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蛇苍在旁边陪了游远一会儿，看时间已经不早，也忙活了起来。


    晒在外面的东西该翻面的翻面，该收回的收回，该加工的加工，事情零碎闲散，但也很是耗费时间。


    游远缝完最后一针，低头咬断。


    提起衣服抖掉上面的线头和剪落的毛碎，游远扯开仔细瞧了一回，感觉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长袍方便，但下摆漏风，游远思来想去，做新衣服的时候，就弄成了连体衣的样式，裤脚只缝合了巴掌长的距离，这样既能避免寒风吹到里面，变成兽形的时候也只用缩个腿就能游出去，很是方便。


    游远欣赏完，又检查了下上半身的扣子，确定都很靠谱，这才折好衣服，起身舒展身体。


    “蛇苍~”


    游远从后面一把抱住人，探头去看他在做什么，说道：“这个是不是可以吃了？”


    蛇苍整理着木板上的长咸菜，“应该差不多，要吃吗？”


    游远琢磨了下，“用瘦肉打个汤吧。”


    长咸菜的制作过程比较复杂，撕成丝晒到半干之后坛腌一段时间，然后再拿出来晒、揉盐，曝晒成干后才可以。


    有着很独特的坛香味，咸度也是刚刚好的，用来做汤喝很是下饭。


    饭菜方面，蛇苍是不拿主意的，他听游远这么说，便挑了些已经晒干了的长咸菜出来，问道：“还是用肥肥兽的肉？”


    游远在他身上换了个姿势趴着，说道：“对啊，肥肥兽的肉好弄。”


    鉴于华夏祖辈什么都往基因里刻的毛病，游远如今山珍海味不尽，但吃来吃去，吃不厌的也就只有猪肉这一样，做法多样，随便怎么搞都好吃。


    不过也就是在兽世了。


    即使是野生的猪，没有骟过的情况下，腥味也不重。


    游远摸着下巴，思维发散。


    也不知道猪是本来就不腥，还是兽神调整的。


    “远？”


    身边人忽然没了声音，蛇苍疑惑地扭过头，伸手把人抱到了身前。


    “啊，怎么了？”游远回神。


    蛇苍：“没，就是问问你其他菜做什么，我好准备。”


    “唔——”


    游远认真思索着，又瞧了瞧天色，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去把香菇和豆腐皮泡上，咱们一会儿去林子里摸菌子，晚上再弄一锅菌菇煲吃。”


    “好啊。”蛇苍点头，“我这里马上就弄完了。”


    “我也很快~”


    游远说完，从蛇苍的怀里蹦出来，去泡干香菇和豆腐皮了。


    忙完的两人很快凑到了一起，用兽语和在外忙碌的青芽岩丘交流过后，他们这才拎着篮子，钻进了树林之中。


    有蛇苍在身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游远便拉着人一路走走逛逛，采着菌菇。


    大概旁边就是温泉山，周遭环境湿气较重的原因，林子里有不少菌菇，没过太长的时间，两人拎着的篮子就装满了。


    返回山洞。


    青芽和岩丘已经回来了，地上堆着刚挖回来的山药，旁边又装了好几桶的兽肉。


    今天捕猎的猎物皮毛瞧着很不错，他们就没有丢，看见小情侣两个回来，便开口道：“蛇苍，晚点你收拾一下皮子吧。”


    鞣制兽皮的事，还是蛇苍做起来更专业。


    “好，我等下就去。”


    蛇苍点了点头，把手里拎着的篮子交给游远，就去寻了鞣制兽皮需要的材料，拎着兽皮往溪水的方向而去。


    他去收拾兽皮，做饭的事情，就由青芽和岩丘帮忙。


    游远把今天要做的菜跟他们说了一遍，看着地上的山药，又加了个山药蒸肉丸。


    岩丘道：“山药我来洗，要弄多少？”


    “两根吧。”游远道，“主材料还是肉丸，山药不用太多。”


    “行。”


    岩丘带着山药走了，留下父子俩在这边收拾。


    兽人的抗性更强，山药的汁水落在身上只是一点点痒，不过游远还是不想遭罪，干脆将其放进空间里，送到了山洞中。


    青芽割了肉下来，在一旁剁肉末。


    等蛇苍将兽皮处理好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锅里正焖着香喷喷的葱油鸡。


    游远：“蛇苍你喝口水歇歇，马上就能吃饭了。”


    “好。”


    蛇苍应声，端着桌上给他准备的果酱水，看着桌上的菜。


    除了先前说的长咸菜汤和菌菇煲外，游远还做了个蒸肉丸、煎小土豆、蒜香排骨，加上锅里焖着的葱油鸡，六个菜够他们吃得饱饱的了。


    在他观察菜色的时候，青芽和岩丘分别将米饭与碗筷拿了过来。


    游远端着葱油鸡来到餐桌边，“可以开饭了！”


    四个人盛饭入座，游远给蛇苍夹了一个肉丸，说道：“肉丸里放了山药泥，味道比纯肉丸要丰富点，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蛇苍还没有尝呢，就说道：“肯定喜欢。”


    游远催促道：“你先尝尝嘛。”


    见他这般，蛇苍低下头咬了一口，动作不由一顿。


    这肉丸瞧着平平无奇，吃起来确实软嫩细腻，清甜爆汁，里面还被游远夹了些玉米粒和胡萝卜碎，有着明显的颗粒感，比纯粹的肉泥要好吃许多。


    见蛇苍的表情，游远就知道他是喜欢的，笑着又给人夹了一颗蒸肉丸。


    蛇苍给他夹菜：“你也吃。”


    “刚出锅的时候我们就尝过啦，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蛇苍这才没再多说，认真开始享受美食。


    蒸肉丸软嫩多汁，煎小土豆咸香微焦，蒜香排骨外酥里嫩，葱油鸡葱香浓郁，皮脆肉嫩，再加上香味独特分外下饭的长咸菜汤和鲜美一绝的菌菇煲，准备的米饭被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


    游远抱着壮壮，幸福地窝在兽皮垫子里，享受夕阳残留的温暖。


    碗筷早已收拾干净，蛇苍来到他的身边坐下，抬手将游远散落的长发整理到一起，说道：“去温泉山那边泡会儿？”


    “好啊！”


    游远顿时满血复活。


    壮壮被他的动作晃醒，疑惑地扭着脑袋看兽人。


    注意到它的视线，游远若有所思地低头，盯着小鸟片刻后，笑吟吟地抱起小宝贝：“壮壮也去泡澡好不好？”


    连雨都没有淋过的小鸟给予了很热情的回应。


    游远嘿嘿笑着，又去看蛇苍。


    蛇苍抬起手，虚点了游远两下，没有戳破他的恶作剧。


    两人带了东西，很快告别火堆边的夫夫俩，下到山鞍处，朝着对面的温泉山而去。


    小的走了，夫夫俩对视一眼。


    青芽：“走？”


    岩丘眼睛亮起，伸手抱起人，就从另一边去往温泉山。


    对此，游远并不知情。


    恶作剧的兴奋感盘旋在脑神经上，游远抱着壮壮，拉着人一路跑得飞快。


    找到温度合适的温泉池后，游远下意识和蛇苍对视了一眼，这才在对方鼓励的视线下，抱着壮壮站在了池水旁边。


    温泉池往外冒着热气，一无所知的小鸟好奇探头。


    随即。


    “咻——”


    配音声中，小鸟自由落体。！！！


    “啾啾啾啾——”


    小鸟惨烈的叫声中，扑通落入水中，张开的翅膀在水面上啪啪拍动。


    游远哈哈笑着把它抱起来，“毛毛都湿了，要不要洗个澡呀？”


    壮壮：“……”


    鸟愤怒地扑腾着翅膀，声音逐渐维持不住稚嫩，粗粝的控诉声听得游远直往后仰，努力安抚小鸟。


    蛇苍见状过来，把鸟从他怀里捞了出来。


    来到‘好心’的阿父身边，壮壮勉强平复了些愤怒，朝着蛇苍告状。


    游远在旁边听着它那粗糙成熟的叫声，半点都不心虚不说，还挺高兴的，“挺好，终于不是小鸟的动静了，还能给它洗个澡，一举两得。”


    蛇苍闻言，没忍住笑着说了句，“还好壮壮听不懂你的话。”


    游远：“嘿嘿~”


    用肥皂给笨笨的小鸟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给它简单擦过身上的羽毛之后，用柔软的兽皮裹住了小鸟，放在旁边晾着。


    游远和蛇苍进了干净的温泉池子，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等到出来的时候，鳞片都反射着莹润的光。


    两条蛇变成人形，褪去水后，只有发梢还残留着些许湿气。


    蛇苍抱起小鸟，牵着游远的手，两人不疾不徐地回了山洞。


    青芽和岩丘不在山洞里。


    游远找了下，有些奇怪地来到蛇苍身边，嘀咕道：“阿爹阿父这是去做什么了？”


    蛇苍将柴火放进灶台里，问道：“远找他们有事？”


    “没有哇。”游远道，“就是好奇。”


    蛇苍抬头看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让游远在自己腿上坐好后，抬起头啄吻着他的唇瓣，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在你身边，难道还不能吸引你的注意力吗？”


    游远耳朵红红，含糊着，“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了？”


    游远想说有好多好多不一样呢，但身边的人显然不准备给他机会，亲吻从啄吻转变成了热吻，轻微到难以察觉的水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游远抓着蛇苍的肩膀，神经高度紧绷。


    他的注意力还是在阿爹阿父身上，但这会儿想的内容却是——阿爹阿父可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回来啊！


    蛇苍像是猜到了他紧张的内容，抱着人从灶台边起身，进入到了卧室山洞里。


    炕边，壮壮在窝里睡得香甜，蛇苍将游远放到石床上，手撑着兽皮垫子，将人压在自己怀中，从亲吻开始更进一步。


    卧室在游远的概念中，是很安全很私密的地方。


    即使他知道阿爹阿父随时会回来，即使他知道兽人的听力很敏锐，但游远还是不受控制地放松了身体，依着蛇苍的动作躺下。


    呼吸交缠，漂亮的手指绷紧松开，又被拉住，被迫灵巧起来。


    作者有话说：


    回到家好惬意啊，阴雨天都是幸福的。


    晚上喝了长咸菜汤，超级下饭，里面的肉都带了股特殊的坛香，绝美。


    以及，谢谢大家的关心！


    开了百多公里回家，正好遇上修路才撞了车，人好好儿的，就是这两天没能准点准量更新呜呜呜。


    （才发现营养液好多了，这个月会开始还——在老家的我说话可信！）


    第82章


    呼吸交缠。


    游远听见阿爹阿父进入山洞的动静，他下意识蜷紧手指。


    蛇苍闷哼一声，握住游远的手，脑袋抵在他颈间，声音沙哑：“远，放松。”


    游远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慌忙松开手，耳朵滚烫一片，紧张地去看蛇苍，“你、你还好吗？”


    蛇苍委屈地看着他，满脸控诉。


    游远一时间是又心虚又心疼，想要伸手摸摸差点被他握伤的地方，又有些不好意思，怕挑起某人的欲火，弄出什么动静被阿爹阿父听到，最后只好仰着头，讨好的、一下一下地亲吻着蛇苍的唇，又顺着唇往下。


    蛇苍扬眉，干脆抱着人翻身，让游远躺在自己身上，笑着看他。


    游远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要看自己表现的意思，耳朵更红了，若是往常，他早翻身滚进被窝里了，但今天这不是有愧于人嘛。


    亚兽人动作笨拙，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在心尖挠痒痒似的，弄得人不上不下。


    享受愣是成了一场幸福的折磨。


    蛇苍呼吸急促，伸手抱住游远，重新拿取了主动权。


    小情侣两个亲亲密密直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游远打着哈欠，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半晌才坐起来。


    山洞里空空荡荡的，连小鸟壮壮都不在，身下的火炕倒是还散发着热量，应该是家里人有算着时间进来烧炕。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寒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游远默默把兽皮裹在身上，取着暖看着对面的山壁发呆，许久过去，才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下床套好鞋子走出卧室山洞。


    沿着出入甬道蜿蜒向外，天光展露在眼前。


    灰蒙蒙的天空瞧着就有些冷，有风吹来，透过长袍下摆吹到身上，冻得游远一个哆嗦，他也不出去了，扭头回到山洞里，换了先前做的连体衣服。


    扣好上半身的扣子，游远将长发捋出来散开，这才再度来到甬道出口，探头。


    小雨淅淅沥沥落下，先前用来做饭的坪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小鸟窝在桌子下，茫然又可怜地仰头看着天空，瞧得人心头发软。


    游远翻了下空间，取出一块兽皮顶在脑袋上，跑过去抱小鸟。


    “叽啾！”


    看见游远，壮壮开心地蹦了下。


    游远把小鸟抱起来，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说道：“怎么就你一只小鸟呀，阿爹阿父和蛇苍呢？”


    小鸟听不懂，还在那叽啾撒娇。


    游远笑着哄了它一会儿，见锅里还热着包子和粥，干脆将其收进了空间里，又顺手把桌上的调味给收了起来，又顶着兽皮回到了山洞里。


    挡雨的兽皮被随手丢在一边，游远抱着壮壮进入山洞，先在生活区的火塘里烧起火来，然后才把刚刚收入空间的东西取出。


    粥是白粥，碟子里有个小咸菜和凉拌海带，包子倒是有好几种，也不知道都是什么馅。


    游远就着两道小菜吃了半碗粥，这才伸手去拿包子。


    肉包咸鲜多汁，菜包香辣爽口，味道都很不错，游远吃了两三个，把剩下的粥喝完也就饱了。


    把碗筷清洗干净，游远看着没什么人气的生活区，挽着袖子开始收拾。


    桌椅摆到最方便的位置，火塘旁边要单独放个小桌子，放些调味之类的用品，平常炒菜的时候，还可以放备好的菜，那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先都送到储藏山洞里去，等之后用着用着，自然就跑出来了。


    火塘旁边还得铺好兽皮，兽形躺上去才舒服。


    ……


    “远，我们回来了。”


    听见山洞里有活动的声响，三人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游远抬头看去，见他们大包小包的，好奇道：“这是去弄了些什么？”


    青芽道：“在隔壁山上发现一片土豆地，我们商量着就去挖了回来，你吃了早餐没有？”


    “吃了。”


    游远上前，帮忙拎了一袋子。


    外面下了雨，虽说兽皮能够隔绝一定的水分，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先将土豆在地上铺了开来，等过两天确定没有问题了，再稍微收一收整理下。


    放好土豆，蛇苍握着游远的手，轻轻揉了揉，低声问：“醒来没见着人怕不怕？”


    他本来是留在家里的，下雨前跑去送兽皮袋子，回来的路上被只野兽拦住了道路，蛇苍不欲与其争斗，加上下雨，一来二去的，这才和青芽岩丘一起回来。


    游远晃着手，笑吟吟道：“不怕啊，我拿了吃食就待在山洞里了，什么事都没有。”


    闻言，蛇苍稍稍放心了点，但还是承诺道：“没有下次。”


    游远身子微微前倾，扭头去看他，声音拉长道：“有下次也没关系呀，你不要把我当小幼崽啦，真遇到危险，毒我也能毒死对方的。”


    蛇苍闻言一顿。


    该说不说，他确实经常忘记游远是条毒蛇-


    等小情侣两个从储藏山洞出来的时候，青芽和岩丘已经变成兽形，躺在属于他们的那块兽皮垫子上，火塘里的火焰温柔跳动着，释放的暖意让蛇懒洋洋的。


    游远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身边是盘绕的黑蛇，他拿着兽皮继续没做完的衣服大业。


    山洞外的雨声穿过长长的甬道而来，淅淅沥沥的，让蛇忍不住打瞌睡。


    等游远做好手上的衣服抬头，蛇苍和青芽岩丘都已经睡着了，他伸了个懒腰，托腮看着火塘里燃烧的火焰，托腮开始思索下一顿要吃些什么。


    他发了会儿呆，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身体往旁边一倒，就变成兽形落在了黑蛇身上。


    两条蛇摞在一起，稍稍挪动，很快便青黑交杂。


    ·


    傍晚到来。


    青蛇挪动着，从黑蛇身边抽离，变成人形。


    蛇苍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远？”


    见他醒来了，游远弯腰，摸了摸黑蛇头顶顺滑细腻的鳞片，说道：“我起来琢磨下晚餐吃什么，你困的话继续睡。”


    “哦……”刚睡醒的黑蛇还有点恍惚，“不困了。”


    游远按住他，“那你再躺会儿歇歇，我都还不确定晚餐做什么呢，不用帮忙。”


    “好……”


    蛇苍顺着他的动作躺下，眼睛很快就迷蒙起来。


    游远哼着歌，一转身，就对上阿爹阿父打趣的眼神，他抓了下耳朵，视线漂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跑去了储藏山洞。


    青芽将脑袋压在岩丘身上，懒洋洋地活动了下身体，并未起身。


    幼崽正是最害羞的时候，现在过去帮忙，他大概会整条蛇都红到冒烟吧，想想还怪可爱的。


    想到这里，青芽忍不住抬了下尾巴。


    想看。


    游远不知道阿爹心里冒的坏水，见人没有跟过来，忍不住松了口气，蹲在地上开始捡土豆。


    新鲜的土豆上还裹着泥巴，游远挑着比较湿的那些放到篮子里，又来到架子边拿了些青椒鸡蛋，最后切了块肉挑了两根胡萝卜，这才走出山洞。


    土豆是怎么弄都好吃的，游远琢磨着，弄个土豆丝鸡蛋饼，再搞个土豆红烧肉，然后是土豆胡萝卜丝炒肉，这一样来，光吃土豆就有点没意思了，正好弄道辣椒煎鸡蛋。


    游远来到其中一个灶台前，先把米饭给煮上了，然后才准备洗菜切菜。


    这个时候，青芽他们也纷纷起了身。


    这么点活用不上四个人，游远转了一圈，干脆跟他们说了一声，去把之前削的木棍搬了出来，取出树脂和兽皮，准备做火把。


    兽皮剪成长条，在树脂上反复蹭过后，用力缠绕在木棍一端。


    蛇苍洗完菜过来，瞧了会儿问道：“这样就好了？”


    “是啊，很简单是不是？”


    蛇苍点点头，蹲下来，跟着游远一起做火把。


    做好的火把点燃，插在墙面上挖出的凹坑上。


    接连的火把释放着温柔的光，将山洞点亮，原本受限于视力难以活动的壮壮又活泼起来，玩耍的范围也从火塘周边扩散开来。


    游远笑着摸了摸小鸟，去洗了手，来到另一个灶台边，看阿爹炒菜。


    青芽做菜的手艺是照顾游远锻炼出来的，味道和口感都不差，在知道游远想做什么菜之后，他忙活起来就行云流水的。


    这会儿其他菜都已经出锅了，灶锅里正焖着土豆红烧肉。


    香味勾勾缠缠，游远咽了咽口水，摸着肚子道：“饿了，我去看看米饭。”


    岩丘道：“米饭已经熟了。”


    “那我去盛饭。”游远略提高了点声音，又问：“你们要不要吃锅巴？”


    “可以。”


    游远来到米饭面前，揭开锅盖，就有一股扑鼻的米香携带着锅巴香而来，他本来就饿了，这会儿闻到这股香味，肚子直接就叫了起来。


    他拿起锅铲，先将下面的锅巴翻了出来，均匀分配到四个碗里之后，把剩下的米饭重新团好，盖上锅盖以免冷掉。


    饭菜上桌。


    游远刚刚坐下，想起什么又站起身，“我去给壮壮喂饭，你们先吃。”


    蛇苍抬手拉住他，“喂了，它不吃。”


    “哎？”


    游远一时不解。


    青芽：“它饭碗就放在火塘旁边呢，估摸着是顾着玩，等会儿自己就去吃了。”


    “哦，好吧。”


    既然小鸟已经有了吃的，游远便没再留意，而是端起碗筷，迫不及待地去夹菜。


    土豆软糯入味，不管怎么吃都是一绝。


    煎的土豆饼咸鲜酥脆，中心处的鸡蛋面糊要厚重一些，吃起来又多了些独特的软糯。土豆红烧肉中，土豆和肉的滋味相互交织，构成最完美的厚重口感，分外下饭。土豆胡萝卜丝炒肉则要更清爽些，清甜的滋味让人流连忘返。


    游远就着这三个菜扒拉完一碗饭，这才朝着青椒煎蛋下手。


    青椒煎蛋是最朴素的一道菜，也是永不过时的经典，辣辣的滋味混着蛋香一起，不管桌上有多丰盛的菜肴，吃到这一口都会觉得满足。


    依旧是游远最先吃饱，他看着还剩下许多的菜，有点舍不得，纠结了好一会儿，又一样夹了点到碗里。


    见状，三人都有些诧异。


    青芽反应最快，给他夹了块五花最漂亮的红烧肉，“这个瞧着味道不错，再吃一个。”


    “好……”


    游远的话音还没落下，另两人的筷子，就带着菜肴过来了。


    “……”


    他连忙抱着碗，拒绝了三人再次的投喂，“我饱了啦，就是有点馋，不要这么多的。”


    “好吧。”


    三人有些遗憾。


    不过能看游远多吃一点点也是好的。


    肚子里已经装不下什么吃食，游远珍惜地吃下碗里的那些菜，怕一会儿越看越馋，干脆起身让三人慢慢吃，跑去旁边逮壮壮吃晚餐了。


    玩得正开心的壮壮：？-


    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


    丰收季的天比较冷，蛇不太想出去淋雨，一家四口就窝在山洞里睡觉弄吃的。


    太阳出来的时候，游远刚炸了锅薯条，四人各自端了一盆，坐在兽皮垫子上，蘸着番茄咔滋咔滋。


    吃炸薯条的声响遮掩了雨声，等他们发现雨停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四人端着吃的，走出甬道，身后是亦步亦趋的壮壮。


    好几天不见太阳，四条蛇的动作都顿了下，等他们适应过来阳光，壮壮已经扑腾着翅膀，欢快地跑了出去。


    作为一只隼，让它住山洞是真为难它了。


    小鸟无忧无虑，游远吃掉手上的薯条，叹气：“又要开始干活了。”


    闻言，三人莫名的，也跟着叹了口气。


    叹气归叹气，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做，晒着太阳吃完手上的薯条后，纷纷开始忙活起来。


    游远和蛇苍拎着兽皮袋子，去逛粉果地和几个菜地，青芽跟岩丘则是出领地去搜寻食物。


    粉果地。


    青绿的色彩铺散开来，沿着陡峭的斜坡蔓延，下雨之前，他们就有好几天没来这里了，现在两人钻进粉果丛里，很快就寻摸到了长好的粉果。


    藏在叶片下的粉果颜色偏白，一个个圆鼓鼓的，落入兽皮袋里时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采摘完长好的粉果，游远将兽皮袋收进空间，又拿了篮子出来，和蛇苍前往几个菜地。


    之前种的菜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他们这回主要是采些辣椒和葱。


    游远一边采摘，一边絮叨：“这些辣椒长得还挺好的，回头分一些出来，做点剁椒酱、白辣椒和干辣椒，寒季前最后采的那些再留下来吃新鲜的，葱的话，就弄葱油吧……”


    说到这，游远顿了下，忽然话题一转，“中午吃葱油面怎么样？”


    蛇苍想了下，问道：“只有面吗？”


    游远秒懂他的重点，说道：“当然不是，再炒点肉末盖在上面做码子，怎么样？”


    “好。”


    两人说着话，把长得差不多的辣椒和葱段都采了下来，拎着篮子回到山洞。


    蛇苍把篮子交给游远，说道：“远，你把粉果放出来吧，我铺开晒晒。”


    粉果要经过暴晒，才能轻松拔下果蒂，将粉果分开。


    游远把空间里的粉果都放了出来，跟蛇苍说了一声后，便钻进山洞里准备午餐去了。


    锅中热油，洗干净切好的葱段放进锅里，携带着的水珠遇到热油，迸溅出不少油花来，游远早有预料，提前退后好几步，等到迸溅声停了，这才凑回锅边，翻着葱段将其压入热油中。


    些许葱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游远把葱段拨到一边，将姜片和香菜下到了油锅里。


    山洞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灶台中的火调小，游远拆了粉果在旁边开始揉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葱香味越发浓郁，锅里的葱段和姜片香菜也已经炸干了，游远将姜片香菜捞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翻着锅里的葱段，让其又稍稍炸了会儿，这才用漏勺将其打捞出来，上下颠簸几下控过油，放入罐子里。


    将葱油端开，游远换了口锅烧水，准备煮面条。


    “远，面条做好了吗？”蛇苍进来问道。


    “还差一会儿。”游远头也不回，问道：“饿了吗？”


    蛇苍否认：“没有，青芽和岩丘回来了，我进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游远闻言就道：“已经在煮面条了，你准备好肉码子的材料，一会儿你拌面，我直接炒肉末。”


    “行。”


    蛇苍看了下，去储藏山洞拿了食材出来，在桌边开始剁肉，准备姜蒜末。


    他这边准备着，游远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分别放到四个大碗里，然后在上面淋上足够的葱油。


    蛇苍蒸好端着材料过来，见他面条已经准备好了，端着碗在旁边拌面。


    游远换锅，热火烧油，放入姜蒜末爆香，然后加入肉末炒熟，再往里添加各种调味。


    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山洞，顺着甬道飘出去，在外面收拾野菜的青芽和岩丘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山洞里瞧了又瞧。


    好香。


    在他们的期待中，游远和蛇苍端着葱油拌面出来。


    超大一碗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肉码子，四人将面条和肉码子拌开时，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拌掉了。


    游远拌好面，将理到旁边的葱段夹回来，挑出几根，连着面条一起送入嘴里。


    炸到焦香的葱段酥酥脆脆的，拉制的面条弹性十足，上面包裹着酱汁与葱油，香味浓郁，再配上肉末的口感和滋味，一不留神就吃掉了满满一筷子。


    嘴里被香喷喷的葱油拌面充斥，满足的幸福感迸发出来，让人沉迷。


    吃完面条，游远从空间里取出壮壮的肉罐，诱惑小鸟：“壮壮吃饭饭咯，肚肚饿不饿呀？你看这肉肉漂不漂亮，是不是超级好吃的？”


    隼歪头看着游远半晌，很快扑腾着翅膀跑过来，张大嘴叽啾乞食。


    游远给它夹了根肉条放到嘴里。


    鸟喙开合，肉条消失在嘴里，它再度张大嘴，期待地看着游远。


    他们‘父子俩’一投喂一进食，兀自开心着，旁边三人却是满脸的不忍直视。


    如果壮壮是森林里自然长大的小鸟的话，那么它现在应该是高空俯击的猎手，凭借超绝的速度无往不利，锋利的鸟喙和爪尖可以撕开猎物的皮肉，吃到自己努力的成果。


    但现在……不提也罢。


    三人嫌弃游远太惯着小鸟，却根本没发现，他们也是这当中的一员。


    现在纯粹是大哥嫌弃二哥了。


    喂完小鸟，休闲的时间也就结束了，他们洗干净碗筷，开始收拾青芽和岩丘这回采的菜。


    好几兽皮袋的青菜堆在一起，洗干净之后，该晒的晒，该切的切，等到之后还要分门别类地腌制、蒸熟，做成不同类型的腌菜和干菜。


    忙忙碌碌，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起来又是一样的忙碌。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地度过。


    游远揉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洞顶，半晌之后，才慢吞吞地起身穿好衣服。


    他今天起得还挺早，游远走出卧室的时候，青芽正在准备早餐，他跟人说了声早安，端着水出去洗漱了回，才回到山洞跟青芽一起准备早餐。


    包子全部放到蒸笼里，游远坐在灶口前，往里推了几根柴火。


    他拍掉手上的木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仰头去问阿爹：“我们早餐只吃包子吗？”


    青芽道：“那边灶台上熬了粥，弄得青菜肉末粥，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游远偏头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了。”


    青芽夹了一碗腌萝卜出来，盖上腌坛的盖子，扭头看见游远在揉眼睛，问道：“不舒服？”


    游远摇摇头，“还好，一点点。”


    青芽皱了皱眉，不太放心幼崽的判断，洗干净手后凑到近前，捧着人脸蛋仔细瞧了瞧眼睛，好气又无奈地抬手敲了他额头一下，“要褪皮了都没发现？”


    “哎？”游远茫然抬头，“还没到褪皮的时间啊。”


    蛇兽人年幼时蜕皮比较频繁，随着年岁增长，蜕皮的时间会延长到两三年一回。


    游远上次褪皮才过去一年多点呢。


    青芽闻言，稍稍思索了下，说道：“可能是你兽形哪里受伤了吧，或者就是……”想到一种可能，青芽眼睛一亮，“你长胖了点。”


    游远：！


    第83章


    蛇蛇听不得这个消息。


    游远一下子就震惊住了，抓着阿爹的手，带着一点点希冀地问道：“真的胖了吗？”


    青芽其实也不太确定，一直生活在一起，他感觉幼崽没什么变化来着，但提前褪皮又只有这两种可能。


    见崽眼巴巴地瞅着自己，青芽道：“要不，你变成兽形，我再瞧瞧？”


    “行吧。”


    碧青色的大蛇出现在山洞里，还是那样的细长纤美，每一片鳞片都仿佛是上等的宝石般，摸上去手感冰凉柔润，漂亮到不可思议。


    青芽手掌展开，在游远兽形上比划了好几下，实实在在觉得跟以往没什么差别，又开始检查他的身体，看是不是哪里受了伤没有发现。


    蛇苍和岩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青芽肆意摆弄游远的场景。


    两人不约而同：？


    岩丘问道：“远怎么了吗？”


    一人一蛇这才发现他们回来，回头随口招呼了一声，青芽继续检查游远的身体，随口解释道：“远要蜕皮了，我在检查他身上是不是受了伤。”


    闻言，岩丘和蛇苍也凑了过来。


    三个人一起帮他检查，游远被扒拉来扒拉去的，很快就绷直身体，瘫着不动了。


    检查完毕，蛇苍动手将蛇捞了起来，往身上挂。


    青芽开心地宣布道：“没有受伤，是真的长胖了！”


    青蛇：！


    原本困倦耷拉着的蛇头一下子竖了起来，隐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真的长胖了吗？”


    蛇苍笑着摸摸他的鳞片，“是，兽形大了一点点。”


    岩丘：“再过两年，就能成为真正的大蛇了。”


    他们三个面上都带着欣喜，游远懵懵的，原本因为胖了生出的那点悲愤，莫名其妙地就被感染上了欢喜，忽然就有种胖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感觉。


    唔——


    好像本来也是。


    兽形胖又不影响人形，而且，他兽形活动本来就不灵活，胖不胖的也没啥。


    emo的青蛇一下子精神起来，晃着尾巴开心地道：“那我等下多吃点早餐。”


    “好。”


    三人异口同声。


    说的时候雄心壮志，等到早餐上桌，游远还是从前那个饭量。


    蛇苍三人倒也没强求。


    吃完饭，稍稍休息了会儿，游远带着壮壮的食碗走出山洞，在斜坡上找到了乐不思蜀的小鸟。


    放下食碗招呼小家伙吃东西，游远就坐在旁边休息，看青芽和岩丘出门，也只挥了挥手跟人告别。


    蛇苍来回两趟，将新烧好的炭送进山洞里后，擦着手来到游远身边，“之前不是说想要做墨条吗？今天开始弄？”


    游远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说道：“要弄好久呢。”


    蛇苍：“很麻烦？”


    游远思索了下，说道：“步骤挺多的，还要反复捶打什么的，确实麻烦。”


    听他这么说，蛇苍琢磨了下家里现有的事情，便转变想法道：“那等寒季的时候弄可以吗？”


    “可以。”


    游远并不急着要墨条。


    见他答应下来，蛇苍又问了问制作墨条要用的材料，准备在寒季之前将东西都备好，免得临到制作时头疼。


    这些东西，游远先前就盘算过了，这会儿直接就说给蛇苍听。


    蛇苍垂眸看着闭目养神的游远，伸手轻轻给他揉了揉额头，问道：“怎么不变成兽形，能舒服点。”


    蛇蜕皮之前会先蒙眼，兽形时还好，人形感受就要明显许多。


    听见蛇苍说的事，游远下意识又揉了揉眼睛，脑袋埋在蛇苍的腰腹处，说道：“人形方便。”


    蛇苍顺着他的头发，说道：“我抱着你走，变成兽形吧。”


    游远闻言，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游远一下子就变成了兽形，蛇身缠着蛇苍，稳稳当当地挂在他身上。


    蛇苍亲昵地蹭了蹭游远的脑袋，稍稍调整了下他的身体，确保自己能够自由活动。


    褪皮期的蛇很没有安全感，而在他们的观念中，世上没有比伴侣更安全的存在了。当然，这一点在游远这里有点不太一样，他觉得阿爹阿父也很安全。


    壮壮吃完东西一抬头，就见阿爹变了形态，有些疑惑地凑近，试探地啄了啄垂落的蛇尾。


    游远晃了下尾巴，轻拍它脑袋。


    壮壮歪头，“啾？”


    蛇苍弯腰，在壮壮的羽毛上顺了一把，说道：“乖，远不太舒服，你自己去玩。”


    小鸟只听懂了玩字，它今天已经玩好久了，在蛇苍身边转来转去，不想离开。


    蛇苍由着它去。


    ·


    蒙眼期算不得短，两三天后，游远的眼睛彻底被蓝膜覆盖。


    “啊——”


    游远张大嘴，咬住蛇苍送来的红烧鸡翅，心情愉悦地晃了晃脑袋，边啃边道：“我想吃炸鸡块了。”


    蛇苍不会做这个，扭头看向青芽。


    青芽说道：“你先吃饭，一会儿给你做了当零食吃。”


    “好的~”


    游远开开心心、没心没肺。


    午餐除了他心心念念的红烧鸡翅，还有炖了好久的板栗肉，以及用红薯泥煎的薄饼，外表酥酥脆脆的，内里香糯可口，超级好吃。


    游远吃饭不着急，自己啃着鸡翅，就让蛇苍先吃两口，坐在旁边等他吃完再张嘴。


    碧青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蓝膜覆眼，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乖巧。向来闹腾的人安静下来，就格外得让人疼惜，舍不得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青芽见游远这么开心，又说道：“做完菜还剩几个鸡腿来着，一会儿给你做个炸鸡腿？”


    “好啊！”游远高兴道，“谢谢阿爹~”


    青芽嘴角上扬，“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游远认真思索了下，摇头，“没有啦，等想到了再跟你们说哦。”


    “也行。”


    说着话，见缝插针地喂饱游远，三人这才专心于自己的午餐上，等到将桌上的美食全部吃完，游远被蛇苍抱着放到了火堆旁边，他也坐在旁边陪着游远。


    青芽和岩丘则是忙活起来，先把鸡腿腌制上，然后将剩下的鸡胸肉全部收集起来，剁成鸡肉泥后调味腌制。


    听着他们忙碌的声音，已经变成兽形的游远缠着蛇苍，懒洋洋地窝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青芽和岩丘将食材备好，给蛇苍示意了下，出去继续忙活了。


    等他们回来，已经是下午。


    起锅烧油，在鸡腿表面裹上淀粉，放到锅里炸制，同时动作迅速地开始捏鸡块。


    油炸的香味飘散出来，不知何时睡着的游远被馋虫勾醒。


    他扬着上半身，脑袋循着香味转动。


    偏偏香味无处不在，游远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灶台所在的方向，他缠着蛇苍撒娇：“蛇苍，我想去看看~”


    蛇苍无奈，“马上就端过来了。”


    游远振振有词，“你不懂，这种东西就是要刚出锅的才好吃。”


    “……好吧。”


    蛇苍从青蛇缠绕中脱身，挡在游远和火塘中间，提醒道：“可以变成人形了。”


    “好的！”


    青蛇瞬间变成人形，整个人跪坐在地上，仰头朝蛇苍所在‘看’来，青色长发铺散在身后，好看。


    蛇苍没忍住，弯腰亲了亲游远。！


    游远捂着嘴，下意识往后倒去，却被早有预料的人抱入怀中。


    “小心撞到脑袋。”


    蛇苍声音里满是笑意，游远摸索着，抓住他的头发扯了扯，有些恼怒地道：“你刚刚干什么呢？！”


    蛇苍理直气壮地道：“亲我的伴侣，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了！


    游远在心里超大声地道。


    阿爹阿父都还在呢，怎么可以在这里亲亲，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


    想到这里，游远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他精神紧绷地留意周围，只听见阿爹阿父忙碌的声音——他们似乎并没有看到方才的事情，忙碌之余，只是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要准备什么蘸料。


    游远轻轻松了口气，但是有些紧张，直到蛇苍抱着他来到两人身边，阿爹阿父也没有出言打趣，游远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远，你要吃番茄酱还是辣椒粉？”像是才留意到两人，青芽出声询问。


    看不见的游远很轻易就相信了阿爹，坐在蛇苍的怀里，兀自期待着好吃的：“可以都要吗？”


    “行。”


    岩丘则道：“辣椒粉的话，用那个不怎么辣的？”


    “嗯嗯。”游远点头，“有一罐没那么辣，阿父你知道是哪个吗？”


    “知道，放心吧。”


    岩丘很快就挑出了游远说的辣椒粉，青芽把剩下的连着番茄酱一起，摆在靠近游远的灶台边沿，夫夫俩也没有离开，各自搬了凳子坐在旁边。


    游远身上被蛇苍垫了一张轻薄的兽皮，接着，面前就多了炸鸡腿的香味。


    游远下意识伸手去拿。


    蛇苍道：“烫，我给你拿着，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哦……”


    游远迟疑了下，偏头去‘看’他：“那你呢？”


    蛇苍道：“我等会儿吃。”


    游远不是很想让他等，道：“我们一起吃吧~你不嫌弃我口水的话。”


    闻言，蛇苍轻笑了声，像是有什么未尽之言。


    游远瞬间警觉。


    见他这般，蛇苍的笑声更加明显，稍稍躲了躲他伸来捂嘴的手，笑着道：“好了，快吃吧，一会儿冷了不好吃。”


    美食在前，游远稍稍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相信蛇苍，张嘴咬下。


    “咔嚓——”


    酥脆的声音响起，入口是脆皮美妙的滋味，上面还撒了一层薄薄的辣椒粉，咸辣交织，混着鸡皮一起，味道十分美味。咬开之后，内里的鸡肉被腌制得很入味，在油炸的过程中，汁水都锁在了里面，这会儿流入嘴里，是又烫又让人舍不得让其掉落。


    游远哈着气，嚼着嘴里热气腾腾的炸鸡腿，同时伸手拉了拉蛇苍，含糊道：“你快点吃，现在正烫着，可香了。”


    蛇苍之前就被这香味勾着了，此时顺着游远的意思咬了口，不由也是一阵惊艳。


    怪不得游远这么馋呢，炸鸡腿确实很好吃。


    蛇苍开始思索，等游远褪完皮，他要不要去多抓一点咕咕兽回来囤着。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下吃着香喷喷的炸鸡腿和炸鸡块，四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等到香香脆脆，内里劲道爆汁的炸鸡块消失在唇齿间，游远幸福地往后一靠，窝在蛇苍怀里打起了哈欠。


    刚刚享受完美食，三人也不是很想动，干脆没管弄脏的碗筷，挪到火塘边烤火休息-


    蒙着眼睛的蓝膜被揉开，游远也就正式进入了蜕皮状态，他变成兽形窝在蛇苍他们特意收拾出来的角落里，停止了进食。


    这是蛇兽人蜕皮的正常流程，但对此，不管是蛇苍还是青芽岩丘都有些担心。


    褪皮的时间算不得短，偏偏游远没办法提前吞吃足够的食物，导致本来很寻常的一件小事，在他这里变得困难起来。


    青芽和岩丘还好点，他们到底守着游远褪过那么多次皮，早就有了经验，蛇苍却是第一次，怎么都放不下心，最后干脆搬了兽皮垫子，守在了旁边。


    不得不说，每次睁眼都能看见蛇苍守在身边，给游远提供了很大的安全感。


    ·


    温热的水擦过鳞片，游远将脑袋搭在粗糙的兽皮上，看着蛇苍忙忙碌碌，等人给他擦拭完灰蒙蒙的鳞片，游远才开始挪动身体，尝试着褪皮。


    经过这几天的等待，蛇皮早已松散下去，再加上方才温水的湿润，游远褪皮很顺利。


    青芽和岩丘见状，将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桌。


    游远变成人形，活动了下身体，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好饿啊——”


    蛇苍动作迅速地给他套上衣服和鞋子，面色还保持着前两天的紧绷，抱着游远往餐桌边去，低声说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吃饭吧。”


    游远揉了揉他的脸颊，“别那么紧绷啦，我已经没事了。”


    “嗯……”


    蛇苍嘴上应着，面上却没放松下来。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现炖的菌菇鸡汤，还有爆炒的新鲜牛肉，和炸小酥鱼，加入了藕碎的山药蒸肉丸，再加上一盘青嫩的蒜蓉青菜。


    游远闻着菜香，肚子咕噜噜叫了出来。


    岩丘把鸡汤放到游远面前，“先喝完汤垫垫肚子再吃饭。”


    饿了那么久忽然吃饭，游远容易控制不住食量和速度，吃得太多太快的话他肯定会肚子疼。


    “好的~”


    游远自己心里也有数，乖乖地应了一声，端起鸡汤低头喝了一口。


    鲜美咸香的鸡汤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勾得肚子里的馋虫越发活跃，游远一口气喝完半碗鸡汤，才稍稍缓和过来，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菌菇吃。


    蛇苍在旁边看着，将岩丘的安排记在心里。


    阿爹阿父是没办法陪游远一辈子的，他将这些细节记下，日后即使和两人分别，他也能照顾好游远，避免他生病受伤。


    不知道蛇苍随时准备接手照顾游远的全部事宜，青芽看着游远将碗里的汤全部喝完之后，这才把盛好的米饭放到他的面前，同时抬手端走了汤。


    蛇苍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青芽：“远吃太多汤泡饭容易肚子疼。”


    米饭泡在汤里面，都不用咀嚼就呼噜噜进了肚子，一个不留神就会吃多，不消化。


    游远平日里是有自控力的，只用汤泡一点点饭收个尾，但这会儿刚褪完皮，肚子正饿着，他脑子里可想不了那么齐全。


    蛇苍了然点头，记下了。


    游远端着米饭，夹了一大筷子爆炒牛肉，鲜嫩的牛肉吃起来嚼劲十足，咸辣味足，越吃越爽，简直是下饭神菜。


    这会儿不是饭点，游远埋头吃饭，三人就在旁边看着，间或给他夹两筷子菜。


    游远被看得久了，也觉出点不好意思来，吃着饭含糊道：“不要老是盯着我啦，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已经没事了。”


    “嗯。”


    应声归应声，三人也是真的没事做，依旧坐在桌边。


    不过到底是担心游远被影响到，他们开始说起家里囤货的进程来。


    都是日日忙活，日日念叨的事情，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话，游远认真干饭，偶尔支起耳朵听一听他们说的事情。


    聊到后面，蛇苍特意提了一句，说要去猎头鹿回来。


    游远做墨条，需要用鹿角熬胶。


    听他还记得这件事，游远眉眼弯弯，忍不住去看蛇苍。


    蛇苍察觉到他的视线，很快侧头看过来，投以一个疑惑的视线，游远摇摇头表示没事。


    蛇苍不疑有他，继续跟青芽、岩丘讨论-


    将先前在凉河部落捡回来的鸡蛋鸭蛋腌制好，游远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听见骨骼活动的声音后，忍不住舒出一口气。


    他一转身，就见青芽拎着一个篮子回来，里面摆着满满的鸡蛋。


    游远凑近瞧了瞧，惊喜道：“这些都是在温泉山捡的？”


    青芽：“是，仔细找找应该还有。”


    游远喜滋滋地道：“不着急，蛇苍不是说温泉山寒季没有雪嘛，到时候咱们再去捡也可以的。”


    今年冬天能够吃到新鲜的鸡蛋了，想想心情就特别美好。


    青芽点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父子俩说了两句话，青芽将鸡蛋留给游远，自己再度出去寻找食物，游远则是把这些新鲜鸡蛋，连着腌鸡蛋一起收进空间里，送到储藏山洞去。


    他这边才放下鸡蛋，另一边，蛇苍和岩丘又拎着鸡鸭鹅回来了。


    这种小型猎物根本费不了什么力气，两人轻轻松松就弄到了十来只，要不是手里实在提不下了，这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呢。


    游远上前看了眼他们的收获，顺手接了几只来到坪台这边，火堆上烧着的开水正好用来烫毛，边走，他边跟两人说道：“阿爹在温泉山那边捡了好多鸡蛋，晚点你们丢些鸡鸭鹅过去吧？这样寒季的时候，还可以去捕猎吃新鲜的肉。”


    闻言，两人动作一顿，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对哦。


    习惯了寒季之前捕猎囤积猎物，倒是没想起来还可以在温泉山圈养一些。


    岩丘脑海里灵光一闪，“远，要不要养几头肥肥兽？”


    “嗯？”


    游远初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岩丘说的是什么时，眼睛骤然亮起，“要要要要，阿父你能找到猪崽吗？”


    “可以。”回答的是蛇苍。


    他前两天捕猎的时候，还看见了带崽的野猪群了。


    反正丰收季出生的幼崽是活不过寒季的，不如回头去偷了来给游远养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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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远听见蛇苍的回答，便期待地看了过来，声音拖长撒娇道：“那就辛苦你啦，等猪能杀了，我就做一顿丰富的杀猪宴，可香了！”


    蛇苍有被诱惑到，很想抬手摸摸游远的脑袋。


    但他手上没空不说，还沾染了捕猎留下的血和鸡鸭鹅身上的臭味，这样去碰游远不太好


    他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


    滚烫的开水落入盆里，蛇苍和岩丘蹲在坪台边缘，将猎物开膛破肚，然后挑挑拣拣留了些内脏出来单独放一个盆里。


    臭味从坪台上蔓延，游远在旁边打了会儿下手，就果断放弃为难自己了。


    他将烧好的开水端下来，重新放了一口锅上去，添水加柴，等到火焰大起来后，游远跟阿父和蛇苍说了一声，就跑回了山洞那边，继续收拾采回来的新鲜蔬菜。


    现在已经是丰收季后期，距离寒季到来的最后几天，地里的蔬菜都已经挖了回来，游远怕它们被低温给冻坏了，仔细将其收装到容器里后，就全部转移到了空间中。


    他的空间是天底下密闭性最好的地窖，蔬菜存在空间里面，吃完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心里想着，游远又回去，收拾了下储藏山洞里的蔬果。


    不耐放的都被他收了起来，剩下的，能存储在储藏山洞里的，他则多加了点保暖手段，确保其不会冻坏。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过去。


    山洞对面的温泉山上，被一家四口圈出一片地来，搭建上简易的棚子之后，养了六头小野猪进去。


    游远挨个拍拍脑袋，说出最真挚的期待：“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呀！”


    ……


    作者有话说：


    猪：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84章


    “呼——”


    寒风吹过，带来雪花飞舞，根本看不出来方才还是烈阳高照的好天气。


    游远将采摘下来的粉果塞进空间里，朝着蛇苍的方向跑去，蛇苍正好也在朝他这边过来，见游远跑向自己，张开双手一把将人抱起，顺手拎起旁边的兽皮袋子，提速回了山洞。


    青芽和岩丘比他们稍快一点，见两人回来，顺手接走了蛇苍拎着的兽皮袋子，说道：“去把厚衣服穿上，马上就要冷了。”


    “好的~”游远应声。


    穿过长长的甬道，将寒意留在身后。


    山洞中，火塘里燃烧着熊熊火焰，火炕也被烧了起来，游远拉着蛇苍跑进卧室，见他们的衣服被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


    “都暖和了，快穿上吧。”


    “你先穿。”


    蛇苍说着，出去打热水。


    游远有些疑惑地往外探头瞧了瞧，催促了两句，见蛇苍还是不着急，周遭的温度又明显在快速下降，便没再浪费时间，快速将床上被烘热了点的衣服拿下来套在身上。


    里面一层比较轻薄的羊毛衫，外面再穿上厚实的毛皮大衣，游远暖和起来，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蛇苍带着热水进来，放到椅子旁边，说道：“热水在这里了，你先洗洗。”


    他们刚干完活回来，手上脚上都有些脏，游远刚穿衣服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还想着一会儿出去洗洗呢，倒是没想到蛇苍出去是打热水的。


    他拧了帕子洗过脸擦过手，又洗干净布巾，凑到蛇苍身边帮他擦拭，等到弄干净，这才将脚泡到水里清洗。


    蛇苍很快套好衣服走了过来。


    “一起泡泡。”游远拉着他在旁边坐下，邀请道。


    蛇苍顺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脚一进入水里，就被偏高的温度烫得发红。两双脚挤在一起，不同的肤色相互映衬，显得白的更白，深的更深，游远踩着蛇苍的脚，笑吟吟地抬头去看他。


    蛇苍轻笑了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脸颊，“调皮。”


    游远歪头，轻轻蹭了他一下。


    好乖。


    蛇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温度在短时间内飞速下降，即使是在山洞里，水温的变化也十分明显。


    蛇苍先抽脚出来，随意擦了擦脚上的水，蹲下来，先游远的动作一步，握住他的小腿帮忙擦拭。


    游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蛇苍，翘了翘脚丫子，故意问道：“臭不臭？”


    白皙的脚掌暴露在冷空气中，关节处泛着浅淡漂亮的粉，蛇苍摩挲着手下的脚踝，略微凑近，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笑容带着几分轻佻：“不臭。”


    游远警觉：“你不会还想亲吧？”


    蛇苍似笑非笑地抬眼。


    游远有点摸不清他的意图，紧张地把脚给抽了出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要亲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嗯……”蛇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握住他另一只脚，“远很干净。”


    游远：！！！


    等脚上的水被擦干，游远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青芽和岩丘坐在火塘旁边，见游远仓皇出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他身后，问道：“怎么了？”


    游远脸颊发烫，也不好意思说蛇苍变态的想法，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出来看看。”


    也不等阿爹阿父接着询问，他就转移话题道：“壮壮呢？”


    见游远这般，青芽和岩丘也不追问，朝着山壁方向瞧了一眼，说道：“那儿呢，不知道从哪弄了块木头在那玩。”


    “我去看看。”


    蛇苍从卧室山洞里出来，第一眼没有看见游远，下意识睃巡一圈，见人蹲在地上欺负小鸟，无奈地笑了笑，端着水盆走向甬道。


    游远眼角余光看见他，迟疑了下，果断抛弃壮壮追了上去。


    出入甬道的几个拐角处，已经挂上了长度递减的兽皮，游远坠在蛇苍身后，掀开一张张兽皮，抵达甬道口时凑上前去，撑着蛇苍的肩膀探头往外看去。


    不过是加衣泡脚一小会儿的时间，外面的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风裹挟着雪花飞进来，游远哆嗦了下。


    蛇苍无奈偏头，笑着看他：“你进去，我把水倒了就进来。”


    “嗯嗯，你快去吧。”


    游远应着，松开蛇苍的肩膀，却也没有进去，就站在甬道口，看蛇苍走到斜坡附近倒水。


    蛇苍起身回头，见人还站在原地受冻，连忙快走几步过去，拉着人进入山洞。


    寒风随着他们进入山洞。


    青芽和岩丘察觉到凉意，在火塘旁边扭头看过来。


    游远哆嗦着，快速跑到两人身边，伸着手去烤火：“好冷啊，要冻死了。”


    雪下下来之前，气温还在零上徘徊呢，这风雪一出现，就直接到了零下二三十度。


    不管游远在这生活了多少年，他都受不了兽世气温的变化。


    青芽抬起手，给他捂住冰冰凉的耳朵，说道：“这几天你别往外面走，冻到冬眠都是小事，回头要是生病就麻烦了。”


    游远试图争取：“我还想去温泉山泡澡呢。”


    他从前在寒季就很少洗过澡，如今能在温泉山附近度过寒季，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青芽捏了下他的脸颊肉，说道：“乖，听话，等习惯了你想去几次都行。”


    “好的吧。”


    游远不情不愿。


    蛇苍放了盆和布巾，来到他们身边坐下，顺手就把鼓着两颊的伴侣给捞走了。


    青芽：“……”


    岩丘轻啧了一声。


    幼崽的伴侣再好，也有碍眼的时候。


    游远根本没发现阿爹阿父的不爽，听见岩丘的轻啧声，还有些疑惑地扭头过来瞧：“阿父，怎么了吗？”


    “没？”岩丘沉稳可靠，“我和青芽刚刚商量着炖一锅汤，你们有什么想喝的没有？”


    蛇苍：“我都可以。”


    游远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炖羊汤吧？晚点我们再做个羊汤火锅，正正好。”


    “行。”


    岩丘起身去拿肉了，青芽在山壁旁提了桶提前屯好的水过来，准备在火塘旁边忙活。


    游远见状，拉着蛇苍起身，将兽皮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来。


    材料全部准备好，羊肉羊骨分离，加入大料和酒液，放到锅里焯水捞出。锅里放入适量的食用油，将姜片炸软之后，把羊骨翻炒一小会儿。


    “阿爹，热水来了。”


    游远连锅将剩下的热水端了来，青芽闻声往旁边挪了挪，等游远将热水加入锅里之后，盖上锅盖，等到锅中汤汁浓白，然后动手撇掉汤面上的浮沫，继续盖盖炖煮。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游远靠在蛇苍的身上，手脚全部缩到了连体兽皮衣中。


    岩丘见了，顺手将他的脚拉到身边包裹起来，说道：“怎么不穿袜子。”


    游远很懂享受地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没骨头般道：“刚泡完脚，感觉还有点湿湿的，等会儿再穿。”


    岩丘嫌弃：“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游远声音拉长，撒娇道：“我就是不喜欢直接穿袜子嘛。”


    岩丘轻哼了声，皱着眉摸了摸他的脚，感觉冰得跟石头似的，干脆将人脚往火塘旁边挪了挪，起身去找他以前睡觉爱用的汤婆子。


    青芽看他去忙活，笑着点了点游远，“你呀。”


    说照顾自己，游远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但他总是爱偷懒，直到家里人看不下去为止。


    游远俏皮地朝阿爹眨了下眼睛，等阿父带着装满热水的汤婆子过来，游远立即伸手接过，甜丝丝地道：“谢谢阿父，阿父最好了，我好喜欢阿父呀！”


    岩丘面上的嫌弃差点没维持住，横了游远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他一句：“就知道说好话。”


    游远：“嘿嘿。”


    拿捏阿父易如反掌。


    天凉，蛇也就没什么精神，四人安静地待在火堆旁边取暖，闻着锅里的羊汤香味越来越浓郁，直到不得已时才站起身来。


    将剩下的羊肉加入锅里，继续盖盖炖煮，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来几节萝卜，洗干净后切块放入羊汤里面，开始调味。


    调好味的羊汤再焖个十来分钟，喝上一口暖洋洋的，咸鲜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流入胃里，体内的寒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暖乎乎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羊汤里的肉炖得软烂适中，萝卜也被煮透了，吸满了羊汤的滋味，清香不腻，美滋滋。


    游远啃着萝卜，往左看是认真喝汤的蛇苍，往右看是凑在一起低声耳语的岩丘和青芽，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喝完羊汤，游远晃着身体，开始招惹壮壮。


    缩在火塘边烤火的小鸟在游远的骚扰下，不得不站起来，避开细长的棍子，来到兽皮垫子的边缘，重新趴下缩成了一只胖鸡崽。


    游远托腮，“壮壮，你好胖哦。”


    鸟：“……”


    游远丢掉棍子，起身跑到胖崽旁边，一把抱起寒季反应迟钝的小鸟，回到原位坐下，顺手将汤婆子挪过来，和小鸟贴贴在一处。


    壮壮原本是想跑的，感受到舒服不伤鸟的热意，一下子就挪不动窝了。


    游远手指轻柔地给小鸟顺着羽毛，摸到不太对劲的手感时，就翻开羽毛，寻找藏在下面的羽管，动作很轻地给它捏碎羽管，将新羽毛理顺。


    天气一天天地冷下来，壮壮身上的绒羽也在暴长。但它是一只笨蛋小鸟，处理羽管的速度很慢，游远发现之后，闲来无事就会给它理一理，确保这小东西有一身足够温暖的羽衣过冬。


    仔细检查过，确定小鸟身上没有羽管之后，游远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最后摸了把鸟头。


    壮壮吭叽了一声，没有过多挣扎。


    游隼是典型的迁移鸟，这小笨蛋落到他们手里，又要违背一回天性了。


    看壮壮缩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游远忽然从空间里取了兽皮和针线出来。


    蛇苍侧目，很快了然：“给壮壮做衣服？”


    “嗯，它太怕冷了。”


    游远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摸了摸小鸟，壮壮缩着脖子，对他的骚扰置之不理。


    青芽来了点兴趣，往游远身边挪了挪，好奇：“这要怎么做？”


    游远比划了下，“就做个小马甲，把翅膀和尾巴放出来，能包裹住前胸后背就行。”


    青芽道：“翅膀不用包着？”


    游远有些迟疑，“包住的话，壮壮不好活动吧？”


    蛇苍在旁边幽幽开口，“不包也不会动翅膀。”


    山洞里可没有给壮壮自由落体再滑翔的空间，小家伙又不会平地起飞，那翅膀有跟没有差不多的。


    游远：“……”


    好有道理。


    就是有点伤小鸟。


    他庆幸地摸摸鸟头，心里暗想，幸好壮壮听不懂他们说话。


    游远拿着兽皮在壮壮身上比划好尺寸，取出剪刀来开始裁剪兽皮。


    青芽喝完汤，把碗塞到岩丘手里，拿帕子擦了擦嘴，也拿起兽皮，跟游远一起给壮壮做小衣服。


    壮壮本来在安心享受，被他们扯扯翅膀拽拽腿，神态逐渐呆滞起来。


    岩丘洗完碗筷和帕子回来，见了壮壮的表情，没忍住乐了：“远，你的鸟崽子好像傻了。”


    游远：？


    游远身体前倾，低头瞅了瞅壮壮，捏住鸟喙晃了晃脑袋，“壮壮？”


    壮壮：“……啾！”


    小鸟愤怒地扑腾起翅膀来，也不要暖和的汤婆子了，挣扎着就跑到了兽皮垫子角落里，整只鸟愤怒成了只胖球。


    可……可爱！


    游远盯着它瞧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有欺负小鸟，随壮壮去了。


    “蛇苍，你把汤婆子给他送过去。”游远将重任交付给伴侣。


    没办法，壮壮现在大抵是不想看见他的。


    蛇苍无奈地接过汤婆子起身，在壮壮警惕的视线中来到它身边放下汤婆子，又顺手扯过兽皮垫子一角，盖在了它的身上。


    兽皮隔绝了寒风，暖意从身边传递而来，壮壮舒服地趴趴了下，朝着蛇苍发出亲昵撒娇的叫声。


    该说不说，确实可爱。


    蛇苍弯腰，伸手揉了揉壮壮的脑袋：“睡吧，他们不会来吵你了。”


    大概是环境太舒服，蛇苍的声音太柔和，壮壮脑袋沉重地点了两下，很快睡了过去。


    蛇苍轻手轻脚回到伴侣身边，游远往后看了一眼，问道：“睡着了？”


    “嗯。”蛇苍点头，“你们做衣服要用的尺寸都量好了吗？要不要再去弄弄？”


    游远小声：“脾气大着呢，吵醒了就头疼了。”


    蛇苍：“……”


    ·


    小鸟小归小，衣服却不好做。


    游远和青芽追着壮壮比划了两三天，做好的衣服改了又改，才确定了能让壮壮穿着舒服又保暖的尺寸。


    拎着小衣服，游远和青芽看着站在桌子另一边的壮壮，沉默半晌后，决定呼叫援军。


    “岩丘——”


    “蛇苍~”


    在火塘边打哈欠的两人先后起身，都不用他们开口说，就直奔壮壮所在而去。


    壮壮还是很敏锐的，扑腾着翅膀就要跑，但哪里跑得过已经靠近的两只蛇兽人，不一会儿就被拎着翅膀送到了他们伴侣面前。


    壮壮生无可恋地肚皮朝天。


    游远摸摸它的胸脯，哄道：“乖乖开心点，我们是要给你穿衣服呀，可漂亮的小衣服，壮壮喜不喜欢？”


    壮壮毫无反应。


    游远顺利地把自己做的衣服给壮壮套上了，再在它翅膀上绑好保护套，游远将小鸟放到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特殊的石面。


    那石面光滑至极，在光照下，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自身的模样，是在凉河部落换取物资时，青芽留意到后特意寻人换的大石面。


    之前游远就将其放在坪地的桌子上，壮壮早已见过许多次，这会儿也不惊慌，只歪着脑袋看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的小鸟随着它的动作而动作，壮壮看看镜子，又低头看看衣服，扑腾着翅膀适应了下束缚感，发出了嫌弃的叫声。


    这个一点都没有它的羽毛好看！


    游远只当没听懂，捧着壮壮欣赏了会儿，又把它身上的小衣服扒了，换上青芽给做的。


    “也好看哎！”游远捧着小鸟送给几人看，“阿爹缝的小鸟花纹跟壮壮好像。”


    岩丘道：“你阿爹缝东西确实好看。”


    蛇苍点了点头，却是道：“不缝也好看。”


    游远做的小衣服没有绣花纹。


    听见蛇苍的话，游远嘿嘿笑了声，凑到他身边，贴贴~


    青芽和岩丘笑着对视一眼，捧过壮壮往火塘那边去，游远自然而然地就抱住了蛇苍的胳膊。


    小情侣两个走在夫夫俩身后，来到火塘旁边，又双双变成兽形蛇身舒展了下，搭在伴侣身上，烤着火懒洋洋地犯困。


    —


    “啾！啾啾！啾啾啾！”


    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接连不断，三条蛇蜷着躺在火塘旁边，脑袋搭在盘了两层的蛇身上，看着鸟左接一颗肉粒，右接一颗肉粒，活力十足。


    而丢肉粒的人……


    无需多问。


    游远看壮壮玩上头了，同时丢出去两颗肉粒。


    肉粒间隔虽然近，但壮壮没预料到会有两粒，接住一颗后，眼睁睁看着另一颗掉在地上。


    它倒腾着小细腿跑过去，将地上那颗肉粒啄起来吃了，斗志昂扬地看向游远，翅膀都不自觉地张开了点。


    游远上下做了两个假动作，抛出去。


    壮壮快速奔跑，接住第一颗：“啾！”又扭头奔向另一颗，没有接住：“啾……”


    难过，但也吃了。


    啄掉肉肉，壮壮再度扭头，盯着游远的手。


    小鸟一左一右地蹦跶着，旁边的蛇便一左一右地晃着脑袋，小鸟没接到肉，他们仨比鸟还气，恨不得代替鸟去接肉。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青芽和岩丘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丢出了脑海。


    作者有话说：


    白天看见一个宝宝的评论，想起来之前没说——现生养小鸟可千万别给它洗澡啊！很难弄干的，不弄干小鸟会生病


    第85章


    细瘦的青蛇藏在厚实的兽皮里，打眼一瞧，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蛇苍脱下染雪的外套，搓了搓冰冷的手，搬着板凳坐在火炕旁边烤暖身体，顺手将盖着的兽皮毯掀开一角，往里瞧去。


    青蛇碧绿的眼瞳投来视线，蛇苍笑了下，问道：“醒了怎么不出去？”


    游远懒洋洋：“好冷，不想动。”


    蛇苍烤暖手，伸进兽皮里顺了顺青蛇的鳞片，哄他：“早餐煮了豆浆，青芽还炸了油条，再不起来的话就冷掉不好吃了。”


    青蛇扭了扭身体，明显纠结得很。


    不过最终，他还是屈服于美食，变成了人形，朝人伸出双手。


    蛇苍将人抱入怀里，拿起旁边的衣服，动作利落地给游远穿好，然后才拍拍人后背道：“把鳞片裙收起来吧，挡在里面不舒服。”


    “嗯。”


    游远懒洋洋应着，收起了腰间围着的鳞片裙。


    蛇苍把他裤子往上拎了拎，给游远换了个姿势套好鞋袜后，抱着人就要往外走。


    游远挣扎了下，跳下来站稳，“我自己出去~”


    被抱出去也太羞人了。


    蛇苍见他坚持，只好放弃心里的想法。


    走出卧室山洞的时候，青芽和岩丘正在吃早餐，见他们两个出来，指了指他们卧室火炕连着的灶台道：“豆浆和包子在那边，油条都在桌上了。”


    “好——”游远精神了点，“我去洗脸刷牙。”


    蛇苍则是去拿他们的早餐。


    游远见了，刷着牙跟上去，含糊问道：“豆浆还烫吗？”


    “嗯，想做什么？”蛇苍点头。


    “打个鸡蛋到碗里，搅打出泡泡来后，边倒豆浆边搅拌，速度要慢一点，等蛋花熟了再加糖。”


    “好。”


    游远说得仔细，蛇苍先做了一份，见游远点头表示没问题，这才开始做他那份。


    快速洗漱完，游远将脏水收到空间里，跑出去倒了一回，然后跟有鬼在后面追似的又跑了回来。


    壮壮的尾羽被风吹动，它好奇地盯着游远看了两秒，迈着小细腿吧嗒吧嗒追了上去。


    游远则跟在端着早餐转身的蛇苍身后。


    青芽喝完碗中的豆浆抬头，看见这一幕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排成串的两人一鸟同时停下动作看来，脑袋上像是顶着具象化的疑惑，被笑声吸引抬头的岩丘见了，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蛇苍疑惑地扭头，看见游远也在扭头往后看。


    意识到青芽岩丘在笑什么，他不由泄出几声低低的笑，游远红了耳朵，小声嫌弃壮壮：“你追在我后面干什么呀？”


    壮壮歪头，“啾？”


    小笨鸟听不懂，小笨鸟就是想跟。


    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得通壮壮，游远也不挣扎，直接从蛇苍身后脱离，来到他身边催促：“走啦，肚子饿了。”


    “好。”蛇苍忍着笑应声。


    壮壮看着前面并排的兽人，追着追着，就对准了他们的中间。


    来到餐桌边，兽人坐下用餐，壮壮迈着脚丫子在他们鞋上一顿踩，很快就被请上了桌，面前也多了一坨刚掰开包子取出来的肉馅。


    “啾啾！”


    壮壮超开心的。


    给小鸟加完餐，蛇苍三两口把包子皮吃了，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蛋香和豆香在清甜中交融，鸡蛋豆浆喝起来口感醇厚，没有蛋腥味，味道确实很好。


    蛇苍抬起头朝游远看去，就见人拿着根油条在豆浆里泡了泡，然后拿起来一口咬下。


    浸泡的时间不长，油条还带着酥脆感，内里松松软软的，豆浆顺着油条流入内里，又被一起咬下，独有的魅力将食欲彻底唤醒。


    游远就着豆浆，吃完了一根油条，又伸手去拿包子。


    热腾腾的大包子出锅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不烫了，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一口咬下去，包子皮松软可口，裹着肉汁的香味，里面的肉馅是有一点弹牙的，咬开后还有肉汁流淌而出。


    游远吃了小半圈，倾斜包子，将里面的肉汁连着一大块包子皮一起吃下，幸福地晃了晃脑袋。


    等到包子皮吃完，最后的肉馅连着剩下的包子皮一起送入嘴里，完全是人生一大满足。


    肉包子，百吃不厌。


    游远吃完包子，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端着鸡蛋豆浆喝了口，美滋滋。


    在他吃得开心的时候，青芽和岩丘也弄了碗鸡蛋豆浆过来。


    四个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享受早餐，壮壮吃完了蛇苍分给它的肉馅，在桌子上待不下去了，来到桌边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往下跳。


    蛇苍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捞起小鸟放到地上。


    壮壮：？


    蛇苍给它整理了下小衣服，没好气地揉了把脑袋，“翅膀被绑着了不知道吗？还往下跳，生怕摔不疼你。”


    壮壮朝着蛇苍一顿叽啾叫唤，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蛇苍懒得搭理这小鸟，给整理好衣服之后，就坐直了身体，随手擦干净手继续吃早餐。


    寒季无事可做，四人都不着急，慢吞吞吃了好一会儿早餐，才从桌边起身。


    游远在火塘边休息了会儿，感觉差不多之后，又在山洞里陪着壮壮玩耍起来，顺带也运动运动，免得到来年复苏季时又胖一圈。


    他活力满满的，蛇苍来到火塘边，跟青芽岩丘一起盘着休息，脑袋里只有一个疑惑，为什么远还这么有精神？


    以及，疑惑延伸，为什么这么精神还没发·情。


    蛇苍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其实他的伴侣已经发·情了，只是没有闻出来。


    疑惑在脑海里交替盘旋，游远玩热了，跑到火塘旁边，一把抱住蛇苍的脑袋凑过去贴了贴。冰冰凉的鳞片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坐了下来。


    蛇苍轻轻蹭了蹭他，说道：“把扣子扣上，别敞太久。”


    “知道知道，我马上扣。”


    游远嘴上应着，却是没有半点动作的意思。


    蛇苍无奈，只好变成人形，随手捡起旁边的兽皮大衣披在身上，从后面抱住了游远。


    游远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看向阿爹阿父。


    青芽和岩丘正窝在一处打瞌睡，没有注意他们这边，游远便也要求自己放松下来。


    之后一个寒季都会在一起呢，要是总是不习惯蛇苍的贴贴，拒绝他的靠近的话，那蛇苍也太委屈了，游远受不了。


    蛇苍哪里知道伴侣心中那些思绪，见他放松下来贴着自己，他轻笑了一声，下巴轻轻抵在游远身上，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修长的手指交织缠绕，不带任何一点欲望，却看得人脸红不已。


    嗯？


    游远捏住蛇苍的指骨凑近瞧了瞧，疑惑地道：“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


    兽人愈合能力很强，大部分的伤都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疤痕，但蛇苍的指骨伤，有着一圈很明显的白色疤痕。


    蛇苍闻言瞧了瞧，说道：“小时候调皮被鱼咬的，差一点就被咬断了。”


    游远惊呆了，“什么鱼这么凶。”


    蛇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不是鱼凶，我伸手指的时候，阿父在杀鱼。”


    游远：“……”


    扑哧。


    哈哈哈哈哈哈——


    游远努力不笑出声来，安慰地摸摸蛇苍的手指，“没事没事，都过去了，这一圈也挺好看的，还挺像个戒指的。”


    蛇苍垂眸看着他，见人忍得身体颤抖，凑近轻轻咬了下他的脸颊软肉。


    游远匆忙抬手捂住脸，又下意识去看阿爹阿父。


    这回轮到蛇苍笑了。


    小情侣两个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连壮壮玩累了过来都不知道，被小鸟吵醒的岩丘甩动尾巴，把鸟圈在他们身边，又顺带把汤婆子带过来，放在了壮壮身边。


    小鸟啾啾叫了两声，倚着汤婆子开始打瞌睡。


    游远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又继续跟蛇苍低声说话去了-


    “呼——”


    呼呼风声传入山洞内时正是深夜，游远被这声音惊醒，半撑起上半身往卧室山洞口看去。


    垂落在洞口的兽皮轻轻晃动着，显然刮进山洞里的风不小。


    蛇苍抬手，顺着游远的脊背往上，在他肩胛处轻轻用力，让人重新躺回被窝里，“没事，我出去看看，你好好睡觉。”


    “要不明天再去？好像只是起了大风。”游远抓着他道。


    蛇苍见游远关心自己，得寸进尺地凑近亲了两口，这才说道：“那也得去看看，咱们不在部落里面，很容易遇到误入的野兽，等它们寻到咱们山洞就有些麻烦。”


    “好吧。”


    听他这么说，游远只好松开蛇苍的手。


    蛇苍快速起床，转身给游远掖好兽皮毯后，这才套上衣服往山洞外去。


    刚在甬道里走出去没多远，他就遇到了回来的岩丘。


    岩丘看见他，道：“周围我都看过了，没什么事，你回去陪小远吧。”


    “哦，好。”


    蛇苍往他身后看了眼，见风卷着雪花飘到了这里面，不由蹙了蹙眉，和岩丘一起往山洞里走去，同时道：“这场风雪有点大，出去巡逻的次数得增加一下。”


    同一件事，部落内和部落外是两种处理习惯，在这一方面，岩丘自然是听从老手的。


    “行，等下我跟青芽说说，增加到一天两次？”


    “可以。”蛇苍点头，“你们商量好了巡逻安排再通知我就行。”


    “嗯。”


    三两句地将事情说好，两人也来到了甬道尽头，分开后各自走向卧室。


    游远正在床上打滚，听见蛇苍进来的声音，他一下子翻了回来，撑着身子朝人看去：“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蛇苍先脱衣服，“岩丘起得比我快点儿，看过回来了。”


    “哦……”


    游远趴在枕头上，看蛇苍脱完衣服，立即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侧催人上来。


    “不急，我身上冷。”


    “都脱了衣服了，快上来。”游远才不听他的。


    蛇苍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坚持拒绝，只是道：“那你把被子盖好，等我身上暖和点了再给我。”


    “行。”


    等蛇苍上床躺好后，游远也没有违背说好的话，只是裹着兽皮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人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外面的风雪很大吗？”


    但就蛇苍出去的那一点时间，游远都怀疑他有没有走出甬道，询问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蛇苍：“嗯，雪都吹到甬道里来了。”


    “听着好冷。”游远嘀咕着，“明天我想在床上吃早餐。”


    “可以，我给你端进来。”


    “嘿嘿，蛇苍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蛇苍笑着抬手顺了顺他的长发，声音很低，带着缱绻的温柔：“我也好喜欢你。”


    听见他这么直接的表白，游远感觉脸颊红红的，又不想落于下风，就抱着人嘀嘀咕咕地指责：“好久没有听你说喜欢我了。”


    闻言，蛇苍眨了眨眼睛，微微朝他这边偏头，“没有吗？”


    “没有。”游远很肯定。


    蛇苍认真地想了想，道：“那一定是你没听见。”


    游远：？


    没说就没说，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在游远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蛇苍轻轻笑出声来，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道：“明明我的心每天都在说喜欢你。”！！！


    游远羞恼地啊了一声，埋首在一边呜呜道：“你犯规！”


    蛇苍侧身抱住游远，笑着问道：“喜欢吗？我想了好久呢。”


    游远还在呜呜着，但听见蛇苍的询问，他却是很果断地给予了一个肯定回答。


    诚实到让人心痒。


    蛇苍亲了亲他露在外面的额角，低声道：“远，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游远脸颊滚烫，不肯再听更多的情话，怕原地烧起来。


    蛇苍抱着人笑出声来，倒也依了他的意愿。


    ·


    早晨。


    山洞外的风雪还在继续，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山洞里的温度也在飞速下降。


    今天出不了卧室的除了游远外，还有一只可怜的小鸟崽。


    蛇苍带着他们的早餐进来，见一大一小不约而同看来，眼巴巴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瞧得人心一下子就软了。


    游远已经把他做的小炕桌摆出来了，见蛇苍来到炕床边，就朝人伸出手，“早餐给我吧，你去喂壮壮。”


    “好。”


    蛇苍把早餐给游远，端着壮壮的食碗来到它身边，蹲下来给小家伙夹了条肉。


    壮壮没什么精神，但听见蛇苍的催促声，还是习惯性地张嘴。


    肉条刚刚从开水里夹出来，已经烫熟了，在冷空气中停留的这一小会儿又避免了它入口烫嘴，正是适合入口的状态。


    壮壮吃了两条肉，精神状态好了一点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乞食。


    游远听着声音不太对劲，叼着个小笼包探头，含糊问道：“蛇苍，壮壮怎么啦？”


    “不知道，可能是冷的，没什么精神。”


    闻言，游远蹙了蹙眉，说道：“要不把它抱到火炕上来吧，咱们睡觉都用的人形，也占不了这么大一块地方。”


    “行。”


    其实火炕旁边也很暖和，但正如游远所说，他们用不了那么大一块地方，而且壮壮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不如放到炕头的位置，那里温度高，暖和肯定是更暖和的，就是不知道壮壮喜不喜欢了。


    心里想着，蛇苍却没着急动手，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投喂小鸟。


    等壮壮吃饱了，他才抱起小鸟，放到石床上。


    石床和炕面中间还隔着一段，倒是不用怕壮壮的爪子会被烫到。


    蛇苍抱胸站在旁边看着，游远吃着早餐，视线也落在小鸟身上。


    忽然被换地方，壮壮惊慌了一下，见游远和蛇苍都在，它很快就冷静下来，迈开爪子试探地走了走。


    脚下是暖和的，热气包裹着身体，身体也是暖和的。


    壮壮的声音逐渐轻快明亮起来，游远眉眼弯弯，笑着对蛇苍道：“给它布置一下吧，之后睡在这里就好了。”


    蛇苍：“行。”


    他转身就往外面走，游远不解地歪了歪头。


    想着蛇苍可能自有安排，游远也没有把人喊回来，只是盯着壮壮，在它要踩着兽皮垫子的时候，连忙开口止住了那小家伙。


    寒兽兽皮可不容易得到，要是被壮壮弄脏，或者玩耍的时候给扯坏了，他能心疼上好久。


    壮壮收回抬起的脚脚，眼巴巴地看着游远。


    游远心硬如铁。


    小鸟确实可可爱爱，但他的寒兽兽皮也很重要。


    双方对峙了没多久，蛇苍带着好些木头回来了，木头坠落的声音把一人一鸟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他。


    蛇苍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游远道：“不让它踩咱们的兽皮。”


    听见他们对话，壮壮也啾啾叫了两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蛇苍告状了。


    蛇苍只接收到了游远的反馈，抽出最下面的木板道：“没事，我这就把地方拦出来，之后它睡它的，咱睡咱的。”


    游远闻言高兴道：“这样好。”


    蛇苍拿了骨刀，跟游远商量过后，将炕头这边的位置全分给了小鸟。


    炕头温度高，暖和是暖和，但即使并非直接接触，那里的温度对蛇而言都有些太高了，倒是壮壮，游隼是迁移性动物，本就喜欢暖和的地方，到时候再给它垫点东西，正好。


    确定了位置后，蛇苍拿着骨刀，在石板床面上切出一个指节深的凹槽来，又在长条凹槽的两边，切出固定木棍的凹坑，然后将最下面的木板卡到凹槽里，再削好木棍嵌入到凹坑中。


    一块块木板从上方坠落，被木棍固定好位置，高高的木板墙就此形成，挡住了小鸟通行的道路。


    壮壮仰着脑袋，木板砸落发出一声碰撞响，它就缩一下脖子，瞧着可怜极了。


    作者有话说：


    一九年的时候，在潮汕喝到一回特别香甜的鸡蛋豆浆，口感醇厚，甜而不腻，也没有蛋腥味，再点两个小油条，直接吃或者放豆浆里泡一泡再吃都很美味，以至于念念不忘至今。


    第86章


    高高的墙板挡住了壮壮的去路，小鸟仰头望着木板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蹦到火炕边缘，试探地朝着火炕另一边探脚脚。


    可惜，墙面用的木板很长，超过石床床面一截，壮壮努力半天，根本碰不到对面的石床边缘。


    “……”


    游隼粗糙的嗓音重出江湖，游远怀疑它在骂蛇苍。


    但无所谓。


    骂的不是自己，游远作壁上观不说，还朝蛇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无声表达自己的赞许。


    蛇苍被他逗笑出声，听见笑声的壮壮嗓音更大了。


    垂落的兽皮帘子被掀起，两颗脑袋同时探了进来，青芽奇怪道：“不是说给壮壮换个窝嘛，怎么听着它这么生气呢？”


    游远身子倾斜，从里侧探出半个身子，指了指面前的墙板笑着说道：“它过不来，正生气呢。”


    “哦……”


    原来是这样。


    青芽推了下岩丘，两人进入他们卧室，瞧过蛇苍在忙活的东西，伸手把壮壮给抱了过来，轻声细语哄小鸟：“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睡的地方还没你这暖和呢，你只管享受，让他们冻着去。”


    被青芽抱着哄，壮壮粗粝的嗓音又变得细嫩起来，叽叽啾啾的撒娇。


    只是它到底是只成年隼了，再怎么掐着嗓子叫，听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刚刚又闹腾得那么大声，一时没掐回来，声音一下子劈了叉。


    “……”


    山洞里陷入一片寂静，四个蛇兽人努力忍着笑，偷偷去看壮壮的反应。


    壮壮傻呆呆地绷着身体，久久不见动弹。


    哈哈哈哈——


    游远没忍住，整个人歪倒在兽皮垫子上，捂着肚子无声大笑。


    他这一笑，弄得本来忍住了的几人也嘴角上翘起来，青芽连忙把壮壮塞进怀里，手动挡住了它的视线。


    小鸟疑惑地叫了两声。


    青芽揉揉小鸟，等笑意过去之后，才将它从怀里放出来逗弄。


    脑子小小的壮壮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叫声又轻快起来，游远吃完蛇苍给他拿的早餐，有些撑地往后一靠，倚在固定了木板的洞壁上，看看两人一鸟，又看看在旁边搭小楼梯的蛇苍。


    岩丘察觉到游远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见人将早餐都吃完了，就走了过来收拢碗筷。


    游远：“谢谢阿父~”


    岩丘笑着看了他一眼，问道：“要不要喝果酱水？或者给你舀一碗汤进来，起来时炖的牛骨汤，有一会儿了。”


    游远拉长声音：“不要啦，吃不下了，我更想要白开水。”


    “好吧。”


    岩丘有些遗憾。


    他带着碗筷出去，又很快端着白开水回来。


    小鸟的楼梯搭好了，蛇苍收拾了下地上木屑，看向青芽：“让壮壮试试楼梯？”


    “行。”


    青芽抱着壮壮过来，将它放在楼梯下面，推着鸟屁股示意它往上爬。


    壮壮仰头看着楼梯，蹦跶着就往旁边去了。


    “……”


    游远探身，趴在石床上，“阿爹，把它放上面往下推试试。”


    笨壮壮不会往上攀爬，还能不敢往下跳不成？从树上自由落体它都玩过那么多次了。


    青芽觉得游远说得很有道理，抱起壮壮就放到了楼梯的上端，这回都不需要青芽用力，他只轻轻拍了拍壮壮的屁股，小鸟自己就蹦跶到了下一台阶。


    “好棒！”游远超级捧场。


    听见游远夸，岩丘回神，夹了颗肉粒送到壮壮面前，壮壮一下子就欢快起来，吃下肉粒后，蹦跶着又下了一级台阶。


    夸奖声再次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肉粒。


    壮壮在肉粒的激励下反复上下台阶，游远累了，换了个姿势靠在蛇苍的身上，捏着他的手指仔细瞧瞧，“刚刚有没有伤到手？”


    蛇苍拿进来的骨刀比较大，用来做小楼梯感觉不是很好操控的样子。


    “没呢。”


    蛇苍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让游远挨个检查。


    骨节分明的手指瞧着特别好看，游远握着他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瞧了一回，偷偷亲了一下。


    这种从小地方露出的，藏不住的喜欢，总是让蛇苍心情愉悦，他指节微弯，指腹在柔软的唇瓣上摩挲而过，看着脸颊红红的伴侣，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容。


    游远：“……”


    虽然有点坏，但是，还怪喜欢的，嘿嘿。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搞小动作，青芽和岩丘逗鸟逗累了站起身来，揉了把壮壮的脑袋，将它放到火炕上，扭头问两人：“就让壮壮这么睡吗？不给垫点什么东西？”


    “垫啊。”


    游远瞬间正经，说道：“这边暖和，等会儿垫张兽皮毯就行了。”


    青芽视线扫过并未收敛太多的蛇苍，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说道：“那我们就不管了，有点困，出去睡觉了。”


    “好的~阿爹阿父拜拜~”


    目送两人的身影被兽皮门帘遮挡，游远张开手抱住蛇苍，拉着人往后一倒，在柔软的寒兽兽皮上舒展了下身体。


    蛇苍侧身撑起来，将一旁的兽皮拉回来，盖在游远的身上，“不是说冷？抖开干什么。”


    “想抱抱你啊！”


    游远扬起下巴，满脸的‘你不能说我’。


    蛇苍好气地捏了他一下。


    游远嘿嘿笑着，钻到他怀里贴贴，不让人掐自己的脸颊肉，也不往外挪半分。


    ·


    沉重的积雪压在枝头，又一阵寒风吹过，积雪和树枝相伴坠落。


    从山洞里出来的兽人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戴好帽子钻入雪林之中。


    寒风呼呼刮过，对面的温泉山上热气氤氲，绿意盎然，看得人心驰神往。


    蛇苍巡逻了一圈，来到温泉山上，顺带喂了猪，检查了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狩猎者之后，这才顺着被他们日日踩出来的道路回到了山洞里。


    听见兽皮帘子被掀开又坠落的声音，游远立即转身跑了过去，等蛇苍从最后一张兽皮帘子后出来，就被伴侣扑了个满怀，接着便是送到嘴边的，热气腾腾的豆腐丸子。


    “已经不烫了，你快吃。”


    蛇苍张嘴，咬住那个丸子，含糊道：“我身上正冷着，你别靠我太近，一会儿冻着。”


    “没事，最多就一起变冷嘛。”


    体温冷冷热热，游远都习惯了，他赖着蛇苍问道：“好不好吃？”


    “好吃。”蛇苍点头。


    游远这才从蛇苍身边离开，回到灶台边给自己戳了个丸子。


    炸过的豆腐丸子外酥里嫩，质地紧实又包含汁水，豆香与肉香完美结合，适口的咸鲜中带着点辣味，被游远蘸了些番茄酱后，滋味就更丰富了。


    嘴里塞着炸豆腐丸子，游远咀嚼着，还没咽下呢，就鼓着脸颊去投喂阿爹阿父。


    “好了好了，我们自己吃，你别操心了。”


    青芽和岩丘无奈，变成人形，接过游远手里的筷子，一口咬下豆腐丸子。


    游远点头应着，期待地问他们：“喜欢吗？”


    那当然是喜欢的。


    得到阿爹阿父的肯定答案，游远这才回到灶台边，见蛇苍已经将炸好的豆腐丸子分成四份，不由笑着踮脚凑上前亲了他一口，端着丸子和番茄酱往火塘边走。


    蛇苍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好笑地摇摇头，带着剩下两份走在游远身后。


    零食摆在面前，四人盘腿坐着吃丸子。


    壮壮面前也放了一个小碗，是拆碎的炸豆腐丸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啄食着。


    游远吃着丸子，含糊问蛇苍：“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啊？”


    前两天大降温之后，游远就连洞口都不去了，天天待在山洞里折腾好吃的，偶尔会翻看一下他小时候写的日记和小说，倒也悠闲自得。


    蛇苍回忆了下，努力话多：“树枝上有很多雪，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不少树枝都被压折了。有只鹿被砸到脑袋，趴地上很久才缓过来。温泉山上有很多烟，很漂亮。肥肥兽吃饭很认真，明显长大了好多。今天没有遇到捕食者。”


    游远托腮想象着那样的景色，懒洋洋地左右晃着身体，道：“好想出去看看啊……”


    岩丘：“那就去。”


    被赞同了想法，游远却是迅速摇起头来，“不要不要，太冷了，等出太阳再说吧。”


    青芽偏头看他，道：“寒季的太阳又不暖和。”


    游远：“至少视觉上很暖和。”


    “……”


    不是很懂。


    见游远一副死也不出门的表情，三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强求。


    蛇寒季本来就不出门的，游远这叫遵循本能。


    ·


    火炕烧得暖烘烘的，游远蹬开了盖在身上的兽皮，舒展着身体活动了下，下一瞬就变成了兽形。


    现在石床上就他一个人，青蛇肆无忌惮地占据了整张床，只有细长的尾巴尖从旁边垂落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


    上完厕所回来的壮壮一眼盯上了那细长的绿色，昏暗的山洞里，视力一般的游隼张开翅膀扑腾了下，迈开爪子飞速朝着绿色扑去。


    “嗷！”


    青蛇猛地弹起，脑袋瞬间来到了尾巴边。


    咬住蛇尾的壮壮：“啾？”


    “壮壮松口！”游远恼怒地挣扎了两下，怕它更用力，只好凶巴巴地吼隼。


    壮壮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顺着游远的意思松开了嘴。


    游远翘起尾巴瞧了瞧：“呜——我的尾巴——破了呜呜呜——”


    他漂亮的尾巴，受伤了。


    外面三蛇进来，看见的就是悲伤呜呜的青蛇，还有茫然无措的壮壮，迟疑了下，还是选择先安慰瞧着很惨的游远：“远，怎么了？哪里疼，让阿爹看看。”


    游远把尾巴送到阿爹面前，委屈死了：“壮壮它咬我。”


    三人同时：？


    他们下意识看向壮壮，小鸟在原地局促地挪了挪，发出很轻很弱的叫声。


    游远扭头凑到它面前，恼怒道：“绿茶小鸟，你还怕上了？”


    壮壮：贴贴~


    游远：“……”


    当初使出去的招，到底是落回他身上了。


    蛇苍拿了药膏过来，小心地涂在游远的尾巴上，见他僵住不动，好笑地将蛇捞回石床上，免得时间太久他撑不住，回头砸地上再出一回糗。


    不知道蛇苍心里的腹诽，游远赖在他的身上，呜呜咿咿地撒娇。


    被丢在一边的青芽和岩丘：“……”


    夫夫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确定游远没啥事，带着被吓到的壮壮出了山洞。


    蛇苍依着游远撒了会儿娇，见他又开始哼哼说阿爹阿父不爱自己了，居然跑得那么快之类的，他只好低下头，在游远吻边啄吻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不等蛇苍更进一步。


    青蛇就变成了人形，跨坐在上，长发散落在身后，轻柔的啄吻变成了深吻。


    蛇苍眸光讶异。


    作者有话说：


    遛狗。


    那逆子拖着我，一脑袋扎田里了：）


    田里有水，还有鸭子，鸭子被吓得四处扑腾，逆子看看我，选择追鸭子：）


    都说爱是常觉亏欠，我觉得要再加一句：人不能老被幻像迷惑。


    以上，就是今天更三千五的原因（气到想笑，再惯着它我就是狗！


    哦对了，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87章


    惊讶归惊讶，蛇苍可不会放过送上门的伴侣，他伸手抱住人，一只手抵住游远的后脑勺，仰着头，热情地回应起来。


    卧室山洞里一时只剩下呼吸交缠的声音，游远和蛇苍松开彼此，视线相对，青眸中的爱意盈盈荡开，流露出几分羞涩。


    蛇苍眉目微动，意识到什么，凑到他脸颊边轻轻嗅闻着，一直闻到游远的后颈处。


    蛇的气味腺并不在头部，但如果气息变化明显，同族也是可以嗅闻出来的。


    游远被蛇苍闻得有些痒，往旁边挪了挪，抵着人胸膛道：“你干什么呢？”


    蛇苍没有闻到发·情的气息，抱住他轻轻蹭了蹭，就往人身下挪去，同时低声回答：“我闻闻看你是不是发·情了。”


    意识到蛇苍要做什么，游远脸颊瞬间爆红，抓着人肩膀不让他往下去，快速否认：“没有没有，肯定没有，我就是想亲亲你，不可以吗？！”


    那当然是可以的。


    但蛇苍还是想嗅闻确定一下，可惜他的爱人主动了一回，也还是那条爱害羞的小蛇，蛇苍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这一闹，游远也不想跟蛇苍亲亲了，生怕他又要来嗅气味，翻身在旁边坐好，快速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阿爹阿父不在火塘旁边，约莫是回卧室了，游远也没去打扰他们，径直坐到了火塘旁边。


    不一会儿，蛇苍出来了身后跟着壮壮。


    “小跟屁虫。”


    游远抱起小鸟，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动作不重，小鸟又亲昵地撒起娇来。


    ·


    煨在灶上的牛骨汤香味越发浓郁，游远有些坐不住，拉着蛇苍来到灶台边盛汤。


    “再带几个牛骨过去吧，我的撒辣椒粉，你的不撒，咱们交换着吃？”


    蛇苍：“好，可以。”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游远这才取了调配过的辣椒粉，撒在其中一碗牛骨上。


    等他撒好辣椒粉，蛇苍这才端起汤，和人一起回到火塘边。


    将吃的放到桌上，游远和蛇苍难得搬了凳子过来，坐在一起准备享受美食。


    壮壮：“啾？”


    吃好吃的不带小鸟吗？


    游远垂眸盯着壮壮两秒，正准备动作时，对面的蛇苍已经起身，“我去给它弄一份，远你吃自己的。”


    “分一口给它就行，一会儿你碗里的冷了。”游远试图喊住人。


    “没事。”


    蛇苍动作很快，已经快到灶台边了，也就没有返回去。


    游远无奈，把他的汤和两份骨头都收入空间，减缓变冷的速度，他则是端起汤，低头啜饮了一口。


    刚出锅的汤还有些烫，喝起来鲜美醇厚，汤体浓稠，清爽不油腻，再吃一口同煮许久的萝卜，吸饱骨汤滋味的白萝卜内里还带着它本身的清甜，更是爽口非常。


    游远喝得满足，看蛇苍给壮壮准备好吃食回来，连忙将刚收进空间里的吃食放出，抬手招呼人快点坐，说道：“这个汤炖得好好喝，你先喝汤，再吃口萝卜，超美味的。”


    “好。”


    蛇苍笑着应了一声，放下壮壮的食碗入座。


    游远就期待地看着他。


    蛇苍顺着游远的意思，细细品尝了一番牛骨汤，赞许道：“确实很好吃，怪不得青芽他们要早早炖上。”


    “嘿嘿~”


    游远听他夸，与有荣焉地笑出声来，伸手去拿牛骨。


    他先拿的是没撒辣椒粉的，牛骨上还有些肉，咬上去轻轻一用力就掉了，牛肉软烂而不松散，那上面还带着牛筋，吃起来同样软烂，但不失嚼劲，浓郁的香味越吃越美。


    吃掉表面的肉，接下来就是内里的髓了。


    炖煮的时间足够，骨髓一吸就出来了，香糯的口感很是独特。


    游远拿了小勺子出来，将剩下的骨髓舀出，合着汤汁一起送入口中，特殊的口感搭配着香浓的汤汁，美味。


    他吃得满足幸福，蛇苍在旁边有样学样，也是十分惬意。


    一份牛骨汤被他们吃出了花来，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的，最后一口汤被他们喝下时，还是温热的呢。


    解过馋瘾，两人没去添第二碗，重新回到兽皮垫子上，烤着火讲故事。


    故事内容自然是游远幼时写的那些。


    虽说天马行空，没有逻辑了点，但特殊的世界观还是足以吸引蛇苍的注意力。


    他喜欢，游远便兴致勃勃。


    ·


    青芽和岩丘起来的时候，火塘边的两人已经变成兽形，躺在一起睡着了。


    黑蛇的脑袋搭在青蛇身上，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整条蛇都是放松的，打眼一瞧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愉悦。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岩丘打消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寥寥几眼的打量，就让闭目休息的黑蛇睁开了眼睛。


    见是他们夫夫俩，蛇苍收敛了自己排斥同性的本能，只是默默地将游远圈得紧了一些，朝他们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岩丘若有所思，回头看向青芽。


    青芽和他差不多的想法，朝人点了点头，低声道：“咱们过几天冬眠吧？”


    岩丘思索了下：“也行。”


    幼崽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他们要是醒着的话，估摸着会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崽。


    两人的商量没避着人，蛇苍听见后，心情越发轻快愉悦。


    不怪游远爱阿爹阿父，青芽和岩丘确实不错。


    ·


    在游远不知道的时候，三条蛇都在关注他的发情期，可惜，青蛇身上的气息依旧浅浅淡淡的，如果不是偶尔会意外地主动，蛇苍几乎要以为自己嗅觉出了问题。


    又一夜过去。


    游远睡了个饱足觉起来，伸着懒腰走出卧室，拉着阿爹撒娇：“我们今天吃肠粉吧？！还想吃酱香饼。”


    青芽笑着捏捏他的脸颊，“好，你先去洗漱，一会儿一起弄？”


    “嗯嗯嗯！”


    游远活力满满地去洗漱，岩丘的视线落到刚掀开帘子出来的蛇苍身上，见他哈欠连天，不由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兽人结成伴侣之后，是会受对方发·情期的影响的。


    因而在游远出现症状后，蛇苍就快速进入了发·情状态，结果倒好，游远一直保持最开始的症状，没后续了。


    虽然是游远的阿父，但岩丘不得不说一句，真惨啊。


    要是没伴侣，这时间熬着熬着就过去了，偏偏有个伴侣，还天天凑到身边贴贴亲亲，弄得人不上不下，像个小流氓。


    还是个不负责任的小流氓。


    注意到岩丘的表情，蛇苍抹了把脸，说道：“我出去巡逻。”


    “行。”岩丘点头。


    ·


    游远把洗漱的水倒入脏水桶里，回头没有看见蛇苍，随口问了句，听阿父说他出去巡逻了，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而是凑到青芽的身边，拉着人一起做早餐。


    不管是肠粉还是酱香饼，青芽从前都是做过的。


    现在两人一起弄，很快就把材料给备齐了，同时开始忙活起来。


    一边揉面做饼皮，一边搅面糊做粉，很是忙碌。


    岩丘就在灶台和火塘之间来回行走，给忙碌的两人烧火打下手。


    这两样早餐做起来不算太难，主要就是比较费时间，等他们忙完的时候，蛇苍都巡逻完喂过猪回来了。


    一进入山洞，暖意就伴着香味扑面而来，蛇苍揉了揉冻僵的脸，呼出口气道：“还是山洞里舒服。”


    听见他的声音，游远抬头看去，笑眼弯弯道：“你快点洗漱，烤烤火就能吃饭了。”


    “好。”


    蛇苍应声，去另一个灶台边端热水。


    他洗漱完回到游远身边，帮着一起端早餐上桌，岩丘蒸好端着肠粉过来，顺口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蛇苍道：“还是差不多的，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停了雪，瞧着是要出太阳的样子。”


    “真的？！”游远欣喜接话。


    进入寒季之后就没有出过太阳，最近又连着好几天的大风雪，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别说是出去透透气了，就是在山洞里活动都冷得厉害。这会儿听说外面要出太阳了，游远的心雀跃得快要飞出天际了。


    只听他叽叽喳喳，嘴不停歇地道：“我们去温泉山泡澡吧？！壮壮也一起去！它天天闷在家里，都要闷坏了。哪有游隼窝在家里当走地鸡的……”


    青芽无奈地拉住人，“好好好，你想去就去，现在先把早餐吃了，忙活了一早上的酱香饼和肠粉，再晚点就冷了。”


    “好吧……”


    游远还是心心念念地出去玩，但阿爹说得有道理，辛苦一早上的劳动成果也得品尝掉。


    肠粉弹滑清淡，酱香饼重口脆香，都很好吃。


    游远快速解决完自己的早餐，跑去给壮壮添食，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蛇苍道：“不要着急，我还要收拾兽皮呢，你们慢慢吃。”


    下意识加快速度的蛇苍闻言，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芽咽下肠粉，对跑来跑去的游远道：“不用收拾我跟你阿父的，我们晚点再去温泉山。”


    “不一起吗？”


    游远倏地后退，疑惑探头。


    岩丘拨开他垂落的长发，“不跟你一起，太闹腾了。”！


    游远控诉地喊他：“阿父——！”


    岩丘面不改色，习以为常：“你敢说你不闹腾？”


    这游远还真不敢，他嘀咕了两句，见阿爹阿父真不准备跟他们一起，便也果断抛弃了两人，把他们的兽皮送回卧室。


    “蛇苍，我们今天晚点回来好不好？”


    拉长的询问声从储藏山洞里传来，蛇苍有些坐不住，干脆端着早餐起身来到储藏山洞，“可以，远想做什么？”


    游远举着土豆和红薯，笑眼弯弯地道：“我想带点吃的过去，我们在温泉山吃晚餐吧？”


    蛇苍：“好。”


    他答应得果断，游远正高兴呢，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道：“不行，咱们还是泡泡澡就回来好了。”


    蛇苍疑惑：“为什么？”


    游远把吃食原样放回去，说道：“温泉水的气味你不喜欢啊，待的时间太久，你不舒服怎么办？”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就像那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一般。


    蛇苍很难不为这样的偏爱高兴，他笑着道：“没关系的，只是不喜欢，待久了就习惯了，不会不舒服的。”


    游远凑近：“真的吗？蛇不是受不了硫磺气味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感觉，但蛇苍和阿爹阿父，明显都是会被硫磺气影响的。


    猜出硫磺气味指的是什么，蛇苍抬手，捏了捏游远的鼻子，笑着低声道：“远你忘了吗？我们是兽人，能影响普通蛇的东西，对我们不一定有效。”


    游远眨眨眼睛，嘀咕：“不一定也不代表没有啊。”


    不过蛇苍都这么说了，他心里应该有数，游远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又开开心心地去收拾食物。


    他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还得给壮壮弄个出门的兽皮袋，忙忙碌碌的，反倒是蛇苍先吃完早餐过来帮忙，这才能早早出门。


    “阿爹阿父，我们去玩啦！”


    裹得浑身毛茸茸的游远转身，朝着洞口的两人欢快地挥了挥手。


    青芽和岩丘等他们走出去一段后，果断就回了山洞里，收拾东西去了另一座温泉山，难得的太阳天，当然要过二人世界了。


    ·


    一进入温泉山，周围的空气都明显暖和了些，虽然还带着点凉意，但已经能自在活动了。


    游远把裹在兽皮袋里的壮壮放了出来。


    许久没有看到过明亮的天光，壮壮一出来，就忍不住欢快地叫了好几声，扑腾着翅膀钻周围的草丛，看它这么开心，游远和蛇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两人牵着手，招呼了壮壮一声，一路蜿蜒地往山下而去。


    越往下，温泉池的水温越低。


    蛇性喜温，寻到适合他们的温泉池时，已经是山腰以下，靠近山脚的位置了。


    选中的池子不算太干净，游远和蛇苍花了点时间，将其清理干净后，也不着急下水，在旁边摆了桌椅和兽皮，又收拾出一块地方烧了火堆。


    周围温度较高，忙了没一会儿，游远就觉得有些热了，动作利落地脱掉身上的衣帽鞋袜，从空间里取出暴雨期穿的长袍套上，顺手给蛇苍放了件在旁边：“你要不要穿这个？”


    蛇苍早脱了多余的衣物，鳞片裙围在腰间。


    “不用。”蛇苍道。


    闻言，游远也没把东西收进去，而是道：“就放这了，你要穿自己拿。”


    “好。”蛇苍看了眼池子，说道：“水干净了，远你泡澡，我在附近找找有没有鸡蛋。”


    他记得游远收拾东西时，叽叽喳喳说的内容里，有个温泉蛋来着。


    “好的~”


    游远挥挥手，目送蛇苍消失在树木之间，这才变成兽形从长袍中游出，进入温泉池子里，惬意地舒出一口气。


    好爽。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一个个的，未免太敏锐了点[捂脸笑哭]


    昨天好像扭到手了，有点不舒服，没能写完，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88章


    微凉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温泉池上，青蛇在其中游动，带起柔和的水波。


    游远感觉自己整条都活了过来，在池子里游了好几圈，这才变成人形坐下，撩起温热的水往脸上扑了扑。


    好像有点热。


    游远搓搓脸蛋，左右瞧瞧，想趴石头。


    他们特意选的这个池子比较大，也好打理，但池岸边并没有什么石头，游远就不是那等会轻易放弃的人，干脆出了水，在周围寻摸了一圈，抱着个大石头回来。


    空间里有骨刀，游远将石头切成差不多厚度的石板，沿着池岸铺开。


    石头的大小有限，石板也只铺了一小片地方，不过供人坐卧是绰绰有余的，游远重新回到水里，倾身往石头上一趴，舒坦。


    蛇苍回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青发下若隐若现的后背。


    他喉咙有些不舒服地咳了一声，将带回来的鸡蛋放在兽皮垫子上，坐到游远旁边问侧头看过来的人：“泡多久了？”


    游远眨眨眼，说道：“刚泡进来。”


    蛇苍将信将疑。


    游远就撑着池岸坐直身体，拍了拍面前的石板，说道：“想弄个地方趴着，出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石头。”


    “没泡太久就好。”


    蛇苍放下心来，抬手将他散乱的长发拢到耳后。


    游远拉着他的手仰头，邀请道：“你现在没事做了吧？跟我一起泡会儿？”


    蛇苍垂眸，目光顺着光洁的额头一点点滑落。


    游远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想不通是哪里有问题，于是迟疑开口：“蛇苍？”


    唇瓣张张合合，让人窥得几分隐秘，蛇苍倏地就入了水，在游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吻上了游远。


    游远眨眨眼睛，抬手抱住蛇苍的脖子，仰头回应。


    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青发，顺着白皙的后脊滑落，蛇苍闻到了期待已久的气息。


    胸腔震动，低低的笑声响起。


    游远睁开眼睛，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感觉身体腾空了，接着就是一凉，他坐在了刚铺好的石板上。


    蛇苍站在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游远，眼眸中带着炽热的光，让人下意识想回避。


    游远抓着蛇苍的手，有些无助：“怎、怎么了吗？”


    蛇苍亲吻着他，低声道：“远，你发·情期到了。”


    什么？


    游远还茫然着，就感觉鳞片裙被人拨动，随即热意包裹，他震惊地睁大眼睛，抓着蛇苍的长发，下意识要将人拉开，“你你你你你……”


    蛇苍亲吻着，含糊安抚：“别怕，你只要享受就好了。”


    游远：！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


    大脑被冲击得一片空白，不一会儿，游远就失了反抗的力气。


    他呼吸有些急促，抓着人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想要拉开，还是想要按回去，左右是半点力气都没能施加的。


    随着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蛇苍不再压抑自己，将游远抱回池水之中，亲吻落在那漂亮的锁骨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游远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温泉水的温度太高，关节处都泛着淡淡的粉，越发让人沉迷。


    ……


    “啾！”


    壮壮扑腾着，越过挡路的草丛，有些疑惑地左右望望，迟疑着寻了个方向，继续往前扑腾。它找了一圈没有寻到兽人，又返回一开始玩耍的地方，啾啾叫了几声后，再度选定方向扑腾前行。


    如此反复多次，游隼终于慌了，发出尖锐的“kek-kek”声，试图呼唤同伴。


    游远困倦地推了把缠在身上的黑蛇，“好像是壮壮，你去把它带回来，一会儿该被捕食者找到了。”


    “没事，周围没有肉食动物。”黑蛇在游远身上游着，声音里满是满足的笑意，“远不累的话要不要试试兽形，我们……”


    “不，我累。”


    游远说着，直接闭上了眼。


    人形一个他都受不了，兽形他肯定更遭不住。


    黑蛇闻言，目露遗憾。


    但瞧游远的呼吸平稳，显见着是累睡着了，蛇苍也不再强求，变成人形后，抱着人走出温泉池水，来到火塘旁边。


    刚到这里时游远太兴奋，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全给拿了出来，这会儿倒是方便了蛇苍。


    他动作很轻地给游远擦干净身上的水，帮人穿好长袍之后，这才将过长的青发拢着，暂时用布巾包住，让人侧躺好。


    “kek-kek”叫了半天的壮壮，终于等到了来接它的兽人。


    看见蛇苍，壮壮兴奋地扑腾着翅膀，在蛇苍脚边转着一通乱叫，大概是在控诉他们去哪里了，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搭理鸟。


    蛇苍联想着，抬脚轻轻踢了踢它，轻哼：“出去玩都找不到回来的路，要你有什么用。”


    壮壮以为蛇苍在和它玩，声音逐渐轻快活泼起来。


    蛇苍：“……”


    不是很想搭理这蠢鸟。


    回到火堆旁边，蛇苍给壮壮切了点肉条就没再管他，回到游远的身边，将人抱入怀中，仔细地为他打理长发。


    等到青发上的水分被火烤干，蛇苍这才放下人，给游远盖上兽皮，坐在旁边烤火。


    壮壮先前玩得有点疯，这会儿吃饱喝足，便也蹲在火堆边昏昏欲睡。


    蛇苍心情不错，看着火堆出了会儿神，从旁边的篮子里翻出两个红薯，拿木棍将草木灰扒拉开，把红薯给埋了进去。


    ·


    清甜的红薯香飘出，游远迷迷糊糊闻到，睁开一只眼睛瞧了一眼，扒拉着蛇苍坐起来，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含糊困倦道：“我也要吃。”


    蛇苍闻言，掰了一小块下来，送到游远的嘴边。


    游远实在是困得很，隔了会儿才发现红薯，张嘴吃下后细细品尝。


    “还吃吗？”


    蛇苍看不出来他想不想吃，只好开口询问。


    游远回答得超快：“吃！”


    刚烤好的两个红薯全进了游远的肚子，蛇苍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说道：“松松手，我去给你弄点正经吃食。”


    “唔，好。”


    游远打着哈欠，重新躺了回去，抱着兽皮滚了两圈，困倦得跟蛇苍道：“我眯一会儿，吃饭了喊我。”


    “好。”蛇苍应声。


    等他拿了肉来到游远身边时，人已经裹着兽皮毯睡熟了。


    蛇苍见状动作微顿，不由自我反省，他先前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如果游远这会儿还醒着，他一定会大声地肯定：“很过分！超级超级超级过分的！”


    可惜这会儿苦主正睡着，蛇苍没办法直接得到答案，不过他很擅长自我改正，决定下次适当减少些次数后，蛇苍这才开始准备晚餐。


    经过这些日子的耳濡目染，蛇苍如今的手艺也很不错。


    不一会儿，就做出来两菜一汤，只是可惜游远没有在外面放米，他就煎了些蛋饼做主食，尝起来倒也软嫩适口。


    “远？”


    “远，醒醒。”


    “吃饭了。”


    呼喊的声音很轻，跟只蚊子似的，吵人得很。


    游远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睁开眼睛，刚要抱怨他们的驱虫草不好用了，便听见蛇苍再度喊他吃饭的话语。


    “……”


    抱怨的话咽回肚子里，游远抱着蛇苍蹭了蹭，含糊道：“辛苦啦。”


    蛇苍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伴侣的额头，“不辛苦，我很乐意。”


    话语中的笑意实在是太浓烈，游远想起导致这一场景的原因，不由在心里哼哼几声，真敢不乐意试试？


    不知道游远心中所想，蛇苍等他坐稳之后，拿了布巾过来，细细给游远擦过手脸，这才盛了汤送到他面前，说道：“先喝点汤醒醒神，一会儿再吃饭菜。”


    “好……”


    游远接过汤，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汤是瘦肉汤，里面除了酱油外，只有一点油盐，喝起来是单纯的咸鲜肉香，很是开胃。


    游远喝了两口，心里想着这会儿要是有米饭就好了。


    瘦肉汤偏咸口，加些米饭进去，将那些肉末拌散在米饭里面，一勺子连汤带肉混着米饭送入嘴里，简直美滋滋。


    不过游远也只能想想了，他这会儿已经醒神，知道自己没放大米出来，蛇苍又不可能丢下自己回山洞取食物，想吃汤泡饭的话，得等回家才行。


    想到回家，游远下意识看了眼天。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天边，层层叠叠的云朵密布着，根本判断不出时间来。


    他干脆问蛇苍：“现在什么时间点了？”


    蛇苍刚把毯子折好，闻言顺手将其放在游远后面让人靠着，估摸着回答道：“应该是下午将近傍晚了，怎么了？”


    游远“啊”了一声，“也不知道阿爹阿父回去没有。”


    蛇苍还真没想起那两位来，也不知道他们俩的动向，这会儿便安慰道：“没事，难得出来一趟，晚回去些没关系的。”


    游远没有吭声，低下头默默喝汤。


    晚些回去当然没有关系，但是在发·情期交·合过的蛇兽人，身上的气息特别浓郁明显。


    他们只要一露面，青芽和岩丘就肯定能闻出来。


    游远就有种乖孩子在外偷偷鬼混，事后发现家长肯定会察觉的心虚感。


    ·


    心虚的人拖沓着，等到天黑，风起，他们才慢吞吞地回了山洞。


    山洞里空无一人。？


    游远在山洞里转了一圈，连通风甬道都去看过了，确定没有人后，不由疑惑地看向蛇苍，“阿爹阿父有说他们要去哪里吗？”


    蛇苍回忆了一下早上分别前的事情，摇头不确定道：“他们只说会去泡温泉，没有说具体的。”


    游远不由担心起来，跑到出入甬道探头探脑，想第一时间发现两人的踪影。


    夜间的温度比白日里要低很多，蛇苍怕他冻着了，拉着人回到山洞里，说道：“你耐心等等，一会儿他们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出去找。”


    “好吧……”


    游远有些不放心，但知道只能这样子了。


    不过同意蛇苍的意见是一回事，他自己还是坐不住，又跑到洞口呼唤阿爹阿父。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没等到阿爹阿父的回应时，游远下意识就要出去了。


    第一次出部落的时候，青芽和岩丘就交代过他，找不到阿爹阿父了就喊，他们一定会回应，并且会很快回到他身边的。


    阿爹阿父做到过无数次，但今天他没有听到回应。


    就在蛇苍抓着人，要代替他出去的时候，夫夫俩优哉游哉地回来了，手上还各自啃着果子，见他们在山洞前拉扯，不约而同地疑惑歪了歪脑袋。


    岩丘：“怎么了这是？”


    “阿爹阿父！”


    游远眼睛一亮，在蛇苍松开自己的下一瞬，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两人，不开心地撒娇：“我喊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回答我啊？”


    “这不是看就两步路就到了嘛。”


    青芽本来挺理直气壮的，看游远这么不开心，莫名就心虚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轻。


    游远不乐意道：“你们以前说了，部落外的每一声呼唤都会马上回应。”


    青芽：“……”


    岩丘：“……”


    但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你还只是条小蛇崽崽啊。


    现在都成年了，身边还跟着条武力出众的伴侣蛇，怎么还要阿爹阿父马上回应？


    心里腹诽着，青芽把兽皮袋子塞岩丘手里，抱着大了也黏人的崽子，认真道歉：“对不起啊，阿爹保证没有下一次，远原谅我们好不好？”


    “好的吧……”


    游远答应得不情不愿的，但随即又开心起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吃的什么果子？”


    岩丘：“不认识，不过挺好吃的，这里面都洗了，你自己拿。”


    “谢谢阿父！”


    游远打开袋子，从里面挑了两个圆嘟嘟的果子出来，跑回蛇苍身边分他一个。


    蛇苍接过果子，到底没忍住，用力揉了他脑袋一把。


    方才还满脑子‘阿爹阿父出事了，我要去救他们’呢，这会儿又没心没肺起来，像是早忘了他脑洞大开想到的那些内容，只留他满心无奈无处发泄。


    游远啃了口果子，只含糊道：“你轻点儿，脑袋要掉了。”


    “……”


    看着他们俩无形中又亲密了些的互动，再加上空气中浅淡却明显的气息，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却也没有开口点明，而是陪着他们进入了山洞里。


    壮壮正蹲在火塘边烤火，看见他们回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青芽弯腰抱起小鸟，抬手搓了搓它的脑袋，笑着道：“壮壮今天玩得开不开心啊？”


    壮壮欢快地叫了声，给予肯定的答案。


    旁边的游远听见这互动，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阿爹问自己玩得开不开心。好在他阿爹虽然喜欢欺负崽，但也挺爱护崽的，并没有调转枪头瞄准他。


    殊不知，他这样警惕的反应，也在青芽的乐趣范围之内。


    欣赏了会儿幼崽警惕满满的小表情，青芽笑着放下壮壮，让它自己去玩，打了个哈欠拉着岩丘对他们道：“我们有些困，就先回卧室了，你们两个早点睡。”


    “好的阿爹~”


    游远目送青芽和岩丘进入卧室，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扭头看见蛇苍安静地站在身边，没忍住拍了他胸口一巴掌，哼道：“都怪你！”


    蛇苍握着人的手亲了亲，压低声音笑着问道：“远今天不开心吗？”


    游远：“……”


    开心是开心的啦，但是！


    他瞪了蛇苍一眼，“我现在不开心不行吗？”


    蛇苍没忍住泄出几分笑声，又渐渐变大，最终在人的瞪视中哈哈道：“可以，当然可以。”


    烦死了！


    游远越发恼怒，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跑向卧室。


    蛇苍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他后面进去。


    徒留壮壮被留在原地，疑惑地两边看看，追着最后离开的人进去了。


    火炕早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烧上了，这会儿正暖和着，游远卷着兽皮躺在里面，蛇苍在旁边探头哄着，听见兽皮帘子晃动的动静回头看了眼，见是壮壮也就没管它。


    吵吵闹闹的，小情侣两个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游远打着哈欠，早忘了昨儿吵闹的事情，贴在蛇苍胸口上数心跳，大概是太有安全感，他又稍稍眯了会儿，这才彻底醒来。


    蛇苍也就跟着醒了。


    昨儿白天闹了许久，之后也没休息太久，游远这会儿腰酸背痛的，不太想动。


    蛇苍起身，很主动地给他穿戴。


    将人重新裹成一个毛绒球球，蛇苍给他穿好鞋子，抱着人往卧室外走。


    游远下意识挣扎，“别让阿爹阿父看见了。”


    蛇苍道：“他们不在山洞。”


    游远停下动作，疑惑道：“不在山洞去哪里了？今天又是太阳天吗？”


    唔。


    蛇苍想了想，依次回答：“青芽和岩丘很喜欢他们昨天去玩的地方，带着壮壮过去了，说是可能要在那边多待几天，玩尽兴了再回来。今天确实是太阳天。”


    游远：“……”


    这回都不用问，游远就知道，阿爹阿父特意离开，是为了给他们空出私人空间了。


    他扯了扯蛇苍的黑发，耳朵越来越烫，脸颊也泛起红意，兀自羞了会儿才小声问道：“那他们有带吃的过去吗？”


    蛇苍：“带了些粉果大米和腊肉之类的，新鲜的肉和菜，他们准备在温泉山那边找。”


    “哦……”


    知道阿爹阿父能照顾好自己，游远没再多问，转而提起早餐：“今天吃什么？”


    蛇苍：“我煮了点蔬菜肉末粥，下粥的菜是凉拌皮蛋和榨菜炒肉，青芽和岩丘他们离开之前，蒸了一大锅包子，剩下的够咱们俩吃了，可以吗？”


    “可以~”


    游远被放到餐桌边，看着蛇苍去端饭菜，享受了一把大爷的待遇。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


    第89章


    粥煮得浓稠，是游远偏爱的口感。


    喝一口粥，吃着松软的包子，配上脆爽辣口的榨菜炒肉，和酸辣嫩滑的皮蛋，一顿早餐吃得游远心满意足。


    蛇苍起身兑了碗温水，添入果酱搅散，放到游远的面前，问他：“今天是去温泉山玩，还是在家里歇着。”


    游远目光敏锐地看向他，先说好：“今天不可以了，我还不舒服呢。”


    蛇苍：“。”


    有些遗憾，但还是老实答应了。


    游远这才放下心来，琢磨道：“去温泉山吧，咱们也去找找看有没有果子吃，就当是野炊了，嘿嘿。”


    见他期待起来，蛇苍笑了一声，说道：“那我等会儿去收拾东西。”


    “好。”


    游远也没有说自己来。


    他这会儿是真的难受，腰酸背痛都是小事，主要是某些部位，坐也好站也好，都不是很舒坦，但让游远去躺着吧，他又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好久，实在是不想躺了。


    想到这里，游远没好气地瞪了蛇苍一眼。


    蛇苍故作可怜地看回来。


    看到他这个表情，游远就想起昨天在池水里时，对方也是满脸可怜地哄骗他，说什么难受，受不了，直把他哄得心头发软，又栽回了坑里。


    眼见着人神情不太对，蛇苍很快收敛了神态，恢复从前一本正经的模样，转移话题吸引游远道：“远想不想看寒季的瀑布？”


    游远闻言，目光中的凶恶褪去了些，好奇道：“这附近还有瀑布？”


    蛇苍：“有，就是比较远，咱们过去大概要走小半个上午。”


    “那么远啊。”游远有点纠结。


    寒季的瀑布一听就很有意思，游远还是挺感兴趣的，但他这会儿身体不舒服，外面又冷，跑那么远过去看瀑布怪折腾的。


    蛇苍见他心动，猜到人纠结的点，笑着道：“晚点我背你过去。”


    “真的？”游远身体微微前倾，“也要背回来哦。”


    “当然。”


    “好哎！那我们就去瀑布玩。”


    游远一下子活泼起来，是腰不酸背不疼了，走去收拾出门的东西。


    昨天收拾的还在他空间里，这会儿游远往里填补了些吃食，又带了两桶炭和一个烧炭的石盆，然后在酱罐子旁边挑挑拣拣，拿了好些他和蛇苍常吃的口味，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储藏山洞。


    蛇苍叼着个没吃完的包子，动作迅速地清洗起碗筷来。


    游远凑到他身边，帮忙把洗干净的碗筷物归原位，然后便满脸期待地看着人。


    蛇苍伸手用力，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游远：！！！


    他吓了一跳，刚要伸手抱住人脑袋，就感觉身体又往上飞了一下，再落下时，就稳稳地坐在了蛇苍的手臂上，被人抱小孩似的抱住。


    游远抓着人长发，纠结：“一定要这么抱着吗？”


    蛇苍：“不喜欢？”


    倒也谈不上喜不喜欢，游远比划了下自己的高度，一脸认真地道：“我感觉我会撞头。”


    “……”这他还真没考虑到。


    蛇苍扒拉了下头发，压住过二人世界的兴奋，弯腰将人放了下来，转身半蹲在游远的面前，“那你趴上来，我背你去玩。”


    这还差不多。


    游远整理了下他的长发，免得自己压住之后，这才趴到蛇苍的后背上，抱着人脖子，“好了。”


    蛇苍背稳人，走入甬道。


    甬道里挂了好几张兽皮，游远就伸手一张张拨开，随着他们逐渐靠近甬道口，周围也越来越冷，最后一张兽皮在他们身后垂落，冰凉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冻得人一激灵。


    游远把脸往蛇苍身上埋了埋，感受着兽皮上毛茸茸的触感，缓和了些冷意之后，有些期待地四下环顾起来。


    周围的景色是寒季时就看习惯了的，不过这会儿林子里落了不少雪，枝丫上也层层叠叠堆着雪花，时不时还能看到积雪从枝丫上飘落的场景，只觉得美轮美奂分外漂亮，怎么看怎么新鲜。


    蛇苍背着游远，行走在雪林里的脚步依旧轻松顺利，只是速度比从前慢上许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蛇天性怕冷，在这种低温下，他们会本能地变得懒散。


    不过作为兽人，这种本能对他们的影响也有限，至少面对被积雪压折的树枝，或者坠落的雪块时，蛇苍能背着人轻轻松松地躲过去，留下扬起的飞雪在身后飘飘洒洒。


    游远扭头看了两眼，又收回视线在周围打量。


    寒季的林子里其实也挺热闹，小鹿成群结队，兔子蹦蹦跳跳，也有野鸡翻着积雪在树根处走来走去，有食草动物在的地方，总有捕食者的身影出现，不过因为蛇苍他们经常巡逻，这边只有一些小型肉食动物在捕猎，看见他们经过还警惕地看过来，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游远趴在蛇苍的背上，故作怪声地吓唬那些小家伙。


    他刚出声的时候，警惕的小动物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发现这两个姿势奇怪的兽人并没有捕食它们的意思，于是就蹲在原地舔着爪子，好奇地看着他们。


    游远：“……”


    悲伤。


    听身后的动静停了下来，蛇苍的嘴角上扬了些，故意配合游远朝着那些小动物扑过去。！！！


    毛茸茸们一哄而散。


    游远见状，哈哈的笑声在林间回荡，又有无数积雪落了下来。


    他们一个负责做怪声吓唬，一个配合着前冲，在纷纷坠落的积雪中，终于来到了蛇苍所说的瀑布处。


    瀑布声早早就传了过来，溪流蜿蜒在冰雪中，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游远喊住蛇苍，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伸手到河水里晃了晃，有些惊奇道：“是热的哎，这里离温泉山很近吗？”


    “当然不是。”蛇苍牵住游远的手，给他重新戴好手套，说道：“和温泉山是两个方向，水也不是热的，是你的手太冷了。”


    蛇变温嘛，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们的体温也很低，碰水自然觉得暖暖的。


    “哦……”


    游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声。


    在伴侣面前犯傻没什么丢人的，游远很快就把这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拉着蛇苍，顺着河流往山林深处而去。


    走走停停，又过了小半个小时，他们才来在瀑布前。


    ·


    这个瀑布很高，一眼仿佛望不到头，水滴飞溅出来，落得远的，在坠地前便成了冰株，两边生长着许多松树，雾凇漂亮得出奇，又在雾中影影绰绰，恍若人间仙境。


    游远仰头看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拉着蛇苍的手臂兴奋晃动，道：“这里好漂亮啊！”


    蛇苍见他这么喜欢，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笑着说道：“我还是丰收季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还没有这么好看的，幸好今天带着你来了。”


    游远用力点点头，开心道：“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嘿嘿！”


    蛇苍失笑。


    说笑着在周围闲逛了会儿，欣赏完景色后，这才开始寻找地方野炊。


    瀑布很美，但声音着实嘈杂。


    游远和蛇苍在周围转了转，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处距离瀑布较远的地方，在这个位置往外看，正好能看到瀑布方向的美景，前方又是宽阔的河流，其余方向则是茂密的雪林。


    野炊用得上的东西空间里都有，蛇苍也不用出去寻找，这会儿就跟着游远一起收拾地方，铺上厚实柔软的兽皮，再在旁边扒了表面的积雪，烧上一个火堆。


    游远往火堆里放了些炭，分享道：“烧烤还是用炭弄的比较香，一会儿把炭夹出来单独放一处，咱们慢慢烤着吃。”


    “好。”蛇苍笑着应声。


    火烧好，要烤来吃的肉也腌制上，游远托腮看着周围的风景，只觉得心旷神怡，身上的疲累早早就散了去，才坐了这一小会儿，又忍不住拉着蛇苍去河里捕鱼。


    河里的温度对他们而言是偏暖和的，蛇苍也就没有拦着游远，带着人一起进入河水之中。


    外界过低的气温被水面隔绝，游远晃着脑袋左右瞧过，深呼吸一口气，埋头进入水里，睁开眼睛看着在身边游来游去的鱼虾。


    下水前想吃鱼，下了水，游远的兴趣就落在了河虾上，一路追着它们而去。


    蛇苍见状，只来得及喊他一声：“别跑太远，不安全。”


    已经游远的人挥了挥手，很快便消失在河水深处，水面上连发尾都没有一丝了。


    蛇苍有些不放心，动作利落地处理完手中的鱼，将其丢到河岸上，跟着潜水入河，循着游远的身影往前。


    两人在河里忙忙碌碌，抓了好些河虾出来。


    “哗啦——”


    水从身上滑落，游远抹了把脸，将头发拢到脑后，正好遇到一阵风吹来，不由往河里缩了缩，道：“好冷，不想上去了。”


    蛇苍道：“变兽形上去，身上没水就没那么冷。”


    “好吧。”


    游远顺着蛇苍的意思变成兽形，先出水，再接触河岸上的积雪。


    水珠顺着鳞片滑落，并未能对游远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柔软的腹部接触到冰雪时，游远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下，好半天才彻底游上岸，窝在自己的兽皮衣服上不动弹了。


    蛇苍见状，也快速出了水，变成人形来到游远的身边，连衣服带人一起搬到了火堆边。


    游远哼哼唧唧：“想休眠。”


    蛇苍好笑又无奈地顺了把他的尾巴，“乖，一会儿还要吃烤鱼，吃大虾呢，变成人形穿好衣服就不冷了，好不好？”


    “呜——不想动。”


    游远赖赖唧唧拖沓了好一会儿，才变成人形，由着蛇苍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地套在身上。


    “远你烤会儿火，我再去抓两条鱼过来。”收拾好游远，蛇苍这才放心起身。


    游远抬手拉住人，说道：“你别下水了，一会儿上来又得挨冻，等会儿咱们弄个竿子钓鱼，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蛇苍：“钓鱼？”


    “是啊是啊。”游远用力点头，“不用下水就能弄到鱼，很方便的！”


    闻言，蛇苍稍稍迟疑了下，便也穿好了衣服。


    不过他还是去了趟河边。


    先前抓的鱼还在那里呢，都快冻实了，得拿回来处理了才行。


    重新穿戴好的两人坐在火堆边烤着火，烧好的炭被转移到了特意带来的食盆中，游远和蛇苍说着话，用木签穿着肉举在炭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


    旁边的火堆上这会儿正放着个小锅，里面煮着游远从前做的甜酒。


    “等回去后，咱们弄点糍粑存着，等下次煮甜酒的时候，切一点放到锅里煮着，很好吃的。糍粑还可以用来烤，味道也不错。听说有人会煎着吃，我不太喜欢，回头做了给你们尝尝……”


    游远嘀嘀咕咕，也不用蛇苍回答，兀自说得开心。


    烤好的肉块外焦里嫩，撒上料粉之后送入嘴里，是与正餐不一样的美味。


    再盛一碗甜酒，端在手里慢慢喝着，身体暖洋洋的，更是舒服自在。


    游远和蛇苍在瀑布边待了小半天，还是天上开始飘雪，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山洞。


    没有阿爹阿父，也没有活泼的壮壮，山洞里平添几分冷清。


    游远去烧了火炕，回来的时候，火塘里已经烧起了大火，他扒拉了蛇苍两下，窝在他怀里舒服地伸展开来，“困了。”


    蛇苍将他的长发顺到一边，低声道：“睡吧，一会儿抱你去炕上。”


    “好……”


    游远闭上眼睛，睡着时嘴角都噙着笑，显然他今天过得很开心。


    蛇苍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往后靠在凳子上，闭着眼睛打起瞌睡来。


    时间慢悠悠地流过，第二天，游远和蛇苍又到了温泉山。


    这会儿还下着雪，天上的雪接触到地上的温泉后，就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小雨，周遭的温度是比较暖和的，两人便也没有避雨，走在稀疏的林子里，寻找新的温泉池水。


    先前泡的温泉倒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害羞的人一看见那景色，就能想起前两天缠绵悱恻的经历，还没有到温泉呢，耳朵就已经红透了，让瞧见的人忍不住地嘴角上翘。


    可惜，因为蛇苍笑得太开心，游远怎么都不肯配合他往那边去，扰得烦了，还抬腿踢了他一下。


    蛇苍好声好气地跟在游远身边，看见个新鲜东西，就跑去摘来，献宝似的送到伴侣面前。


    游远暂时不想搭理他，重重哼了一声，抬手抓过蛇苍手里的果子，扭头又换了个方向往前走，就是故意在折腾蛇苍，要让人多绕几个圈才开心。


    报复行为幼稚得要死，蛇苍努力忍耐笑意。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少，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90章


    池水波动，青黑交织。


    年少总贪欢。


    游远疲惫地靠在蛇苍身上，闭着眼睛听人安排一会儿的饭食，听到不满意处，才慢吞吞地开口给出自己的意见。


    确定了晚午餐的内容，蛇苍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直到人睡过去，这才将人放到兽皮垫子上，又细细盖好兽皮毯，然后起身去收拾准备晚餐。


    昨天去玩抓的虾有不少没吃完的，今儿游远就将其带了出来，蛇苍这会儿就蹲在旁边，将其收拾出来，准备给游远做炸虾。


    河虾收拾好，再把面糊调出来。蛇苍将两样东西放在旁边，又在旁边弄了个临时的小灶台，将羊骨焯水后放进去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炖煮。


    羊骨慢慢煮着，蛇苍将一同焯水的羊肉片成薄片，也放在一边备用，他又拆了几个粉果出来，揉好面团放在旁边暂时醒发。


    做面条的面团不需要发酵得太好，现在气温低，差不多羊骨汤快煮好的时候，就能动手制成面条了。


    蛇苍心里估算着大概的时间，顺手拿了个木盆将面团盖住了。


    今日有雪，被温泉山的热气一烘，就成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刚选定温泉池的时候，蛇苍就拿兽皮在树木间搭了个挡雨棚。


    不过这会儿活动起来，倒是感觉兽皮遮挡的范围不够大，忙活事情有点束手束脚的。


    蛇苍检查了下，确保游远和东西都在挡雨范围之内后，才又拿了地上的兽皮，在旁边延伸出一片地方来，再稍稍收拾了下地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备好的菜都搬到了那一边去。


    蛇苍收拾完，回到游远身边，和人一起烤火。


    雨滴落到树叶上，击打出轻松的曲调，蛇苍在游远身边，身心都是放松的，听着外面这动静，不由也生出几分睡意来，便躺下来抱着游远，跟着闭眼休息。


    从小在野外长大，蛇苍很少熟睡，现下眯了会儿，依旧在骨汤煮得差不多时睁开了眼睛。


    削几个萝卜，切块后放到羊汤里面去，又取出面团来，重新揉过，然后擀成薄薄的面皮，撒上面粉后折叠在一起，拿刀切成细面。


    面条抖散放在旁边，锅中烧水，准备煮面。


    蛇苍来到游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人，凑到他耳边唤道：“远，醒醒，起来先喝碗汤。”


    如此喊了两声三声，游远才不情不愿地动了动，抬手堵住蛇苍的嘴，又扭过头眯了一小会儿，才困倦地问道：“饭这么快就做好了吗？”


    蛇苍：“羊汤差不多可以喝了，你起来喝点汤，活动活动，一会儿才吃得下东西。”


    游远身上坏习惯多得很，刚睡醒不爱吃饭，饿过头不爱吃饭，有时做饭久了也不想吃饭，种种缘由数不胜数，那些预防不了的也就算了，这种能提前猜到的原因，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


    游远听了蛇苍的话，抱着人哼哼了会儿，倒也没有倒头继续睡觉，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神态中还带着点疲倦地道：“都听你的。”


    瞧着乖死了。


    蛇苍忍不住凑近亲他，将那唇瓣润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动作起身。


    乳白喷香的骨汤很快送到了面前，里面还有好些羊肉片。这些羊肉片是先前焯水切好的，因着切得很薄，在滚烫的羊骨汤里过上一遭便捞了出来，口感极嫩，滋味绝佳。


    游远喝了两口汤，又吃了几片羊肉，整个人也彻底清醒过来了，端着碗凑到蛇苍的身边，夹了羊肉送到他面前喂他吃，笑吟吟道：“做饭辛苦啦！”


    蛇苍咬下羊肉片，笑着看向游远，说道：“不辛苦。”


    他很愿意给游远做饭。


    游远眼睛弯了弯，见他吃完了羊肉，又拿勺子喂了他两口汤，这才往旁边挪了挪，不再挡住蛇苍的动作。


    切好的胡萝卜丝和土豆丝放在一起，蛇苍又切了点肉丝单独放一碗，火堆上的水已经烧开了，他将面条放入锅里，又在另一个火堆上架了锅，大火快炒了一碗土豆胡萝卜丝炒肉盛出，洗干净锅后往里添油烧热，将准备好的虾放入面糊里拌匀，夹着下入油锅。


    旁边。


    游远看着面条已经煮熟，便将其捞到了旁边的碗里。


    面条不少，在碗里铺了厚厚一层，往里舀入骨汤，再在上面铺上羊肉片，游远端着两碗面来到蛇苍身边，分了一碗给他。


    蛇苍拿起筷子，将面条和羊肉片拌了拌，夹起一大筷子送入嘴里。


    柔韧的面条入口，吃起来鲜香美味，中间夹着些羊肉片，口感更丰富些不说，滋味也更好。


    游远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吃了两口面条，又去夹刚刚炒好的土豆胡萝卜丝炒肉，土豆口感清爽，胡萝卜丝清甜，配上肉的咸香耐嚼，清淡而不失美味。


    蛇苍吃了两口面，就将碗放到了旁边，专心看着锅里的炸虾。


    游远见了，夹了两筷子菜到他碗里，自己吃着面条含糊道：“虾算零食啦，也不用着急这一会儿，你先吃饭。”


    蛇苍：“没事，很快了。”


    游远闻言，只好随他去，只是放慢了手上吃东西的速度。


    对半剖开的虾肉裹着面糊，油炸到表面金黄后捞出，蛇苍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等到油温升高了些，又将虾丢进去炸了一回，很快捞出放到游远面前，笑着说道：“尝尝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味道。”


    游远夹起一只炸虾咬下。


    这虾身上裹的面糊偏厚，但都被油炸透了，酥酥脆脆的，内里的虾肉Q弹饱满，因着面糊里有调味，虾肉本身也粗浅腌制过，吃起来咸香中带着些许的辛辣。


    和游远想要的蝴蝶虾的滋味当然不太一样，但是，他笑眼弯弯，夸道：“好好吃，我很喜欢。”


    听他喜欢，蛇苍便高兴起来，说道：“下回还给你弄。”


    “好啊。”


    游远高兴地应了，又催着蛇苍：“面都要坨了，快点吃东西吧。”


    “嗯。”


    蛇苍端起面碗拌了拌，夹起一大筷子面送到嘴里，倒是没尝出多少与先前不一样的味道。


    还是很好吃！


    游远说喜欢那个炸虾不是假话，他连吃了好几筷子，这才将注意力落回面碗上。


    家里的面碗是按照蛇苍他们的食量来制作的，游远吃不完那么多，好在蛇苍也不嫌弃他，便把剩下的都递给了蛇苍，他自己端着先前喝汤的小碗，来到汤锅边盛汤。


    方才煮熟面条，汤锅就回到了灶台上。


    这会儿里面的萝卜已经被煮透了，看一眼就知道其中滋味肯定美妙绝伦。


    游远多舀了几坨萝卜到碗里，这才往锅里加入羊肉片，等到烫熟后捞入碗里。


    “蛇苍，你的碗。”


    听见游远的声音，蛇苍下意识抬起头，就见游远小心地拿着汤勺过来。


    近了，便见里面是满满的肉片和一点点汤，蛇苍连忙将手里的碗伸过去，接住游远送来的这一勺美味。


    游远把汤勺送回锅里，端起自己的汤来到蛇苍身边，喝着汤美滋滋地道：“下雨天喝这个好舒服啊，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


    流浪流浪，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路上的。


    而寒季和暴雨期，一个太冷，除非再遇到一片温泉山，否则是不可能在外面这么悠闲的，一个嘛……铺天盖地的雨落下来，根本烧不起火，只能躲在山洞里活动。


    蛇苍却是道：“当然可以。”


    游远“啊”了一声，“可是，煮汤要好久。”


    蛇苍不解：“这有什么关系？”


    游远琢磨着说出自己的担忧：“如果吸引来危险的动物怎么办？而且，好的骨汤要四五个小时呢，真要炖骨汤，咱们那一天都别想赶路了。”


    “那就不赶路。”蛇苍道，“至于危险的动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咱们就带着骨汤跑嘛，一样的。”


    游远：“……”


    好、好洒脱。


    在一起这么久，游远还是时常无法理解蛇苍的思维。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总是相互不理解，扯平了。


    游远便顺着蛇苍的话题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忍不住乐出声来，“逃命前还要把骨汤带上好奇葩啊哈哈哈。”


    蛇苍跟着他笑起来，也道：“希望那个时候壮壮已经会飞了，不然尾巴还要卷一只鸟。”


    游远闻言，不由更乐。


    说着话，蛇苍也解决了碗里的面条，与游远同样端了碗汤在手里，就着汤将面前的菜和炸虾给吃完了。


    吃饱喝足，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动，他们便靠在一起烤火闲聊。


    雪日的天空本就是乌云密布的，这会儿天色渐晚，温泉山上又没有白雪反光，周围的光线很快便黯淡了下来，雨声也就越发明显，火堆上跳动的火焰给他们提供了一丝温暖，游远依恋地靠在蛇苍身上，惬意至极。


    ·


    捞出温泉池子里的鸡蛋，游远来回倒着手，给鸡蛋散了些烫意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剥起蛋壳来。


    蛇苍已经剥完了，“远，你吃我这个吧？”


    “不要。”游远果断拒绝，“我要自己剥。”


    好吧。


    蛇苍也不坚持，张嘴一口咬了半边蛋白去。


    蛋白嫩滑紧实，口感细腻，内里的蛋黄却很是糯滑，甚至能够流淌出来。


    蛇苍见状，不由吃得慌乱了两分。


    一个温泉蛋入腹，他咂摸了下，感觉这鸡蛋和平日里煮出来的，滋味好像是要不一样些，不过也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便伸手又拿了个到手里。


    游远正在吃鸡蛋，见他动作，笑意盈盈地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蛇苍赞同地点了点头，“跟以前煮的不太一样。”


    “嘿嘿，我就说吧，你先前还不信。”


    在‘辩论’中占了上风，游远哼着歌，轻快地晃了晃脑袋，跟打了胜仗似的。


    蛇苍道：“都是水，哪知道也有不同。”


    游远从前是煮过温泉蛋的，因而他先前说起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儿，蛇苍也只当他是因为环境不同有的新奇感，结果被人发现了他的想法，愣是被拉着一顿‘辩’。


    唔，主要是游远辩，蛇苍光顾着点头了。


    总共就煮了四个鸡蛋，一人两个很快吃完，游远躺在柔软的兽皮上，看着上面挡雨的兽皮，想起来道：“咱们的帐篷还没贴上陆鱼兽兽皮呢……还有件事，得做墨条了。”


    进入寒季都大半个月了，这么两件事情居然还没做完。


    蛇苍抱着他躺在一起，“急什么，寒季还有好久呢。”


    游远沉默了两秒，拍了他一巴掌，佯怒道：“都怪你，老是这么说，我都变得磨蹭了。”


    蛇苍握着人的手亲了亲，胸腔震动，低笑出声：“好好好，都怪我。”


    他这么轻松地应了，游远又有些心虚起来，翻身趴到蛇苍身上，撒娇道：“你怎么比我阿爹阿父还惯着我啊。”


    蛇苍来了点精神，“真的？”


    游远点头，“是啊，阿爹阿父偶尔还会说我两句，让我学些东西呢，你就从来没有过。”


    终于在一个方面胜过青芽和岩丘，蛇苍的心情好到飞起，抱着人满足道：“我会对你更好的！”


    游远：？


    他的重点是这个吗？


    不等游远理清脑海里的疑惑，身下的人已经嫌光抱着不够，仰头亲了过来。


    脑袋后面被一只大手抵着，游远顺着蛇苍的意愿将吻加深，先前的疑惑便也被留在了一边，随着他们的胡闹，很快就给遗忘掉了。


    ·


    兽人的发·情期一般在十天左右，蛇苍带着游远隔三岔五去一趟瀑布那边，大半的日子都是在温泉山胡闹，弄得游远现在看见温泉就忍不住脸红。


    中间岩丘和青芽回来取过几次吃食，不过都是晚上，游远睡得正香的时候，他根本没有遇见两人，要不是蛇苍第二天提起，他都不知道两人有回来过。


    第十一天。


    离家的两人一鸟终于舍得回来了。


    游远热情地抱了抱阿爹阿父，又捧着小鸟蹭蹭了好几下，这才抱怨似的道：“阿爹阿父你们怎么还躲着我呀，每次晚上都回来，我都不知道。”


    听他抱怨，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笑着打趣他：“我们要是白天来，你敢见我们吗？”


    “有什么不……”


    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半道，游远意识到两人话语的意思，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真的是，为老不尊！怎么还调侃这种事啊？！


    游远一时间是又气又羞，扭头看见蛇苍路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抱着壮壮在火塘边盘腿坐下，披上兽皮成了气鼓鼓的一团。


    真·路过的蛇苍：？


    他下意识看向青芽和岩丘，疑惑：“你们说什么了？”


    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哈哈笑出声来，两人的笑声越大，火塘边的人就越恼，蛇苍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把柴火放到了火塘一角，蹲在游远旁边探头探脑。


    “远？”


    “你现在别跟我说话。”


    游远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想起前几天的放纵，再听阿爹阿父这会儿的笑声，脸上就越发得烫了。


    蛇苍眨了眨眼睛，敏锐地察觉到游远只是害羞了，便乖巧地“哦”了一声，继续去搬柴火了。


    游远低头，眼睛热得雾蒙蒙的，和怀里的壮壮对视上。


    小鸟歪歪脑袋，“啾？”


    “……”


    游远不可置信：“壮壮你现在是一点都夹不起来了吗？”


    离开前多可爱一只夹子鸟啊，怎么出去这么几天，嗓门就这么成熟了？啾都啾得这么成熟！


    听见游远的话，青芽和岩丘忍住笑意，来到他身边道：“温泉山里也有些鸟，它跟那些鸟玩了几天就这样了，飞也比以前飞得好一点儿。”


    游远痛心疾首。


    他的夹子鸟，没了。


    那可是稀罕物。


    痛归痛，游远很快就注意到重点，举着壮壮满脸期待，“壮壮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壮壮：“啾！”


    应了，但是没飞。


    山洞里没有温泉山暖和，小鸟不太想张开翅膀扑腾，很冷的。


    游远又哄了会儿，见小笨鸟实在不肯飞，只好放弃了这一想法，见阿爹阿父不惦记调侃自己了，便又凑到他们中间，一手挽一个，亲亲热热地问起他们离开这两天的经历，也不忘记分享自己的生活。


    ——虽然一直在胡闹，但挑挑拣拣，也是有能分享的东西的！


    蛇苍搬了足够他们一天烧的柴火在火塘边，来到兽皮毯上变成兽形，听着游远叽叽喳喳的话语声，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的状态。


    在交·配这件事上，累的永远是雄性。


    初期刚刚进入发·情状态，游远有些适应不过来，只过了两三天后，他就展露出了平日里超出常蛇的活力，转而回来缠着蛇苍，甚至跃跃欲试想要交换一下体位。


    兽人是不太介意这件事情的啦，但是蛇苍阿父曾说过，亚兽只有在不满足的时候，才会热衷于交换体位。


    听到游远的提议时，蛇苍如遭雷击，之后便是奋发图强。


    只是突发奇想的游远：“……”


    也行吧，反正他舒服了。


    蛇苍体力消耗大，先前青芽和岩丘不在，他又要警惕周围的安全，更是疲累，这会儿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他浅眠了会儿，竟然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


    听到他呼吸声的变化，说笑的三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片刻后。


    青芽和岩丘的视线又齐刷刷落到了幼崽身上。


    游远：“……”


    为什么他能秒懂阿爹阿父的想法？


    游远的脸颊倏地就红了，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也困了，我带蛇苍回去了，嗷！”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了抱着两人的手，抱起地上那坨黑蛇钻进了卧室山洞。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