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方正的菜田里，细嫩的幼苗冒了尖。


    游远一把逮住要去地里捣蛋的壮壮，给萝卜苗浇完水，又催着往其他地方调皮去的幼隼往前。


    一人一鸟接连把近期开垦出来的菜地都浇过水，回到山洞附近的时候，就看见蛇苍挑着满满两箩筐泥土从甬道里面出来，将土倒在了旁边斜坡下。


    几日过去，原本陡峭的斜坡，如今都被泥土堆得平缓了许多。


    游远站在下方大幅度地朝人挥挥手，见人对着自己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放大，极其灿烂夺目。


    蛇苍看了他好一会儿，心情愉悦地回到山洞里，继续同青芽和岩丘一起开垦山洞。游远则是来在了另一条由他开垦出来的狭窄平地上。


    此时此刻，这片平地上垒了十数个泥灶，泥灶的上方则扣着一个陶碗。


    这是在烧炭，也是在顺便收集炭黑。


    游远拿起旁边的兽皮手套戴好，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宽口的石罐来，拿着刷子将炭黑细细扫落到石罐里，扫干净的陶碗则重新扣回泥灶上方。


    如此反复，十数个陶碗收集到的炭黑，堪堪才将罐底铺满。


    游远收了石罐，摘了手套，视线在周围扫过，“壮壮，我们回去了，回去可以吃肉肉哦。”


    幼隼捕捉到关键词，叽啾一声从草丛里冒出头来。


    游远走过去，弯腰把它抱起来，顺手摘掉小鸟脑袋上的草叶，轻轻点了下它脑袋：“笨蛋。”


    幼鸟成长的速度很快，又是几日过去，它身上的羽毛已经是以硬羽为主，尾羽也越发漂亮，只是依旧把翅膀当作空气，看得人头疼。


    被说笨，幼崽歪着脑袋，抵着游远的手指蹭了蹭。


    那圆溜溜的豆豆眼里，满满的都是依赖，半点不知道游远方才说了什么伤鸟自尊心的话。


    游远：“……”


    心虚地蜷了蜷手指，他很快理直气壮地给小鸟顺羽毛，“笨也没事，阿爹爱你。”


    他阿爹阿父就经常说他笨，但他们爱他，所以他从不觉得这算事儿。


    所以，小鸟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游远把小鸟捧到脸边贴了贴，然后才带着它，脚步轻松地顺着倾斜的山坡，来到他们日常活动吃饭的平地上。


    “壮壮你在这里等等哦。”


    游远拍拍小鸟的脑袋，起身从桌子上拿出它的食罐，打开后又取了双筷子，蹲下来喂小鸟。


    壮壮仰着脑袋，游远喂一条肉肉，就闭上嘴咂吧咂吧，然后重新张开。


    都不用它乞食，新的肉条就出现在了面前。


    游远估摸着量喂完胖嘟嘟的幼隼，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好了，去玩吧。”


    他喂饭前后经常做这个动作，壮壮已经熟知了其代表的含义，见游远已经起身盖盖子了，便蹦跳着自顾自去找乐子去了。


    游远放好鸟的食物，顺手将火堆点燃，坐在旁边拆粽子。


    糯米紧实粘黏，一个个粽子落入平底锅中，瞧着色泽漂亮美味。


    白粽和肉粽各四个，在锅里煎到表面金黄微焦后盛出，白粽上撒一点磨好的糖粉，游远将其分装到碗里，全部收入空间，喊了壮壮一声，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幼隼刚找到新的玩具，听见游远的声音，它探头瞧瞧兽人背影，又回头看看那根已经不成样子的草，最终气势汹汹地啄了两下，带着胜利追着游远的脚步而去。


    山洞。


    兽人对居住区的空间要求很大，三个兽人一起挖了这几天，也才勉强将大致的形状定下来，现在正在往上扩顶。


    游远进来的时候，正好一大块泥土从洞顶砸下来，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把追着脚后跟来的壮壮撞了个仰倒。


    “哎呀。”游远低头去看，捡起小鸟翻来覆去地检查，“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壮壮挺了会儿尸，在游远的手里挣扎起来。


    这会儿，里面三人听见游远的声音，也跑了出来，“怎么了？小远你没被砸着吧？！”


    “没呢~”


    游远笑着晃晃手里的小鸟，给它放回地上，说道：“我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它一下。”


    “哦……”


    三人松了口气。


    蛇苍问道：“怎么忽然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煎了点粽子，送过来给你们吃。”


    青芽闻言便道：“那出去吧，顶上的泥土还没敲过呢，在这吃容易吃到泥巴。”


    “好啊！”


    游远声音轻快，牵起蛇苍的手，就走到了前面去。


    山洞外的巨石平地上，四个人各自搬了块石头充作板凳，洗干净手后，端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粽子品尝，抬眼就能看到蓝天白云，甚至能看清对面山上的温泉水。


    那原本遮挡视线的树木，早被砍掉了三分之一，连同修下来的树枝一起，早已化成了一根根木柴，用来烧炭或者熏肉。


    咬一口甜滋滋的白粽，游远心情愉悦地哼了两句小调，扭头去看蛇苍他们。


    煎过的粽子比蒸熟的多了点焦香，表面那层薄薄的脆壳简直是画龙点睛的存在，滋味格外美妙。


    吃完粽子，游远把碗筷收起放到空间里，又取出装了果酱水的杯子递给三人，说道：“不要那么着急嘛，这才几天，就把山洞的雏形给挖出来了，剩下的很快的。”


    蛇苍喝了口水，垂眸看着游远，手掌轻轻用力，将人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岩丘道：“挖好山洞还得捶打山壁，也得要好久呢。”


    现挖出来的山洞，山壁洞顶上的泥土很容易掉落下来，所以需要进一步的处理。


    游远：“那也不差这一会儿的。”


    听他这任性的话语，岩丘和青芽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出笑意来。


    休息了好一会儿，游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握着蛇苍的手，放他们三个去干活。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看见壮壮缩在角落里睡了，便弯腰，轻手轻脚地捧起它，带着小鸟回到平地这边。


    把壮壮放回窝里，游远四下看了一圈，洗干净碗筷后，就离开了平地。


    顺着斜坡往上，走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滚滚浓烟就出现在视野里。


    临近的几棵树上被绑了数根木棍，搭着的架子上挂着无数肉块，上面则简单地铺了几片树叶，升腾的青烟从肉块上缭绕而过，朝着天空飘去。


    游远走近之后，先围着火堆收拾了一圈，然后用水打湿围在周围的木头和泥土，避免迸射的火星引起大火。


    弄好这些，他用木棍取了块肉下来，细细瞧过后，又重新挂了上去。


    这样熏肉的方法不太安全，只有白日会这么弄，因而熏肉需要更长的时间。不过他们没有修剪过附近的树枝，林子里的温度比较低，不用担心肉会坏掉，时间长一点就长一点，不是什么大事。


    游远检查过熏肉，往里丢了些早上弄来的湿松柏枝，临走的时候，又检查了一圈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这才放心离开。


    在附近找了块地开垦出来，将处理好的菜种洒进去，盖上薄薄的一层土，再浇一点水。


    忙完的游远一抬头，太阳已经逼近正上方，他匆匆将东西丢进空间，往回跑去。


    坪地上。


    火焰跳动，石锅烧得通红，米饭的香味飘出来。


    幼隼在人腿边绕来绕去，充当最好用的绊脚石，搞得人烦不胜烦。


    蛇苍避开它，察觉到视线抬头，见游远站在树边看他们，面上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笑容，说道：“马上就能吃饭了。”


    青芽和岩丘闻声，抬头见是幼崽，也笑了起来，催促他道：“别发呆了。”


    “来了来了。”


    游远从树边跳下去，顺着斜坡跑到坪地上，被快步过来的蛇苍抱了个满怀。


    他抱着蛇苍，探头去看阿爹阿父，好奇地问道：“今天吃什么啊？”


    青芽：“蒜蓉排骨，炖肉，还有小青菜。”


    “哇——听上去就好好吃！”


    听见游远这话，青芽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尽会哄人。”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哪里就有这么夸张了。


    游远拉着蛇苍凑近，开心道：“阿爹你不懂，这就叫家的味道，只要是你们做的，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好吃的饭菜。”


    几人听了，都忍不住笑。


    游远回来得刚刚好，最后一个炒青菜出锅，再将炖肉和米饭端上桌，一家四口各自拿了碗筷，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炸到表面金黄的排骨落到白米饭上，光是闻着那个香味就让人口齿生津，游远给蛇苍也夹了一筷子蒜蓉排骨，见阿爹阿父碗里已经有了，便没再给人夹菜，低下头，迫不及待地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排骨刚出锅没有多久，表面是适口了，咬开的瞬间，里面却是极烫的。


    游远呼着热气，停一会儿，咬一口，感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外表酥脆的排骨肉，内里还是嫩的，很有嚼劲，也很入味，吃了一口还想吃，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上面的肉就被全部剥了下来。


    游远幸福地吃完肉肉，往嘴里塞了口饭，又去夹排骨。


    “真好吃啊~”


    看他这么喜欢，蛇苍说道：“一会儿我再去抓一头肥肥兽回来，或者哞兽也可以？”


    “都抓吧。”岩丘道，“我跟你一起。”


    “嘿嘿，谢谢阿父，谢谢蛇苍~”游远身体一歪，开心地跟蛇苍贴贴。


    排骨酥烂，青菜脆甜，炖肉软烂入味，拌饭简直一绝。


    午饭就这么在日常琐碎的闲聊中结束，蛇苍和岩丘没有休息太久，很快便起身去捕猎，青芽陪着游远一起收拾家里的锅碗瓢盆，一边忙活，一边问其他事情的情况。


    挖山洞耗时耗力，也就蛇苍刚开始切了石砖，又砍了树和树枝，之后便跟着去挖山洞了，家里其余事情就全落在了游远的身上。


    游远叽叽喳喳地回答着青芽的问题，活力十足，根本看不出来脚不停歇忙了一上午的样子。


    青芽洗干净手，将他垂落在身前的长发捋到脑后，道：“累的话就歇歇，你也说了，不着急这一会儿的。等我们忙完，就跟你一起弄这些。”


    “不累啦。”游远笑着贴贴阿爹的手，“我带着壮壮一起，玩似的就把活给干了。”


    “好棒。”


    青芽还是把他当小孩哄。


    他们说着话，没过太久，蛇苍和岩丘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肥肥兽和哞兽都不算轻，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游远和青芽回过头，见猎物并没有处理，不由疑惑地起身。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蛇苍和岩丘又变成兽形，迅速朝着原路而去。


    “怎……”


    游远的疑惑还没有问出口，身边的青芽就变成了兽形。


    “远，去抱壮壮，我带你们上树。”


    “啊？好。”


    游远还茫然着，但反应很快。


    不一会儿，青芽就圈着游远上了树，将抱着小鸟的幼崽放在树枝上，他则顺着树枝游弋，脑袋竖起，透过树枝看向岩丘和蛇苍离开的方向。


    “阿爹，发生什么了？”游远压低声音，凑到青芽身边，拨开树叶往外看。


    “是凶兽。”青芽道，“别担心，他们能应付的。”


    “哦……哦好。”


    游远很难放下心来。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紧绷的状态。之前遇到那只棕熊凶兽的时候，他们的态度都是警惕但平和的，最多就是嫌弃一下棕熊凶兽身上的臭味，并没有太过的紧张。


    但蛇苍和阿父又有时间回来放猎物……


    游远一会儿觉得他们可能遇到了危险，一会儿又觉得他们应该能应付，思绪乱糟糟的，只能学着青芽，屏气凝神地看向远方。


    第72章


    “砰！”


    剧烈的撞击声从远方传来，凑在一起的游远和青芽，一下子就站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


    兽吼声一声接着一声，游远的耐心不足，忍不住找话题缓解紧张：“阿爹，你能听出这是什么凶兽的声音吗？”


    青芽顿了下，摇头道：“凶兽种类太多了，很难分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头凶兽在蛇苍和岩丘的攻击下，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它的战斗力必然不弱。青芽有些不放心，想过去看看，但是幼崽……


    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就听身边的崽子忽然道：“阿爹你去帮阿父和蛇苍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可……”


    一听这个话头，游远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蹭了蹭阿爹，笑着说道：“我也有毒的！要是有什么东西跑过来欺负我，我就偷偷咬它一口，然后跑得远远的。”


    青芽：“……”


    前面那句倒是有几分信服力。


    远处又有撞击声传来，青芽战斗经验丰富，判断出被迫撞树的并非那凶兽，便压下了心中的担忧，催促着游远道：“抱起壮壮，我再把你往上送一送，等我们回来接你，知道吗？”


    “嗯嗯！”


    游远乖乖地被送到了大树的上端，他趴在树枝上，看着青蛇飞速消失在其中一根树枝上，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向前眺望，只偶尔能在几根树枝的交接处，捕捉到青芽迅速游过的身形。


    “阿爹也去了。”游远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担忧一起吐出般，他低下头和懵懂的壮壮对视上，摸摸小家伙脑袋，“他们会安全的对不对？”


    幼隼雀跃地啾了一声。


    游远面上露出些许笑意，他把小鸟放下来，变成兽形盘在树枝上，用身体给壮壮圈出活动的空间，然后竖着脑袋，将注意力落在了远处。


    当猎物强大到无法瞬间绞杀的时候，毒素就是最好用、最出其不意的杀招。


    游远心里默数着时间。


    青芽从他身边离开的第十分钟，那中气十足的兽吼声渐渐变得虚弱，撞击树木的声音停滞了片刻，接着是毫无章法的、仿佛泄愤般的吼声与撞击声。


    树木倾塌，露出三条大蛇的身形。


    游远顿时放松下来。


    ·


    “阿爹！阿父！”


    看见阿爹背着阿父回来，游远一下子忘了要乖乖待树上的叮嘱，探着身子就要往下滑，吓得青芽连忙放了岩丘。


    “你给我待着别乱动。”岩丘捂着腰，急忙喊了一声。


    他中气十足的，瞧着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游远又变得乖巧起来。


    青芽上树，将他和壮壮一起接下去。


    游远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阿父面前，围着他转圈圈：“阿父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没事，就是被抻了两下。”岩丘坐下来，眉头还是皱着的。


    游远：？


    他理解了一下，“阿父你被凶兽抓着扯了？”


    岩丘：“……抻！是抻！”


    “哦哦哦，抻抻抻。”游远拍了下嘴，给阿父留了点面子，视线扫过周围，有些担心地道：“蛇苍怎么没有回来？”


    他该不会伤得更重吧？


    也不对啊，如果伤得很严重，阿爹阿父不会留他在外面的。


    青芽拿着打湿的布巾过来，顺口回答：“那头凶兽还得处理一下，留在那的话，容易引来其他的凶兽。”


    “哦哦。”


    确定人没事，游远便没再想蛇苍了，他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很快取出一大罐子酒来。


    这酒还是他小时候酿的，里面放了好几种毒物。


    自制的东西没轻没重，怕喝了会毒死人，游远向来将其当作外揉的药酒用。


    蛇身被敌人抓住扯肯定很疼，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揉揉伤处，等稍微缓和一点了，再去凉河部落找阿巫看看。


    游远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的力气却不轻，给岩丘揉得呲牙咧嘴的。


    听他说还要去找阿巫，岩丘摆手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养个两天就好了。”


    游远闻言，眉头不赞同地蹙起，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加重了。


    “嗷！！！”


    扛着兽肉在森林里行进的蛇兽人听见这一声，瞬间加快速度冲回声音传来的方向，精神紧绷，心里将各种情况都预演了一遍，在看见人影的瞬间，便着急开口：“发生了……什么？”


    蛇苍不解地歪了歪头，看看旁观的青芽，再看看使出吃奶的劲的游远，最后视线落在了痛呼的岩丘身上。


    “你回来啦！”游远闻声回头，看见蛇苍眼睛一亮。


    青芽上前两步，拍拍小崽子，示意他过去看看自己伴侣，他则蹲下来，接过了给岩丘揉伤的任务。


    游远确实很担心蛇苍，见阿爹把事情接过去，就快跑到了蛇苍身边，随手把他带回来的兽肉收到空间里，拉着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又不放心地问道：“你没有被那凶兽抓住吧？”


    蛇苍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抬起手，想要摸摸游远的脸，却碍于手上的脏污蜷曲了手指，声音低缓：“是不是吓坏了？”


    游远抓着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贴了过去，依赖道：“也还好，你们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蛇苍笑了一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软肉：“你啊。”


    怎么就那么乖呢。


    ·


    兽人世界的动物大部分都没有名字，游远蹲在兽肉面前，拼拼凑凑，勉强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大概，感觉这回的凶兽有点像是猴子或者猿，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只凶兽的出现，害得岩丘接下来几天都只能躺着——游远强制要求的。


    夕阳西斜，终于处理好搬回来的兽肉。


    游远坐在凳子上，拿着针线缝兽皮，青芽就在旁边煮饭做菜，对岩丘的叹气声充耳不闻。


    出去丢凶兽骨架埋血泥的蛇苍回来了，“我摘了些果子，你们现在吃吗？”


    “我要一个。”游远举手。


    青芽和岩丘都表示不用，蛇苍就把果子放在桌上，拿着那颗最漂亮的来到游远身边，坐在小凳子上给他切果肉。


    游远叼住果肉，将其从刀尖上咬下来。


    果子脆嫩清香，酸甜可口，游远越吃越喜欢，问蛇苍：“这果子在哪里采的？”


    蛇苍：“有点远，回头吃完了我再去弄。”


    “也行。”


    游远只要能吃到就可以。


    两人说着话，游远也没落下手里的针线。蛇苍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青芽喊吃晚饭也没见游远停下动作，这才开口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游远：“睡袋。”


    蛇苍不解地歪了下头。


    游远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拉着蛇苍去帮阿爹端菜端饭，同时解释道：“阿父这样肯定是不能上树睡觉了的，睡地上又冷，弄个睡袋方便一些。”


    岩丘在旁边默默开口，“我觉得我能上树。”


    游远唰地回头，“你不可以！”


    “……”


    抗议在幼崽这儿没有半分作用，岩丘忍不住看向蛇苍和青芽，在两人默契避开他视线的瞬间，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崽都已经成年了，哪还有予取予求的道理。


    岩丘纠结半晌，试图反抗。


    游远端着矮桌过来，上面摆满了碗筷，每一个碗里都是那道菜最漂亮的那部分，还有一杯酸甜可口的果酱水。


    他拿着个果子蹲在旁边，给阿父削果子，嘴上嘀嘀咕咕地安抚他：“我们就躺三天，等不那么疼了，阿父就可以想睡哪就睡哪了，很快的，不要着急哦。”


    岩丘：“……”


    反抗的话语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给阿父布置好吃饭的地方，游远又拿了张兽皮出来，折叠好放在旁边，给岩丘充当支撑点。


    全部准备好，确定没有其他事情，游远这才起身去吃饭。


    蛇苍已经给他盛好饭，夹了好些菜堆在碗里。


    青芽拿起碗，给幼崽现盛了一碗青菜蛋花汤，说道：“你阿父没什么事情，不用这么紧张。”


    扯伤对蛇而言确实蛮严重，但岩丘的皮肤上并没有裂痕，还在自愈范围内。


    游远接过汤，还是担心：“要是伤到内脏了怎么办？”


    蛇苍闻言，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道：“应该没有，岩丘被凶兽抓住的时间很短。”


    如果只有岩丘一个人，或许真的就危险了，但蛇苍当时也在呢，不说岩丘是游远的阿父，就算只是个陌生族人，他也不会坐视其受伤。


    他们都这么说，经验不足的游远其实信了，但这并不能让他减少担忧，最终也只是道：“等个两三天，阿父如果不见好的话，我们就带他回凉河不好？”


    “那就听你的。”


    青芽和蛇苍不再多劝。


    吃饱饭，游远没在饭桌上陪着两人，而是重新坐回火堆附近，拿着先前的兽皮继续缝补。


    睡袋制作起来并不难，也就是稍稍有点耗费时间而已，游远敢在天黑之前，终于将兽皮袋准备好了。


    在地上铺一层木板，再在上面铺一层兽皮，然后将兽皮放上去。


    游远比划了下，突发奇想：“阿父你变成兽形试试？这个兽皮袋蛮大的，应该可以躺下。”


    兽人受伤之后，兽形的恢复速度要更强些。


    当然，也更耗费精力。


    身处野外，岩丘并未拒绝，直接变成了兽形，慢吞吞地游进了兽皮袋。


    青芽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句：“倒是跟小远一个样儿。”


    岩丘：？？？


    游远还不解呢，“我跟阿父像吗？”


    他们一条青蛇，一条岩蟒，应该不像才对啊。


    见他神情懵懂，青芽哈哈笑起来。


    岩丘从睡袋里探出个脑袋，幽怨地盯着伴侣，恨不得扑不去堵住青芽的嘴。


    可惜他现在受了伤，游不快。


    游远仰头去看蛇苍，得到了一个强忍笑意的摸摸头。


    他隐约反应过来，见家里人心态放松，不由也跟着嘴角上翘，心里的担忧渐渐被愉悦压下去大半。


    今天白天就处理了一下兽肉，一家子都不怎么累，便陪着岩丘留在了火堆边。


    唯有壮壮，准时准点地睡了。


    丰收季的夜晚比夏日要静谧不少，那些嘈杂的虫子不知道消失在了哪个角落，只有极偶尔的一声鸟叫或者兽吼。


    偶尔出来觅食的动物，远远看见火光的存在，便跑开了。


    对它们而言，这种火堆的出现，代表着强大捕食者的存在，如非必要，绝不靠近。


    作者有话说：


    岩丘：试图反抗


    游远：【贴心】【贴心】【贴心】


    岩丘：算了算了


    第73章


    层层堆叠的乌云遮挡了太阳，今日天亮的时间要晚一些。


    游远打着哈欠醒来时，家里另外三个人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他翻身挪到兽皮毯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下面，懒洋洋地舒展了下筋骨，这才坐起身来。


    身上盖着的兽皮滑落下去，游远被早晨的风吹了个哆嗦，默默将兽皮拉起来，披在了身上，开始在空间里翻找衣服。


    树上窸窸窣窣的动静并不大，但蛇苍一直留意着，听见后跟青芽他们说了一声，变成兽形上树。


    “远。”


    黑色的蛇头出现在视野里，游远撑着前面的树枝，整个人开心地朝前一靠，一眨眼就凑到了蛇苍的面前，“你上来得好快呀~”


    “听见你醒来的声音了。”蛇苍变成人形坐好，顺手给游远拉了拉卷起的衣摆，“很冷吗？”


    “还好，一点点。”


    游远自然而然地挪过来，抱着蛇苍撒娇。


    蛇苍隔着衣服抱住人，贴着他的额头感受了下，确定游远的体温比自己高，便离远了些，免得冰着对方了。


    游远抱着人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过了独自在冰冷早晨醒来的那点不开心，开始问家里的其他人：“阿爹阿父在做什么，你们吃饭了吗？壮壮呢？”


    “壮壮吃了，青芽和岩丘在逗它，只等你起来吃饭。”


    听到都在等他，游远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坐直身体，拉着人道：“那咱们快点下去吧。”


    “好。”


    蛇苍等他站稳，重新给人整理了下衣服，这才变成蛇形圈着人下树。


    游远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阿爹阿父身边，先抱抱阿爹，然后凑到阿父面前，“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岩蟒懒洋洋地抬起脑袋，顶了顶小崽子的额头，道：“好多了，别担心。”


    “那让我看看。”游远从不听信一面之词。


    “……”


    岩蟒不情不愿地变成人形，被幼崽扒拉着按住，又用力地揉了一回。


    该说不说，崽子力气还挺大。


    等游远松开手的时候，岩丘整个人都不想动了，靠着大树搓了把崽子的脑袋，“你比那凶兽危险多了。”


    游远叉腰，瞪着他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好好好。”岩丘不与他争论，笑着理顺他揉乱的长发，“谢谢小远关心我啦。”


    游远哼哼两声，不跟阿父贫嘴了。


    他跑去洗脸刷牙，青芽拍拍岩丘的肩膀，和蛇苍一起，把准备好的早饭端到桌上。


    岩丘受了伤，一家子的节奏都放缓了下来，今儿的早餐也就多费了些心思，是青芽早晨起来发面做的包子，还有自己做的拉面。


    游远洗漱完回来，看着桌上的食物，幸福道：“好香啊。”


    蛇苍给他夹了几个包子，“都是肉馅的，不过早上找到点野芹，青芽就包了点芹菜包子。”


    “这个时候还有芹菜呢。”游远有些惊讶。


    青芽道：“在靠近温泉的那边看见的。”


    “哦哦。”


    游远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也不知道这东西长的地方对不对，但反正采到了，那就享受好了。


    野芹的香味很浓，脆脆的，还有一点点的甜味，剁碎之后混在肉末里面很是可口。


    游远一连吃了两个包子，又吃了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这才饱足地停下筷子，托腮看着家里人吃早餐。


    “今天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蛇苍见他安安静静的，还有点不习惯，主动挑起了话题。


    游远“唔”了一声，说道：“不是说好今天都歇歇嘛，要不，弄点好吃的，咱们打牌？”


    “……”


    岩丘眨眨眼睛，颇为不可思议，“你还把麻将带出来了？”


    “带了啊！”游远理直气壮，“在外面流浪见不到人，不带点玩具怎么打发时间啊。”


    三条自闭蛇蛇陷入沉默，不是很懂游远的逻辑。


    不过既然他带出来了，那，不玩白不玩。


    早餐过后，三个能自由活动的人又开始忙活起来，蛇苍去收拾碗筷，游远和青芽一起，各自弄了一口锅，开始准备打牌间隙要吃的零嘴。


    炸酥肉这一类是必不可少的，游远还用在凉河部落弄来的砂石炒了花生和坚果，又把之前做的坚果糖取出来，冲了一大罐果酱水，摆在桌上很是壮观。


    岩丘认真地发问：“麻将要放在哪里？”


    “……”


    问得很好。


    游远仅仅思索了两秒，便转变话题道：“那我们打扑克吧！”


    蛇苍探头：“我不会啊。”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教你就好了！”游远信誓旦旦。


    ·


    半个小时后…


    游远看着手里的扑克，再看看蛇苍，又看看同样一脸茫然的阿爹阿父，歪头：“蛇苍不会我能理解，为什么阿爹阿父你们也不会了？”


    青芽盘腿坐在伴侣身边，闻言吐出一口浊气，道：“玩法差别太大了。”


    三个人的多简单啊，三两句话就说清楚了，四个人的倒好，乱七八糟一大堆，还要累计那什么分数，头晕。


    蛇苍抬手顺了顺游远的头发，“那你们玩吧，我在旁边看你玩，一样的。”


    他对打牌的兴趣不大，不玩牌的话，还可以陪在游远旁边，感觉更舒服些。


    然而游远光是想象一下，留蛇苍一条蛇孤零零地待在旁边，心里就觉得不得劲。他们四个人一起出的门，没道理把他给孤立了。


    既然扑克教不会，游远再度改换主意：“那我们玩骰子好了！”


    很好，这回三个都不会了。


    三条蛇相视一眼，就见坐在身边的人起身跑开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几节木头回来。


    做骰子、做骰盅。


    然后手把手教规则，这场家庭小游戏，总算在上午过去一半之前正式开始。


    玩骰子需要的空间小些，桌上摆满零嘴和饮料后，又被游远添置了一小壶酒，谁要是输了就抿一口。


    酒是米酒，清甜口，后劲足。


    游远从前也就做菜的时候会添一点点，这还是头一回拿出来这么喝，反复提醒三人少喝点。


    “这个，跟凉河部落酿的好像不太一样。”


    蛇苍输了一局游戏，听游远的话，只抿了一点点，尝到滋味后，忍不住又端起了酒杯。


    “差不多的，只是稍微调了下味道。”


    蛇苍又抿了一小口，捕捉到游远脸上藏不住的坏笑，很识趣地放下了杯子，不准备率先尝试这种酒醉人的速度。


    游远眨眨眼睛，有点遗憾。


    他还没见过蛇苍喝醉的样子呢。


    输的人接受过惩罚，新一轮的游戏很快开始。


    火堆一刻不停地燃烧着，给会变温的蛇兽人带来暖意，桌上的零食一步步减少，在周边玩累了的小鸟扑腾回来，挨个踩过四人的脚，然后被其中一位捞起抱入怀中。


    小鸟叽啾叽啾，着急乞食。


    蛇苍揉了揉眉心，喊停游戏，“先给壮壮喂点吃的吧，我有点晕。”


    “嗯？”游远一下子凑了过来，“真醉了？”


    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蛇苍一时间都被气笑了，抬起手捏着游远的脸颊软肉轻轻扯了扯，说他：“我醉了你这么开心，刚刚是不是偷偷使坏了？”


    “我可没有。”


    游远被扯着脸，只能含糊争辩，“明明是你酒量差。”


    “是嘛。”


    蛇苍以手支颐，有些微醺地看着游远。


    他长得好看，这会儿半醉不醉，眼神迷蒙地看过来，便越发漂亮了。


    游远还记得阿爹阿父在旁边呢，他用力捂了捂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的高温被压下去一些之后，干脆扭过头去看阿爹阿父喂壮壮。


    明显害羞躲避的行为，蛇苍轻笑了一声。


    游远倏地扭头，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他没有反应还好，这一瞪，蛇苍眸中的笑意越发明显。


    游远磨了磨牙，收回视线不搭理他了。


    小情侣两个打情骂俏，自以为十分隐蔽，青芽和岩丘都没敢抬头往那边看，生怕自家崽子羞恼之下，晚餐都不好意思出来吃。


    两边如同划了一条分界线，各自忙各自的，唯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幼隼探着头，叽叽叫着召唤游远，试图吸引这个经常带自己玩的人的注意力。


    然而，吸引失败。


    ·


    一天的时间在玩闹中过去，夕阳西斜的时候，四个人都有些醉了。


    桌上的零嘴吃了个干干净净，这一时半会儿的谁也不饿，游远干脆拉着他们跑到山洞前的巨石平台上，随便铺了一张兽皮，躺在上面看晚霞漫天。


    蛇苍抱着游远，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长发，像是在安抚最珍爱的宝贝一般。


    游远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生了些睡意，听见人问：“要不要去泡温泉？”


    “不要了。”


    游远压着心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道：“喝了这么多酒，泡温泉对身体不好。”


    蛇苍不解地歪了歪头。


    但能给他解答的人已经睡了过去，他只好将人再度往怀里拢了拢，偏头看向旁边的另两个人。


    青芽和岩丘早就睡了，两条大蛇凑在一起，中间是睡得四仰八叉的壮壮。


    也不知道一只鸟是怎么养成躺着睡的习惯的。


    作者有话说：


    昨天和今天少少是因为，旧车到手第一天，我就把别人车给刮了……


    开车好难[化了]


    第74章


    太阳彻底落下时，蛇苍带着游远上了树。


    装满热水的汤婆子放在两人中间，时不时就要换一个地方，免得被过高的温度烫伤。


    兽皮毯里很快暖洋洋一片，睡梦中的游远整个放松下来，松松抓着蛇苍的长发，侧着身体面朝蛇苍躺着，眉目间透着十足的信任。


    蛇苍定定地看着他。


    现在是在树上，没有青芽和岩丘在，身边是亲爱的伴侣。


    他凑上前，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对方。


    “唔——”


    游远被迫醒来，抬手抵住蛇苍的胸口，大脑还是迷茫的：“你在干什么。”


    蛇苍：“亲你。”


    “你……”


    游远还想说些什么，但后面的话已经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亲吻一步步继续，从前贪欢的片段在脑海里划过，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皮肤，落到了鳞片裙旁。


    游远察觉到他的目的，本就跟不上的呼吸彻底顿住，他按住蛇苍的手，稍稍挣了挣，等人松开之后才喘了两口气，盯着人道：“这是树上，而且、而且阿爹阿父……”


    蛇苍低头，一下一下地啄吻着，“只摸摸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暗金色的眼眸在夜晚充满了神秘与诱惑，月光穿过树叶洒下，映衬出他那完美的轮廓线。


    半遮半掩，最是勾人。


    ……


    夜风吹过森林，温柔的沙沙声掩盖一切。


    朝阳初升，带着凉意的阳光洒落，晚睡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头抵着头呼吸交织。


    另一边。


    青芽和岩丘早早醒来，避开幼隼舒展了下身体，起身没有看见崽子和崽子的伴侣也不意外，两人打着哈欠，抱起小鸟来到火堆边，重新燃起火焰。


    身边多了团热源，被放到窝里的小鸟又舒舒服服地舒展开来，咂咂嘴睡得香甜。


    青芽拉着岩丘，看了下他受伤的地方，问道：“我给你揉还是等小远起来？”


    岩丘小声道：“其实不揉也行。”


    青芽挑眉，抱胸瞧着他，虽然一声不吭，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却很明了。


    岩丘认命地哼哼两声，“你揉吧，轻点儿，我可受不住你的力气。”


    同样是兽人，被娇惯长大的游远，力气绝对是弱于同族的。游远死命按他还能扛住，青芽要是动真格的……


    大概得找兽神祈祷他别死了。


    青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小远呢，没轻没重的。”


    岩丘闻言，幽怨地叹了口气，道：“你都知道他没轻没重了，也不帮我说一说好话。”


    青芽：“让你长长记性，看以后还受不受伤。”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吗？”


    青芽意味不明地反问，一下子就让岩丘闭了嘴。


    受伤确实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但岩丘这回受伤，多多少少也有他疏忽的原因在其中。


    战斗不是玩闹，一点点的疏忽都能致命，他们现在不是在部落，身边没有那么多狩猎队的伙伴，着实应该将谨慎刻在骨子里，宁愿捕杀失败也不能受伤。


    见岩丘不说话了，青芽也没再开口，垂着眼睛，仔细认真地将药酒涂在他的伤处。


    半晌后，看他认真反省的模样，青芽起身去寻了草药回来，放到锅里熬煮。


    等到煮成糊糊，就可以铺在伤处固定了。


    岩丘安静地看着青芽忙活。


    等人终于弄好，他伸手，拉住了从身边经过的人，一用力就将人抱了个满怀。


    青芽猝不及防下歪倒吓了一跳，撑着他的胸口直起身子，瞪人：“你做什么？”


    岩丘去吻他，“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啊。”青芽这么说着，却是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他们是长期伴侣关系，过去在一起，未来也不会分开，无数年下来，彼此早成了他们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如果岩丘真的是力不能敌受伤，那青芽无话可说，但他不是。


    这心里就跟堵了口气一样，青芽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在幼崽提出要给岩丘揉伤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不纠错，也不让蛇苍说。


    ——重度肌肉拉伤被揉按，只会越揉越严重。


    岩丘抱着伴侣，手指安抚地顺过他的后背，亲吻温柔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宽厚缠绵。


    青芽垂眸看着他，竖瞳收缩又放缓，“等敷了药，远就不会给你揉伤了。”


    “嗯……”


    岩丘应着，却没松开人。


    舍不得松开。


    和幼崽一起出行，最大的不便就是，他没办法时时跟伴侣黏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亲自己的伴侣，那小子害羞个什么劲。


    搞得他跟青芽都不好意思起来。


    仗着幼崽和幼崽伴侣还没起床，夫夫俩靠在一起，安静地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到锅里的药草熬煮得差不多，青芽这才起身，将其用药碾压成糊糊，覆盖在岩丘的伤处。


    游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他赖在蛇苍的怀里，勾着人家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玩耍着，好半天才提出下树。


    穿好兽皮衣服，游远被黑蛇卷着，很快来到树下。


    “阿爹阿父！”


    游远精神奕奕地抱过两人，看到岩丘身上裹着的兽皮，又闻到那草药香气，好奇地问道：“哪儿弄来的草药？阿父敷了有舒服点吗？”


    “你阿爹早上去采的，好多了。”岩丘道。


    “那就好。”


    游远明显松了口气，坐在阿父身边说道：“我还在想你伤处的青黑越来越多，是不是不应该揉呢。”


    听到这话，三个蛇兽人都是眼皮一跳。


    蛇苍下意识去看青芽和岩丘，夫夫俩面不改色，神情平静，哄小崽崽：“不能揉的话，我们一开始就会说的。”


    “也是。”游远不疑有他。


    唯有蛇苍，陷入沉默。等人跑去洗漱，才压低声音问道：“不告诉一下？”


    青芽飞速道：“说了会生气的。”


    小远一心想让阿父早点好，要是知道揉按会让情况更严重，他们还在旁边闭口不谈，肯定会气到暴跳，没个四五天哄不好。


    反正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岩丘也吃到了教训，就没必要说了。


    蛇苍：“……”


    他看了统一战线的两人一眼，表情里写满了‘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阿爹阿父’。


    从前他还以为，青芽和岩丘只会无条件惯着游远呢。


    “蛇苍，你快来洗漱啦！”


    猝不及防听到游远喊自己名字，蛇苍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片刻后才应了一声，带着东西来到游远身边洗漱。


    他蹲下来的时候，心跳都还砰砰砰的，跳得超快。


    以后绝对不能骗游远。


    蛇苍心里暗暗发誓，再不想体验这种感觉。


    游远洗漱好，端着阿爹阿父给他们留的早餐，心情很好地盛着粥。


    青菜肉末粥被煮到浓稠，喝起来清甜与咸鲜交织，在配上米粒的入口即化，分外开胃。


    游远尝了一口，等到蛇苍在身边坐下，这才正式吃起早餐来。


    除了粥，今儿另一样早餐是蒸饺，简单的芹菜猪肉饺，蘸一点特调的料汁，吃得人美滋滋的。


    他们认真吃着饭，青芽和岩丘已经带着壮壮，挪到了山洞前的巨石平台上，坐在昨天的位置晒太阳。


    很快，游远和蛇苍收拾好碗筷，也来到了这里。


    现在已经是丰收季中期，太阳比炎季时要温柔许多，晒得蛇暖洋洋的，不是很想动弹。


    游远逗了会儿壮壮，脑海里灵光一闪，又从空间里翻出扑克来。


    扑克的玩法五花八门，复杂的打牌玩不来，游远决定教他们玩简单的扑克小游戏。


    在制作的时候，扑克牌中的小丑就被游远替换成了兽神，JKQ 则是变成了数字版的十一、十二、十三，A 是族长，2 是阿巫。


    族长和阿巫比十三大，小游戏中，兽神不参战。


    这个逻辑一出，就没有兽人不理解的。


    因此这会儿跟蛇苍说起小游戏的规则，他也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玩了两轮，确定他们都理解之后，游远取出了前几天收集的炭黑，笑得贼贼的，“谁要是输了，脸上就要抹一下黑行不行。”


    三人好笑，“听你的。”


    “那就开始吧！”


    ·


    阳光下，四个蛇兽人凑在一起玩耍，他们带来的幼隼在旁边扑腾了会儿，很快换了阵地蹦跶。


    太阳从东到西，四人脸上都沾了炭印。


    游远赢下最后一局，举起沾了炭黑的手指，盯着蛇苍的脸瞧了半晌，视线下移。


    手指点在他下巴处，炭印下划，经过喉结，消失在胸口中间。


    蛇苍喉头滚动，感觉游远在挑火。


    然而仔细瞧去，他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兴奋。


    “……”


    青芽和岩丘不忍直视地起身，低声商量着晚餐要吃什么，很快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游远：“？”


    身边的人忽然逼近，气息是蛇兽人少有的灼热，喷洒在脸上，几乎要将他烫熟。


    蛇苍在游远耳边嗅闻着，语带克制：“远，你去年发·情是什么时候？”


    游远：？？？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蛇苍咬了下他通红的耳朵，从游远身边撤回，像是平静了下来般，说道：“没什么，只是问问。”


    游远心头猛跳，这话谁会信啊？！


    第75章


    见人不说话，蛇苍继续逼近，追问：“远还记得时间吗？”


    游远抿唇，视线闪避：“我、我也不知道啊。”？


    面对蛇苍的疑惑，他无辜道：“我感觉每天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不是兽人都有发·情期，他甚至连相关概念都没有。


    蛇苍茫然地眨了眨眼，贴着游远仔细嗅闻了下，确定、肯定以及笃定，自家伴侣是成年了的。


    情况有些太奇怪，蛇苍抱着人，纠结了一下下，认命道：“没事，我再等等。”


    游远本来有些逃避，见他这般神情，又不由心软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腰，黏糊糊地道：“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等到发·情期啊。”


    发·情期只是加重兽人的欲望，并不能驱使他们，也不是说不处在这个阶段时，他们就不行了。


    蛇苍听见游远这话，下意识握紧了怀中人的腰，低下头，眼神危险地盯着他，声音略带几分沙哑：“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游远眨眨眼，目移。


    经历过现代社会冲击的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啊。之前的种种表现，纯粹是人对未知事物的本能躲避而已。


    蛇苍抱着又恢复鹌鹑姿态的伴侣，埋头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着急，等寒季的，好不好？”


    游远：“……”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做什么把这刀悬他脖子上不放？


    但让他催，他又不好意思。


    最终只能含糊着、红着脸、吭哧半晌才憋出来一声：“嗯。”-


    青芽找回来的药效果很不错，岩丘休养了两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游远不放心他去挑土挖山洞，就跟阿爹和蛇苍商量了下，转而拉着岩丘在自己身边帮忙。


    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之前栽种的那些蔬菜和粉果都要浇水松土，也就是仗着有空间在，省了他们费力气挑水的活计。


    然后就是熏制的腊肉，休息的这两天，腊肉的熏制也没有停下，他们三不五时就会过去添一些湿柴，现在瞧着已经有了雏形。


    游远便和岩丘一起，简单清洗了一遍腊肉，等到晒干表面的水分后，再重新挂到架子上继续熏制。


    弄完这边，又要去烧炭、收集炭黑。


    玩耍的这两天，原本收到的炭黑都用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又得重新开始收集了。


    忙忙碌碌，时间一天天地过，在抵达此地满二十天时，山洞终于被加固好了。


    游远在火坑里点燃柴火，伸手烤了烤火，站起身来。


    蛇苍与青芽、岩丘从其他地方出来，说道：“卧室和储藏山洞都烧好火了，咱们出去搬东西，等火灭？”


    “好啊。”


    游远小跑两步来到他们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蛇苍的手。


    四人说着话往外走。


    山洞的甬道很长，蜿蜒向外，隔绝了部分冷空气的同时，也将一切光线隔绝在外。


    游远晃着蛇苍的手，对着两边的山壁指指点点：“这里、这里、这里……都得挖个凹槽出来，回头弄个火把固定上去，亮堂堂的，肯定很舒服。”


    蛇苍：“火把怎么做？”


    “挺简单的，兽皮和树脂我空间里都有，咱们削一些木棍留着备用就行。”


    “好。”


    说着话，走出了山洞。


    明媚的阳光闯入视野，四双竖瞳本能地收缩又放松，很快便习惯了光线的转换，前去搬运这几天晒好的干柴和新烧的木炭。


    忙忙碌碌，等将东西全部搬入储藏山洞的时候，里面烧着的火堆也熄灭了。


    将储藏山洞和两个卧室里的草木灰清扫出来，游远又往公共生活区的火塘里添了些柴，维持着火焰。


    新挖的山洞湿气重，火堆近几日都不能灭，烧得时间足够长，他们寒季住在这里才会更舒服。


    当然，还有另外的因素。


    岩丘站在火塘边瞧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新山洞甬道的方向，朝着从储藏山洞出来的青芽招招手。


    “怎么了？”


    青芽走过来，看清火焰的状况，便明白了岩丘想说什么。


    不出所料。


    岩丘道：“火烧不起来，山洞还得改改。”


    同样的柴火，烧出来的火却不够大，颜色也不太对，依照两人的经验，现在这个山洞是不合格的，住个一两天的还行，时间一长可能就会呼吸不过来了。


    他们不懂其中的原理，但经验在那里摆着，两个大家长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拿了骨刀忙活起来。


    搬着石砖进来的游远：？


    他放下怀中和空间里的石砖，然后才凑过来，站在阿爹身后好奇地探头：“阿爹阿父，你们在做什么啊？”


    蛇苍也跟了过来，同样不解：“这是要开一条新的出口？”


    青芽把他们俩刚刚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安慰最怕冷的小远：“别担心，到时候洞口可以做个石门挡住，再在甬道里多挂些兽皮，山洞里一样暖暖的。”


    游远听他们一说，就明白了过来。


    山洞里空气流通可是大事，听见阿爹的安慰，他说道：“冷一点也没关系，只要火堆能烧起来就好了。”


    青芽笑了下，声音柔缓：“好乖。”


    游远：“……”


    阿爹真的是时时刻刻把他当小孩哄啊。


    这边两个人能忙活过来，游远和蛇苍稍稍看了会儿，顺带将他们挖出来的泥土挑走，便重新开始往山洞里搬运石砖。


    两个大火炕需要的石砖数量不算少，游远和蛇苍忙忙碌碌，总算是把堆在林子里的那些全搬了进来，之后就等岩丘和青芽挖完通风甬道，再开始堆砌火炕了。


    游远活动了下身体，扭头拉着蛇苍撒娇：“我们去看看粉果丛的情况吧？”


    “好。”


    蛇苍反握住他的手。


    小情侣两个跟忙碌中的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山洞，沿着倾斜陡峭的山坡，直奔粉果丛所在的地方。


    粉果丛生长的情况还不错，种下去不足二十天的时间，已经零星生长出几个粉果来，不过小指肚大小，瞧着一碰就碎的模样，嫩生生的，却是一行人接下来整个寒季的生存基础。


    游远怕弄坏了他们，动作也不敢太大，稍稍转了一圈，便和蛇苍离开了。


    这会儿吃晚饭还有点早，游远赖着蛇苍，拖长声音撒娇：“陪我出去看看嘛，空间里的蔬果都吃完了，我们多采集一点好不好嘛，我在这里待得好无聊的~~~”


    蛇苍抱着人，垂眸看着他，笑问：“带你出去我有什么好处？”


    游远眼睛滴溜溜一转，主动凑上前，直接亲在了蛇苍的唇瓣上，试探地张开嘴，勾勾搭搭。


    暗金色的眼眸微沉。


    最近亲亲的次数不算少，蛇苍早就不是能轻易满足的人了，这会儿面对伴侣的示好，只是动手将人往上抱了抱，方便对方施为。


    “……”


    游远轻轻咬了人一下，松开蛇苍，抵着他的脑袋撒娇：“你怎么不动呀。”


    蛇苍轻笑：“远之前不是嫌弃我太强势吗？”


    没想到温存间的撒娇会被拎到这个时候说起，游远抓着蛇苍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扯了两下，板着张漂亮脸蛋问道：“你真的不动吗？”


    蛇苍放缓声音，像是带着些希冀：“可以吗？”


    “……”


    “可、可以吧？”


    游远对他这张脸是真的没有抵抗力，这会儿见蛇苍神情温柔，带着期待地从下往上看来，脑子一下子就迷糊了。


    亲上去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皇帝的话，肯定是古往今来最最最最坏的昏君。


    这个吻分外笨拙，却认真得让人心潮澎湃。


    蛇苍带着游远往外走的时候，都还忍不住回味当时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因为害羞，热气蒸腾以至于带着热气的碧眸，美极了。


    ·


    森林里的蔬果数量自然比不上采集区，不过这几日，蛇苍经常出来采集，带着游远有目的地寻找，倒是采集到了不少东西堆放在空间里。


    最后还在一条山溪旁捞了两条大鱼和一筐虾。


    满载而归，游远一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起来，一边忙活，一边跟打下手的蛇苍道：“这两条鱼肉质都挺好的，咱们做一锅酸菜鱼，做一个烤鱼怎么样？或者炸鱼块？”


    “我都可以。”蛇苍道。


    从他这里得不到建议，游远琢磨了下，又思绪一转，“要不还是弄鱼丸吧，先不吃，明天早上煮一锅鱼丸汤，配面条或者当汤喝都很不错。”


    “那虾也做丸子？”


    “唔。”游远思索了下，“还是不了，就这么点虾，虾还是新鲜的最好吃，处理一下，做个清蒸再弄个爆炒，配一点小酒，正适合慢慢享受。”


    蛇苍顺着游远的话想象起来，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道菜当然是不够大胃王一家子吃的，游远干脆从空间里拿了些鸡蛋出来，准备和牛肉一起，做一锅卤味。


    “可惜附近没有鸡鸭，不然把爪子和翅膀剁下来卤着吃最香了。”游远有些遗憾。


    蛇苍手一顿，问道：“要很多吗？”


    游远回答：“少说也要一二十只吧。”话音一落，他反应过来，问道：“附近有鸡鸭吗？”


    蛇苍：“温泉山那附近有。”


    他们不是很喜欢温泉水的气味，平日都不怎么往那边去，自然抓不到这一类的猎物，因而游远也就不知道鸡鸭的存在。


    游远闻言，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蛇苍：“可以抓吗？”


    “当然。”蛇苍刮鱼鳞的动作不停，同时道：“我一会儿去抓，一样十五只可以吗？”


    “可以。”


    游远心情愉悦地安排：“剩下的鸡肉可以留着煲汤，鸭子的话熏制一下，腊鸭的味道可香了，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说定，蛇苍很快起身，前往温泉山。


    作者有话说：


    腊鸭超好吃的，豆豉蒸或者煮后炒，味道很浓郁。


    我十一月初就能回老家了，日六问题不大。长沙很好，但它不适合我[化了]


    第76章


    卤汁咕嘟冒泡，鸭翅膀鸡爪在高温下逐渐入味，香气肆意。


    旁边是刚刚下入鱼片的酸菜鱼，另有锅蒸着处理好的鲜虾，调好的料汁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能够预料到的美味。


    蛇苍把餐桌收拾出来，擦干净桌椅上面的灰尘，摆好碗筷。


    去喊人的游远，这会儿也带着青芽和岩丘回来了，幼隼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叽啾乞食。


    岩丘弯腰，抱起已经不能称为幼隼的壮壮，上下颠了颠，“还乞食呢，你该学习捕猎了知不知道？”


    壮壮无辜地叽啾叫。


    这么些日子过去，壮壮身上的飞羽基本长了出来，虽然瞧着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拥有了基础的飞翔能力。


    不过显然，小家伙并没有这个认知。


    青芽拿了壮壮的食罐过来，站在伴侣身边喂小家伙，见它这样也有些发愁，说道：“我们是不是该教它怎么飞了？”


    游远探头，“可是我们不会飞啊。”


    听到他这句话，三条蛇兽人对视一眼，眉眼中都带着些笑意。


    游远：？


    正疑惑间，就听蛇苍道：“也不是完全不会。”？？？


    岩丘：“就是飞的方法不太一样，也不知道壮壮能不能学到点东西。”？？？？？


    游远脑袋里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他茫然地开口问道：“你们真的是蛇吗？”


    青芽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幼崽的脑袋，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


    游远揉揉脑袋，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不过阿爹都这么说了，他很快便放下心里的那点疑惑，转而开始招呼几人上桌吃饭。


    超入味的卤翅膀、卤爪子，清淡鲜美的清蒸虾，还有酸辣开胃的酸菜鱼，四人配着小酒吃着菜，时不时投喂一下大崽子壮壮，在晚霞的映衬下结束了这顿美味的饭菜。


    夜晚到来。


    从小养成早睡早起习惯的壮壮倒头就睡，四条蛇兽人转移阵地来到火堆边，烤着火闲聊着。


    现在山洞已经收拾好了，这些日子烧出来的炭也够他们用的，接下来就是收集木柴、兽肉，顺带采集一些野外的蔬果。


    不过他们度过寒季的蔬菜，主要还是依靠游远种的那些。


    事情不少，但相较于挖山洞来说，这些事情耗费的时间和体力没有那么多，四条蛇兽人都挺放松的，说着说着，就提起了壮壮学飞翔的事情。


    对于这只小家伙，他们喜欢归喜欢，却并不会无底线地惯着。


    别的不说，作为一只鸟，它至少要学会飞翔才行。


    游远托腮有些担心道：“壮壮身上还有好多绒羽呢，小鸟崽一个，真的可以飞吗？”


    三人对视一眼，青芽抬手，搓搓游远的脑袋，“远你不也是刚破壳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游行吗？别担心，我们不会让它受伤的。”


    游远：“……”那不一样啊。


    蛇本来就是一出生就会游行的，鸟却是要等到飞羽长出后才能飞。


    不过听到阿爹后面那句话，游远便没有将反驳的内容说出来。


    该说不说，游远对三人的能力很是信任，别管是谁，他都相信对方不会让壮壮受伤，除非本就是必须经历的一部分。


    看出他的思绪变化，蛇苍捏着游远的手，垂眸无奈地笑了下。


    等到月亮逐渐升到头顶，夜晚的气温越来越凉，游远和蛇苍率先起身，抱了个汤婆子上了树。


    躺在加铺了几层的兽皮毯中，游远窝在蛇苍的怀里，身边是温暖的汤婆子。


    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树下的青芽和岩丘也起了身。


    先加固了下壮壮的窝，确定这小家伙不会在半梦半醒中，连窝带鸟滚进火堆中，然后才朝着不远处的树上而去。


    他们睡觉的地方，如今也铺了好几层厚实的兽皮毯，和游远他们那边不同的是，他们这边并没有盖在身上的被子，而是另弄了几张兽皮，搭在周围的树枝上，挡住了呼啸的寒风。


    夜色过去。


    四条蛇兽人活力满满地忙活开来。


    石锅吸收着火堆的热量，宛如透亮的红宝石，鸡汤在熬煮中香味四溢，即使是才吃完饭的人，也不由侧目多瞧上几眼。


    游远看见岩丘抱着壮壮往外走，脑海里灵光一闪，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去，拉着蛇苍追了过去，“阿父阿父，你要教壮壮飞了吗？”


    岩丘闻声回头，笑问：“想去看看？”


    “想！”


    “那走吧。”


    岩丘倒也不拒绝。


    游远闻言，眼睛一亮，开心地蹦了起来。


    欢呼声刚落下，他又想起来，拉着要走的阿父道：“阿父你等等，我去喊阿爹，我们一起去！”


    他跟着阿父走的话，蛇苍肯定会跟上的，那样就只有阿爹在家了。


    集体活动丢下阿爹，不好。


    岩丘无奈地应了一声，“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好~”


    游远松开和蛇苍牵着的手，跟两人挥了挥，便朝着山洞那边跑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青芽回来了。


    青芽面上也带着与岩丘如出一辙的无奈，岩丘要去教壮壮飞行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想着通风甬道还差一点，就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谁知道小崽子还会特意跑过去把他拉上。


    不过都出来了，这话也就没必要说了。


    四人离开他们的临时领地，在周围挑选着，很快就选中了一个合适的悬崖。


    游远探头，看看悬崖下面，又看看旁边的阿爹阿父还有蛇苍，脸上写满了震惊：“真的要在这里跳吗？”


    蛇在悬崖上飞跃，真的不会被摔成好几段吗？！


    青芽无奈，“相信我们。”


    游远当然相信他们！


    但是，但是……这瞧着真的好不靠谱啊！


    游远脸上写满了纠结，蛇苍干脆抱着人，往旁边挪了挪，给岩丘空出表演的空间。


    青芽笑了下，抱着壮壮，站在了另一边的位置。


    岩丘活动了下身体，变成兽形，来到悬崖上最近的一棵树上。


    体型庞大的岩蟒盘在那小树上，游远都怕他阿父把树给压折了，屏气凝神地瞧着，很难想象蟒蛇在天上飞的场景。


    难道兽世的蛇兽人还有翅膀不成？


    就在这样的疑惑中，岩丘已经找准了状态，整条蛇肌肉绷紧，蓄势待发，朝着他看好的那棵树弹射而出。


    在地上显得庞大的巨蛇飞在空中时是那样的渺小，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将他带到死亡的深渊一般。游远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屏住呼吸瞧着岩丘在空中游动，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瞧准的小树上。


    重击之下，那棵小树上下晃动了好几回，居然稳稳地承受住了岩丘的兽形。


    游远：！


    游远：！！！


    要知道两棵树之间可不只是高低的落差，横向的距离也达到了十数米，这是怎么做到的？！


    眼瞧着游远整个人前倾，都快挂到悬崖边边上了，蛇苍连忙将人抱紧，笑着放缓声音跟他道：“你看，很简单是不是？”


    游远扒着蛇苍的手，又快又激动地点着头。


    好半晌后，他倏地抬起头，充满期待地大声道：“这个我也想学。”


    上下三条蛇兽人：“……”


    那不行。


    作为一条至今都游不快的小蛇，游远基本告别这种高难度技巧了。


    得到他们无声地反驳，游远扁扁嘴，有些不开心地哼了两声，倒也明白他们这个态度的原因，没有不自量力地强势要求。


    哪怕他知道，只要他足够坚持，家里人就无法一直拒绝。


    跳过这个注定达不成的目的，游远满目期待地看向壮壮。他不能飞没关系，壮壮能飞，一样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小鸟被放到悬崖边。


    风吹过，拂乱了它的绒羽。


    壮壮茫然地叽啾了两声，看着面前高高的，超级危险的悬崖，下意识往后蹦了两步，扭头去找蛇兽人。


    青芽和蛇苍一脸残酷，小鸟出于直觉，朝着游远跑过去。


    蛇苍一把将游远抱了起来。


    跑过来的幼隼顿住脚，一双眼仿佛震惊地瞪大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游远瞧着它感觉有点可怜，但还是小声鼓励，“壮壮快去呀~”


    壮壮：QAQ


    小鸟再怎么不愿意，也挡不住蛇兽人的大手。


    再度被抓回悬崖边的幼隼瑟瑟发抖。


    青芽在旁边瞧着，感觉不太行，探头跟下面的岩丘打商量：“我把它丢下去，你接得住吗？”


    “可以。”


    “不不不不行！”


    岩丘和游远的声音同时响起。


    本来就是勉强硬下心的游远瞬间支愣起来，挣扎着从蛇苍身上下来，一把抱住壮壮退到了一边。


    青芽：“……”


    他试图劝说：“相信你阿父的能力。”


    游远：“我是相信阿父，但壮壮不知道啊，那么高摔下去，它要是害怕之下在阿父手里挣扎，摔出去怎么办？”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何况他家壮壮还不会飞呢。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在青芽沉吟的时候，岩丘从悬崖下回来了。


    看着游远如临大敌的表情，再看看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壮壮，岩蟒歪了歪脑袋，感觉他们此时此刻，像极了小远故事中的大反派。


    蛇苍在这个时候开口，“先从树开始？”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


    蛇苍被看得一顿，组织起语言来，“树下铺厚一点，没接住也不用担心。”


    “好像，可以？”


    青芽迟疑着，视线落到游远身上。


    游远想了下，觉得蛇苍这个提议还算靠谱，松口道：“那我们去找一棵大树吧？”


    “行。”


    岩丘走到了前面。


    森林里高大的树木不少，他们几个很快在林地里找到了合适的树木，先将周围多余的树枝削去，给小鸟留出足够的施展空间。


    铺地下的保护层时，游远想了下，干脆指挥着，把砍下来的树枝堆在了下面。


    带着树叶的树枝堆叠在一起，再铺上厚实的兽皮，避免小鸟落下来扎在树枝上的同时，还可以与下方的树枝形成一个简易的卸力装置。


    东西准备好之后，壮壮被放到了树枝上。


    敏锐的小鸟瑟瑟发抖，树下三个蛇兽人仰着脑袋，满目期待。


    身边，是跃跃欲试的岩丘。


    四人对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岩丘一抬脚，就把壮壮给踢了下去。


    “啾——”


    凄厉的叫声响起，壮壮如同一颗小炮弹般，重重砸在了兽皮毯上。


    ……


    沉默蔓延。


    游远深吸一口气，最先反应过来，跑上前去抱壮壮。


    小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游远抱着，声音惨烈地叽啾告状，翅膀都快速拍打起来。


    “不怕不怕哦，宝宝是小鸟啊，要飞翔的，乖乖哦……”


    游远心疼地哄着小鸟，蛇苍和青芽凑近瞧了瞧，见壮壮身上没有伤，又把它送回了树上。


    壮壮：“……”


    和上一局如出一辙的结果，唯一不同的是，小鸟大概是明白自己不会受伤，还在半空中就开始骂骂咧咧地拍翅膀，愣是提前减缓了下降的速度。


    也，行吧？


    四条蛇兽人看见希望，继续努力。


    ·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度过，停下来时，壮壮好像有一点死了。


    游远抱着生无可恋的小鸟，往回走的路上声音雀跃，仿佛能从小鸟方才的表现中，看到它展翅翱翔的那一天。


    后面跟着的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破游远的幻想。


    之后几天，四人就保持着上午囤积食物收拾山洞，下午带鸟出去练习飞翔的习惯。


    每次都是同进同出，俨然将这当成了家庭聚会。


    壮壮也从一开始的生无可恋，逐渐掌握了一点点飞行的技巧，坠落下来的时候，能够扑扇着翅膀，稳稳当当地落在树枝上。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游远摸摸小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会游，你不会飞，咱俩也算是同出一脉了。”


    这爹没白当。


    壮壮蹭蹭游远的手，没心没肺地啾啾叫。


    游远一顿，戳戳它，纠正自己先前的话，“你还是比我笨点的。”


    至少他兽语人语都能正常表达。


    游隼长大之后，声音会变得沙哑，音调以短促的‘咔咔’声或‘嘎嘎’声为主，叽啾的动静是幼鸟乞食才有的。


    但在小笨鸟这，它就只会这一种动静。


    “兽皮都收好了。”


    蛇苍三人带着兽皮过来，游远闻声抬头，将东西收入空间里面。


    壮壮在第二天能够顺利落地后，飞行的进度就一直为零，四人昨晚就商量过了，如果今天还没有丝毫进展的话，就暂停壮壮的飞行训练。


    兽皮都收起来，游远让壮壮自己走，和三人一起，拖着树下的树枝回领地。


    火堆上炖煮的鸡汤已经十分香浓，游远丢下树枝洗了洗手，就开始准备晚餐，青芽和岩丘拿了骨刀开始劈柴，蛇苍跟他们说了一声，去把那边剩下的树枝也拖了过来。


    各自忙碌中，晚餐的香味顺着青烟一同飘出。


    今天的晚餐是炒青菜、辣椒煎鸡蛋、爆炒牛肉和鸡汤，游远将饭菜端上桌，喊了声开饭了，蹲下来喂壮壮吃肉。


    蛇苍道：“给它放碗里不就好了？”


    又不是小鸟了，还要喂。


    游远“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无底线纵容贯彻到底。


    蛇苍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瞧着他们三个洗好手，快要上桌了，游远这才匆匆将剩下的食物放到小鸟的食碗中，起身洗了手来到餐桌边。


    青芽将盛好的鸡汤放到他的手边。


    “谢谢阿爹~”


    “快吃吧，你中午就没吃多少。”


    “还好，也不是很饿。”


    游远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品尝着那鲜美的滋味，却感觉欠缺了一点东西，他戳了戳蛇苍道：“明天早上早点喊我起来好不好？”


    蛇苍疑惑：“做什么？”


    游远：“找点新鲜的菌子，感觉干菌子炖的鸡汤不够香。”


    “哦，我明早去找就行，你不用起。”


    听见蛇苍这话，游远却不干，撒娇道：“我也要一起去，找菌子多有意思啊。”


    “……”


    原来是为了玩。


    既然这样，蛇苍便点点头，答应了游远的请求。


    见他这边答应了，游远就抬起头，去看阿爹阿父：“阿爹阿父你们要一起吗？”


    青芽品了口鸡汤，“不去。”


    岩丘：“我们再加固一下通风甬道，顺便把门给做了。”


    “好的叭~”


    游远也不强求。


    最近天天都有鸡汤，游远喝了碗尝过味道，便盛了米饭在旁边认真干饭。


    爆炒牛肉爽辣有嚼劲，辣椒煎蛋辣味与蛋香完美结合，炒青菜清脆爽口，再吃一口粒粒分明的大米饭，将忙碌许久，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填饱，最幸福的莫过于此了。


    游远吃饱喝足，盘腿坐在火堆不远处的兽皮毯上，懒洋洋地烤着火，看壮壮啄地上的石头玩儿。


    次日转眼而至。


    天色尚且漆黑一片，勤劳的蛇从树上下来，化作人形。


    黑色长发散落在身后，就着跳动的火焰偏身，火光投映在他的身上，暗金色的眼眸显露一角，尽显危险和诱惑。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当头罩来的衣服打散。


    游远用兽皮带绑住过于宽松的腰部，又稍稍理了理蛇苍身上的长袍，拍拍不应存在的褶皱，看着宛如时尚模特般的伴侣，踮脚凑近亲了一下，“真帅！”


    蛇苍本来有点抗拒穿衣服，听见游远这一声夸奖，再看他满眼的喜欢，不由嘴角上翘，轻声道：“远也很帅。”


    “嘿嘿，我知道~”


    游远骄傲地一扬脑袋，让人想亲。


    蛇苍蜷了下手指，在他心动靠近之前，听见不远处树上有蛇游动的声音，便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任由游远牵着自己，朝着领地外而去。


    亲吻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最好不要在青芽和岩丘面前。


    游远会害羞的。


    蛇苍可不想知道游远恼羞成怒之后，会对他报以什么样的态度。


    小情侣出了门，留在家里的两条大蛇舒坦地伸展开来，亲密地贴在一起，虽说没做太多，却也是难得的自在放肆。


    游远和蛇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出东山之时。


    锅里蒸着香喷喷的大馒头，旁边煮着一锅胡辣汤，在带着寒意的丰收季早晨吃上一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暖洋洋的。


    游远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琢磨着明天再做一顿喝。


    早餐结束，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启。


    在游远和蛇苍回来之前，青芽与岩丘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通风甬道要用的门，这会儿要做的，就是将其固定在甬道出入口处。


    游远跟着一起过来，放了几张粗糙的兽皮在旁边，见青芽和岩丘将木门固定死，不由问道：“这么堵死，风不就进不去了吗？”


    岩丘道：“一会儿还得在上面挖洞的。”


    他们原本是想将通风甬道留一半不挖开的，但等挖到这边，才发现这里的泥土很松散，不好固定，最后只好全部挖通，转而用木板堵住，重新在木板上开洞。


    游远之前也没听他们说起过，闻言不解地挠挠头“哦”了一声，只当是这样弄自有深意，也没有纠结，转而去忙活自己的了。


    蛇苍刚砍了树回来，正在斜坡上劈柴，游远瞧见凑过去道：“今天留几节木头出来，回头做些架子放到储藏山洞里。”


    “好。”


    蛇苍点头，问他：“你要去看菜了？”


    “嗯，有几天没去了。”游远算算时间，说道：“第一批粉果应该能采摘了，那些菜苗应该也能分垄了，没估计错的话，晚上咱们能吃餐萝卜苗肉末汤。”


    蛇苍听他这么多事，道：“我忙完了过去找你。”


    “好啊。”


    游远笑眼弯弯地应下。


    稍稍说了会儿小话，游远便离开了，一起离开的还有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的壮壮。


    随着进入丰收季的中期，周围的草木都开始枯黄，风吹过，落叶飘落，抬眼眺望，到处都是温暖的红橙黄色系。


    踩过干枯的树叶，破裂声轻而悦耳。


    游远看着壮壮轻快地踩着树叶，不由玩心大起，专踩那些没被破坏的干枯树叶，追着小鸟往前跑去，笑声与鸟儿的叽啾声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感染着忙碌中的人。


    作者有话说：


    我，日六了！哈哈哈哈！我又可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台忽然看不到评论了，上一章的红包晚点发


    第77章


    菜苗的长势十分不错。


    游远大概看过一圈，拎着锄头，重新翻了回先前开垦好的地，然后把那些菜苗分门别类地种下。


    拔菜秧，翻地，种菜。


    一个不留神，就过去了半天时间。


    还有挺多没弄完的，游远心里规划着明天要完成的任务量，在萝卜地里拔了好些萝卜苗出来，轻轻抖散根茎上的泥土，放入特意拿出来的小篮子里，游远拎着篮子欣赏了下，扭头去扒拉还在种菜的蛇苍。


    “你的还没有弄完吗？”


    蛇苍把菜秧埋好，直起身来道：“还有一点，着急回去了？”


    游远：“那倒也没有，我就是问问。”


    “我马上。”


    蛇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游远蹲在旁边瞧了会儿，百无聊赖地转着脑袋，视线落到了不远处倒翻的枯树上，他眼睛一转，立即就窜了过去。


    枯树最容易长菌子了。


    游远翻翻找找，在枯树上找到一小丛平菇，不多，当正菜吃是不可能的了。


    游远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决定做个菌菇肉汤。不过这个得明天吃，今天的汤是萝卜菜肉末汤，鲜嫩清甜的萝卜菜和鲜美的肉末一起，煮出来的汤香味扑鼻、清爽不腻，很是好吃。


    将平菇放到篮子里，游远又在周围找了找，直到蛇苍喊，他才从斜坡回到菜地上面。


    蛇苍看了眼他篮子里的东西，说道：“今天要吃菌子？”


    “是明天吃的~”


    游远一只手挎着篮子，一只手去牵蛇苍的手，扭头朝着窸窣动静传来的方向喊：“壮壮，我们要回家了。”


    小鸟“啾”的一声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游远和蛇苍没再管他，两人聊着天，往山洞所在的方向而去。


    “篮子怎么不放到空间里去。”


    “你不懂，这叫氛围感。”


    “？”


    “就是没啥用，但是带着好看，比较有感觉的意思。”


    “哦……”


    还是不太明白。


    ·


    小情侣两个带着鸟远远走来，站在坪地边喝水的青芽见了，不由嘴角上扬，笑着对身边的伴侣道：“你瞧瞧，像不像出门忙活了一天的一家三口？”


    岩丘抬头瞧了一眼，乐道：“还真像。”


    说到这，两人想起平日里游远面对鸟时的自称，不由笑得更欢快了。


    可不是一家三口嘛，那鸟就是被当崽子养的。


    看阿爹阿父笑得止不住的模样，游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阿爹阿父你们在笑什么啊？”


    岩丘笑着摆摆手，糊弄道：“就是说起一点以前的事情。”


    游远直觉没这么简单，怀疑他们是在笑话自己，为了避免暴露自己小时候的黑历史，向来好奇心重的游远，果断选择了放弃追问，拉着蛇苍去火堆旁边，一副着急做饭的模样。


    留下夫夫俩对视一眼，又想笑了。


    游远没有留意身后，来到火堆边，见米饭已经煮上了，便又拉着蛇苍去准备食材。


    今天晚餐的汤品已经定下了，荤菜就弄番茄滑肉、小炒牛肉和椒盐排骨，素菜的话，可以搞个清炒豆皮和小青菜。


    游远嘴上说着安排，手上动作不慢地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蛇苍则是去山洞里割了他要的肉出来，两人准备着晚餐需要的食材，在旁边休息的夫夫俩坐了会儿，也站起身来，稍看了两眼，把他们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蔬菜和配菜端走了。


    一家四口一起忙活，晚饭做起来轻轻松松。


    饭菜上桌。


    游远没要蛇苍给自己盛的饭，说道：“我先舀一碗汤喝，好久没喝过萝卜菜汤了。”


    采集区的萝卜菜都是分散生长的，而且兽人有个心照不宣的规矩，那就是不动还没长成的食物。因而游远这二十多年来，也就头两回种菜的时候，弄过萝卜菜汤喝。


    蛇苍闻言，看了眼那个汤，“有这么好喝？”


    游远：“反正我是很喜欢，你试试？”


    蛇苍思索了下，端着饭看向要盛饭的岩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都写在脸上。


    岩丘：“……”


    他伸手，让蛇苍把米饭扣到了自己碗里。


    萝卜菜细嫩纤长，只简单掐成了两段，做成汤之后，萝卜菜和肉丝纠缠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蛇苍学着游远的，先往碗里盛了些汤，然后才用筷子尖尖夹了一小坨萝卜菜。


    随着筷子往上提，拔出萝卜带出泥，下面的萝卜菜大半都跟了上来，又在彻底出碗的瞬间散开，留下一小部分被夹到碗里。


    这个量比蛇苍预计得多一些，不过也在他的食量范围内。


    萝卜秧入口，先是汤的咸香，接着便被萝卜菜的清脆爽甜充斥，细嫩的萝卜秧有着自己独特的美味，确实是其他青菜无法比拟的。


    喝完一碗汤，再盛上一碗大白米饭，配着美味的菜肴，美滋滋。


    游远吃饱饭，拿了根椒盐排骨在手上啃着，另一只手也没有空闲，他把壮壮的肉食罐打开了，蹲在火堆旁边喂小鸟。


    壮壮其实不太饿。


    兽人开饭之前，就给它准备了一碗吃食在旁边，它早就吃饱饱了。


    但游远拿着香喷喷的肉丝在面前晃悠，壮壮实在是克制不住，张着嘴朝游远叽啾叫了好几声，得到食物才心满意足地闭上嘴。


    游远观察着它，投喂了两三条肉，就把肉食罐子收了起来。


    蛇苍咽下菜，问道：“肉食罐是不是空了？”


    游远轻轻晃了晃罐子给他听，“还有一点点，不过是该添了，不够壮壮明天早上吃的。”


    岩丘：“一顿少喂点，它这么吃下去，以后真飞不起来了。”


    游远微顿，“不能够吧？”


    哪有鸟会胖得飞不起来的？笨到不会飞还差不多。


    青芽道：“还是得留意下，咱们也没养过鸟，不能光凭感觉来。”


    这倒也是。


    游远纠结着，眉头逐渐蹙起。


    他总觉得阿爹阿父喂的那点吃的，不够壮壮填饱肚子的，每次他去看的时候，小家伙都还能再吃下好几条肉呢。


    但是……


    如果真的胖得飞不动……


    感觉好像比笨得不会飞还丢人啊。


    小鸟会有自尊心吗？


    游远担心得真心实意，蛇苍偏头看了小鸟两秒，说道：“想喂就喂吧，飞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又不要它捕猎。”


    青芽和岩丘闻言，瞬间扭头，谴责地看向蛇苍。


    哪有这么惯人的？！


    蛇苍理直气壮地看回去，他又没有说错。


    陆地上的动物寿命在几年到几十年不等，除了金刚巨兽之外，能活过百年的屈指可数，壮壮再能活，还能看着他们老死不成？


    不是蛇苍说大话，壮壮到了他们身边，就不用它去捕猎求生。


    飞不了就飞不了呗！


    从他一个表情里看出这么多内容，青芽和岩丘头疼地偏开视线，扶额的扶额，捏眉心的捏眉心。


    游远看着三人的眉眼官司，踮着脚尖，鸟悄地从他们身边脱离了。


    壮壮歪着脑袋看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也不知道思索了些什么，学着游远的模样，偷偷摸摸地跟在他身后往外溜。


    察觉到的三人扭头，看见这一幕，一时莫名给气乐了。


    双方的论点暂时是没有结果了，游远带着壮壮坐在一棵视野特别好的树上，晃着脚丫子看夕阳西下。


    “很喜欢看夕阳？”


    蛇苍来到树上，在壮壮另一边坐下，抬头便看见日落西山。


    游远笑着道：“你来的时间可真好。”


    他抬起手，虚空描摹着前方的风景，忍不住感慨：“这一幕很漂亮啊，怎么能不喜欢呢。”


    蛇苍歪了歪脑袋，看着早已习以为常的夕阳，没觉出多少漂亮来。不过当他扭过头，看见游远在夕阳下温柔的眉眼，心中不由一阵悸动。


    “好像……是很美。”只是美的并非太阳。


    “是吧？！”


    得到他的赞同，游远笑着回过头来。


    “嗯。”


    更好看了。


    蛇苍抬手顺着游远的长发，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靠近，呼吸交织，留给对方充足的推拒时间。


    靠近的那张脸漂亮得仿佛是传说中的美神，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黑发发尾被风扬起，暗金色的眼眸里是让人沉溺的爱意。


    大脑彻底死机，唯有唇上的热意，清晰而烫人。


    这个吻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当中间的小鸟被挤得叽啾叫时，他们才骤然回过神来。


    游远红着脸偏开视线，下意识往吃饭的坪地那边看了一眼，见阿爹阿父没有往他们这边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蛇苍被他这小动作弄得很是无奈，说道：“你阿爹阿父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怕被他们看见？”


    要是蛇苍经历过现代的熏陶，这会儿大概就要控诉一句，‘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了。


    脑海里浮现出相应的场景，游远连忙将其甩飞，勾着蛇苍的手指撒娇：“我不好意思嘛，让阿爹阿父看见我们亲亲，多奇怪啊。”


    蛇苍：“……”


    他努力理解了下，无法理解，最终选择纵容。


    小情侣两个说着话，再度被忽视的壮壮愤怒地啾了一声，直接倒头朝树下落去。


    “哎！”


    游远下意识身体前倾。


    蛇苍揽住他的腰，跟着低头看去。


    小鸟在离地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就扑腾着翅膀，努力平衡身体，滑翔飞到了地上，然后跌跌撞撞跑了两步，才稳当地踩住地面。


    见鸟没事，游远松了口气，靠在蛇苍怀里道：“壮壮飞得越来越好了。”


    听见他的感慨，蛇苍顿了下，没有戳破他的滤镜。


    －


    储藏山洞里摆着一排排新打的架子，驱虫草放在这些架子的中间，装满熏肉的树干桶摆在架子最下面那层，而储藏山洞的最里面，则堆着满墙的柴火，和几十上百桶木炭。


    从储藏山洞里出来，游远迫不及待地窜到了火堆边，烤着冰凉凉的皮肤，呼出一口气道：“这山洞里也太冷了。”


    山体内部的气温本来就低，如今丰收季将要过半，在这里面活动久了，游远甚至有种要进入冬眠的冲动。


    蛇苍听见游远的话，摸了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说道：“以后白天也穿上衣服吧。”


    “不要，在外面一忙活又热。”


    游远皱了皱鼻子，反反复复地脱衣穿衣可麻烦了。


    蛇苍神情无奈。


    烤暖身体，游远满血复活，拉着蛇苍的手出了山洞。


    “阿爹阿父~”


    听见游远的声音，岩丘和青芽同时抬头，“来得正好，过来一起收拾木板。”


    “好嘞！”


    蛇苍和游远拿了骨刀，各自拎了块木板瞧过，沿着青芽和岩丘留下的印记，就开始切割挖槽。


    他们这是在做‘遮雨棚’。


    凉河部落内的普遍建筑习惯，在山洞口的位置搭个小屋子，不管屋子多大，布局多丰富，都统称为遮雨棚。


    当然了，他们做的真的只是棚子，用来遮蔽雪花，免得洞口被堵住。


    简易的棚子结构很简单，准备好材料后，还剩下不少木头，游远琢磨了一下，干脆拉着人一起，又弄了些木板出来，要将棚子两边给挡住，这样就只有正前方会来风雪了。


    他的想法听着很不错，三人配合着，很快就准备好了材料，接下来便是搭建了。


    组建好框架，然后将木板固定上去。


    游远看着快有小指宽的缝隙，手一挥，又从空间里掏出好些兽皮来，“把兽皮固定在外面更防风！”


    三人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岩丘：“我们要它那么防风做什么？”


    山洞的入口甬道足够长，也足够曲折，外面搭个棚子，能刮进去的寒风本就不多。


    “也是……”游远认可了下，很快又道：“顺手防一下嘛，又没关系。”


    行叭行叭。


    给兽皮和木板打好孔，用木钉子将其固定上去。


    四人一起，又忙活了许久，才将遮雨棚的两侧和屋顶都收拾好。


    处理完这些，游远舒展着身体，说道：“我们今天就开始弄火炕，还是过两天再弄？”


    蛇苍道：“过几天吧。”


    他第一次出声安排这些，三人下意识看了过来，目露疑惑。


    蛇苍：“兽神节，要去凉河。”


    这是之前在凉河部落就说好的，听蛇苍说起，游远也想了起来，不由开心地道：“我都忘了，幸好你还记得。”


    蛇苍垂眸看他，“答应你了的。”


    “嘿嘿~”


    这种被惦记的感觉真的很爽，游远高兴了会儿，才问青芽和岩丘：“阿爹阿父你们要去玩吗？”


    两人迅速摇头，“不去。”


    崽子和崽子伴侣要出门了，接下来几天，这里就是他们俩的地盘，要多自在有多自在，才不要跟着去人群里闹腾。


    “好的吧。”


    游远真的是半点都不意外。


    阿爹阿父向来是哪里安静就往哪里钻，兽神节这种一听就很热闹的地方，他们不想去也正常。


    说走就要走，确定阿爹阿父不出门后，游远交代了下菜地里的事情，顺带叮嘱他们记得经常去粉果地采粉果，又把空间里的酱料和调味都放了出来，只留下一部分供他们在路上吃用。


    收拾得差不多了，游远朝着阿爹阿父挥挥手，拉着蛇苍就朝着山下冲去。


    壮壮下意识追在后面跑，被青芽一把抱起，“好壮壮，他们出去玩，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里陪我们好不好呀？”


    壮壮看看已经消失的身影，又扭头去看青芽，嘴里啾啾叫个不停。


    也不知道它说了些什么，但这小东西很乖，在叫了会儿后，便自顾自地玩耍起来，乖得不可思议。


    ·


    从斜坡上一路冲刺而下，来到两座山的山鞍处，游远伸着懒腰，吸了口独属于温泉的气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蛇苍：“我们先去泡个温泉吧？！”


    到了这里那么久，一直忙忙碌碌准备过冬，都还没来泡过呢。


    蛇苍说道：“再往山下走走，这边的温泉会很烫。”


    “好哦~”


    游远都听他的。


    泡温泉不着急，他便拉着人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左折一朵花右揪一片树叶，叽叽喳喳说个没停歇。


    来到临近山脚的位置，温泉的温度降低了不少，游远扭头，眼巴巴地看向蛇苍。


    蛇苍：“那就这里吧。”


    “好哎！”游远欢呼一声，“我先去找池子。”


    见他这么开心，蛇苍笑着应了一声。


    温泉池子整体而言是干净的，当兽人久了，水里那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根本引不起游远的嫌弃。


    他把飘在温泉水上的枯叶捞出来，大概瞧了瞧池子的大小，便扭头招呼走在后面的蛇苍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身上的长袍，直接跳进水里。


    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身上的全部疲惫，游远幸福地伸了个懒腰，“好舒服啊。”


    蛇苍闻着温泉水的气味，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这才跟着进入水中。


    该说不说，泡温泉水是真的很舒服。


    如果不是周围的气味很难闻，蛇苍应该会更喜欢这里一些。


    游远泡了会儿，游到蛇苍身边，兴高采烈道：“我给你搓搓背，一会儿你也帮我搓搓。”


    “好。”


    蛇苍转过身，背对着游远坐好。


    作为一条蛇，他们身上自然是没什么脏污的，不过随着游远的揉搓，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


    游远给蛇苍后背搓了个遍，这才拍了拍人，转过身期待道：“快点快点，到我了！”


    蛇苍转过来，将游远的长发理到他身前，先往上淋了些水，说道：“我开始了啊，要是力气太大了你就说一声。”


    “没问题。”


    游远比了个‘ok’，期待地等着按摩。


    蛇苍是不会按摩的，不过游远刚刚给他按得很有规律，他记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正好照本宣科地搬到游远的身上。


    肩颈肉在蛇苍的揉按下一点点放松下来，游远舒服得直哼哼，感觉身上那条筋都被揉开了。


    蛇苍听着他发出的动静，眼皮猛地跳动，轻轻捏了他的后脖颈一下，“乖一点，别哼。”


    游远：？


    怎么还有不要反馈的。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蛇苍身形逼近游远。


    身后热情的招呼让游远红了耳朵，他猛地闭紧了嘴，接下来一直保持安静，乖巧地当了个鹌鹑。


    蛇苍气笑了。


    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愣是被人当成了洪水猛兽。


    他忽然就有些后悔，先前要是不说等寒季的话，现在应该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蛇苍要当一条守承诺的好蛇，他给游远按摩完后，便换了个地方平心静气。


    游远：“……”


    某些家伙是不是装乖装过头了？


    小情侣两个各自在背后磨牙，等调整好状态汇合，又是亲亲密密的一堆。


    泡完温泉，再在阳光下晒干长发，时间便临近傍晚了。


    刚走出家门的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稍稍往外走一段，当他们来到当初遇到的第一座温泉山时，这才停下步伐，开始准备晚餐。


    出门在外，晚餐随意一点，浅浅吃个叫花鸡好了。


    游远心情愉悦地做出决定，问蛇苍：“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蛇苍摇摇头，“我都可以。”


    “好的吧~”游远琢磨了下，“那我就只做个薄饼配鸡吃了。”


    “好。”


    蛇苍去抓鸡收拾了，游远坐在火堆旁边，开始准备薄饼。


    鸡要拔羽毛，又要腌制，收拾起来比较费时间，等游远煎好饼子时，蛇苍才拿着裹好泥的叫花鸡过来。


    将鸡埋好，铺上一层草木灰和火子后，在上面烧起柴火。


    并不怎么饿的两人坐在一起，就着夕阳，给饼子抹好香浓的酱料，在里面随便裹点肉干，一口下去，嚼嚼嚼。


    稍稍吃了两个饼子，游远伸着懒腰道：“我们把帐篷搭好吧？”


    蛇苍起身，朝他伸手：“那开始吧。”


    帐篷还是到凉河部落前做的，本来说着要在上面固定一层陆鱼兽皮，但没防住凉河部落太好玩，游远这里转转那里转转的，陆鱼兽皮是到手了，帐篷却是至今都没有加固。


    不过在丰收季用一用还是足以的。


    把之前做的帐篷拿出来抖开，游远和蛇苍拿着支撑用的木棍，仔细辨别它们应该在的位置后，开始动手搭帐篷。


    搭好帐篷，已然天黑。


    月光洒落下来，火光温暖，阵阵飘香，勾得人口齿生津。


    第78章


    敲碎叫花鸡表面的泥层，香味扑鼻而来，游远眼巴巴地跟在蛇苍身边，看他将去掉泥壳的叫花鸡转移到盘子里，有些迫不及待地从空间里掏出了先前煎好的饼子。


    蛇苍撕掉鸡表面的树叶，扭头看见游远的动作，不由笑了一声，说道：“吃饭吧。”


    “好~”


    游远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鸡肉。


    经过长时间的焖烤，鸡皮已经软烂入味，入口即化，没有半点腥味。内里的鸡肉也极为鲜嫩，蛇苍还往鸡肚子里塞了些土豆块和菌菇，吃起来那叫一个美味鲜香。


    “好吃好吃~”


    游远晃着脑袋，心情雀跃飞扬。


    看他这样，蛇苍的情绪也被感染得轻快起来，笑着给游远夹了一片菌菇，笑着看他大口吃下。


    满足的幸福感是能够传递的，两人凑在一起吃完一只鸡，就着火堆懒洋洋地看了会儿星空，然后才在夜晚的寒风中，躲回了帐篷里。


    宽敞的帐篷内躺下两条蛇绰绰有余，游远今夜难得变成了兽形，依恋地靠在蛇苍的身上，尾巴晃动，扒拉着兽皮毯盖住自己。


    汤婆子被他们圈在中间，稳定地散发着热量。


    黑蛇与青蛇交错纠缠，密不可分，相贴的鳞片摩擦着彼此，比人形要更加亲密些。


    蛇苍有点睡不着了。


    他听着游远平静的呼吸声，睁眼看着对面的帐篷布，认真回忆了下去年自己的情况，确定并且肯定，自己的发·情期并不在这个时间。


    亲密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好，蛇苍想。


    睡梦中的青蛇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身形游动，在他身上蹭过更多的面积。


    “……”


    黑蛇倏地变成了人形。


    青蛇一无所知地被他团在身上，尾巴尖轻甩了两下，缠绕着雄性兽人的小腿，睡得很沉。


    一夜无事。


    早晨到来，游远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身下的触感有些不对，他疑惑地抬起身子垂首，与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对上。


    游远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变成人形了呀？”


    蛇苍手指搭在他的蛇身上，细细描摹过那些漂亮的鳞片，说道：“就是忽然想抱抱你。”？


    游远不懂，但不妨碍他回应。


    青蛇变成人形，整个落入伴侣的怀中，亲昵地抱住对方的脖子蹭了好几下，开心道：“那我也抱抱你！”


    本来只是随意找的一个理由，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应，蛇苍抱着人笑出声来，抬头去亲他：“你怎么这么乖呀。”


    游远捧着他的脸，啾啾亲了好几下，“因为喜欢你啊！”


    直白真诚的话语听得人胸腔鼓鼓胀胀的，蛇苍抱着他，生出种将人揉入骨血之中的冲动。


    他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平复掉胸腔内的那股悸动。


    ·


    兽神节在即，两人早餐只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收拾了帐篷和碗筷，进入林子朝着凉河部落的方向而去。


    中间这一段路算不得短，以游远的速度是来不及的，蛇苍变成兽形之后，让游远坐在他的背上，迅速朝着前方游弋而去。


    游远侧坐在蛇苍的身上，偏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蛇习惯了穿梭于各种狭小的空间，蛇苍虽说会留意，但也要游远自己注意点，别被垂落的树枝或者灌木丛伤着了。


    而且，他们这样横冲直撞地前行，路上很有可能会遇到凶兽，蛇苍前去战斗的时候，游远也得准确地找到落脚点，然后寻觅安全地方等待蛇苍回来。


    不过这些都是最坏的情况。


    青色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下扬起，碧色竖瞳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周围，他们穿越洒落的光柱，宛如惊鸿一现的精灵，消失在重重树木之间。


    游远和蛇苍偶尔交流一声，很快来到了凉河部落狩猎队活动的范围。


    蛇苍放缓速度，对游远道：“远，你空间里还能放下多大的猎物？”


    兽神节上会有交易的小聚会，他们随身带点猎物进去，之后也方便活动一些。


    游远闻言看了眼空间，说道：“分割开的话，能装四头哞兽。”


    他空间里很多东西都放到了山洞里，如今还是很空旷的，就游远判断，别说四头了，五六头也能装下，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留下些余量装别的东西。


    “够了。”


    黑蛇停下了行进。


    游远从蛇苍身上下来，迈步走到他脑袋边，左右瞧瞧问道：“你这就去捕猎吗？”


    “嗯。”蛇苍点头，“快中午了，正好吃顿饭，傍晚前到凉河部落。”


    “好快。”


    游远不由感慨了一声，和蛇苍一起，在周围找了个适合扎营的地方，他留下来收拾营地，蛇苍在周围圈过领地后，便出去捕猎了。


    燃烧的火堆上煮着开水，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兽皮垫子和厨房用具都取了出来。


    估计着蛇苍捕猎耗费的时间，游远用烧开的水弄了个半烫面，准备做烙饼。


    油酥抹在面皮上，反复折叠碾压，最后形成一张两个巴掌大的面饼，平底锅上刷油，将面饼放进去，两面烙至定型。


    咸香混着面香飘出，柔软的面饼堆叠在盘子里，表面带着些许金黄焦脆，瞧着更加美味。


    “远。”


    蛇苍带着猎物回来。


    游远闻声，连忙回应了一句：“我在煎饼，你等一下下。”


    “好，不着急。”蛇苍道。


    游远将锅里煎好的饼子盛出，顺手把整盘端到兽皮垫子上后，快跑到蛇苍的身边，从空间里取出好几个树干盆和大树干桶。


    蛇苍将猎物搭在这些容器上，然后才拿着刀开始切割。


    猎物的内脏、脑袋，包括皮子都被蛇苍处理了丢在外面，游远看着这猎物，根本认不出它的种族，不过倒是从肉的模样上，大概判断出了它的口感。


    他从空间里拿出骨刀来，先切了几块肉收着，说道：“今天这肉不错，一会儿做个锅包肉，再烤一块，切片后正好用饼子裹着吃。”


    蛇苍说道：“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这头猎物。”


    越是靠近兽人部落，口感好的猎物越少，除非刻意去搜寻，轻易遇不到一头。


    将兽肉切割下来，把口感最好的那部分单独装着，剩下的则是收在空间里，等晚点到凉河部落后用来做交换。


    蛇苍负责烤肉，游远去做锅包肉，等到两道菜都烧好时，两人早已被勾得饥肠辘辘。


    柔软的千层饼上抹上一层酱汁，再将锅包肉剪碎裹进去，卷吧卷吧送进嘴里，那叫一个满口生香，滋味绝佳。再或者卷上烤肉，味道又要不同一些，烤肉表面焦脆，内里却是入味爆汁的，吃得人心里美滋滋。


    游远和蛇苍饱餐一顿，收拾干净周围，浇灭火堆，便朝着凉河部落而去。


    进入凉河部落安全区，距离他们部落出入口还有挺长一段距离时，便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兽吼交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游远和蛇苍的出现，吸引了部落入口的兽人。


    看见他们，有人蹦到桌子上，用力朝他们招手，“远，你来啦！”


    游远闻声看去，见是兔瑞，也从蛇苍背上跳了下来，跑到他的身边，来了个亲密的抱抱，又扭着脑袋惊奇地看着，“你们部落的兽神节好热闹啊。”


    这边大概就是用来交易的区域，桌子上摆着不在少数的东西，玩累了的兽人们穿梭在其中，偶尔从桌上拿走两样，再放上他们带来的东西。


    桌后却不一定有人守着，他们三三两两，或者聚在一起喝酒吃烧烤，或者跑到人群里舞动说笑。


    凉河两岸还摆着不少短桌，上面放着不同的吃食，这个游远知道——那些是给兽神的祭品，兽人们也会去吃。手艺越好的兽人，他们的桌子就越靠近祭台——蛇王部落的兽神节也会这么做。


    听见游远惊奇的话语，兔瑞说道：“兽神节当然要热热闹闹的啊，大家每年就这个时候出现得最齐全了。”


    每一个部落的占地面积都很大，兽人们除了捕猎采集，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也就只有兽神节这种重要日子，各自悠闲的兽人才会从领地出来，在这里热闹地庆祝一两日。


    游远拉着他说道：“那你是没见过我们部落的兽神节，大家也就准备祭品的时候热闹点，其余时候的动静还没你们这儿的水流声大。”


    兔瑞想象了下，“那真的很安静了。”


    游远用力点头。


    蛇苍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听见两人的对话，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站在旁边四处看着，并不打扰两个亚兽人的谈话。


    兔瑞看见他，抬手跟人打了个招呼，又和游远聊了两句，才说道：“你不是过来玩的嘛，趁热闹快去里面转转，聊天之后也能聊的。”


    “好。”


    游远确实很想进去。


    听兔瑞这么说，便果断地跟人挥挥手告别，拉着蛇苍沿着凉河往里走。


    人群从祭台那边载歌载舞而来，乐器敲击的声音传入耳中，游远抬头看去，见其中几人腰间挂着玲珑小巧的多面鼓，轻快的节奏就通过鼓面传达出来。


    他忍不住“哇”了一声。


    都不用想，这肯定是穿越者前辈搞出来的。


    好厉害，想要！


    游远拉着蛇苍，哧溜一下就窜进了人群里，很快便顺着大家的节奏跳起来，没有固定的舞步，却很有几分意思。


    他热热闹闹，蛇苍走在人群里，茫然无措。


    游远一个转身，注意到蛇苍的状态，倏地凑到他的近前，拉着人撒娇道：“一起跳起来啊！很有意思的，就跟咱们在地上游一样~”


    该说不说，他举得这个例子很好。


    蛇苍试探着，以兽形的习惯活动了下身体。


    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高大的雄性兽人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茫然的试探，明明是那么强壮的一个人，腰肢却极软，能够轻易做出复杂的动作。


    游远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夸赞道：“好棒！”


    蛇苍看他这样，无措和茫然退去，反过来带着人在人群里活动，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热闹的人群顺着河流转了一圈又一圈，兽人来来去去不断更换着，游远过了跳舞的劲头，拉着蛇苍来到了祭台附近的桌边。


    这些桌子都摆在灶台附近，上面有正式的菜肴，也有各色的面食，更有不在少数的零食小吃。


    游远拿了两根木签子，牵着蛇苍挨个品尝过去。


    炸鸡肉外酥里嫩，腌制得十分到位。烤肉香辣咸香，吃起来很是上瘾，费时炖煮的东坡肉汁浓肉酥，满嘴生香。又有酸辣红薯粉、炒土豆粉、酱香饼等等。


    各色美食摆在桌上，每人戳一签子尝上一口，一圈下来，肚子也填饱得差不多了。


    游远喝完果汁，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拉着蛇苍随着人群，来到了部落出入口。


    交易区的东西很多，种类也很多样。


    没有人守着的桌子上，按照大家平日的交易习惯给予差不多的兽肉蔬果或者兽皮就可以，而有人守着的桌子，就由他们自己商量，给多给少全看双方意愿。


    游远挑挑拣拣，把交易区的腌菜和菜干全换走了，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有兽人扛着超大一个兽皮包裹过来。


    “我们过去看看。”


    游远拉着蛇苍，一下子就蹿到了最前面。


    那兽人还在拆兽皮包裹，看见两人站在桌边看，顺口招呼道：“我这里面都是些皮子，你们要吗？”


    游远好奇，“这么多兽皮都拿出来交换？”


    那兽人道：“我伴侣爱制皮子，一年下来，家里都快堆不下了，还是换点别的回去好。”


    游远颇感惊奇。


    兽人的山洞普遍很大，能把家里弄得快堆不下，那是真的很多了。


    他们俩耐心等了会儿，当兽人将示范的皮子摆在桌上时，游远的眼睛都睁大了，他伸手摸了摸面前柔软厚实的皮毛，问道：“这个你真的换吗？”


    寒兽兽皮需要在寒季时，守在冰天雪地里捕捉猎物，才能够得到的。


    对于蛇族兽人而言，这种兽皮极其珍贵。


    青芽和岩丘那么厉害，给游远置办的寒兽兽皮都只有那么一两张，就足以预见这有多难得了。


    那兽人闻言乐道：“当然换啊，不换我拿出来干什么？”


    蛇苍开口：“要多少兽肉？”


    这个早在来之前就确定了，兽人道：“一张皮子十块肉。”


    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这里肉的‘块’是固定了大小的，用斤重来判断就是十斤。


    也就是说，一百斤肉换一张兽皮。


    这个交换价算不得便宜，不过对蛇兽人而言就很值了。


    蛇苍又问：“你有多少寒兽皮？”


    那兽人闻言一喜，“你都要啊。”在心里飞速回忆了一下，确定道：“有六张。”


    蛇苍颔首道：“帮我留着，我现在去捕猎。”


    说完，他低头，看向游远。


    游远还在纠结要不要换一张呢，蛇苍就把所有的寒兽兽皮定下了，他张开手抱住蛇苍的脖子，用力亲了人一口，开心道：“辛苦你啦~”


    “不辛苦。”蛇苍声音带笑，顺了顺伴侣后背，说道：“在这里玩不要往外跑，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的~”


    目送蛇苍出去捕猎，游远跟卖兽皮的兽人说了一声，便跑到了远处的兔瑞旁边。


    兔瑞刚刚就看见他们了，见人过来，问道：“你们换了兽皮？”


    “嗯嗯！”游远快速点头，“蛇兽人寒季没办法长时间在外面，抓一只寒兽可麻烦了，他有好多兽皮，蛇苍就说要全换回来。”


    兔瑞抓住重点，蛇苍说的？


    他说道：“你这伴侣还挺贴心的，他多大了啊？”


    “三十二~”


    兔瑞：“……好小。”


    在他的印象中，年纪小的雄性兽人，做事总是丢三落四不太靠谱。


    大部分亚兽成年后，都会倾向于更年长的存在。


    游远：“大我七岁呢，不小啦。”


    兔瑞：？


    双方年龄观不太相符，跳过这个话题，兔瑞跟游远闲聊起其他事情来。


    游远青色的长发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他们在这里闲聊了没一会儿，就有上次来凉河部落时认识的小伙伴发现了他，也跑了过来跟游远说笑，还要拉着他一起去玩。


    游远忍痛拒绝：“我还要等蛇苍回来，去交换兽皮呢。”


    寒兽兽皮很是厚实，足足六张可不好携带，最好的就是直接放入空间啦。


    伙伴们闻言，只好遗憾地和人告别。


    游远朝人挥挥手，送走他们之后，一扭头，就见兔瑞端着两大碗吃的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去拿的。


    兔瑞在游远身边坐下来，把其中一碗塞给游远，说道：“快尝尝，这是我阿爹做的，刚出锅呢，幸好抢到了。”


    游远闻着那喷香的滋味，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麻辣兔肉入口味道很重，然后才是兔肉那细腻紧实的口感，辣味很足，麻味初尝尝不出来，但吃过两块之后，就明显能感觉到了。


    越吃越爽，游远嚼着兔肉，含糊问兔瑞：“你阿爹没有住大山洞吗？”


    住在大山洞的老兽人是不用另外准备祭品的。


    兔瑞道：“阿爹领地里种了好多蔬果，他不想去大山洞住，现在阿父还可以捕猎呢，等以后阿父也老了，我们就一起给他们捕猎。”


    “我们？”游远歪头。


    兔瑞嘿嘿笑：“阿爹有十三个崽崽呢，和我同一个阿父的有三个，养他们老很轻松的。”


    游远很没有见识地张大了嘴。


    兽人子嗣困难，五百年下来，平均计算，每位亚兽也就四五个崽，大部分甚至只有一两个幼崽。


    十三个崽崽，兔绵简直是兽世劳模。


    游远有些担心道：“那你阿爹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生崽崽对身体影响可大了。”


    “唔？会吗？”


    兔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游远用力点头：“当然会啊，你想想，那么大一个崽崽在肚子里长大，你还要从吃饭说话开始教它，崽崽如果身体不好的话，还要操心好多好多事情。”


    兔瑞觉得他们的养崽，和游远知道的养崽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游远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兔瑞道：“那我明天带阿爹去找阿巫看看。”


    “嗯嗯嗯！看看最好不过了~”


    小伙伴两个聊着天，内容一会儿一变，游远留了小半碗麻辣兔肉单独装着，等看见蛇苍的身影，便留下兔瑞家的碗筷，与人告别。


    兔瑞将碗原样送回了阿爹身边。


    雪鸦看了两眼脏碗，再看看已经缠着兔绵，说要带他去阿巫那里看身体的兔瑞，认命地拿起碗筷去清洗。


    这边一家三口热热闹闹，那边游远和蛇苍换到了寒兽兽皮，心满意足地找了棵树待着。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特意留的那小半碗麻辣兔肉，分享给蛇苍道：“这是兔瑞阿爹做的，可好吃了，趁着还有点热气，你快尝尝。”


    蛇苍就着他的手尝了口，点头：“确实很好吃。”又问他：“你吃了没有。”


    “我肯定吃啦~”游远笑眼弯弯，“这是给你留的。”


    蛇苍闻言便放下心来，品尝碗中的美食，偶尔也会忍不住给游远投喂一筷子。


    一小碗麻辣兔肉很快吃完，两条蛇挂在树上，脑袋搭在树枝前端，隔着茂密的树叶看向热闹的凉河两岸。


    就着这样的喧闹，他们进入浅眠。


    夕阳西斜，凉意渐盛。


    休息好的两人从树上下来，在热闹的人群里随便找了个火堆，坐下来取暖。


    兽神节的热闹会持续两到三日不等，白天是日行兽人的时间，晚上，偏好于夜行的兽人就跑了出来，热闹的动静比白日里还要吵闹许多。


    游远和蛇苍凑了会儿热闹，见凉河部落的族长在外面，便拎着肉去，找人安排了个临时山洞居住，又同兽人换了些柴火回来。


    火焰在山洞中间燃起，游远先在地上铺了一层兽皮隔绝湿气，然后把今天交换到的寒兽兽皮铺在上面。


    游远变成兽形在溪水里冲洗了遍身体，踩着拖鞋冲回了山洞里，迫不及待地扑到了兽皮垫子上。


    “舒服~”


    第79章


    晨光熹微。


    山下的喧嚣声传入山洞内，游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蛇苍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着雄性兽人因放松而柔软的胸肌蹭了蹭，眼睛微微睁开，看了眼山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眼皮一下一下地垂落着，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怀里人窸窸窣窣的，蛇苍抬手，顺着他的长发。


    游远含糊道：“你醒啦。”


    “嗯。”


    “要下山去玩吗？”


    “不着急，再睡会儿。”


    “哦……”


    简单几句闲聊在绵绵睡意中结束，游远很快闭眼睡了过去，蛇苍勾起一缕青色长发在鼻尖闻了闻，换了个姿势抱着伴侣，顺手将身上盖着的兽皮毯扯严实了些。


    身处在部落里，白天又没事要做，两人舒舒服服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上午已经过半。


    游远没骨头似的挂在蛇苍身上，看人将睡觉用的兽皮全部叠好后，尾巴尖往下一落，在接触到的瞬间，就把那些兽皮都收进了空间里。


    蛇苍带着他来到溪水边，轻轻拍了拍缠在身上的青蛇：“洗漱吧，一会儿是自己弄吃的，还是下山去吃？”


    “下山~”


    游远变成人形，从空间里取出洗漱用品，和蛇苍一起蹲在溪水边洗脸刷牙。


    冰凉的溪水铺在脸上，冻得才出被窝的人一个哆嗦。


    等洗漱好，他们牵着手下山。


    凉河部落的兽神节，唯有早晨和傍晚时会安静点，小情侣两个今儿起得有些晚了，凉河两岸又到处都是兽人。


    不过大概是昨天玩闹得太开心，大家这会儿都懒洋洋的，瘫着晒太阳的毛茸茸随处可见，又有小幼崽在水里扑腾，给热闹渲染上了温馨感。


    三花猫从石头上流了下来，看见下山的两人，抬起爪子朝他们喵呜一声，“远，今天祭台有面包吃，你们快点过去呀~”


    面包？！


    游远眼睛一亮，甚至顾不得跟敛聊天，挥挥手就拉着蛇苍往前跑，只有尾音从空中飘荡而来：“谢谢敛~~~”


    “咪……”不用谢呀。


    跑到祭台附近，游远一眼就看到了祭台正前方，那一排餐桌上摆着的各色小面包。


    刚出锅的面包散发着扑鼻的清香，色泽金黄油润，完全可以想象到它们吃起来会有多美的美味。


    昨天他们到凉河部落的时候，这一排桌子已经空了，游远还以为是凉河部落另有他用呢，没想到居然是早餐拿来摆面包用的。


    蛇苍见游远目光灼灼地看着那边，问道：“这个很好吃？”


    游远从联想中回神，咽了咽口水，拉着蛇苍往那边跑过去，雀跃道：“超级超级好吃的！”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游远早就自己弄来吃了，也不知道这些面包是用什么做的，面包窑吗？也是，凉河部落都能烧陶，制窑的手艺应该很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学。


    思绪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当务之急是品尝美食。


    游远拉着蛇苍来到长桌一端，看见旁边还放着两筐盘子和碗筷，不由停顿了下。


    过来添面包的老兽人见了，笑着指点道：“这筐里的东西是干净的，你们拿了吃完面包后，再把脏的放到另外的筐里就成，会有兽人清洗的。”


    “啊，谢谢！”


    游远连忙道谢，跟蛇苍一起拿了盘子和筷子，顺着长桌挑选面包。


    凉河部落的面包种类不算少，蜂蜜小面包、肉松面包、海苔面包、夹心面包……又以形状和馅料包裹手法分成许多种，真要说起来，感觉不逊色于现世的面包店了。


    不过游远挑来挑去，只先拿了蜂蜜小面包。


    这是最基础、最经典、最不出错的一种了，从前在现世的时候，游远不知道买什么，就会带一袋子蜂蜜小面包回家。


    蜂蜜小面包小小一个，两三口就能吃完，入口松软，下面却有一层焦香的脆甜，蜂蜜柔和的甜味与浓厚的奶香、焦糖香融合在一起，搭配着面包松软的面包，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游远幸福地呜呜出声，“好好吃啊。”


    想吃多多的。


    蛇苍尝到面包的滋味，才想起来他幼时是吃到过的，只是时隔多年，那时吃到的好像没有如今的香甜。


    吃完盘子里的蜂蜜小面包，两人又把其他的都尝了一遍。


    不同的面包有着不同的风味，游远挨个尝过来就填饱了肚子，蛇苍还差一点，他去另外的桌子前瞧了瞧，带了一碗面回来，上面铺着满满一层肉丝，还有金黄的鸡蛋和青嫩的蔬菜，瞧着就很开胃。


    “远，你再吃两口。”


    蛇苍夹着面条，先送到了游远的面前。


    游远道：“我已经饱啦。”


    “那点面包不作数的，你稍微吃一点，等吃完这碗面，咱们就去大山洞问问，看能不能跟他们换一点面包放在空间？”


    该说不说，蛇苍是会勾引游远的。


    游远一下子就心动了，顺着他的手，低头咬住那一筷子面条，吸溜吸溜。


    这面条是手工拉的，细长匀称，吃起来筋道可口，也是一绝。


    游远本来都饱了，愣是被勾搭着吃了好几口面，然后才摇头拒绝蛇苍，“真吃不下了。”


    闻言，蛇苍不再强求。


    他快速解决掉碗里剩下的面条，带着游远去凉河部落的大山洞。


    刚到这边，就见一群老兽人正在收拾东西，那些奇奇怪怪的容器就连游远都瞧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个，打扰一下。”


    听见打招呼声，忙碌的老兽人抬头，问道：“有什么事？”


    游远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问一下，可不可以跟你们换面包啊。然后就是……我想问一下，你们制作面包的工具能不能教我怎么做？”


    老兽人们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人群中起身，说道：“兽神节前收集的哞兽奶和鸡蛋都用完了，没办法跟你们换面包，工具的话……你们是指面包炉子还是面包窑？”


    游远茫然地“啊”了一声，虚心请教：“有什么区别吗？”


    老兽人指了指山体转角隐隐露出一截的窑体，说道：“那个是面包窑，得现搭，但能做大的吃食。”又指了指他们正在清洗的火焰石制品：“这个是面包炉子，只能做点小东西，不过方便带着走。”


    游远问道：“做出来的面包口感一样吗？”


    老兽人哈哈笑道：“你会做面包的话，那当然是一样的。”


    游远兴奋地晃着蛇苍的手，“就换一个这个吧！寒季可以用来烤小面包，之后还可以做别的好吃的呢。”


    蛇苍本来就是要换的，愣是被他晃得没来及说，只好先抬手按住兴奋过头的伴侣，问老兽人：“用兽肉换的话要多少？”


    老兽人道：“这东西做起来耗时间，你们要的话，带一头肥肥兽过来就行。”


    “行。”


    蛇苍点头，看向游远。


    游远朝他挥挥手，“我等你回来哦。”


    蛇苍抬起手，好笑地捏了下他的脸颊软肉，这才离开大山洞，去外面捕猎。


    目送人离开后，游远便蹿到了老兽人们中间，叽叽喳喳地询问面包炉子的事情，顺带手帮着他们一起清洗。


    他自来熟，又嘴甜，不一会儿便和老兽人们打成一片。


    等蛇苍带着肥肥兽回来的时候，游远已经摸清楚了面包炉子的组装结构，也知道了使用过程中要注意的一些小问题。


    蛇苍叹为观止。


    交出肥肥兽，将换来的新面包炉子揣进空间，游远又拉着蛇苍钻进了人群里。


    热热闹闹又玩了一天，游远看太阳西斜，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


    蛇苍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声，“舍不得？”


    “嗯。”


    游远抱着人，脑袋抵在他身上蹭了好几下，说道：“感觉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蛇苍抬手摸了摸游远的脑袋，“寒季过后，会经过神风部落，那里也很有意思。从神风部落过去是海洋，有时会有人鱼族在那停留。远，热闹还有很多呢。”


    只等他们去看、去经历。


    游远抬起头，下巴搭在蛇苍的肩膀上，想象那些不曾看过的风景，心中那点不舍渐渐褪去了许多。


    他吐出一口气，恢复活力道：“那我们回去吧？”


    “好。”


    跟凉河部落里的朋友们告别完，游远晃着蛇苍的手，踩在柔软的草丛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凉河两岸依旧热闹，只有他们即将离开。游远被蛇苍安抚好的情绪，重新变得低落下来。


    蛇苍这回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握着他的手，穿梭在人群间。


    快出部落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追来。


    两人听见声音回头看去，见是早上闲聊说笑的老兽人，游远不由有些惊讶，快步上前几步说道：“铃你怎么来了？”


    铃是个亚兽，刚进入老年期不久，精气神很足。


    铃笑着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他，说道：“你们早上不是想换一些面包嘛，这是早上没吃完的，我给你们留了几个。”


    游远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怎么能拿您的东西呢。”


    他长得好看，面上还带着几分稚气，铃瞧得指尖发痒，到底没忍住，轻轻捏了两下游远脸颊上的软肉，说道：“也不全是我给的，早上你不也说了那么多做面包的技巧？”


    游远知道得多，一张嘴又叭叭叭的不咋把门，闲聊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秃噜了出来。


    老兽人们在中午更换长桌上的食物时，想起游远一开始的请求，就留了一些出来用篮子装着，准备等见着他们再给。


    结果两人没到祭台长桌这边来吃东西，还是大山洞的小幼崽玩耍时，听见有人说他们要回去了，跑过来告诉他们，才能赶在他们离开前把面包送出去。


    游远又道了回谢，拎着篮子和蛇苍走出部落，面上的笑容灿烂耀眼。


    他闻着香甜的面包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站在原地的铃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游远转过身，也用力朝人挥了挥手，大声道：“谢谢你们的面包，这两天玩得很开心，祝你们丰收季粮肉满仓！”


    看着活泼的小蛇和他伴侣走远，铃认真思索了两秒，粮肉满仓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但肯定是祝福。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进入热闹的人群。


    “今年要粮肉满仓啊！”


    －


    温泉山。


    碧青色的大蛇在宽敞的温泉水池里舒展身体，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咔嚓——”


    树枝被一只小麦色的脚踩折，结实的肌肉在热气中若隐若现，岩丘来到池边坐下，顺手将手里的食物分享了一半过去。


    青蛇睁开眼睛，蛇信轻吐，随即变化身形，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烤鸡腿。


    青芽啃了口鸡肉，含糊夸了句：“烤得不错。”


    岩丘笑了一声，看着他在水里沉浮的蛇尾，问道：“尾巴还难受吗？”


    “还行。”


    青芽活动了下尾巴，嘀咕道：“下次不跟你用兽形了。”


    岩丘眉眼间浮现出一抹遗憾，试探：“那，半兽形？”


    兽人是可以选择性调整形态的，不过蛇兽人没有尾巴耳朵和爪子，他们的半兽态只有保持蛇尾和保持蛇头两种选择。


    碧青色的蛇尾拍了下池水，“那我保持蛇头了啊！”


    岩丘：“……”


    算了算了，不交尾就不交吧。


    人形也挺好的。


    难得拥有空闲时间的夫夫两个度过了亲密无间的几天，原本被哄着留下来陪他们的小鸟，除了饭点根本见不到蛇。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匆匆赶往凉河部落的小情侣，在玩闹过后，又以同样的速度回到了家人身边。


    “阿爹阿父，看我们带什么回来了？！”


    游远一从蛇苍背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往山洞里跑去，没看见青芽和岩丘还歪了歪头，但很快，他就被壮壮欢快的叽啾叫声吸引出了山洞。


    幼隼在树枝上扑腾着翅膀，估计了一下距离后，直接倒头栽了下来，在快要砸到地上时翅膀张开，保持着滑翔的状态来到他们近前，脚丫子落地又跌跌撞撞跑了两步，撞到兽人小腿上才刹住车。


    游远弯腰，一把抱起小鸟，手顺着它的羽毛捋了好几下，“乖乖你今天在树上玩呀~”


    被放到树上的壮壮朝着游远一顿啾啾叫。


    虽然是它想上去的，也是它在上面乐不思蜀的，但这不妨碍它跟游远告状。


    游远……游远听不懂。


    他还以为小鸟在控诉他们抛下他出去玩的事情，特心虚地抱着壮壮在那哄，蛇苍在旁边瞧着，莫名也跟着生出点心虚来，陪着游远一起哄小鸟。


    青芽和岩丘回来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了脚步，笑着走近。


    “远，蛇苍。”


    两人听见声音抬头。


    “阿爹阿父！”


    游远把鸟塞蛇苍怀里，开心地跑过去，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又从空间里取出老兽人铃送来的面包，分享给他们吃。


    青芽吃着小面包，赞叹了一声，笑着问游远：“这回玩过瘾了？”


    游远超开心地点头，“凉河部落的兽神节好热闹啊，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鼓，大家会聚在一起跳舞玩游戏，可好玩了。”


    说完还有些遗憾，“可惜阿爹阿父你们没去。”


    闻言，夫夫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想到，幸好他们没有跟着过去。


    能让远说热闹的兽神节肯定很吵。


    想到这里，他们同情地看了蛇苍一眼，然后果断转移了小蛇的注意力，免得他一直惦记着，等下次遇到其他部落的兽神节时想起来，再拉着他们俩去凑热闹。


    游远不知道阿爹阿父心里的小九九，叽叽喳喳地跟人分享着这一路的见闻，还把他们交换来的面包炉子给掏了出来，兴奋地宣布之后可以自己做面包的好消息。


    青芽和岩丘很捧场地听着他讲故事。


    －


    兽神节过去，四人重新汇聚，搭火炕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在这一方面，游远和蛇苍都不太懂。


    等青芽岩丘规划好火炕所在的位置，又确定了烧火所用的火炕形状后，便安排两人去砍竹子，“粗细无所谓，要直一点的，中间打通，一端削尖一点，知不知道？”


    “放心吧阿爹~”


    游远朝人挥挥手，跟着蛇苍一起出了山洞。


    附近的竹林隔得有些远，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需要的竹子回来。


    蛇苍拿着骨刀收拾竹子，游远在竹叶之间转来转去，把那些竹米全部采了下来。


    这可是好东西，回头炖个鸡或者炒来吃，都是顶顶好的。


    等他将所有的竹米都收集好，游远这才和蛇苍一起，带着准备好的竹竿进入山洞之中。


    好不容易穿过蜿蜒的甬道，看见青芽和岩丘，游远迫不及待地问道：“阿爹阿父，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岩丘说道：“用竹竿弄个通风口出来。”


    游远歪头，表示疑惑。


    青芽笑着道：“就是固定把细窄的骨刀在竹竿上，直接戳开山壁，挺费力气的，远你跟我去收拾下准备搭火炕，这边交给他们就好了。”


    “啊，好的。”


    游远也感觉自己弄不好，将手里的竹竿交给岩丘，又翻出两把细长的骨刀来，然后便开开心心地跟着青芽走了。


    岩丘朝着蛇苍招招手，先带人到了其中一间卧室。


    山洞的布局是甬道直通活动的公共区域，两个卧室山洞相对坐落在公共区域两端，而山洞的最里侧，就是他们的储藏山洞。


    通风甬道和出入甬道，就在两个卧室靠外的这一边。


    卧室并非是方方正正的，顶部和外沿都是半圆形，站在最靠外的位置往外打洞，大概三四米就能打通山壁。


    这就是年龄累积出来的经验了。


    换作游远和蛇苍忙活这个山洞，大概搞到最后面，连正常烧火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是做火炕了。


    除了出烟管道，火炕还有个洞要打。


    ——火炕在卧室里，烧火用的灶台，却是在公共区域这一边，两端隔着一面不算薄的山壁，这里自然是要打通的。


    游远跟着阿爹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两个火炕的洞都打好，他将弄出来的泥土暂时存到空间里，又跟着人一起收拾地面，准备做黏土，开始搭建火炕。


    “阿爹，那个硬木胶可不可以用来做粘合剂啊？”游远突发奇想。


    硬木胶是他们之前在凉河部落交换来的，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将陆鱼兽兽皮粘到帐篷上，后来游远看这东西黏性好，就特意多换了点。


    青芽闻言想了下，“应该可以。”


    说归这么说，他止住了游远要用硬木胶的想法，“这泥巴弄好了，不比硬木胶差到哪里去，就别用那个了。”


    小心思被看穿，游远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没有睡过火炕，只知道这东西最初的做法就是用泥巴弄的，但兽人兽形那么大，很难忍住不担心啊！


    青芽看他把脸上抹得到处都是泥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要是真不放心，回头再弄些石板在火炕上搭个架子做床，你们睡在架子上就是了。”


    “哎？”


    游远震惊地睁大眼：“这样也可以吗？”


    青芽低头忙活着，理所应当地说道：“火炕的温度很高，本来就不适合直接躺上去，不过是在垫着的东西里加了个架子而已，一样的。”


    蛇冷了取暖热了贪凉，这确实是常见操作。


    父子两个说着话，将泥巴准备好后，提着桶来到山洞里。


    做火炕用的石砖之前就搬进来了，这会儿他们弄好泥巴，直接就能开始搭建。青芽带着游远先把灶台和火炕连接的通道固定了下，然后才弄火炕。


    游远全程跟在阿爹身边当跟屁虫。


    火炕的原理很简单，游远又不是真的笨，在阿爹的带领下很快就上了手。


    虽然搭建的时候还有些笨拙，但有阿爹在，游远可以放心做自己的，青芽会顺手帮他把不足的地方填补上。


    游远学得很认真，蛇苍打通出烟口后，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去找岩丘。


    岩丘在山洞外准备泥巴，见蛇苍出来，也与青芽一般，从头到尾仔细地教导起蛇苍。


    第80章


    年长者将自己所会的技术交给年少者，又带着他们一点点将成品完善，太阳落下、升起，又下落之时，他们制作的第一个火炕终于点上了火。


    游远站在山洞前，仰头看着青烟缥缈，哇出声来：“居然真的做成了哎。”


    听到他这一声，青芽好笑地扭头，捏着游远的脸颊扯了扯，说道：“不相信阿爹阿父的本事是不是？”


    “哪有~”


    游远反应超快，抱住阿爹的胳膊撒娇，“就是很神奇嘛，我第一次搭建火炕呢。”


    “就会撒娇。”


    青芽不轻不重地笑了他一句。


    ·


    火炕做好并非是结束，等到烧了一天一夜的灶台，将火炕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一遍，确定没有漏烟之后，他们又弄了木板，准备在两个出烟口上方搭个简易的三角屋顶。


    寒季风大雪厚，没有屋顶的话，出烟口很容易被堵住。


    届时烟尘倒灌，日子就别想过了。


    这个活很简单，游远主动把事情接了过去，于是青芽、岩丘和蛇苍三人，就交替着出去捕猎采集，收集回来的食物都送到最里面的储藏山洞中。


    游远磨磨蹭蹭，花了三天时间，把出烟口的屋顶做好了。


    他看着蛇苍今天带回来的猎物，突发奇想道：“要不用这些肉做一批肉丸子出来吧？”


    蛇苍下意识点头，应下后才想起来问道：“怎么忽然想做肉丸子？”


    游远道：“就是感觉每次想吃肉丸子都现做好麻烦哦，提前做一批存着，之后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拿，多方便啊。”


    他说着说着，又提出一个肉丸子的好处来，“肉丸子弄好后，会比鲜肉更耐放呢。”


    青芽无视了崽子后面那句话，说道：“想弄就弄吧，反正寒季到来前几天，还会再去捕猎囤积兽肉。”


    要知道，丰收季着急获取食物的可不只有兽人，动物里也有囤积猎物的存在，更有习惯休眠的那些，会在此时爆发极强的攻击性，大量进食养胖自身，来确保自己能安全度过休眠期。


    而他们四人脱离部落生活在此地，必然会面对不在少数的领地入侵者，现在囤积的这一批兽肉，有很大一部分在他们的预计中，会在寒季到来之前消耗掉。


    游远对此一无所知。


    他听蛇苍和阿爹都答应了，又期待地看向阿父。


    岩丘好笑地戳了下他的额头，“他们都答应你了，还看我做什么？”


    游远道：“要都答应才可以呀。”


    家是每个人的家，家里的决定，当然要一起做才行。


    岩丘不懂小蛇心中的思量，他揉乱了游远的长发，和过去每一次一样回答：“听你的，想做就做吧。”


    “好哎~”


    游远开心。


    ·


    做肉丸，当然是要用最经典的牛肉了。


    猪肉丸的话，游远在狩猎回来的那几头肥肥兽身上挑挑拣拣，选了些腥味不那么重的部位切了下来。


    蛇苍把精挑细选出来的石头放到坪地上，问游远：“直接挖个凹槽出来就行吗？”


    “对。”游远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底留宽一点，稳当。”


    “好。”


    蛇苍拿了骨刀开始收拾石头，另一边，青芽和岩丘砍了树回来，准备做木锤。


    游远把肉准备好，立刻跑到他们身边，动手做了个杠杆结构，以免捶打的肉太多，导致手酸。


    需要的东西很快备齐，蛇苍留下来陪游远做肉丸，青芽跟岩丘继续出去捕猎和采集蔬果。


    木锤交替落下，砸入石槽里发出闷响，切好的肉块就在这样的捶打中变成肉糜，将里面的油筋挑出来，将捶打好的肉糜盛出，放入去腥的葱姜水和盐简单调味，然后搅打上劲。


    游远弄第一份砸好的肉糜时，蛇苍在旁边已经重新开始捶打肉糜了。


    火焰升起，架上石锅，往里面添半锅水烧开，游远将肉糜捏成丸子下入锅里，煮熟定型捞出，放在旁边控水。


    壮壮闻到香味，踩着枯叶吧嗒吧嗒过来，朝着游远一顿啾啾叫。


    游远笑着弯腰问它：“想吃肉丸子呀？”


    “叽啾！”


    小鸟大声回应，充满期待。


    游远哪里舍得拒绝这小家伙，捏了个肉丸子在手里，吹吹凉后掰成小块。


    捶打出来的肉丸比用刀剁的更具弹性，肉丸紧实多汁，撕开时能够看到明显的纹理，一瞧就是口感上佳的存在。


    游远吹着气，小心地将肉丸掰成小块，送到壮壮面前。


    小鸟开心地蹦了几下，低头啄食肉丸。


    看它吃得开心，游远轻笑了一声，起身继续投入到忙碌之中。


    岩丘和青芽把兽肉和蔬果送到储藏山洞之后，过来这边喝水稍稍休息了会儿，便伸手接过了小情侣两人的工作。


    游远赖在阿爹阿父身边，和他们聊天。


    蛇苍去倒了两碗水过来，递给游远一碗，站在他身边安静听着。


    短暂的休息结束，游远拉着蛇苍，开始搅打之前锤好的肉泥，然后将其制作成肉丸子。


    忙忙碌碌，白天彻底结束。


    当天的晚餐，游远就弄了个肉丸青菜汤。


    肉丸鲜美弹牙，入口爽脆美味，搭配上青菜的清甜，美滋滋。


    游远连吃了好几个丸子，才去夹其他的菜，等到吃饱饭，又盛了小半碗肉丸汤溜缝。


    －


    “吼——”


    野兽打架的声音传来，游远迷迷糊糊听见，就感觉身边人翻身坐起，他拉着人的手，困倦地叮嘱道：“注意安全。”


    蛇苍低头亲亲他，说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嗯……”


    游远含糊应着，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半边脸藏入厚实的兽皮毯中。


    蛇苍直接变成兽形出了山洞。


    蛇兽人游弋的声音是轻微的，但夜里的山洞太过于安静，游远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大脑忽然就清醒了，起身掀开被子，拿起旁边的兽皮大衣就出了卧室。


    青芽正好从外面回来，见他起了，说道：“去睡吧，是老虎和熊打起来了，没事。”


    游远有些紧张，“真的没事吗？”


    即使是在兽世，老虎也是名副其实的百兽之王。


    青芽安抚地轻拍了两下游远，说道：“别担心，老虎吃饱了一般不会捕猎。”


    他们这里并非是老虎的领地，只要岩丘和蛇苍不昏了头，跑过去招呼那玩意儿，它就不会攻击两人。


    游远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阿爹你去睡吧，我在这坐会儿，烤烤火。”


    青芽无奈，“我陪你一起。”


    山洞外的兽吼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游远一直忍不住地往洞口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蛇苍和岩丘才结伴从山洞外回来。


    游远连忙跑过去，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岩丘：“都没打，受什么伤。”


    蛇苍变回人形，干脆将游远抱了起来，笑着拍了拍他后背：“吓着了？”


    游远含糊：“我之前都没见过老虎，听着怪吓人的。”


    蛇王部落附近的生态更贴近雨林，很少有老虎活动，游远这辈子上一次见老虎，还是凉河部落的虎兽人。


    蛇苍安抚着胆小的伴侣，抱着他回到火堆边坐下。


    游远一抬头就看见阿爹阿父，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轻推了推蛇苍，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道：“最近好多动物靠近我们这里啊。”


    青芽：“丰收季都在寻找食物，旁边又是温泉山脉，偶尔遇到一两只正常的。”


    游远“啊”了一声，“那寒季也会这样吗？”


    “不会。”蛇苍道，“寒季冷，捕猎困难，它们会在丰收季狩猎足够的食物。”


    “哦哦哦，这样子。”


    一家四口稍稍说了会儿话，又两两结伴回到了卧室里。


    现在的夜晚温度，估摸着已经到了零度左右，怕冷的游远直接烧了火炕，在他们的火炕上面是一整个由石头搭建而成的架子床，铺上厚厚的兽皮毯，被火炕一起烘暖，刚好是兽人感觉最舒适的温度。


    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是中午。


    游远趴在蛇苍身上，跟人嘀嘀咕咕聊了好一会儿，才在壮壮不甘心的叽啾叫声中起床。


    小鸟从炕边的窝里蹦跶出来，围着两人转圈圈，等他们走出山洞，便迈开脚丫朝放着它食罐的桌子跑去。


    游远打着哈欠，给壮壮碗里添了回食物，顺手戳偏了鸟脑袋：“睡前才给你放的肉，饿得这么快，怎么也没见着长肉？”


    蛇苍闻声下意识道：“再长肉就胖成球了。”


    游远：“……”


    他打量了下小鸟，扭头帮壮壮控诉：“哪里就胖成球了，多可爱啊。”


    蛇苍放弃争辩。


    反正在游远的眼里，成鸟壮壮永远是当初那只瘦小可怜的幼崽。


    他不出声，脸上却写满了无奈。


    游远见了，不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拉着蛇苍出去洗漱。


    中午的阳光落在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游远不是很想动弹，就搬了兽皮毯子在山洞前的石头平台上盘腿坐着，给家里人制作过冬的衣服。


    蛇苍从前就没穿过衣服，天凉前填饱肚子，然后找个山洞深处窝好，一觉醒来就是次年复苏季。岩丘和青芽倒是有兽皮衣，但都很薄，看着就很冷。


    游远看不下去，跃跃欲试，要给每人安排几套换洗。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一早要开车回去，今晚要收拾行李，所以少一点点，明天正常更新，更新时间如有延迟，会在请假条中说明。


    （应该不会延迟，我上午就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