    蛇苍闻言，端起杯子。


    果酱水还没有入口，就有寒意扑面而来，将炎季的燥热驱散大半。


    蛇苍喝了一口，精神一振。


    甜丝丝，冰冰凉。


    怪不得游远要想办法囤冰，在炎季喝上这么一口，真的很舒服。


    蛇苍忍不住又喝了口。


    解决完小半杯之后，他将杯子送到游远面前，说道：“你也喝。”


    游远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两口之后摇头道：“我之前喝过啦，你把剩下的喝了，一会儿还要忙呢，好热的。”


    “哦……”


    蛇苍见他拒绝，也就没再坚持，端着果酱水喝着，又去看灶台上煮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豆浆。”


    游远指了指旁边的空桶，“就是用黄豆磨出来的，等豆浆煮好，我准备先挑一些豆皮出来，剩下的再用来压豆腐炸豆泡。”


    听上去有点麻烦。


    蛇苍琢磨着，“那我等下让青芽过来帮你。”


    他不会做豆腐，在这里帮忙还得游远教，但青芽跟岩丘应该是会的。


    “好啊。”


    游远开心点头。


    见他这么高兴，蛇苍又有一点点不甘心，怎么他就不会呢？


    要是他会的话，就可以自己留下来帮忙了。


    心里想着，蛇苍却并未表现出来。


    跟亚兽示弱撒娇可以，但不能是亚兽要忙的时候，否则就会让亚兽生气嫌弃。这是阿父教的，他阿爹就很喜欢阿父。


    喝完杯子里的果酱水，蛇苍最后抱了抱游远，这才继续忙碌。


    将稻谷全部换到家里的容器中，蛇苍带着东西离开，没过太久，青芽便挑着两担稻谷过来了。


    “远，豆浆煮熟了吗？”


    青芽说着话，将稻谷转移到自家容器里。


    游远闻声出来帮忙，说道：“还差一点，阿爹你来得好快。”


    青芽轻哼，“还不是蛇苍一直在那催。”


    游远挑眉，好奇问道：“他怎么催人的？”


    “……”


    青芽调整了下表情，眼皮垂落下来些许，安静又无声地盯着游远。


    “…………”


    游远等了会儿，茫然：“没了？”


    青芽：“反正我们是只有这个待遇的。”


    作者有话说：


    准备的剧情还差一点点，融到出发章里明天一起发~


    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44章


    挑出的豆皮搭在架子上晾晒，阴影处压着豆腐，山洞前的空地上摆满了换来的稻谷，四人各自端了碗豆花，在山洞前的大树下排排坐。


    白嫩的豆花上淋满了肉酱，又点缀着辣椒油的红亮，再加上一点点葱花的翠绿，光是瞧着便让人口齿生津。


    游远吃了一大口，幸福地道：“好好吃啊。”


    蛇苍是第一次吃到豆花，闻言忍不住点头赞同，“很嫩。”


    青芽和岩丘同样给予肯定。


    一碗豆花就那么多，四人很快吃完，却坐在原地懒得起身。从早饭后忙活到现在，他们的体力还能继续，但精神早已疲惫，休息了会儿就更不想动了。


    游远晃了会儿身体，直接歪倒在了蛇苍身上，懒洋洋地问道：“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蛇苍：“肉。”


    岩丘和青芽赞同点头。


    游远：“……”


    这个回答的范围未免太过于庞大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三人是真的有肉就行，游远琢磨了下，决定按照自己的口味来，于是便道：“那做一锅红烧肉，弄锅小鸡炖蘑菇，再搞一道煎鱼，蔬菜就弄青菜豆腐汤，怎么样？”


    三人：“可以。”


    有着美食诱惑在前，他们又歇了会儿，商量着分配掉了准备食材的任务。


    岩丘去捕猎肥肥兽和咕咕兽，青芽去采集区采些青菜，顺带再弄点粉果回来，蛇苍则是跟游远一起，开始在领地里寻找菌菇的痕迹。


    等岩丘跟青芽一走，蛇苍整个人都显得轻快起来。


    游远没忍住笑。


    蛇苍见了，凑上前亲亲他，说道：“只有我们两个了。”


    平稳的陈述句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游远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亲了回去后，牵着人的手进入林子里，故意调侃蛇苍：“好黏人，等去玩的时候，阿爹阿父一直在身边，你该怎么办？”


    蛇苍看他：“你在就行。”


    “……又说情话。”游远嘀咕一句，看见几朵漂亮的榛蘑，立即拉着人跑了过去，一边采摘一边说道：“这个炖鸡可好吃了！我们多弄点。”


    “好。”


    听他岔开话题，蛇苍笑了笑，跟着蹲下来采摘。


    林子里的菌菇有很多种，因为想着要熬菌菇酱，他们特意每样都多采集了一些，等回到山洞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落山。


    青芽和岩丘正收拾着空地上晒着的东西。


    游远开心地喊了两人一声，问道：“肉都切好了吗？”


    “都弄好了，你直接开始做就行。”


    “好的~”


    游远应着，并未立马开始做晚饭，而是拿了盆和树干桶出来，将空间里的菌菇全部放了进去。


    先清洗干净榛蘑，游远回厨房做饭，另外三人蹲在外面，把他们采回来的所有蘑菇都清洗干净，准备一会儿熬酱用。


    浓郁的肉香飘开时，菌菇已经洗干净，在笸箩上散开晾干水分。


    四人坐在桌边，桌上红烧肉红亮油润，一抿即化，小鸡炖蘑菇金黄鲜美，榛蘑软嫩不输肉食，还有煎鱼外焦而里嫩，汤汁浓稠咸香，再配上清淡的豆腐青菜汤，忙碌了一天的蛇兽人从端起碗开始就没停过筷子。


    游远今天多吃了一碗饭，等到放下筷子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


    他盛了一碗汤，一边喝，一边夹肉夹蘑菇吃。


    等到碗里的汤见了底，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看着三人大口吃饭。


    饭后。


    压好的豆腐要搬出来切块油炸，制成豆泡，准备的菌菇要分门别类地切开制酱。


    蘑菇酱的种类其实很多。


    最基础的就是菌菇肉酱，抹在馒头卷饼上特别香，酱里放什么肉的都有，游远最喜欢吃的就是牛肉。还有纯粹的菌菇酱，单独的油鸡枞菌香浓郁，越嚼越香，数种菌菇切碎后混合制成的口感丰富，格外下饭。


    也有辣椒菌菇酱、鸡蛋菌菇酱等。


    不同的酱烹饪手法也不尽相同，游远在两个灶台之间忙碌着，等他抬头的时候，准备的豆腐块已经全部炸好了，之前晒着的那些架子和粉果，也被家里人搬了过来。


    “阿父，你帮我装一下酱。”


    游远喊了声在烧火的岩丘，放下手里的锅铲便小跑了出去。


    空间里的冰块还没收拾出来呢，游远拿出个方正的大木缸，弯腰往底下铺干草，对蛇苍道：“那些粉果都拆了，把面粉倒到那个胖嘟嘟的木桶里去。”


    胖嘟嘟？


    蛇苍下意识视线一扫，看见了那个两头窄中间圆的木桶，“……”


    这个词怪形象的。


    蛇苍把木桶拖到粉果堆旁边，搬了条凳子过来，坐在旁边开始拆粉果。游远填好底部的稻草，抬头看见他已经开始忙活，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把种子取出来单独放。”


    “哦，好的。”蛇苍应声。


    见人又起身去拿盆，游远收回视线，往方正的木缸里放入一个形状相同的石缸，将四边的缝隙都塞满稻草，游远这才开始从空间里往外取冰块。


    炎季的夜晚也是燥热的，游远不再关注周围，快速取出空间里的冰块，等到底部铺的足够厚后，往中间位置放上一个形状相同的火焰石小石缸，然后把剩下的冰块填满在周围，再将木缸的盖子盖上，往上铺一层厚厚的兽皮毯。


    空间里还有些铺在底部的冰块。


    不算多，没办法再做一个冰缸。


    游远干脆将其全部取出，放在中间的位置，感受着冰块上释放的丝丝凉意，几人都不由舒了口气。


    心念一动，空间里的脏东西连着水一起被清理出来，游远将冰缸放到空间角落，然后开始往里面收架子。


    等他弄完这些一回头，才发现青芽和岩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了胖木桶旁边拆粉果，他搬了条凳子凑上前，问道：“阿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炸完豆腐之后，青芽便离开领地，去找了阿巫。


    青芽：“才刚坐下。”


    游远好奇问道：“阿巫有说什么吗？”


    “就是让我们小心点凶兽，然后领地会保留十年，十年后如果我们还没回来，部落就会分给其他兽人居住。”


    “……”


    游远诚恳：“我觉得我走不了十年。”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游远：？


    “你们笑什么？”


    蛇苍道：“远，大陆很大，在一些兽人少的地方，两个部落之间来回一次都要走十年。”？？？


    “那他们怎么参加圣地的祭祀啊？”


    兽人每年丰收季都会祭祀兽神，而每隔四年，部落里的阿巫就会带人前往圣地，进行一次大的祭祀。


    “他们只会在兽人成为阿巫之时前往圣地。”


    “……”


    五百年一次啊。


    那听上去，走个十几二十年的，好像也还行？


    等等，不对。


    “阿巫离开部落几十年，部落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蛇苍有问必答：“那些部落会在老阿巫去世之前进行更替，新阿巫离开部落也没关系。”


    “……哦。”


    好简单的应对方法，游远陷入了沉思。


    岩丘将手里的粉果壳丢到一边，抬手在游远面前挥了挥，问他：“在想什么？”


    游远叹气：“我好像变笨了。”


    他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


    脑子用得少果然会退化。


    听到崽这么说，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问号。


    虽然很爱小远，但是，小远不一直笨笨的吗？


    蛇苍道：“没有变笨，远只是不知道而已，出去玩就知道了。”


    游远高兴：“说得也是。”


    青芽和岩丘沉默不语，忽然觉得游远这个伴侣，挑得也挺好的，会哄人。


    采摘回来的粉果有些多，游远准备的胖木桶不够用，就又拿了个从前用来装食盐的，把剩下的粉果拆了，将面粉放进去。


    拆完粉果，之后便是装东西了。


    游远拿着本子在山洞里转圈圈，还不忘给三个兽人分布任务：“阿爹你熬菌菇酱，鸡枞全部做成单独的嗷，那个可好吃了。阿父你和蛇苍一起熬油煮盐，都忙起来，咱们争取明天就出发！”


    三人：“……”


    看他这么兴致勃勃的，三人也就没有拒绝，各自开始忙活起来。


    山洞里的灶台烧了一整夜，游远在他家和阿爹山洞里翻了个遍，将能用得上的东西全带上了，就连石磨锄头之类的都没落下，将架子上面几层填了个满满当当。


    收拾东西看起来简单，其实很麻烦。


    蛇苍后面见青芽和岩丘动作很熟练，便来到了游远身边，跟着他一起整理那些物品，游远就只要将木箱子收进空间就行。


    不过即使是这样，忙忙碌碌，等弄完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游远打着哈欠，开始往空间里收大件。


    架子下面留的空间足够，锅架和桌椅便放在这里，往桌子跟锅架下各塞了框稻谷，其余稻谷则放在了第二排，挤挤挨挨塞满了三个架子的二层。


    看着满满的空间，游远庆幸：“还好我拿放东西不受限制。”


    这要是跟外面似的，稍微挡着点就拿不出来，空间里至少得清空三分之二才行。


    现在嘛，只要架子不垮，他就能一直带这么多东西。


    蛇苍看着空了不少的山洞，难得好奇，问道：“你那里面还放得下东西吗？”


    “能放啊。”游远扫了眼空间，“不过得是小的，太大不好放。”


    最下面的空地得尽量留出来才行。


    蛇苍道：“你这个空间，真的好方便。”


    很适合流浪。


    游远笑眼弯弯，“我也觉得！”


    厨房里，青芽和岩丘摆好早餐，哈欠连天地喊：“你们别聊了，吃饭，吃完饭睡觉。”


    “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沉默，预估错误。


    明天真的能出发！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也能恢复日六哈哈哈，打了两天吊针，明显好了。


    第45章


    几乎忙了一天一夜，一家子都累坏了，青芽准备的早餐也就比较简单——满满一大锅捞面，以及同样数量的烫肉片，旁边放着游远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肉酱和番茄酱。


    游远端着碗捞了半碗面，又夹了好几筷子肉片，将面全部盖住之后，往里淋入辣椒油、酱油，然后才是肉酱。


    蛇苍有样学样。


    面条被搅拌开来，染上了漂亮的酱色，混着肉片一起送入口中，咸香美味，韧劲十足。


    四人都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闲聊，都埋头苦吃。


    游远没养成兽人进食的习惯，一顿的饭量就那么多，吃完一碗面就停了筷子，拿帕子擦擦嘴，打着哈欠起身，准备先把自己的碗洗了。


    蛇苍：“等下我来洗。”


    “没事，顺手的事。”游远没听他的。


    碗筷清洗干净，倒扣着沥水，游远拿着最后一个箱子，开始把厨房里剩下的调味罐塞进去，只留了桌上吃用的那部分。


    收好这些，游远又把厨房里的锅和煎肉石板等摞好，也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是阿爹阿父弄好的油盐。


    游远站在油渣面前，思索了下，拿了张麻布盖上去挡住灰尘。


    青芽看见这一幕，问道：“怎么不收起来？”


    游远：“再沥一会儿油，等咱们睡醒后，再分到罐子里，路上的时候就可以当零食吃了。”


    闻言，青芽失笑。


    还是小孩性子，出门玩什么都想带上。


    游远见阿爹笑自己，坐到他们身边来，撒娇道：“咱们是出去玩的，又不是出去吃苦的，当然是能带上的都要带上呀！”


    有空间不用那才是笨蛋呢。


    蛇苍道：“是这样。”


    “……”


    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流浪就带个小兽皮袋的。


    游远听了都忍不住侧目，去瞧蛇苍这会儿的表情。


    蛇苍面不改色，“怎么了？”


    游远摇摇头，忍住上翘的嘴角，声音带笑地继续道：“晒木头的那边，我还烧了几灶炭，咱们走的时候挖出来，也给带上。”


    岩丘：“看见了。”


    真要说起来，他们其实不缺炭。


    家里每年丰收季都会烧炭，但岩丘和青芽是很少用得到的，游远又经常一睡不醒，还得两人过来叫，每年寒季过去都会剩下不少，累积到如今，游远至少放了五层的木炭。


    但这么多的炭并不能给游远带来多少安全感。


    寒季太冷了。


    如果说暴雨期可以类比现世南方的冬天，那么寒季就是极地区域的超低温。


    蛇兽人只是比普通蛇强一点，本能还是在的，从前没有火炕可以取暖的时候，大部分蛇兽人都会选择冬眠，等待巡逻队的同伴唤醒，交替护卫部落。


    等到三人吃饱饭，游远才打着哈欠变成兽形。


    洗干净的碗筷放在橱柜上等待晾干，黑蛇先另外两人一步来到伴侣身边。


    早晨的阳光还有些凉，但这不妨碍蛇提前防备烈阳。


    四条蛇泡在溪水里，水面都被他们挤得上涨了许多，冰冰凉的溪水流经鳞片，温柔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波光粼粼。


    ·


    一觉睡到日暮西垂。


    青蛇打着哈欠醒来，身体在溪水中舒展，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已经没蛇了。


    他懒洋洋地将脑袋搭在岸边，看着一只小虫从草叶上蹦起，砸落在另一片草叶上，两片叶子都因为它的动作而上下晃动着，有蝴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花朵上梳理翅膀。


    青蛇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说话声越来越近，他才倏地从水中抽身而出，蝴蝶惊飞，漂亮的青蛇变成人形。


    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力十足地朝着来人挥手，“阿爹！蛇苍！你们干什么去了？”


    青芽笑道：“你不是说想今天出发嘛，我们就先把木炭收回来了。”


    蛇苍也开口：“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


    “啊，好的！”


    游远摸摸肚子，还真感觉饿了，他连忙洗漱好，小跑进了厨房，直奔最大的灶锅。


    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蒸格上放着三碗菜和一碗面，分量都不多，是算着游远的进食量准备的。


    碗是木碗，在锅里隔水热了这么久也不烫，游远将其端上桌，坐下来认真吃饭。


    青芽又去提木炭了，蛇苍洗了手进来，取出蒸格，把里面的开水都盛了出来。游远忍不住去看他，一对上视线就眉眼弯弯地笑。


    蛇苍很快收拾好，来到他身边，“能吃饱吗？”


    这些饭菜是青芽盛出来的，蛇苍瞧着，总觉得有点少，游远平日跟他们一起吃饭会吃得多一些。


    游远咽下米饭，说道：“已经很多了！”


    他不爱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没有人多时香，青芽盛的这些饭菜，还是往多了准备的。


    “哦……”蛇苍不知道这些，看人吃得没滋没味，只以为是饭菜不合口，“我给你弄碗菌菇汤喝？”


    菌菇是森林里最容易找到的食物，收拾起来也快。


    游远一听就知道他在操心什么，干脆从空间里取了碗筷，“你想让我多吃点的话，陪我一起？”


    蛇苍拿着碗筷，迟疑地看了眼留出来的饭菜。


    “吃嘛~就当是陪陪我。”游远撒娇。


    “好吧。”


    蛇苍抿唇，夹了一点菜到碗里，先吃了一口，注意力落在游远身上。


    有人陪伴对游远而言似乎真的很重要，见他吃了菜，游远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吃饭的动作都显得轻快起来。


    青芽和岩丘提着装满炭的树干桶回来，看见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蛇苍想，他对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等游远吃饱，木炭已经全部用树干桶装好，摆放在了山洞前的空地上。


    总共就烧了五灶炭，捡到树干桶里也就十桶，因着桶都不大，游远将其收到了空间里较高的架子隔层中。


    ——架子隔层都是越往下层高越高。


    装好木炭，再抱着阿爹阿父撒撒娇，说两句辛苦了，然后将早已被三人分装到了小罐中的油渣收到空间高处，游远视线转了一圈，琢磨：“好像没东西要收拾了。”


    蛇苍回忆了下，“昨天晒的豆皮收了吗？”


    他好像没有看到。


    “收了的。”游远瞅瞅空间，“昨天太阳好，都晒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出锅比较晚的，咱们路上弄了吃掉就行。”


    “那就没东西了。”


    见三人都肯定摇头，游远便欢快地宣布道：“那我们出发！去玩咯！”


    …


    喊得大声，走出领地没有多远，他们便绕了绕路，来到了阿巫所在的高山。


    膨风见他们过来，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道：“你们要的草药，发热咳嗽的草药是用一根藤蔓绑的，受伤的草药是用两根藤蔓绑的，别弄错了。”


    游远乖巧，“谢谢阿巫~”


    他奇奇怪怪的问题太多，膨风从前是看见他就头疼，这会儿见了人，想到他会离开很久，又有些不舍，叮嘱道：“出门在外别太调皮，跟在你阿爹阿父还有伴侣身边，遇到不认识的别张口就往肚子里送。”


    “……”


    游远哼哼：“我又不是三岁，知道的。”


    膨风看着他，很想说一句，你还不如三岁的时候呢。


    至少那个时候瞧着可可爱爱，再闹腾也在年长者的保护范围内，出不了什么大事，现在要离开部落，真的很难让人安心。


    不过兽人都是要长大的。


    膨风作为阿巫，送过很多兽人离开部落。


    他道：“好好玩，记得回家。”


    游远闻言，心里莫名酸酸的，他向来是顺从心念，现下便小跑上前，张开手抱了抱膨风，说道：“阿巫要帮我们留着领地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膨风笑：“好。”


    后面的话便没再多说了，游远挥别阿巫，牵着蛇苍的手，一路蹦蹦跳跳随着阿爹阿父下了山。


    阿巫住在部落中心，下方不远便是大山洞，在外面玩耍忙碌的老幼兽人看见他们，意识到什么，纷纷笑着与他们告别。


    兽人的寿命太长，分别是常事，也总能等到相遇的那一天。


    年长者不将分别放在心上，年幼者尚且懵懂无知，这场告别便只有欢笑。


    等到离开大山洞的范围，路上又遇到了好些兽人，停下来闲聊两句，双方就如同过去无数次一般，寻常地告别，然后去做本来要做的事情。


    也有刚采集捕猎回来的，听他们要走，顺手塞上几口吃的，笑话游远：“出门想吃好吃的就难了。”


    游远一扬下巴，“我把家里的东西都带上了。”


    大家：“……”


    忘记小远还有个空间了。


    ·


    一路告别着出了部落，欢笑声留在身后，鸟叫虫鸣重新占据听觉。


    游远左右瞧瞧，问蛇苍：“我们是不是要加快速度？”


    蛇苍不解：“为什么？”


    游远比比划划：“流浪呀，不是应该快快地走吗？”


    “当然不是。”蛇苍道。


    他沉吟着，试图组织出更长的句子。


    前面的岩丘回过头来，说道：“快慢都行，若是遇到好看的地方，留下来住一两年也行的。”


    游远张大嘴：“哇——”


    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样，听上去似乎也很有意思。


    －


    不用着急赶路，阿爹阿父和蛇苍都在，游远便彻底放松下来，拉着蛇苍左逛逛右跑跑，站在大树上拉着人看太阳落山，又被抱着直接从高处跳下，欢快地如同被放飞的小鸟。


    跑跑跳跳消耗体力，游远一顿吃得又少，他饿了。


    在空间里翻找着，取出两罐油渣出来，问前面靠在一起溜达的青芽和岩丘，“阿爹阿父，油渣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两人想了下，“辣一点吧。”


    “好哦~”


    游远往其中一罐里多放了些辣椒粉，又去看蛇苍。


    蛇苍：“我都可以。”


    游远琢磨着，“那就先吃椒盐的。”


    “好。”


    两罐油渣都放好调味粉。


    游远拿过辣的那一罐，盖上盖子，上下摇晃，一边晃一边催促蛇苍：“你也这样弄，等下就可以打开吃了。”


    “嗯。”蛇苍有样学样。


    游远晃好猪油渣，快跑两步来到阿爹阿父身边，把零食塞给他们，说道：“罐子不要丢哦。”


    “知道，洗干净了再给你。”


    “嘿嘿好~”


    将阿爹阿父那份给了出去，游远便转过身，不等他回去，蛇苍已经到了近前。


    装着油渣的罐子被打开，椒盐香算不得浓郁，却也勾勾缠缠地诱惑人。


    游远捏了一个丢进嘴里。


    冷了的猪油渣没有刚出锅时好吃，不过也还算脆脆的，里面比较软，表面裹满了椒盐粉，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一罐子猪油渣吃了大半，游远感觉有点点腻。


    他又开始翻找空间。


    让蛇苍端着两个大杯子，往里面加入果酱，再倒满凉开水搅拌开，游远就着蛇苍的手喝了口水，端过另一个杯子，给阿爹阿父送去。


    回来时，见果酱水还是他之前喝的那一口，并没有下降多少。


    他催促：“你喝呀，不渴的嘛？”


    蛇苍：“还好。”


    说归说，还是顺着游远的意思，低头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果酱水喝着，确实要舒服了不少。


    蛇苍将杯子递到游远面前。


    游远偷懒，又就着他的手喝。


    蛇苍轻笑出声。


    游远瞬间抬头，瞪他：“你笑什么啊！”


    蛇苍：“你可爱。”


    “……”


    瞬间就生不起气来了呢。


    ·


    身后的小情侣吵吵闹闹，动静一刻都没见消停，青芽和岩丘喝着果酱水，吃着小零食，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有蛇苍黏着游远，他们不用时时刻刻注意着游远，可以自己说笑自己的，小蛇也一直在身边，这样的生活感觉比在部落里还开心些。


    ·


    心情轻快，路也就不觉得长了。


    四人走出安全区范围的时候，月亮刚刚出来，夜晚的森林里黑漆漆的，柔和的月光无法照亮这里。


    游远被树根绊住的第 N 次，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就我被绊了？”


    蛇苍笑着把他抱过来，“我们都有看路。”


    游远不开心地哼哼两声，认真看路走了一段之后，觉得这样不方便他看风景，就朝着蛇苍张手：“背。”


    蛇苍转身蹲下。


    等到游远靠上来后，他手臂用力，将人往上面颠了颠，提醒：“抱稳。”


    “已经抱稳了~”


    游远松松地抱着蛇苍的脖子，注意力又开始四处乱晃，趴在蛇苍脑袋边叽叽喳喳，看到飞速跑过的小动物，还会用力拍拍蛇苍的肩膀，示意人赶紧去看。


    整个森林仿佛都因为他而热闹起来。


    青芽回头看见这一幕，无奈地笑起来，又提醒：“远，记得拿根驱虫草出来带身上。”


    “哦。”


    游远经他提醒，才想起来晚上虫子比较活跃。


    他从空间里取出放驱虫草的罐子，又问青芽：“阿爹你们要不要？”


    “不用。”


    被拒绝，游远也没多说，提醒蛇苍闭气之后，打开罐子，取出一根驱虫草放在他和蛇苍中间，然后将剩下的送回空间里。


    驱虫草一出，周围的虫鸣声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之前岩丘和青芽带游远出来玩时经过的那个水潭，夜色下，水潭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要不要在这里歇会儿？”蛇苍问。


    他们三个白天吃得多，这会儿不饿，游远却是没办法的。


    游远有些心动，去看阿爹阿父。


    青芽&岩丘：“行啊。”


    “我去捕猎。”


    “我去捡柴火。”


    夫夫俩很快把事情分走，又结伴离开了。


    游远从蛇苍背上下来，原地蹦了蹦，笑着跟蛇苍道：“那我们收拾这里，准备晚餐。”


    “好。”


    蛇苍很满意这个分配。


    作者有话说：


    六失败，我继续努力


    第46章


    距离上一次来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原本清理出来的地方又长满了绿草红花。


    游远颇有些闲情逸致地将里面的花朵都采了下来，聚成一小把，正琢磨着空间里的小容器呢，视线无意间一扫，瞟到旁边有个石头堆积出来的小坑，便凑过去瞧了瞧，那坑中还有些水，瞧着很适合养花的样子。


    花束在坑里散开，在苔花的包围下分外漂亮。


    蛇苍简单收拾好了地上的枯枝烂叶，问蹲在那里不动了的游远：“这些草要割掉吗？”


    “不了吧，怪麻烦的，直接铺垫子就是了。”游远说着，从空间里取出张无毛的兽皮垫子，在草坪上铺开之后，又掀起一角，把随身携带的那根驱虫草丢了进去。


    兽皮垫子是坐着休息的地方不用除草，烧火的地方却是要的。


    在游远铺兽皮的时候，蛇苍拿着骨刀在旁边收拾了一圈空地出来，然后在附近随机挑了一棵树，上去砍了截比较粗的枝丫下来。


    枝丫削去树叶树皮，分割成树段后，将对应的两边削平，既可以坐，也可以围着火堆充当灶台。


    游远提着出部落时大家塞过来的蔬果，去潭水边清洗。


    蔬果沾了水，色泽更加漂亮。


    等他清洗完起身，看见阿爹抱着一堆干柴回来，拎着提篮便轻快地离了水潭。


    “阿爹，给你吃果子。”


    游远说着，将最漂亮最香的果子送到青芽面前。


    青芽：“我手上脏，你吃吧。”


    “那你先吃一口。”


    见人这般，青芽无奈地笑了下，顺着他的意思低头咬了一口，看他收回手也吃起果子来，这才走到收拾出来的地方，将干柴放下。


    游远吃着脆脆甜甜的果子，又溜达到了蛇苍身边，伸手投喂：“啊——”


    蛇苍咬了口，“挺甜。”


    “采集区里的果子当然好吃了~”游远开心说着，忽然想起来，“哎呀！我们要去采集区的！都给忘了。”


    青芽：“去做什么？”


    游远还以为阿爹也忘了，说道：“采甘蔗呀，糖不多了，要熬糖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


    蛇苍道：“没有忘记。”


    游远下意识偏头看他。


    蛇苍不习惯长句，组织起来比较慢，话题就被青芽拉了过去：“从这边能经过采集区，那儿正好是一片甘蔗，还有些其他蔬果，部落里的人不常去，可以全采了。”


    游远顺着阿爹指的方向瞧了瞧，“丰收季也没什么人来吗？”


    “那块地方在巡逻范围的边缘，不太安全。”


    闻言，游远便放心了，期待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多采摘一点？”


    青芽笑着点点头：“是。”


    “真好~”


    游远甜滋滋的，又想起来，说道：“可是我们要去凉河部落哎，走这边过去的话，要绕挺远吧。”


    “不用。”蛇苍答，“那边过去还快点。”


    这条路线是他们三人一起商量的，自然考虑到了游远的期待，哪边都不会影响。


    游远听了，更开心了。


    可以早一点到凉河部落，就能早一点看看前辈啦！游远还想在凉河部落里换些东西。


    想着之后的事情，游远处理菜的动作都要轻快许多。


    蛇苍见火燃起，先青芽一步来到游远身边，道：“揉面还是淘米？”


    青芽：“……”


    算了，他爱干活，就让他干吧。


    游远没发现这俩之间的交锋，听蛇苍问，思索了一下说道：“弄面饼吃吧，方便裹肉。”


    他还是想稍微省着点大米。


    之前蛇苍说有些地方，两个部落之间就要走好多年呢，空间里的稻谷也就是四人一年的量，今年吃完了，万一明年没找到稻谷怎么办？


    游远想得很多，蛇苍只当他想吃面了，说道：“我来揉。”


    游远回神，从空间里取出盆，又将盖在面粉桶上的盖子拿了出来，然后才取面粉。


    他可以取出空间里的任何东西，但前提是不能是被封住的状态。


    面粉一团团从空中落入盆里，蛇苍看了圈，提醒游远：“再给我个桶，我去提水。”


    游远：“好。”


    给出木桶，又给了根驱虫草。


    蛇苍去潭水边提水了。


    游远拿了个果子给洗好手的阿爹，继续切没弄完的蔬菜。


    蛇苍很快回来，站在他旁边揉面。


    稍稍过了会儿，出去捕猎的岩丘也回来了，手上拎着只连肉带骨头上了百斤的猎物，脑袋和内脏已经处理掉了，皮毛拎在另一只手上，被他充当肉的垫子放在地上。


    游远瞧了瞧，“阿父，肉切成小块吧，一会儿搞锅炖肉吃，再烧堆大一些的火，一会儿用锅架炖。”


    “一顿吃完？”岩丘问。


    游远眨眨眼：“你们吃不下吗？”


    除去游远那份，一人三十来斤，应该还在三人的食量范围内。


    “吃倒是吃得下。”岩丘琢磨着，“这顿吃饱的话，之后几顿的猎物就会剩肉了。”


    游远吃饭的频率太高，他们也没办法顿顿吃很多的。


    “剩的就放空间里嘛，好过你们饿着肚子。”


    行吧。


    蛇崽心疼人，岩丘不再多说，接过他递来的砧板开始切肉，青芽则是起身，又在旁边弄了一堆大一点的火。


    锅架摆在火堆上，原本的小火堆上架着石板煎饼子，游远取出大灶锅，先弄了个干辣椒炒肉和青菜肉末汤，然后锅中放油烧热，将剩下的肉块全部放进去翻炒。


    等到肉块表面金黄，肉香飘散之后，锅里加入酱油、辣椒和桂皮以及足量的水，盖盖炖煮。


    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此起彼伏，香味随着声音飘散开来，小火堆上，一个个大大的饼子被煎好，堆叠在盘子里，看着也很有食欲。


    饼子全部煎好，炖肉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游远揭开锅盖。


    锅中的肉汤已经浓稠，游远拿筷子戳了几块肉，确定都熟透后，又把剩下的青菜全部放了进去，压在汤汁里，“准备吃饭吧。”


    锅架太高，不方便夹，几人便在兽皮垫子旁边，用木头摆了个架子。


    灶锅摆上去稳稳当当，再把前面炒的两个菜和煎饼放到中间。


    “远，你靠锅坐。”


    蛇苍抬手握住游远的肩膀，就要跟他换个位置。


    “嗯？不用。”游远拒绝，“那菜我吃不了多少，一会儿你给我夹就好了。”


    蛇苍顿了下，想想也行，便没再强求。


    辣椒炒肉算是经典菜色了，吃着又辣又有嚼劲，裹在饼子里超级香，这个时候再喝一口清淡咸香的青菜肉汤，已经足够美味。


    蛇苍在灶锅里挑拣着，夹了几块没骨头的肉放到饼子中间，又放上烫熟的青菜，仔细卷好之后送到游远手里。


    “谢谢~”


    游远接过，张嘴咬了一大口。


    香香的卷饼裹着炖到软烂的肉，还有脆嫩清甜的青菜，吃得满口生香。


    左一个卷饼，右一个卷饼，游远很快就饱了。


    蛇苍他们还要吃一会儿，他喝着汤瞅了会儿，又从空间里取出锅来，提水放到灶台上烧水。


    因为怕寄生虫，游远的饮用水，全部都是烧开过的。


    他们这回四个人一起出来，为了避免水不够喝，自然得时时刻刻抓紧时间烧水。


    烧好的开水倒到干净的石罐里。


    石罐壁薄，瞧着不大，能装的水却不少，就是这种石头不太好找，游远也只有四个罐子。


    连续烧了两锅水，将石罐填满盖好收回空间。


    游远思索了下，又烧了锅水在灶台上，准备等下连锅放空间里——反正他带出来的锅多，不担心占了这个没东西做饭。


    看游远回来，青芽将正好卷好的饼子递过去，笑着道：“再吃一个？”


    游远摸摸肚子，感觉还真能吃下，便接了过来。


    ·


    一家子吃饱喝足，也不着急清洗，坐在兽皮垫子上，各自端了碗果酱水喝。


    他们今天起来的时间比较晚，这会儿也不困，闲聊着，话题就落到了休息还是继续出发上，答案自然也不用说。


    溜达呗，反正也不追求速度。


    说好，起身将锅洗了，游远把东西都塞进空间里，四人继续前进。


    离开了月光下的水潭，森林里的光线又昏暗下来，游远本想转换红外视野，但听着周围的虫鸣声，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就冒了出来，他哆嗦了下，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蛇苍偏头，“冷？”


    蛇兽人的体温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他很难从相握的手掌上辨别对方的状态。


    游远摇摇头，“不是，想起周围有很多虫子。”


    蛇苍：？


    游远凑近他，跟人咬耳朵，“我小时候……”


    阿爹阿父的恶行被他说出来，游远至今记得那蜈蚣从身上踩过的触感，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又哆嗦了下，“反正我这辈子是不想看见虫了。”


    他上辈子是不怕虫的，不然也不敢去山野挖笋。


    谁知道重生一世，有了上辈子没有的能力，力量速度都比从前强，他却开始怕这玩意儿了。


    红外视野很好，但他不配。


    蛇苍心疼地摸摸游远，“青芽和岩丘太坏了。”


    游远用力点头。


    前面的两人：“……”


    －


    天色转换。


    太阳从东边升起，温柔的阳光洒落在森林上，透过密集的树叶落下，照亮昏暗的世界。


    游远坐在高高凸起的树根上，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晃着腿去看不远处的蛇苍和岩丘，跟青芽嘀咕：“阿爹，那上面的果子真的好吃吗？”


    青芽也没吃过，“你阿父那么说，应该好吃吧？”


    游远唔了声，显然不太相信。


    不远处，大大的树上挂着一颗又一颗的果子，瞧着贼丑。


    表面凹凸不平不说，还有奇怪的花纹，颜色是鲜艳的蓝色，这玩意儿摆面前，跟游远说是毒药他也是信的，但岩丘说很好吃，蛇苍也说吃过两回。


    父子俩安静地看着，好一会儿，蛇苍和岩丘才带着兽皮袋下来，奔向各自的伴侣。


    蛇苍挑了一个递给游远，“这个最甜，尝尝。”


    游远接过，淋了点水，又用帕子擦擦，抬头正要问青芽，就见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蛇苍单手撑着树根，跳到他旁边坐下，说道：“他们去找水了。”


    “哦。”


    不懂阿爹阿父为什么要舍远寻水，游远低头咬了口果子，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顿时一顿，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好好吃啊！”


    果子真的甜，不是那种蜜糖般齁人的甜，而是一种醇厚清润的甜，口感是脆的，有一点点像脆桃，不过果肉比脆桃粗糙很多。


    有上一次出来玩的经历，游远知道无毒的甜果子还挺少见的，自己咬了口，便往蛇苍嘴边送，“你也吃口。”


    蛇苍没咬太多，说道：“你吃，这些也甜。”


    游远怀疑了一小会儿，很快便选择了信任，咔擦咔嚓啃起来，跟蛇苍嘀咕：“这果子这么甜，怎么没虫子鸟儿吃啊？”


    蛇苍：“有毒。”


    游远：？？？什么东西？


    他倏地转头，动作幅度太大太快，差点倾身倒下去，蛇苍连忙扶住，好笑解释：“我们吃没事。”


    游远茫然：“为什么我们没事？”


    蛇苍也不知道。


    作为流浪兽人，他很多事情，都是依靠经验判断的。


    游远张着嘴，拿着果子，茫然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又啃了口。


    毒不毒的，吃都吃了大半个了，怕什么？


    反正阿父和蛇苍又不会害他。


    心大的游远咔嚓咔嚓啃完一个，有些馋，又洗了两个出来，和蛇苍一起啃果子。


    等到青芽和岩丘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四五个了。


    “阿父~”


    游远抬手挥挥，期待地问岩丘，“这个果子的毒为什么对我们没效果啊？”


    岩丘回忆了下，“好像是说果子里的毒是蛇毒？”


    他道：“这果子就叫蛇果来着。”


    “哇——”


    游远惊叹过后，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是不是能吃很多有毒的东西啊？”


    蛇毒里好像也有生物碱毒素来着，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试试见手青。


    想法刚刚成型，游远的脑袋瓜就挨了一下狠的。


    青芽难得对崽下重手，“想都别想，你忘了出来前，阿巫叮嘱什么了？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游远瞬间乖巧，“我就想想。”


    三人齐声：“想想也不行！”


    －


    森林内地势起伏不断，上升得也不太明显，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山里了。


    因为先前的危险发言，最近游远总被家人盯着，连摘朵花都要多瞅两眼。


    为了让他们放心，游远干脆不去拈花惹草了。


    他这会儿便趴在蛇苍背上，琢磨下一顿要吃什么：“空间里没新鲜蔬菜了，我们今天吃辣白菜吧，弄一锅辣白菜炖排骨，再切点豆皮丝进去……”


    蛇苍：“配饭？”


    “对，有点想吃米饭了。”


    两人正嘀咕着，就听前面行进的动静忽然停了，他们下意识也停了声，抬头看过去。


    岩丘回头，朝他们指了指树上。


    蛇苍了然，轻轻拍了拍游远的大腿，将人放下来后变成兽形，尾巴圈着人，很快就上了树。


    游远全程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保持了安静。


    蛇兽人是天生的隐匿者，他们安静地挂在树上，藏于树叶之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沉重的行进声伴随着恶臭的气息一起传来，游远偏了偏脑袋，蹭在蛇苍身上，默默把信子藏了起来，坚决不吐露分毫。


    那东西行进的速度不快，大概是饱足的状态，过了会儿，游远才看到对方的模样。


    是棕熊。


    不，准确说，是棕熊凶兽。


    凶兽的区分并不依靠于体型和种族，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若要具体点说的话，就是血腥气、煞气之类的。


    凶兽嗜杀，并以此为乐。


    除了狩猎队会去猎杀大型凶兽做食物之外，平日里，他们是不太爱跟凶兽打交道的，这玩意儿杀起来麻烦不说，还特臭，兽人嗅觉又很敏感，远远闻着就感觉脑袋晕晕的。


    不过这次不同，这里距离部落太近了。


    蛇苍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游远，示意青蛇待在这里不动后，顺着树枝往岩丘和青芽所在的位置游去。


    三蛇对视一眼，很快明白彼此的想法。


    等到棕熊凶兽进入他们仨的攻击范围内，三条蛇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出，青芽直奔棕熊凶兽的脖子，蛇苍和岩丘则飞快缠住了对方的四肢。


    毒素顺着脖颈进入体内，不用蛇苍和岩丘绞杀，棕熊凶兽的挣扎就逐渐虚弱，很快断了气息。


    游远变成人形爬下树，捏着鼻子凑上前瞧了瞧，被熏得眼睛一酸。


    他连忙后退数步，看看三人，想起什么，连忙取出水杯跑到青芽身边，“阿爹你快漱漱口。”


    蛇苍和岩丘只是缠住对方，青芽可是张嘴咬了的。


    青芽被提醒，嘴里的臭味顿时明显起来，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跑到旁边去漱口。


    蛇苍和岩丘对视一眼，道：“远，这里我们收拾，你跟青芽找个地方生火。”


    “吃这个啊……”游远有点嫌弃。


    蛇苍：“不想吃的话，可以弄成肉干，味道不错的。”


    “风干？”


    “煮熟晒干，很快。”


    “哦哦哦。”


    听不用马上吃，游远便放心了。


    青芽漱完口，拿着杯子，带着游远往远走了些，找到处平坦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远，把牙膏和牙刷给我，我刷刷，总感觉嘴巴里还有味。”


    “好。”


    游远取出青芽要的东西，又往他手中的杯子里放了些水。


    青芽蹲旁边去漱口了，游远拿着石耙，开始扒拉平地上的干草枯枝。


    这块地方大概很少有人来，腐烂的干草枯枝格外多一些，拿石耙收拾了好一会儿，游远才把泥土清理出来。


    清理好的地面一瞧就踩着不舒服，游远穿上了拖鞋，顺带放了三双在旁边，然后才开始挑树枝生火。


    青芽刷完牙，终于感觉嘴巴干净了点，过来一起忙活，忍不住跟崽抱怨：“这是我咬过的最臭的凶兽了，好脏，他可能从来没泡过水。”


    游远心疼地贴贴阿爹。


    蛇苍跟岩丘花了些时间，才将那恶臭的棕熊凶兽收拾好，只是他们拎着猎物回来的时候，身上早已被臭气腌入味了。


    游远噔噔退后好几步，指着兽皮垫子道：“放那里，你们再去洗洗，好臭啊。”


    说着，他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取出做好后没舍得用的香皂，等两人放好肉就丢了过去。


    蛇苍接住，好笑问道：“要不要顺带提些水回来？”


    游远拒绝：“等你们洗香了再说。”


    行吧。


    见游远这么抗拒，青芽面上也明显有着嫌弃之色，蛇苍和岩丘只好先去洗澡。


    等他们走了，父子俩这才靠近那肉。


    去掉皮毛和内脏，这肉闻着，倒是不如何臭了。


    游远拿了骨刀出来，“我们先把骨头剃了，一会儿放锅里煮熟，等蛇苍回来，看看他说的肉干是怎么弄的。”


    煮熟再晒的肉干他也做过，就是不知道跟蛇苍的做法相不相同。


    “行。”


    两人忙活起来。


    等去洗澡的人回来，临时的休息地里已经烧了十来堆火，全煮着熊肉。


    原本的兽皮垫子上，只剩下一具白骨。


    蛇苍凑到游远面前，“闻闻，还臭不臭？”


    游远下意识屏息，试探地嗅了嗅，见多是香味，就忍不住凑近又闻了闻。


    是香的。


    游远满意。


    蛇苍看着人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


    游远：！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阿爹阿父所在。


    夫夫俩正低声说笑着，根本没有注意他们这边。


    游远放松下来，轻拍了下蛇苍。


    这一下落在身上不痛不痒的，蛇苍嘴角上扬，又亲了亲一惊一乍的伴侣。


    第47章


    十多锅熊肉一起炖煮着，为了保证熟得均匀，得时常将底下的肉翻到上面来。


    游远要准备饭食，青芽、岩丘、蛇苍三人便轮流去翻肉。


    饭菜的内容，自然是游远先前跟蛇苍嘀咕的那些，空间里还有半盆排骨，都不用他们去捕猎了。


    辣白菜切块，准备好葱姜蒜，再将排骨清洗干净。


    游远喜欢吃表面金黄焦香的排骨，因而第一步是炸排骨，带着水分的排骨落入热油中，早有预料的人连退了数步，等到迸溅的油花渐渐减少，这才靠近，用锅铲翻动着里面的排骨。


    粘连在一起的排骨全部拨散，游远把剩下的也加了进去。


    “嘶——”


    热油落在皮肤上，又被飞速甩开，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与白皙的底色形成鲜明对比。


    蛇苍也不知从哪钻过来的，握着游远的手臂吹了吹，问道：“疼不疼？”


    “还好，只一点点。”


    皮肤不比鳞片，热油落上来，还是有些刺痛的。


    蛇苍说了句等一下，视线四下扫过，又离开了。游远喊了一声，没喊住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瞧锅里溅的油星少了，便没再往那边看，而是凑回去守着排骨。


    炸好的排骨捞出放在旁边，将大部分热油盛回石罐里，留下底油炒香葱姜蒜，然后把排骨放进去，加入酱油翻炒两下，再将切好的辣白菜放进去，和豆瓣酱一起翻炒一二，添水，盖盖。


    “远。”


    蛇苍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小株草。


    游远好奇：“这是什么？”


    “凉草。”蛇苍捏下两片叶子碾烂，覆盖在烫出来的红点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被烫到？”


    “那些没事，就这里溅的油滴大一些，才比较疼。”


    游远凑近叶子闻了闻。


    这个味道好像薄荷，但跟薄荷又不太一样，味道要浓一点，也比薄荷叶更清凉。


    他跃跃欲试：“这个有毒吗？”


    “没……”


    蛇苍还没回答完，下意识：“远你想用凉草做什么？”


    游远拉着人的手晃了晃，道：“你不觉得这个叶子泡水，在炎季喝会很舒服吗？”


    蛇苍：……


    是怎么想到用叶子泡水喝的？


    游远的想法总是很奇特，蛇苍疑惑了一瞬，就把想法抛在了一边，说道：“那我再去采一点。”


    游远闻言，开心道：“不着急啦，等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


    “好。”


    小情侣两个说定，又跟青芽和岩丘提了一句。


    离那么近，兽人耳力又强，青芽和岩丘早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闻言便点了点头。


    锅里煮着的菜差不多好了，米饭也早已煮好，将饭菜盛出转移到兽皮垫子上，四人围坐在一处，端着饭，夹上一筷子颜色鲜亮的菜肴。


    排骨裹满浓稠醇厚的汤汁，因着油炸过，吃起来外酥而里嫩，辣白菜口感绵软中带着些许的脆爽，酸辣咸香的味道很是下饭。


    四人吃得很香。


    一锅菜伴着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游远惦记着薄荷，跟蛇苍一起带着弄脏的锅碗瓢盆，朝着山溪的方向而去。


    山溪距离他们所选的休息地比较远，游远和蛇苍走得又不快，花了些时间才到地方。


    潺潺流水顺着山石流淌而下，水流不算大，但供他们生活用水是足够的。


    两人蹲下来，用带来的草木灰，将锅碗瓢盆全部洗得干干净净。翻转过来稍稍沥掉其中的水后，游远便将其摞在一起收进了空间。


    “凉草在哪里？”游远扭头，期待地看向蛇苍。


    “跟我来。”


    蛇苍握着游远的手，往上游稍稍走了一段，不等他抬手指明方向，游远就眼尖地看到了此行的目标，他下意识加快速度，要不是手腕被人抓着，这会儿人已经蹿出去了。


    游远催促他：“你快点嘛！”


    “就这两步路，跑那么快做什么。”蛇苍无奈。


    一来一回两句话的时间，他们就到了那丛凉草面前，游远拉着蛇苍蹲下来，说道：“采叶子就好了，等下洗洗，回头跟肉干一起晒。”


    “好。”


    这一丛凉草不算多，两个人一起，很快就采完了。


    少少的一捧叶子待在掌心里，游远怎么瞧怎么不甘心，就又和蛇苍在周围找了找，直到装满一个菜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淘洗干净，回转休息地。


    临时休息地内。


    斜坡上摆了一根粗壮的树干，青芽和岩丘正站在旁边，削砍树干上面的树枝。


    “阿爹，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小崽子的询问声，青芽回头，笑着说道：“肉煮得差不多了，我们想着弄点木盘出来，回头方便晒肉干。”


    “就好了啊。”游远去瞧了瞧肉，“在这边晒吗？”


    “不是要去采甘蔗蔬果嘛，等会儿切好了先放你那，咱们过去采集的时候摆出来晒。”岩丘道。


    那倒是可以，采集也需要不少时间呢。


    游远看过肉抬起头，见蛇苍拿了骨刀，要去跟阿爹阿父一起忙活，快走两步跟上，问蛇苍：“你的肉干都是放的什么调味？我一会儿也做一点出来。”


    蛇苍道：“就放了点盐和辣椒。”


    “哦……”


    那很简单了。


    熊肉有很重的腥臭味，只放这么点东西的话，做出来的肉干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游远嘀咕：“你果然是在骗我。”


    还肉干很好吃，呵！


    蛇苍闻言下意识看向肉锅，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再想想这些日子吃过的好吃的，不由歉意道：“我从前确实喜欢吃这个。”


    游远本就只是吐槽，听他这么说，心一下子就软了，“好啦好啦，我又没怪你。”


    不仅如此，他还来劲了：“你就等着吃真正好吃的肉干吧！”


    蛇苍愣了下，失笑，轻声说道：“我吃过的。”


    “嗯？什么时候？”


    蛇苍提醒游远：“第一次见面玩游戏，你输了，给了我一把肉干。”


    很好吃，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肉干。


    他这么一提醒，游远也想起来了，他回忆了下，笑眯眯道：“那个肉干好像是烘干的，跟咱们这回做得不太一样哦。”


    “那，有什么事叫我。”


    “我会的！”


    三个人拿着刀在树干边忙活，游远把锅里的熊肉全部捞了出来，堆放在一个足以充当洗澡盆的树干盆中，把锅里的水全部倒在了另一边的斜坡上，开始准备要用的大料。


    “蛇苍，帮我去提一些水过来哦。”


    游远提高声音喊了声，从空间里又放了两个树干桶出来。


    蛇苍应了声，将削到一半的木板放在岩丘手边，方便他一会儿接着弄，然后提着刀来到平地上，“要多少水？”


    “所有锅都装满。”


    闻言，蛇苍挑眉，问道：“肉还要再煮？”


    游远：“熊肉腥味重，我想着做卤味肉干，应该能把气味去掉。”


    听上去确实可行。


    蛇苍拎起两个树干桶去提水了，游远准备好配料，又忙着切肉，将其分割成更小的小块。


    青芽拿着三个木盘过来，说道：“我来切吧，你去弄其他的。”


    “好的~”


    锅中烧油，炒香料汁。


    卤汁要分到几口锅里一起弄的，游远大料料汁都放得很多，添入清水盖上盖子，趁着将料汁味道煮出来的时间，游远回到桌边，跟着青芽一起切肉。


    将熊肉全部切成食指粗的长条，这样等会儿就能缩短卤煮时间了。


    蛇苍很快提了两桶水回来。


    两口锅重新回到火堆上，先加大半锅水，然后舀上一大碗卤汁放进去。


    “阿爹阿爹，先放肉。”


    “好，别急。”


    青芽端着两大碗切得很是漂亮的肉条过来，一股脑全部倒入了锅中，问小远：“要放多少？”


    游远：“水上涨到盖子附近就好啦。”


    “哦。”


    他们切肉的速度比较慢，肉条装不满两口锅，把切好的全送过去后，就又开始切肉。


    熊肉实在太多，忙忙碌碌的，又过了会儿，蛇苍和岩丘先后弄完手上的事情，也凑了过来，四个人一人站一边切着肉条。


    第一批入锅的肉干卤煮得差不多了。


    游远放下刀，将其捞出来后放在旁边沥水，挑了个火堆重新点燃，取出锅架和大灶锅，往里面哐哐扣油。


    三人：？


    “远，这是要做什么？”


    “炸一下，再去去味儿，一会儿裹上调味，之后风干晒干直接吃都行。”


    “哦……”


    这肉干是越做，流程越多了。


    锅中油热，卤肉条入锅，滋滋的油炸声中，香味飘散。


    ·


    “好香。”


    游在最前面的蛇停住了动作，脑袋直勾勾地朝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他的身后，陆陆续续停了六七条蛇。


    真的，好香啊……


    在继续巡逻，和过去看看之间，几条蛇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定力比较差的蛇开口道：“我过去看看。”


    “能换的话多换点。”伙伴们连忙道。


    “没问题。”


    那大蛇应着，瞬间蹿了出去，徒留声音落在原地。


    为了表示友好，大蛇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就着浓郁的香味，试探地询问能否换肉。


    忙碌的四人：？


    其中三人瞬间抬头，好熟悉的声音。


    游远欢快地回应：‘是我们呀~’


    听见游远的声音，大蛇也懵了一瞬，游过来看见真是他们四个，一时间都顿住了，奇怪道：“你们不是去流浪了吗？”


    游远夹了一盘肉干放在旁边，轻快道：“我们准备从这边过去采甘蔗，然后直奔凉河部落。”


    “那……”


    大蛇变成人形，端着游远分出来的肉干，啃了一口，奇怪地看看周围。


    岩丘：“刚好遇到头棕熊凶兽。”


    棕熊凶兽很危险，在部落附近遇见，会出手杀掉也正常。


    大蛇了然地‘哦’了一声，“这个肉条好吃，你们有没有想换的东西？”


    游远：“没有哦。”


    他笑眼弯弯：“不介意的话，明天来帮我们采甘蔗和蔬果，可以吗？”


    “没问题。”


    大蛇立即应下，又同游远要了些肉干，准备再去拉几个人一起干活。


    族人来去匆匆，蛇苍卤肉条放到沥水篮里堆积着，捏了根炸好的肉条送到游远嘴边，“你都还没吃过呢。”


    游远嚼嚼嚼，“我手上不得空嘛，你也吃。”


    刚出暴雨期的棕熊肉柴得很，经过卤煮油炸之后，咸辣入味，焦香耐嚼又不至于咬不烂，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蛇苍闻言，看了眼桌子那边，见剩下的肉块不多了，干脆上前：“这里我来弄吧，只用油炸就好了，对吗？”


    “是~”


    游远并不拒绝。


    在火堆旁边待得太久，他感觉自己都快成蛇干了。


    将漏勺和长筷子交出去，游远在旁边瞅了瞅，见蛇苍弄得挺好，便小跑到了水桶边，打湿布巾，贴在自己身上。


    皮肤被水浸润，游远呼出口气，舒坦。


    缓解了身上的干燥后，游远又活蹦乱跳起来，夹了几筷子肉条，投喂阿爹、投喂阿父、投喂伴侣，再自己吃一口，人生之幸福莫过于此了。


    解了馋瘾，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个大盆，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哼着歌往里面哐哐倒东西。


    辣椒粉、花椒粉、胡椒粉，还有食盐、酒液和酱油。


    再放上多多的芝麻，游远抱着盆，又来到了火堆边，这边的锅里还没来得及放肉，游远架了口小灶锅上去，加入多多的肉油，拿着刀在旁边切姜蒜。


    油热，姜蒜入锅，炸到焦香捞出。


    热油拌入调料里，烫出浓郁的香味来，就可以用来拌肉条了。


    ·


    忙忙碌碌，月上树梢。


    最后一根沾满料汁的炸肉条摆在木盘上，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弄好了。”


    三条蛇在旁边，也显露出几分疲惫来。


    今天的事情算不得累，但炎季本就燥热，再跟十几个火堆凑一处，对蛇而言着实是个挑战。


    游远身体一歪，就靠在了蛇苍身上，被人抱了个满怀，“把火灭了，我们去泡水吧？”


    收拾什么的，明天再说。


    “行。”


    清水淋在残留的火块上，激发出大量的烟尘，确定没有火光之后，他们便抛下满地狼藉，直奔山溪所在。


    冰凉的溪水划过鳞片，整条蛇仿佛瞬间舒缓了下来。


    －


    上午。


    明媚的阳光落下，清澈的溪水里，时常有珍珠飞溅。


    旁边的矮树树枝上，高低错落挂着四条大蛇，青色藏在绿叶中不甚起眼，黑色仿佛是其中一抹碧青的暗面，唯有棕褐色稍微显眼。


    显眼的岩丘打了个哈欠，变成人形直接从树枝缝隙间落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很轻，但其中两条蛇还是醒了。


    岩丘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崽，放低声音对两条蛇道：“我去捕猎。”


    青芽和蛇苍都没有出声，目视岩丘离开之后，又将脑袋搭回了原位。


    过了会儿，青芽也下了树。


    他想起昨天睡觉前，休息地里那一片乱糟糟的，琢磨着去把那些东西搬过来，清洗一下沥干水分，等游远醒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收起东西了。


    黑蛇看着离开的身影，偏头，亲昵地蹭了蹭熟睡中的伴侣。


    等青芽陆陆续续，将要清洗的东西都搬过来了的时候，岩丘也带着猎物回来了，蛇苍这才从游远身边离开，变成人形跟他们一起忙活。


    游远是被食物香勾醒的。


    火堆上，整只的猎物正在旋转着，旁边摆了个略眼熟的东西。游远变成人形爬下树，凑近瞧了下：“你们去哪里弄蜂蜜了？”


    这个世界的蜂子可大了，毒素也比现世的强，被蜇一口能疼一两个月。


    青芽道：“蛇苍去弄的。”


    带的调味都在游远手里，除了昨天剩的那些料汁外，他们只找到些酸果子。


    还是蛇苍提起棕熊凶兽身上有甜香，顺着它来的方向找过去，弄了这么一个大蜂巢过来。


    游远拉着蛇苍仔细瞧了瞧，确定人没被蜂子蜇，这才吐槽：“它那么臭，你居然还能闻到别的味道。”


    蛇苍：“也不明显，只是试着找找。”


    岩丘道：“快可以吃了，你去洗漱一下。”


    “哦……”


    游远乖乖往溪边去，咬着牙刷又想起来，“你们也还没刷牙吧，一起呀~”


    …


    流水潺潺，四人蹲在溪边，仔细刷牙。


    清理干净牙齿，火堆上的肉也好了，两人动手将肉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把肉切割成块，堆在盘子里。


    随着他们的动作，猎物肚子里的菌菇同肉汁一起落到盘中，瞧着便极其美味。


    游远夹了个肥嘟嘟的香菇吃下。


    焖熟的香菇入口很嫩，柔韧而有嚼劲，带着柔和的清香和肉汁香。


    烤好的猎物，最好吃的是表皮那一层，经过蜂蜜水的反复刷涂，表面早已烤出一层脆壳，与肉一起送入口中，咸香清甜，美滋滋。


    岩丘抓的这头猎物不大，四个人一起，差不多时间吃完了它。


    将刚刚弄脏的东西收拾干净，游远把摆在外面的东西，都先一股脑收在了空间最下层——架子上还摆着肉干呢，把还没晾干的锅碗瓢盆摆架子上，会滴湿肉干的。


    收拾好东西，四人顺着原本的路线，往采集区而去。


    ·


    甘蔗林出现在眼前时，早已日上三竿。


    昨天吃了肉的大蛇，带着几个伙伴在林子里忙活着，见他们过来，也就抬头打了声招呼。


    岩丘和青芽拿了骨刀，跟着过去砍甘蔗了。


    游远带着蛇苍一起，找了片平地出来，将上面碍事的树枝砍去，然后在周围放了两三根驱虫草，等待片刻后，把空间里的肉条取了出来。


    一夜过去，肉条表面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湿润了。


    游远捏了根肉条啃着，含糊对蛇苍道：“要不留一些不晒干，就这么吃？”


    蛇苍：“听你的。”


    游远便从空间里翻了两个大罐子出来，和蛇苍一人拿一个，往里面装填肉条。


    收拾好这边，游远才开始观察这片采集区。


    除了原本的目标甘蔗，这里还有些土豆红薯以及玉米，不过前者还小，而后者已经老了。


    但小土豆也很好吃，玉米则可以做淀粉。


    游远只纠结了一下，便拉着蛇苍朝这两样进攻。


    ·


    吃人嘴软的蛇兽人帮着把山这边的甘蔗全砍了，又采了好些蔬果，傍晚准备离开的时候，各自抱了一大碗肉条，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游远啃着肉条，闻着蒜香，将肉片倒入锅里，说道：“咱们要不，干脆在这把糖熬了再走？”


    岩丘：“……”


    忍了忍，没忍住：“那跟在部落里忙完再出来有什么差别？”


    游远自有一套逻辑，“当然有区别了，在这多方便啊。”


    “……”


    不懂，尊重吧。


    第48章


    压甘蔗汁的工具很好做，两根长棍一端凿孔，用木棍穿过将其固定在一起，靠中间的位置掏空，下面那根嵌入凿好孔的浅口石槽，上面那根则嵌入与石槽凹处契合的石头。


    削皮的甘蔗放到石槽上，用力压下上面那根木棍，汁水便顺着孔洞流到了下面的盆里。


    甘蔗汁过滤，入锅熬煮。


    游远放下新滤好的甘蔗汁，站起身时见蛇苍唇有些干，拿起旁边的扇子给他扇风，“这里我守着，你喝口水歇歇，一会儿先干别的。”


    为了晒肉干，他们挑的这地方太阳特别好，以至于即使站在树荫下也很热，更别提还要烧火熬糖了。


    蛇苍喝了口水，并未强撑，只是说道：“这锅糖差不多了，一会儿新的甘蔗汁入锅，可以不用在这旁边守着。”


    “我知道的，放心吧。”


    熬好的糖浆出了锅，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大石缸里，游远盖上盖子，避免灰尘落进去，将方才提来的甘蔗汁倒入石锅里，盖上盖子让其自行熬煮着，自己则挪到了蛇苍旁边避热。


    蛇苍勾起一缕黏在他身上的青发，视线扫过周围，挑了一根细长的草叶掐断，给游远绑头发。


    游远知道他在干啥，背对着人，微微低头，方便他操作。


    草叶绑发算是蛇兽人的常用技能了，蛇苍很快给他绑好，看着松散的发尾，道：“这样还是会热。”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弄呢，就听游远唔了一声，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半臂长的木棍来，上粗而下细，雕刻着一些奇怪但好看的纹路。


    游远扯掉头发上的草叶，捞起头发挽了一圈，固定好发簪后，将发尾分开再缠上去，他扭头笑道：“这样就不热了，你要不要试试？”


    阳光下，青色的发丝顺滑垂落，随风扬起。


    蛇苍安静地看着他，没忍住，凑近飞快亲了一下游远，然后才笑着道：“我就不用了。”


    他应该不适合这种柔和。


    游远只以为他不想与自己争，说道：“我还有好些发簪呢，只是平日里用得少，你要的话我给你挽。”


    蛇苍再度摇头，“我这样弄不好看。”


    雄性总希望自己能永远是伴侣心目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游远听蛇苍这么一说，想象了下他挽发的模样。


    从长相上来说，蛇苍的面容其实偏精致，只是他气质偏冷硬，再加上不常说话，看过来的视线都是安静又带着压迫感的，就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长相。


    如果真跟他这样挽发……


    游远赞同蛇苍的想法：“感觉确实会不好看。”


    小情侣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青芽把压出来的甘蔗渣丢到一边，对他们道：“甘蔗汁满了，来个人滤一下。”


    蛇苍率先抬步，“我去，你再歇会儿。”


    “好的哦。”


    游远没有歇太久，新滤好的甘蔗汁放在火堆边，他揭开盖子瞧了瞧里面的甘蔗汁，见已经变少了，便重新往里加满，搅拌均匀继续熬煮着。


    ……


    山这边的甘蔗林不算大，但也花了四人三天的时间才熬完糖，游远又烧水烫了一些青菜放在石罐里泡着，等个四五天的就酸了，捞出来炖肉吃特别香。


    几天的时间过去，那些肉干也已经全部晒好，拿着两根相互碰撞的时候，还能听到清脆干硬的声音，拿一根慢慢啃着，能吃好久。


    兽人骨子里带着懒，要做事情就得一鼓作气弄了。


    他们便转着圈儿地忙碌着，除了吃饭睡觉，少有停歇的时候。


    大一些的土豆和红薯全部挖了出来，太小的顺手埋回去，老玉米更是全掰了下来，那些新鲜的蔬果则是挑选着耐放的采了好些。


    每次巡逻队过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们辛勤劳作的身影。


    这一日中午巡逻到这边，没看见忙碌的四人，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这是，走了？”


    有蛇仔细嗅了嗅周围的气息，给予回答：“走了，早上走的。”


    部落里蛇多，几条蛇出去玩也没人想什么，倒是这几日四人都停留在这边，大家总是能听到他们的消息，存在感都变强了，以至于这会儿发现他们离开，大家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也只是三两句闲聊，巡逻队很快离开这里，继续自己原本的任务。


    而离开的人，已经翻过一座山，来到了新的地界。


    ·


    “蛇苍蛇苍蛇苍——”游远叠声喊着。


    “怎么了？”


    蛇苍回过头来，又顺着他动作转头，看见了一只站在树枝上的小鸟，他道：“想吃？”


    游远：“……”


    他拉着人的手，轻声哼哼：“我又不是只知道吃。”


    蛇苍眨眨眼，觉得他这话有道理，于是改换方向：“喜欢它的尾羽？”


    “就看看，你可饶过它吧。”游远哭笑不得。


    好的吧。


    蛇苍陪游远看看。


    那鸟的体型不大，尾羽很长，身上的羽毛以艳红为主，点缀着深邃的蓝和亮眼的黄，在森林里极其显眼。


    在游远上辈子生活的世界里，这种鸟叫作红腹锦鸡。


    这是一种喜欢成群活动的动物，这里只看见一只，也不知道是特例，还是族群就在附近，只是他们没有看到。


    游远仔细瞧了瞧那只漂亮的小鸟，回头见阿爹阿父已经走远了，连忙拉着蛇苍的手追了上去，笑着跟身边的人道：“一会儿我要把它画下来，作为咱们流浪生涯的第一只动物标签。”


    蛇苍：“第一只不应该是棕熊凶兽吗？”


    游远：“画它的话，纸会臭的。”


    见他满脸的嫌弃，蛇苍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对人道：“那要不要我抓一只过来，等你画完了再丢回去？”


    “不用啦~”游远拒绝，“我已经记下它身上的特点了。”


    那好的叭。


    ·


    夜幕降临。


    停下来休息的地方是一片山谷，两边的山间隔较远，晚霞与落日没有遮挡的映入眼帘。


    游远踩过溪水，看见藏在石头下的螃蟹，眼疾手快地逮了出来。


    丰收季正是虾蟹肥美的季节，这螃蟹足有巴掌大，张牙舞爪活力十足，一瞧就特别好吃。


    想到就弄。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带盖的树干桶来，将螃蟹丢进去后，沿着溪水开始翻找螃蟹。


    蛇苍收拾好休息地一抬头，原本应该在身边的人已经不见，再一环视，人只差一点点就要脱离他的视野范围了。


    “远。”


    蛇苍快跑两步，来到游远身边，“在做什么？”


    “抓螃蟹。”


    游远揭开盖子给他看了眼里面的东西，高兴地道：“丰收季的螃蟹最肥美了，你吃过没有？”


    蛇苍摇头，“看着没什么肉。”


    “这东西就是吃个乐趣啦，吃不饱的，不过味道真的很不错。”


    “我跟你一起抓。”


    “挑石头缝找，这东西钳子抓人可疼了，你注意点。”


    “好。”


    两人在浅溪里寻摸着，等到将桶里装满螃蟹，回到休息地的时候，出去的青芽和岩丘已经回来了，收拾好的兽肉已经腌制好，小方桌上还摆着新鲜的荠菜，地上又堆了许多竹笋。


    游远跑近，仔细瞧了瞧，“这是哪儿来挖的，还有吗？”


    青芽：“没了，全都在这了。”


    闻言，游远也不失落，只是琢磨了下，笑道：“那我弄锅腌笃鲜吃。”


    腌笃鲜用春笋做最好吃，不过秋笋也行。


    “那我们现在收拾出来，全弄了吗？”岩丘道。


    游远：“不用，两三根就好了，剩下的之后还可以吃。兽肉你们想怎么吃？”


    青芽：“想吃锅包肉了。”


    岩丘：“ 炖肉吧，简单一点。”


    两人都说了，游远便看向蛇苍，蛇苍道：“都行，感觉都挺好吃。”


    游远忍不住笑他：“你怎么吃什么都行啊。”


    “我不挑食。”蛇苍道，“而且，远做的东西确实都很好吃。”


    “你好会说话哦~”


    笑言过后，四人都忙活起来。


    锅包肉得挑最嫩的部位，切成薄片后轻轻捶打，让肉更嫩才好进行下一步。


    而做腌笃鲜的竹笋，则需要剥壳清洗，然后再切成滚刀块。


    螃蟹是最麻烦的，得拿着刷子一只只刷过去，还得放在盆里养三四个小时，等吐完污才可以吃。


    青芽和岩丘收拾好肉片和竹笋过来，见两人折腾这许久还有很多没刷，便问游远：“还有刷子吗？”


    游远：“我就带了两个出来。”


    “那这里我们来弄，你跟蛇苍去做饭去。”


    “也行。”


    刷完手上最后一只蟹，游远和蛇苍起身，将刷子交给两人，来到桌边。


    碗里放着切好的肉片，旁边是笋块，其余肉也全部切成了大小相仿的肉块，堆放在盆里。


    游远开始从空间里拿东西。


    最基础最必不可少的葱姜蒜，做锅包肉不可或缺的淀粉，还有腌笃鲜的重点——腊肉。


    游远对蛇苍道：“葱切段，姜蒜都切片就行。腊肉得洗洗再切，要厚片的。”


    “好。”


    蛇苍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去收拾这些，游远又取了豆皮出来，从火堆上的锅中舀了些热水泡着，然后和了些淀粉，搅拌到浓稠后，将肉片放入其中，确保每一面都能裹上淀粉糊。


    可以开始做饭了。


    作者有话说：


    来月经了 orz，今天少点，全部小红包


    第49章


    火堆上的烧水锅被转移到旁边，游远换上一口炒锅，往里加入足量的猪油。


    油热，将裹好淀粉糊的肉片下入锅中。


    肉片还没来得及沉底，就浮在了油面上，细密的泡泡大量冒出，释放出好闻的肉香。


    定型的肉片夹出，放入新的肉片，如此反复，将所有肉片炸完，再分批次入锅复炸。


    蛇苍已经将其余东西准备好，走过来问道：“我再烧一堆火，把那些肉炖了？”


    “可以。”游远点头，“先焯水再炖，这是酒，焯水的时候少许放点。”


    “好。”


    蛇苍拿起游远放在旁边的那一罐酒，先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才过来引火烧火，摆好临时灶台。


    等他弄好，一转身，发现游远又放了个新的锅出来。


    蛇苍笑了下，继续忙活。


    趁着肉片复炸的时间，游远拿了葱姜蒜过来，又从空间中取出冰糖碾磨成粉，和醋、食盐、酱油搅拌成料汁，等到肉片炸到表面金黄捞出，锅中只留底油，放入葱姜蒜炒香，再将料汁倒入其中熬到浓稠，肉片再度入锅。


    酥香的锅包肉快速翻拌一遍，等到表面裹满料汁便快速出锅。


    游远夹了片锅包肉起身，凑到蛇苍旁边一看，“啊”了一声，“我居然忘记煮饭了。”


    蛇苍笑道：“我记着呢。”


    游远将啃了口的锅包肉送到他嘴边，甜蜜蜜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今天就只能吃菜了。”


    “那也不错。”蛇苍张嘴，咬了口锅包肉，又夸道：“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


    小情侣俩分吃完一片锅包肉，游远又去夹了块，投喂阿爹阿父。


    等到转完一圈，身上的热气也散了许多，他回到火堆边，准备做腌笃鲜。


    腌笃鲜要用的腊肉、排骨和秋笋，是随其他肉一起，先后被蛇苍焯过水的，这会儿游远便将其同葱姜蒜一起放入锅中，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盖盖炖煮。


    “锅包肉好像做得有点早。”游远嘀咕着，又夹了片咬下。


    酥脆外壳破裂的咔嚓声响，随着酸甜香一起入口，轻薄的肉片内里是软嫩的，带着些许的肉汁，仿佛一下子化开了一般。


    不只是青芽惦记这一口，他提起时，游远便也心心念念，脑子里只剩下这道吃食了，以至于忘记了腌笃鲜制作的时长。


    青芽已经收拾好螃蟹，过来听见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崽投喂了一口锅包肉，他只好先吃下，然后才笑着同人道：“就这么吃也不错。”


    锅包肉这模样，与崽爱吃的炸酥肉多像呢，都可以当小零食的。


    游远闻言，笑眼一弯，说道：“阿爹说得对！”


    岩丘笑话他：“你阿爹有说得不对的时候吗？”


    游远也不争辩，扭头告状：“阿爹，阿父说你说得不对。”


    岩丘：？


    夫夫俩闹了起来，游远笑吟吟看着，感觉身边多了道气息，便一侧身，夹着锅包肉投喂他：“吃一口。”


    蛇苍微微低头，咬住。


    酥香酸甜的锅包肉味道是真的不错，四人闹一会儿吃一口的，搞定了小半碗，剩下的，在米饭煮熟的时候，便也全部解决掉了。


    炖肉和腌笃鲜还没好，一家子也不着急填饱肚子，便放了碗筷，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欣赏漫天的霞光。


    等到晚霞散去，只余雾蒙蒙的天光之时，腌笃鲜和炖肉先后好了。


    饭菜上桌，四人入座。


    慢火炖煮出来的腌笃鲜带着极致的咸鲜，小排一抿脱骨，咸肉口感紧实，后放入的豆结吸饱了汤汁，在豆香混杂中，还能品尝到些许秋笋的清香。


    游远喝过一口汤，刁钻道：“没有春笋好吃。”


    “这不是差不多吗？”


    每年复苏季春笋刚发出来的时候，家里就会做腌笃鲜吃，青芽和岩丘吃过许多次，还真没尝出来两种笋子的区别。


    游远：“春笋的味道更清新，秋笋要内敛一些，没那么清甜回甘，纤维感更重。”


    听游远这么说，三人不约而同地吃了口笋子。


    青芽和岩丘还是没尝出差别来，蛇苍就更不必说了，他这是第一次吃腌笃鲜，无从对比。


    游远见他们一脸认真地品尝，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


    臭崽，又逗他们。


    ·


    晚餐结束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山谷内，流水潺潺，风吹草动，树叶偶有沙沙声响起，夜晚活动的鹰鸟展翅高飞。


    游远枕着蛇苍的手臂，抬起手在虚虚勾画着繁星，想起什么，忽然扭头看向蛇苍，“下雨的时候如果找不到山洞，你是怎么休息的？”


    蛇苍睁眼，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就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


    蛇没有皮毛，不用特意避雨。


    “哦……”


    游远喜欢水，但不喜欢没有备用方案。他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来做帐篷吧！”


    蛇崽倏地坐起来，惊醒了快要睡着的岩丘和青芽，两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太听清地问道：“做什么？”


    “帐篷。”


    蛇苍是听清了的，不过：“帐篷是什么？”


    “就是一个兽皮做的房子，在外面住的时候可以撑起来遮风挡雨，还能避免被动物发现。”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三个兽人直接忽略了后面那条，提取要素：“遮风挡雨倒是不错。”


    丰收季的末尾也挺冷的，如果能挡住风雨的话，就不用担心会一觉睡到寒季了。


    不过……


    青芽尾巴轻晃，搭在伴侣身上，说道：“明天再做吧。”


    “明天也待在这里吗？”


    “已经是丰收季了，太阳没那么热，在这里待两天好了。”


    “那好的吧~”


    游远盘腿左右晃晃身体，变成兽形倒下，尾巴直接搭在了蛇苍的腰腹处，靠着人形的伴侣打哈欠。


    蛇苍抬起手，轻轻顺着青蛇的鳞片。


    －


    不用赶路，蛇便懒散地躺了许久。


    昨日吃得很饱，三条大蛇都不怎么饿，直到明显小一圈的细长青蛇开始活动，他们才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游远还没睡醒，顺着水汽游到溪水边，即将凑过去喝水时，醒了。


    不能喝生水。


    他眨眨眼，隔着水面，和一条肥美的大鱼对视上。


    唰！


    青蛇一下子砸入水里，咬住了鱼尾巴。


    咬得不深，但蛇毒已经注入。


    挣脱的大鱼游出去没多远便断了气息，游远变成人形大步跨入溪流，将其捞起。


    他转身，朝阳下，朝看着他的三条大蛇晃动手里的鱼，笑眼弯弯：“看我的猎物。”


    青芽夸道：“好棒，抓这么大一条鱼。”


    虽然知道阿爹是在睁眼瞎夸，但游远还是忍不住骄傲了一下下。


    也只是一下下。


    蛇苍还看着呢，游远有些不好意思。


    一条鱼当然是不够四个兽人吃的，三条蛇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变成人形。


    岩丘问：“今早吃鱼。”


    “唔。”游远想了下，“可以啊，再把螃蟹上锅，早餐就差不多了。”


    他们昨晚吃得比较多，按照经验判断，阿爹阿父和蛇苍现在是不饿的，那么早餐就可以少弄点，尝尝味道，顺带喂饱自己就好了。


    “行，我去抓鱼。”


    岩丘抓鱼去了，蛇苍接过游远手中的大鱼，说道：“我去收拾。”


    青芽在旁边问：“螃蟹还要处理吗？”


    “杀一下吧。”


    螃蟹当然可以直接入锅，但杀一下再吃也不妨碍口感，还省得绑脚了。


    锋利细长的尖刀顺着螃蟹肚脐尖端刺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螃蟹就没了气息，杀好的螃蟹随着姜片一起上蒸锅，游远调了四碗料汁放在每层蒸格中间。


    这边盖上盖子，桌上的鱼已经腌制得差不多了，正可以上火。


    游远翻找着空间，取出洗漱用品，“先刷牙洗脸吧。”


    青芽偏头道，“蛇苍，你跟小远先去。”


    “好。”


    蛇苍将手里的两条鱼交给两人，一起身，看清人脸时，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游远：“笑什么？”


    蛇苍抬起手，擦掉他脸颊上的灰尘，说道：“有点脏。”


    “哦……”


    游远不在乎地摸了两把，拉着人去洗漱。


    刷好牙齿洗完脸，再变成兽形泡会儿水，变成人形时便干干净净一身，连气息都所剩无几。


    蛇就这样，气息淡淡的。


    两边交替着洗漱好，各自举着一条鱼，坐在火堆边等其熟透。


    飘散的香味引来了贪吃的小兽。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渔猫，花色灰扑扑的，黑色的花纹从条纹渐变为斑点，瞧着跟狸花猫有几分相像。


    “咪，咪咪——”


    游远一下子就忘了周围，踮着脚，细着嗓子靠近小猫咪。


    那渔猫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四个兽人，见其中一人朝着自己而来，瞬间就弓起了背，毛发炸开，一边朝人哈气一边朝后退。


    游远一看它这样，就知道自己摸不到小猫咪了。


    他有些遗憾，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取出一块没处理过的肉出来，朝着小猫丢过去。


    渔猫被吓得转身就跑，跑出去一段，才意识到丢来的是肉。


    它藏在草丛里鬼鬼祟祟探头，见那兽人已经转身回到了原位，视线又转移到了那大块的肉上。


    肉还带着血丝，也不知道是什么猎物上的，香味顺着风飘来，勾得猫蠢蠢欲动。


    游远抓着烤鱼坐下，见那猫还藏在草丛中，只好收回视线。


    蛇苍目睹一切，眼皮微跳：“远很喜欢猫？”


    游远没察觉出异样来，闻言开心地跟伴侣分享：“小猫咪很可爱的，毛发软乎乎，抱在怀里跟个小暖炉似的。”


    蛇苍：“……”


    脸一下子就垮了。


    没记错的话，凉河部落最多的就是猫科兽人。


    身边忽然冒出一片低气压，游远想不发现都难，扭头看过去，见蛇苍垂眼避开自己视线，思绪一转就明白了症结所在。他挪了挪，贴着蛇苍坐好，偏头笑问：“生气啦？”


    蛇苍：“没有。”


    他不会生游远的气。


    瞧着委屈样儿，游远都顾不得阿爹阿父在了，撒娇哄人：“我只是想摸摸毛茸茸，不会跟他们结成伴侣的。”


    心中那一点点难过瞬间散去，蛇苍低声道：“我知道的。”


    游远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呢，这人居然就被哄好了，他噎了一下，想想又道：“等到了凉河部落，我只摸小崽崽好不好？”


    “嗯。”


    蛇苍嘴角上扬，心情称得上愉悦了。


    真好哄啊。


    游远心中感慨，还是黏黏糊糊跟人贴贴，免得亲亲伴侣会胡思乱想。


    锅里的螃蟹蒸好了。


    游远拉着蛇苍起身，去将螃蟹装到盆里，带着蘸料一起回来。螃蟹和蘸料分成两份，青芽和岩丘中间一份，他和蛇苍中间一份。


    至于烤鱼，用石头和木棍固定在他们各自身前，慢慢烤着。


    游远拿了只螃蟹，教蛇苍怎么吃。


    蟹钳里的肉是最鲜嫩柔韧的，蘸上一些料汁送入口中，咸香将肉本身的清甜衬托得极其明显，超好吃的！


    吃着螃蟹，游远一抬眼，便见地上那块肉不见了。


    凭借着出色的视力，游远在树下的草丛里看见一个黑灰的后背，侧耳细听，仿佛还能听到小猫啃食的动静。


    可爱~


    游远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到达凉河部落了。


    螃蟹清甜鲜美，烤鱼外酥而里嫩，里面的肉蘸着料汁，滋味也会稍有不同。


    一家四口把螃蟹和鱼吃了个干干净净，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趁着太阳挪到头顶正上方前，在山谷里溜达着活动了下，随即便来到了树冠茂密的大树上。


    丰收季中午的太阳也是很热的，游远盘腿坐在大树上，靠着黑蛇冰凉地鳞片，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身前是厚厚的无毛兽皮。


    蛇苍脑袋搭在较高的树枝上，看着游远和青芽、岩丘拿针线缝合，道：“其实可以等等，到时候用陆鱼兽的兽皮做，那个更挡雨。”


    “陆鱼兽？”


    游远没见过这种动物。


    岩丘给他解释：“一种水里和陆地都能生活的动物，很大，蛇王部落附近没有。”


    蛇苍：“凉河部落有。”


    也就是说，等他们到达凉河部落后，这帐篷就可以升级了。


    游远思索了一下，继续缝合：“那我们先只缝一层好了，等到了凉河部落，再用陆鱼兽兽皮做外罩。”


    闻言，青芽问道：“要好几层？”


    “是啊~”游远道，“针孔这么大，不多弄几层，雨水还是会进来的。”


    帐篷的结构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穿插木棍，将其支撑起来的地方比较费时间，蛇苍不会针线，三个兽人忙忙碌碌，花了两天才将其缝合得差不多。


    游远把蛇苍准备好的木棍穿进去，几个人配合着撑起帐篷瞧了瞧。


    五边形的帐篷很大，完全够四人变成兽形进去休息。


    游远满意点头，指着其中几个地方道：“再缝上拉扯固定的兽皮带就差不多了，契合处得多套两层兽皮，不然会漏水。”


    木棍不是穿进去就行的，顶部和几处的支撑点都需要拼合，不得不开个孔在那。


    “那现在拆了？”


    “拆了吧。”


    拆下来的木棍堆放在一处，被游远用麻绳捆了收在空间角落里。


    在指定的地方缝好足够长的兽皮带，折叠好帐篷，将其放到架子上，在这里停留了数日，已经习惯了周遭风景的几人便再度启程，随着轻风前进。


    ·


    穿过山谷越过高山，草原出现在眼前。


    站在倾斜的悬崖上，能够看到金黄的稻谷，和远方高大树木的树梢。


    青芽指了指树梢方向，“那边就是凉河部落的领地。”


    游远朝着那边眺望，心里算了算行进的时间，不由道：“好近。”


    全程人形行走也才十天时间。


    蛇苍道：“我们先前去玩走的路比较平，距离也就远一些。”


    游远‘哦哦’点头，了解了。


    四人没有在这里停留，踩着悬崖上凸起的狭窄石层，他们很快来到山脚，掠过还没有彻底长好的稻丛，经过辽阔的草原，又一片金黄的稻谷出现在眼前。


    一同出现的，还有成群的咩咩兽，和不在少数的咕咕兽。


    “咔嚓。”


    蛋壳的破碎声响起，游远抬起脚，看见鞋底上沾满了蛋液。


    “好可惜。”游远忍不住道。


    他仔细看过草丛，才发现附近好多鸡蛋，散落在草丛里几乎要数不清，这可是在蛇王部落看不到的盛景。


    游远跃跃欲试，很想全部薅走。


    蛇苍握住游远的手，说道：“想要的话，回头我再陪你出来捡。”


    “好啊好啊！”


    青芽和岩丘见两人已经说好，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插入伴侣两个之间的话题，率先迈步朝着凉河部落而去。


    游远和蛇苍连忙跟上。


    凉河部落的安全区是包含一部分草原的，他们还没有走过这边的稻谷丛，蛇苍就用兽语开始与这边的兽人沟通。


    游远听了听，有些疑惑。


    等蛇苍停下沟通后，他忍不住问道：“你很熟悉凉河部落吗？”


    蛇苍：“凉河部落有很多新鲜东西，我幼时跟阿爹阿父来待过两年。”


    原来是这样。


    凉河部落内的兽人已经同意他们的进入，四人便也没有在边缘停留，径直走过了稻谷，在靠近树林的位置，还看见好几个亚成年兽人在这边捡鸡蛋。


    见他们过来，小兽人们纷纷抬头，好奇地看了两眼，又收回视线，专心忙活自己的事情。


    从草原再次进入森林，并没有行进太久，凉河部落的入口便出现在视野里。


    两边的高山成了天然的大门，宽阔的河流从中间流淌而出，分成一大一小两道河流，老虎、狮子、黑狼等毛茸茸或伏或躺在太阳底下，晒得毛发都蓬松了，一瞧就是很好摸的模样。


    游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从看见巡逻队那几个兽人的时候，蛇苍便垂眸看向了游远，见人一脸跃跃欲试，心里酸溜溜的。


    毛有什么好的，炎季热死了，淋雨还会生病长虫，洗起来也麻烦，不像鳞片，手感多好，进水里一晃就干净了。


    醋味太浓，游远敏锐回头。


    黑金色的眼眸安静看来，什么都没有表露，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游远靠近贴贴，再度保证：“我就看看，绝对只摸小幼崽。”


    好哄的蛇苍开心了点。


    两人说着话，青芽和岩丘已经来到凉河部落入口，察觉到他们没跟上来，无奈回头：“又在说什么呢？”


    “来了来了~”


    游远连忙拉着蛇苍追上去。


    巡逻队里的虎兽人变成人形，一头红金色的短发间，点缀着黑白的挑色，游远忍不住盯着瞧。


    虎兽人奇怪地摸了把头发，到嘴边的话换成了：“我头发怎么了？”


    游远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地道：“我第一次看见虎兽人，有些好奇，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对不起。”


    兽人感官敏锐又带着些兽性，对大部分兽人而言，长时间的注视都等同于挑衅。


    “哦，没事。”


    虎兽人并不跟刚成年的小崽子计较，直接问重点：“你们想要住部落里吗？要住多久？”


    岩丘和青芽看向蛇苍。


    蛇苍：“二十个日时吧，住在部落里。”


    虎兽人：“部落中心还是边缘？”


    “边缘。”


    “行。”


    虎兽人示意他们跟上。


    蛇苍对游远道：“我背你。”


    正分神看毛茸茸的游远疑惑地“嗯？”了一声，动作上倒是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落到了蛇苍的背上。


    随即——


    风从耳边刮过，树木靠近，又飞速倒退。


    等停下时，虎兽人已经等了会儿了，青芽跟岩丘正站在洞口，查看里面的环境。


    见蛇苍和游远慢一步过来，虎兽人指了指一侧：“过去不远还有一个山洞，你们应该会想住近一点？”


    游远闻言，高兴道：“谢谢，能近一点最好了。”


    虎兽人便跟青芽岩丘说了一声，带着后来的两人前往旁边的山洞。


    说近，那是真的近。


    游远估摸着，他们也就走了五六分钟，就来到了另一个山洞前。


    山洞里面很干净，灶台和火炕都有，也有木质的架子，就是空间有点小，百来平的样子，但只是短暂生活一段时间就绰绰有余了。


    作者有话说：


    抱抱大家，国庆节快乐！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50章


    游远对新居所很满意，便拉着蛇苍问道：“住这里要给多少东西？”


    流浪兽人借居部落是要给报酬的，如果不方便出去捕猎的话，也可以用参加狩猎队、采集队或巡逻队来代替。


    不过每个部落的要求不同，蛇苍上一次来凉河部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答，只好看向站在山洞口没进来的虎兽人。


    虎兽人自然听到了游远的话，见蛇苍看过来，就直接回答道：“你们住二十个日时的话，给两头凶兽，或者四头中型猎物。”


    “这是一个人的？”


    虎兽人纠正游远：“是两个山洞的。”


    那还好哎。


    他们四个人有三个可以捕猎的，游远正好能去逛逛凉河部落。


    蛇苍道：“我们会在三个日时内将东西送到部落中心。”


    “行。”


    见他们没有其他要求，虎兽人跟两人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他走没有多久，青芽和岩丘过来了。


    游远正从空间里取东西，看见青芽和岩丘，说道：“阿爹阿父你们等一会儿哦，我把我们的拿出来了，再去给你们放。”


    青芽：“没事，不着急。”


    岩丘：“吃饭用的东西放你们这，我们过来吃就好了。”


    “好的~”


    “他有说借住要交多少猎物吗？”


    蛇苍：“两头凶兽，或四头中型猎物。”


    “凶兽太臭了。”青芽想起上次杀的棕熊凶兽，“还是抓中型猎物吧？”


    岩丘和蛇苍都没有意见。


    游远申请：“你们去捕猎的时候，我可以在部落里溜达吗？”


    蛇苍闻言，倏地看向他。


    青芽和岩丘笑笑，继续收拾，不参与这两人之间的话题。


    游远眨眨眼睛，举手发誓：“我只摸小崽崽。”


    “……”


    蛇苍多多少少有点不放心，他们初来乍到，蛇兽人又很难在伴侣身上留下气息，要是有那不要脸的勾引游远怎么办？


    游远哪里知道蛇苍的想法，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碧色的眼眸很亮，里面盈满了期待。


    蛇苍纠结了半晌，还是松口了，只是思绪一转提醒道：“如果有人找你玩，记得先问一下年龄。”


    游远：？


    蛇苍面不改色：“年长太多的兽人性子比较无趣。”


    游远若有所思，“说得有道理。”


    见他将话听进去了，蛇苍彻底放下心来。


    不出意外的话，同龄的兽人轻易不会追求异族亚兽，而实力足够强大的年长者……


    呵呵。


    游远绝对看不上！


    ·


    山洞收拾起来挺简单的，简单打扫过地面后，在山洞避风的地方铺上睡觉的兽皮垫子，多铺几层防寒保暖，然后把厨房要用的东西全部清点出来摆放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蛇苍和青芽、岩丘去捕猎，游远又跑到阿爹阿父的山洞，在里面铺好兽皮垫子。


    收拾好，游远准备去部落中心瞧瞧。


    但刚走出山洞没多远，就又不放心地折返回来，往两个山洞里丢了几根驱虫草。


    山洞里本就有驱虫草，游远放入新的，也没刺激出什么虫子，见状，他总算是放下心来，脚步轻快地下了山。


    下到山脚位置，迎面就是部落出入口。


    先前的虎兽人便趴在伙伴们身边，大概是晒得舒服了，身体懒洋洋地舒展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


    大毛茸茸是不能随便摸的，游远顺着宽阔的凉河水一路往上游走。


    隔着远远的，他便看到一片宽阔的空地，兽人们在空地上来回忙碌着，游远仔细瞧了下，发现这些兽人做什么的都有。


    熬酱、制糖、洗淀粉、晒干菜……


    游远的到来吸引了部分兽人的注意，有热情的兽人好奇地打招呼：“你是什么兽人？怎么没什么味道？头发颜色好好看啊。”


    游远：“是蛇哦~”


    “咦？”年少的亚成年凑近，嗅了又嗅，“蛇应该是狗狗味的啊。”


    游远：？


    蛇为什么会是狗狗味的。


    “笨。”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敲在亚成年的脑袋上，“蛇绿身上的味道是被雪林舔的！”


    “啊——”


    亚成年兽人一脸难以接受，瞧得游远又想笑又好奇，却碍于初来乍到，不好意思直接问。


    另一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敛，他是檀。我们俩是同胞兄弟。”


    同胞兄弟？！


    游远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种族啊？”


    兽人孕育困难，少有双胞胎的。


    檀抢答道：“猫族，我是黑白花，他是三花。”


    哦——


    哦哦哦——


    猫猫！


    游远忍不住去看他们头顶。


    虽然没有看见猫猫耳朵，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场景了。


    敛：？


    这个陌生亚兽怪怪的。


    他选择找个话题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是流浪兽人还是其他部落的？要不要去见见我们阿巫？”


    “可以啊。”


    游远点头，这才自我介绍：“我叫游远，是青蛇。从蛇王部落来，不过我们准备去流浪。”


    “听说蛇王部落的蛇有好多种颜色，是真的吗？”


    “是的~”


    “……”


    游远跟檀特别说得来，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敛走在前面，恨不得把耳朵背起来。


    可惜，人耳没办法做出来，放出猫耳吧，他又隐隐觉得最好别那样。


    心里纠结着，敛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檀拉着游远快速跟上。


    三个兽人穿过宽阔的中心空地，经过祭台和大山洞，掠过族长生活的区域，一路来到山上。


    凉河部落阿巫居住的地方阳光很好，站在洞前的空地边缘向外眺望，能够看到部落出入口的位置。山洞洞口前搭着一个长长的屋子，屋檐又延伸出来，形成一条走廊。


    听见敛的声音，阿巫从里面出来。


    凉河部落的阿巫是个雄性兽人，脸颊肉乎乎，眼睛也圆圆的，瞧着很是秀气可爱。


    “阿巫，这是游远，他是从蛇王部落来的，准备去流浪。”檀声音轻快地告知。


    阿巫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见状，敛便拉着还想留下唠叨的檀，同游远告别之后，带着挣扎的兄弟下了山。


    “阿巫好。”


    有自家阿巫的印象在前，游远面对凉河部落的阿巫，姿态分外的乖巧。


    阿巫随手指了下空地上的桌椅，“坐吧，你们特意在凉河停留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着话，人又进了屋里，游远在门口站定道：“想换一点凉河部落的东西，然后……想认识一个人。”


    “谁？”阿巫拿着个罐子出来。


    游远带着些紧张道：“就是，教大家做很多东西的那个兽人。”


    “秋言哥哥啊。”阿巫道，“他们今年还没回来呢。”


    “哎？！”


    游远一时呆住。


    阿巫把罐子放桌上，又去倒了两杯水，打开罐子，往水里舀果酱，边搅边解释道：“秋言哥哥经常和黎出去玩，一两年两三年的才会回来一次。”


    “那他们今年会回来吗？”游远忍不住追问。


    “不知道。”


    阿巫摇头，说道：“部落欠秋言哥哥很多报酬，他们不用担心寒季的粮食，所以丰收季末期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游远：“……”


    他叹为观止，居然还可以这样。


    过去应该勤快点的。


    阿巫将调好的果酱水放了杯在游远面前，问道：“你找秋言哥哥有什么事？”


    游远托腮，“也没事啦，就是想认识一下。”


    阿巫便安慰他：“那以后再见也来得及。”


    这人说话做事带着点现代的风格，游远便忍不住好奇起来，问道：“你跟秋言很熟悉吗？”


    阿巫点头，“我和栗子一起长大的——栗子是秋言哥哥的孩子。”


    “哦……”难怪。


    游远忍不住跟人打听起秋言的事迹来。


    在阿巫的叙述中，秋言精力旺盛到堪称变态，刚到凉河部落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新鲜东西出现，连带着部落里的兽人也跟着团团转忙活。


    游远有些羡慕，“好厉害。”


    他二十五年都没人家一年干的事情多。


    －


    中型猎物听着似乎不大，但按重量论的话，其实有千来斤肉。


    沉重的猎物放到地上，蛇苍视线扫过周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他不由蹙了蹙眉，眼角余光看到有老兽人过来，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对人道：“还有三头猎物等下送来。”


    老兽人已经被提前告知过了，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


    蛇苍见人招呼兽人，就要将猎物扛走，他迟疑了下，还是开口：“你们有没有看见一条青蛇？青色长发。”


    “游远吗？”檀探头。


    黑白花猫猫欢快道：“我们送他去见阿巫了！”


    闻言，蛇苍道：“谢谢。”


    他顺着檀指的方向看了眼，并没有立即去找游远。岩丘和青芽还守着另外三头猎物呢，他得快点过去，跟人一起将猎物带回来。


    猎物是已经捕杀好了的。


    蛇苍离开部落，很快就带着猎物，和青芽岩丘一起回来。


    游远脚步轻快地从山上蹦跶下来时，正好看见他们放下猎物的场景，他抬起手朝人挥挥：“蛇苍——阿爹阿父——”


    猎物旁的三人下意识抬头。


    游远跑到他们身边，探头看看猎物，然后便笑着去拉蛇苍的手，问他们：“你们没受伤吧？”


    青芽嘴角上扬，“哪有那么容易。”


    “也是~”


    蛇苍问道：“怎么在阿巫那里待那么久？”


    听他提起这个，游远叹了口气，抱着人胳膊道：“秋言不在部落，我就听阿巫说了些他的事情。”


    见人心情不是很好，蛇苍偏头，轻轻蹭了蹭他。


    手上脏，不能摸头。


    岩丘转移崽子注意力：“走吧，我们回去，晚上想吃什么？”


    这一招百试百灵，游远思索着，道：“想吃酸汤肥牛。”


    “哞兽块头有点大，放得下多的吗？”


    游远：“没问题的！”


    “那行。”


    阿爹阿父已经确定猎物，便安排道：“蛇苍你陪着小远。”


    崽现在心情不太好，伴侣陪着应该会好点。


    蛇苍点头。


    他们结伴走到部落出入口，青芽和岩丘去捕猎了，游远偏头看向蛇苍，说道：“我们去捡鸡蛋好不好？”


    “只要鸡蛋？”


    “还要去采集区，空间里的蔬果都吃完了。”


    蛇苍此前跟人问过采集区的所在，这会儿便道：“两边隔得有些远，鸡蛋先少捡一点，等下次再去怎么样？”


    “可以等离开前再去捡，咱们多带点路上吃。”


    “好。”


    说着话，已经出了部落。


    草原距离部落出入口要近一点，他们先顺着来时的路，去草原捡了些鸡蛋，然后便转身往采集区的方向而去。


    凉河部落的溪流很宽很深，林子里却是干燥的，树木也没有蛇王部落那么密集，阳光洒落在林子里，方便晒暖毛茸茸们的皮毛。


    游远踩着落下的光斑一路向前，察觉到蛇苍停下步伐，这才抬头往前方看去。


    “好热闹。”


    凉河部落的采集区有好多兽人。


    现在刚进入丰收季，也没到正式采收的季节，大多数人采摘的都是蔬果之类。


    游远自来熟得很，蛇苍一个没注意，他就蹿到了别人身边，探头问道：“你们采集这么多蔬菜做什么？”


    被问到的兽人吓了一跳，后蹦出去一段，看清人后拍拍胸口：“你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游远：“可能因为我是蛇族？”


    跟其他动物比，蛇的气味确实很淡。


    “好吧。”


    种族特性，也不能怪人。


    那兽人咕噜了一声，这才回答游远的问题，“采集蔬菜回去晒啊，还可以做些腌菜，冬天里炖肉很好吃。”


    “你们都会这么做吗？”游远惊奇。


    蛇王部落这么做的少，大家嫌麻烦，更愿意拿猎物去大山洞交换——游远也这么干过。


    那兽人道：“有些不会，会用猎物跟人换。”


    果然。


    游远就说嘛。


    问完好奇的问题，游远又跟人嘀嘀咕咕闲聊了会儿，等回到蛇苍身边时，手里已经多了两颗青菜。


    他把东西收进空间里，又从里面引水出来，搓手。


    洗干净泥巴，他伸手去牵蛇苍的手：“走吧，再去摘点果子，他们这里有种甜水果，没有果肉，特别好喝。”


    蛇苍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太阳，不是很确定过去的时间。


    远有跟人聊很久吗？


    疑惑没有答案，游远拉着蛇苍左钻右跑，很快找到了甜水果所在，粉色的果子挂在高处，能够透过它看到天空上的白云与飞鸟。


    游远伸出手去，在碰到甜水果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那果子像是个小水球，偏偏果皮极其轻薄，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将其捏破，汁水流淌。


    游远试了下，实在不敢直接摘，便托着果子，剪断了果柄。


    果子落在手心里不大，有着明显的甜香，勾得人心里痒痒。


    将果子收进空间，游远拉着蛇苍道：“我们多摘几个吧！带回去和阿爹阿父一起吃。”


    “我来剪？”


    “可以。”


    游远有空间，更方便放置果子。


    两人便配合着，一人伸手托住果子，一人剪下果柄。


    一个个甜水果进入空间，在还剩下一半的时候，蛇苍停了手。


    收起剪刀，两人又去采了些别的蔬果。


    等他们回到临时居住的山洞，青芽和岩丘早就回来了，牛肉高高堆叠在盆里，桌上还放着一盆切好的牛肉片，片片轻薄透光。


    “阿爹！阿父！”


    听见这轻快的动静，青芽和岩丘忍不住笑起来，抬头看去。


    游远已经松开蛇苍的手跑过来，热情地抱了抱两人，看牛肉都已准备好，便道：“我去做饭~”


    “不着急，歇歇。”


    岩丘拉住人，让人休息会儿。


    蛇苍走到近前，还未站稳，便被游远扒拉着坐下。


    坐都坐下了，游远叭叭分享：“我们采了些甜水果，皮可薄了，我本来想吃的，但是不敢洗，怕弄破了皮……”


    随着他的话，碗和甜水果都出现在桌上。


    游远放缓了语调，拿着颗甜水果，小心拔掉果柄。


    他的动作很轻，但果柄松动的那一刻，果汁便顺着缝隙流淌了出来，游远连忙倒转果子，然后才把果柄彻底拔掉。


    淡粉色的果汁携着种子流淌到碗里，像是奶茶店里精心调配出来的饮料。


    游远喝了一小口。


    纯天然的清香甜爽，内里还有一点点，淡到几乎不可查的酸香。


    “好喝！”游远催促三人，“别看我了，你们也尝尝。”


    三人各自拿了甜水果，同游远一般，将果汁移到碗里，端着碗喝。果汁顺滑清甜，味道确实很好。


    蛇苍接过游远喝完的碗，往里多拆了几个果子。


    游远闻着空气里的果香，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道：“我去做饭，一会儿咱们果汁配着酸汤锅，煮牛肉吃。”


    “我跟你一起。”青芽起身。


    岩丘瞧了瞧，感觉用不上自己，就跟蛇苍一起拆甜水果。


    锅中烧水，游远从空间中取出姜蒜辣椒和番茄，又拿刀割了一块精瘦的牛肉进去，先切肉末。


    “阿爹，我先炒一下肉末，你等下记得烫番茄。”


    “好。”


    锅中热油，姜蒜末入锅，爆香之后，牛肉末跟着倒入其中，大火翻炒到熟透时，青芽准备的番茄丁及时送过来，游远将番茄丁放入锅里，动作不停地翻炒着，同时取出一把酸菜。


    青芽接过，“切碎？”


    “对。”


    游远拇指食指一弹，比了个对勾手势。


    青芽笑着，点了他指尖一下。


    番茄丁炒香炒软，锅里的汁水逐渐多了，游远斟酌着往锅里加入调味，等青芽将酸菜碎倒进来后，他又稍稍炒了会儿，加入开水，盖盖焖煮。


    游远起身，“面条还是红薯粉条？”


    青芽：“我都行，问问他们？”


    游远便探头出去，“蛇苍，阿父，你们是想吃面条还是想吃红薯粉条？”


    蛇苍：“都可以。”


    岩丘：“……”


    选择权落到手里，岩丘纠结着思索了下，说道：“红薯粉条吧，那个耐煮一些。”


    “阿父说得有道理~”


    游远缩回脑袋，从空间里取出红薯粉条，用开水泡上。


    他喜欢吃细粉，这些红薯粉条便也弄得很细，放入开水里软化的速度也要快一些。


    锅里的汤底还在煮着，游远又从空间里取出个矮矮胖胖的小火炉来，往灶膛里丢了几个木炭烧着。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见这东西，青芽还是顿了下，“崽，家里真的还有剩东西吗？”


    “当然啊。”游远说起来还有些遗憾，“我原本还想把火锅桌子带上的，可惜再放桌子的话，剩下的空间就有些太小了。”


    所以果然是能带的全带上了啊！


    想想先前做的那些架子，难以想象现在空间里有多满。


    炉子加上锅体的高度不算小，放在桌子上吃会不太方便，游远又在山洞口铺了兽皮毯，等到炭火烧好，汤底煮香，便将东西挪到了兽皮毯中间，然后再将切好的牛肉片和粉丝分成两盆，放在两侧。


    四人两两对坐，就着明亮的日光，和时不时响起的兽语声吃饭。


    轻薄的肉片入锅便卷曲了，夹起的时候会带上一点酸菜，一起送入口中时，酸辣香仿佛压过了肉香，口感上又完美结合，很好吃。


    游远喝了口甜水果果汁，忍不住道：“凉河部落真热闹啊。”


    都是兽语，这边东一声狮吼，西一声狼啸的，动静特响亮。


    岩丘：“明明是吵才对。”


    游远被逗乐。


    他只顾着笑，蛇苍给他夹了筷子肉，“喜欢这里的话，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会等到秋言呢。”


    “还是不了。”游远道，“我们继续去玩，有机会会见到他的。”


    说完，又一顿，想起重点，问道：“秋言多大了？”


    蛇苍摇头：“不知道。”


    青芽和岩丘两人估摸着，“两三百岁了吧？我们阿爹的阿爹好像见过他。”


    游远被这个年龄震了一下。


    原本的穿越者同伴印象，在这句话后，忽然就有了点祖宗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秋和黎正文不会出场~福利番外会写他们相遇。（但凡换成精力充沛那两年，相遇番外已经在专栏发出来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