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亲密够了，游远也不想从蛇苍身上下来，便央着人抱他走。


    蛇苍乐得美人在怀。


    他们走路不疾不徐的，追上青芽和岩丘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挑好今晚过夜的地方，收拾出来大半了。


    游远从蛇苍身上蹦下来，抱了抱阿爹阿父，四下一看问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吗？”


    “嗯。”岩丘问道，“不喜欢？”


    “没有啊，喜欢的！”


    虽然风景一般，但游远主要是喜欢新鲜感，对他而言，单单是换个地方过夜这一点就足够有趣了。


    东西都在游远手里，这会儿他一到，收拾营地的事情就交到了他手里，青芽和岩丘出去标记临时领地、驱逐危险的凶兽，再带猎物和些许蔬菜回来。


    蛇苍陪着游远，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等到火堆烧出来的时候，外出的兽人也已经圈好了临时领地。


    听到他们通知的兽语，蛇苍拎起木桶对游远道：“我去提水，你要不要一起？”


    游远摆摆手，“不去啦，想休息休息~”


    行吧。


    蛇苍拎着木桶，一个人离开了领地。


    游远钻进帐篷里，从空间中取出兽皮，在里侧铺了厚厚的一层，忙完就地一摊，窝在兽皮毯里翻了两个滚，眼皮沉沉，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不过也只能想想，有战斗力的三人都不在，他得保持警惕留意周围。


    想着，游远翻身爬了起来，钻出帐篷。


    今天没有阳光，乌云密布的，跳动的火焰被风吹得左右晃动，游远坐在火堆边发着呆，听见头顶窸窸窣窣的动静，忍不住抬头看去。


    高高的树枝上，小胖隼扒拉着树枝，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兽人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壮壮跳动着换了个方向，但很快便发现自己没能从对方视野中逃出，它有些不开心了，探头朝着下面看去，朝着瞅它的游远叫了几声。


    游远：“……”


    行吧，不让看就不看。


    当谁稀罕呢。


    心里哼哼两声，游远收回视线，往火堆里丢了根柴火。


    风越来越大了，光线似乎也变暗了不少，游远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站起身来，视线打量起周围的树枝。


    蛇苍提着水回来，见他视线在树枝上打量，问道：“捡回来的干柴不够？”


    刚砍下来的湿柴不好烧，起烟也比较多，因而他们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会砍树取柴。


    游远道：“不是啦。”


    他指了指自己看好的几根树枝，“想砍下来固定兽皮做遮雨棚。”


    蛇苍闻言，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说道：“今天不会下雨。”


    游远：“以防万一嘛。”


    听游远这么说，蛇苍也不再迟疑，道：“那我去砍，你先把水烧上。”


    “好。”


    游远本来也没想自己去弄。


    他看好的几根树枝位置都比较高，先不说上不上得去，就算上去了，怕也是下不来的结果。而且有根树枝距离他们的帐篷很近，他来砍的话，很容易把帐篷砸塌的。


    超有自知之明.JPG


    没看出游远心中的嘚瑟，蛇苍拿过骨刀，催着游远回到火堆边后，便动作利落地上了树。


    骨刀锋利，配合着兽人的大力，轻松便将粗壮笔直的树枝切了下来，蛇苍下半身化作蛇尾圈着树干固定着身体，另一只手抓着树枝上的分杈，将树枝切下来后，手臂肌肉鼓起，用力将其丢到了远离帐篷的另一边。


    树叶做了减震，哗啦作响。


    游远扭头看见这一幕，眉眼一弯，朝着树上的人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帅！”


    蛇苍闻言，嘴角上扬。


    半人半兽形态的雄性很快将需要的树枝都切了下来，蛇苍下了树，在距离地面还剩一截时骤然变成人形，稳稳落在地上。


    他没着急去收拾树枝，而是凑到游远身边，凑近讨了个亲吻。


    游远脸上泛着粉云，倒是没有拒绝。


    黏糊了会儿，蛇苍这才松开游远，起身到树枝旁边，将其切割成合适的长短，去掉多余的枝杈，再将一端削尖，方便一会儿砸入地面中。


    都是熟悉的事情，树枝收拾起来很快。不一会儿，蛇苍就将四根木棍扎在了帐篷前方，再将兽皮搭上去固定好，过长的部分早就搭在帐篷上，遮雨处便处理好了。


    等青芽和岩丘回来时，他们已经将桌椅之类都转移到了棚子下。


    “这是要在这多住几天？”


    两人意识到这一点，还没听到解答呢，就想起来道：“是腊肉腌制好，可以熏制了吧？”


    其实根本没想起腊肉来的游远：“……对，就是这样，没错。”


    青芽和岩丘多了解游远啊，一听他这个话头，就明白小崽子原本想的不是这事，齐刷刷地一挑眉。


    游远：“……”


    他避开视线，拉着蛇苍往旁边走，“走啦，咱们去把熏腊肉的棚子搭出来。”


    “好。”


    蛇苍嘴角上翘，抬步跟上。


    青芽好笑地摇了摇头，拎起手里的兽肉朝伴侣晃了晃，说道：“那我们就负责做饭。”


    岩丘眉眼温柔，“听你的。”


    熏肉需要挡住青烟，若是随其飘走的话，熏肉的时间会长许多，这也是熏肉棚的作用。


    不过游远带着走的兽皮都是有用的，他舍不得用在这熏肉棚上，便拉着蛇苍一起，用树枝将熏肉棚围得密集了些，然后又跟人一起去寻了大片的树叶回来，固定在树枝缝隙之间，围着熏肉棚厚厚铺上好几层。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游远看着熏肉棚嘀咕了句，开始制作挂钩。


    木制的挂钩一端削尖，穿过猪肉后，将其挂在熏肉棚里。


    蛇苍在下面点燃火堆，又将刚采回来的松树枝压上去，稍稍等待一会儿，便有青烟飘出。


    “远，蛇苍，吃饭了。”


    他们这边刚刚忙完，青芽和岩丘就喊开饭了。


    “来了！”


    游远拉着蛇苍的手，小跑着回到遮雨棚下，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深吸了一口气，高兴道：“好香啊，我感觉我能吃三大碗饭！”


    青芽摆着碗筷，闻言笑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游远：“……嘿嘿。”


    他笑了一声，便跟蛇苍一起去洗手了。


    青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岩丘准备盛饭，悄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接收到青芽的暗示，岩丘默默把碗里的饭按实了些。


    等游远洗完手回来，迎接的就是踏踏实实一满碗饭，他“啊”了一声，控诉：“阿爹阿父你们也太坏了。”


    青芽给他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笑吟吟道：“这是阿爹阿父对你的爱。”


    游远哼哼-


    因着要熏肉，一家四口真在平平无奇的森林里停留了四五天，等到把腌制好的肉全部熏过一回，他们便收拾了东西继续往前。


    森林茂密，寻不到阳光。


    游远踩着光斑，一路蹦蹦跳跳的，身边是迁就他速度行进的黑蛇。


    他本来是用兽形前进的，但尝试过两回之后，不得不认命地意识到一点，他兽形游行的速度实在是太慢，反倒是人形行进可以让人少迁就些许。


    对此，蛇苍其实觉得没差别。


    反正他们又不着急赶路去哪里，慢点就慢点，正好可以欣赏一下路上的风景。


    “蛇苍~”


    游远的喊声从大树另一边传来，黑蛇一下子就来到了他身边，竖起上半身，在他肩膀处朝前探头，“怎……”


    话音顿住。


    蛇苍盯着地上那只哼哼唧唧的小狐狸，迟疑着，不是很愿意接受地道：“好像跟亲兽走散了，远要养它吗？”


    闻言，游远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壮壮那个小笨蛋，他用力摇头，忙道：“不要不要，再养出个壮壮来就完了。”


    哦，不养啊。


    黑蛇放松下来，尾巴在身后盘起，很是悠闲地问道：“那远想做什么？”


    游远捧起小狐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蛇苍，“我们把它送回它妈妈身边吧？”


    “行啊。”


    这对黑蛇而言很简单。


    他吐了吐蛇信，从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身上，捕捉到了它亲兽的气息，便略领先了游远些许，在旁边带路。


    游远还没有摸过小狐狸呢，这会儿瞧着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便抱着它摸了好几下，从空间里取出壮壮的肉食罐子，打开后给小狐狸喂食。


    小家伙和亲兽失散了许久，早饿得神志不清了，这会儿闻到食物香味，也顾不得投喂它的是恐怖的兽人，张嘴就将那小小一条的兽肉给吞吃了下去，甚至自己伸爪子到了肉食罐里。


    游远也由着它，甚至主动将肉食罐子往前推了推，方便小家伙取食。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跟亲兽分开的，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直到小狐狸都吃饱了，才寻找到亲兽所停留的地方。


    只是这会儿亲兽也不在，大概是发现幼崽丢失，跑出去寻找了。


    蛇苍抬起尾巴指了指灌木丛，“远，把它放那儿就行。”


    “好。”


    游远应了一声，抱着吃饱后开始犯困的小狐狸靠近灌木丛，将其藏进去之后便快速回到了蛇苍的身边。


    “回去？”蛇苍问。


    游远有点不放心小狐狸，说道：“我们在这里等它亲兽回来吧。”


    也行吧。


    蛇苍便圈着游远上了树。


    两个蛇兽人坐在树上，抱着一罐子炸酥肉，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偶尔瞧见有比较危险的动物靠近灌木丛，便随手折一根树枝丢出去将其吓走。


    如此等到下午，寻找了一天没有找到幼崽的大狐狸疲惫回到失散的地方，它刚回来还有些不清醒，闻到幼崽的气息茫然了会儿，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循着气息钻进灌木丛，看到了呼呼大睡的幼崽。！


    随即，小狐狸：“叽！”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很快离开灌木丛，树上的蛇兽人下了树，慢悠悠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往前去。


    游远的心情很不错，“听说野兽闻到幼崽身上有其他动物的味道，会将幼崽咬死，还好我们是蛇族的，小家伙的亲兽没有发现不对。”


    蛇苍闻言，疑惑歪头：“远你从哪听说的这个？”


    “不记得了，听到很久了。”游远察觉到他的不赞同，好奇道：“野兽不会这样吗？”


    蛇苍懒洋洋道：“那倒也不是。”


    在伴侣求知的目光中，蛇苍解释道：“部分野兽在无法行动的幼崽上闻到捕食者气息的话，确实会选择将其咬死，不过更多的会选择带幼崽转移。”


    游远动了动自己很久不动的脑子，问道：“是为了躲避捕食者？”


    “嗯。”


    蛇苍：“有些捕食者留下气息，却不将幼崽吃掉，说明它将这里标记成了食物来源之一，之后随时都可能过来进食。”


    原来是这样啊。


    游远努力回想了下，发现动物会吃掉幼崽这一点，他知道的仅限于结论。


    如今他现在都在兽世扎了根，游远也就没纠结现代那些事，抱着蛇苍的胳膊，很快将回忆丢到一边，夸张地赞叹道：“你知道得好多呀！好厉害！”


    蛇苍嘴角上扬，“也不是很多，远以后都会知道的。”


    游远笑着道：“说得对！”


    小情侣两个说说笑笑，不疾不徐，已经等待许久的两条大蛇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用兽语询问他们所在。


    听到阿爹阿父的声音，游远“啊”了一声，懊恼道：“阿爹阿父在催了，我们快点儿。”说完又用兽语回答：‘来啦来啦，马上就到了，我们去送小狐狸了！’


    小狐狸？


    青芽和岩丘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这小狐狸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等蛇苍抱着游远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两人才知道游远在树根角落处找到只狐狸幼崽，之所以那么久没有赶上来，也是因为特意将狐狸幼崽送了回去，还在那边等了许久的狐狸亲兽。


    两人：“……”


    好无聊的活动。


    看出阿爹阿父的评价，游远哼哼道：“你们一点都不知道找乐子。”


    岩丘抬手搭在青芽身上，悠然道：“也不是那么需要乐子。”


    游远：“……”


    他原是想反驳的，但想起阿爹阿父的性子，发现他们居然是真的不需要找乐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i蛇这种属性存在啊？！-


    一家四口走走停停，遇到风景不错的地方便停下来，太阳天清洗腊肉并暴晒，雨天搭建熏肉棚熏制，反反复复，将腊肉熏制得颜色红润漂亮，光是看着便可口的程度，才停了这一项事宜。


    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游远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无聊，他们就到了神风部落的范围。


    游远捧着壮壮用力亲了一口，“终于到了，壮壮你可以学捕猎了！开不开心？”


    壮壮被游远抱着，茫然极了。


    游远欺负小鸟的时间里，蛇苍发出的兽语，已经得到了神风部落的回应。


    他扭头道：“我们进去吧。”


    “好的！”


    游远第一时间跟上。


    流浪兽人如果只是途经部落，是不需要跟该部落交流的，不过他们这次准备进入神风部落，还要去他们的采集区弄些食物，自然要跟人家沟通一下。


    这会儿得到同意，他们才正式踏入神风部落的领地。


    初时景象与森林中任何一处没有差别，随着海拔升高，周围开花的大树渐渐多了起来，可以想象到再过一些时日，这里的花景会有多么好看，而这还只是山腰。


    神风部落所在的山峰很高，部落便在山峰最顶端，峰顶仿佛是由神明削平的一般，生长着无数参天巨树，天空的骄傲便居住在这些巨树之上。


    这些都是蛇苍叙说的。


    他自幼开始流浪，从前也来过这边。


    踩着刚冒芽的青草地往上，周围的花卉被留在了身后，气温明显下降了许多，游远停下来加了一件外套，偶尔一瞥眼，看见了林间尚未融化的积雪。


    越往上，积雪便越多。


    直到正式踏入神风部落，这里仿佛还处在寒季般，厚重的积雪铺在地上，树叶被凝结成冰，云层穿过高耸的巨树，有鸟兽人临空跃下，身形在树枝间变换，翅膀张开的瞬间，仿佛有啼鸣声响起。


    “神风部落，是唯一一个没有巡逻队的部落。”


    蛇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游远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正想询问，就看见有兽人从不远处而来。


    他不问，蛇苍却是能猜到的，直接解释道：“他们居住在树上，临近地面的树洞，只有部分无法飞翔的兽人和外来者才会居住。”


    “你从前来过神风？”


    出来迎接的兽人听见这话，好奇地打量着蛇苍，却并未闻到熟悉的气息。


    再一看他们的长发，若有所思地猜测：“你们是蛇族或者人鱼族的？”


    大部分兽人的头发随着季节变换长短，在他所知道的种族中，只有蛇族和人鱼族一年四季都是长发，颜色还很多变。


    蛇苍点头：“是蛇族，我幼时跟着阿爹阿父来过。”


    “哦……”


    兽人了然，爽朗道：“既然这样，你还记得你们从前住的树洞吗？正好安排到熟悉的地方。”


    闻言，蛇苍还未开口，游远便高兴探头：“可以吗可以吗？！”


    他本就模样迤逦，这般活泼的开口，兽人一时被惊艳到，多看了两眼才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好哎！”


    游远欢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看青芽和岩丘，“阿爹阿父要和我们住一起吗？”


    两人对蛇苍幼时住过的地方不感兴趣，于是对兽人道：“他们树洞附近还有住处吗？”


    “有。”


    那兽人还是第一次见成年兽人与亲眷一起流浪的，不由多看了两眼，很快就道：“那你们的住处就安排在附近？”


    “好，麻烦你。”岩丘道。


    两边说好，蛇苍走在前面，很快找到了幼时住过的树洞。


    游远探头瞧了瞧树洞里面，惊叹：“好大啊。”


    他又收回脑袋，退后了几步，仰头看着面前这棵参天大树，有些好奇地问神风部落的兽人，“你们在树上挖这么大一个洞，树不会死掉吗？”


    神风部落的兽人愣了下，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在他的记忆中，神风部落所有的树，都是可以挖去树芯作为居所的，有些懒得自己搭巢的鸟兽人，就是居住在高处的树干中。


    游远比划，“我们蛇王部落的树被砍毁的地方太多的话，是会死掉的，你们这里的树不死吗？”


    兽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了下，摇头道：“我没见过。”


    “哦……”


    游远猜测这应该是兽神的操作。


    事关神明，他不再纠结，又雀跃地跟着去看了阿爹阿父的住处。


    两边的树洞相距不远，中间隔着四五棵树，不到百米远，内里的布置是一模一样的，外侧有灶台桌椅，里面放了个大石盆，还有个略高的地方，方方正正的，瞧着像是床铺。


    神风部落的兽人安排好他们的住处，询问了下他们居住的时间，指明采集区和中心区所在方向后，便离开了。


    游远给阿爹阿父放下他们的日常用品，问过两人，得知他们不准备跟他们一起吃饭后，又拿了一批厨房用品出来，然后才和蛇苍牵着手来到他们所住的树洞。


    树洞里高低不同，搭建灶台，靠近出口的这边就在地面上，而居住区则要高上一截，需要踩着石头才能走上去。


    游远对蛇苍幼时住过的地方充满好奇心，蛇苍便跟在他身边，偶尔讲讲小时候捣蛋在树上留下的痕迹。


    不过过去那么长时间，那些痕迹早已消失，游远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还是很开心。


    直到太阳西斜，游远才停下步伐，从空间中掏出东西，和蛇苍一起收拾布置。


    忙忙碌碌，将树洞整理出来，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游远空间里有肉有菜，都这个时候了，也不想蛇苍再出去忙活，直接开始准备晚餐。


    “好久没有吃粉条了，我煮点红薯粉，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我都可以。”


    蛇苍对食物的要求只有吃饱。


    游远琢磨着，说道：“那就多弄一点肉和蔬菜，主食就吃粉条？”


    “好。”


    蛇苍点点头，提起木桶道：“神风部落的水源在部落中心，我过去提一桶水，你先收拾着。”


    “嗯嗯。”游远点头，又提声叮嘱：“你记得喊阿爹阿父一声。”


    “知道。”


    蛇苍出去了，游远叉腰看着灶台半晌，终于想到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拿着骨刀走出树洞，准备去弄些柴火回来。


    要不说是一家子呢，青芽也在外面收集柴火。


    看见游远出来，他指了指自己收集到的，说道：“饿的话，你先搬点回去用。”


    “也不是很着急~”


    游远凑到阿爹身边，跟着一起忙活起来。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准时，但我准量了，哈哈哈哈，也是进步！


    第102章


    仗着有空间，游远和青芽一边收集柴火，一边往前行进。


    神风部落居住区的树都很高，一眼望不到头，最近的树枝也在十多米往上的位置，而低于这个高度的树枝，都被他们动手砍掉了，这也是游远和青芽收集柴火的来源。


    因着想给壮壮找个捕猎的师傅，他们是准备在神风部落多居住一段时间的。


    这样一来，柴火就不能只盯着砍落下来的树枝收集了。


    ——这些树枝堆在地上都干枯了也没人带走，应该是他们部落里，特意留给部落里的老兽人或者幼崽的。


    这不难猜测，大部分部落内部容易获取到的物资，都是特意留给老幼兽人的。


    两人收集够做两顿饭的木柴后，便拎着骨刀回到了树洞。


    游远先把阿爹阿父那份放了出来，又顺带放了两桶木炭，供他们晚上取暖用，然后才回到他和蛇苍居住的树洞。


    蛇苍早就回来了。


    他提了水，见游远不在，便干脆打水擦了擦桌椅和里面的那张床，然后洗了肉和蔬菜，将其收拾出来。


    刚弄好没有多久，游远就带着柴火走进了树洞。


    “你回来多久了？”


    游远看到桌上收拾好的肉和蔬菜，忍不住拉着蛇苍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满是撒娇的意味。


    蛇苍：“没多久，柴火收集够了吗？”


    “嗯，够烧到明早的。”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柴火，开始烧火煮水，等水煮开泡上红薯粉后，才是正式做饭的时间。


    他忙活着，同时跟蛇苍道：“明天得去砍两棵树回来，到时候把树枝送回去，那边地上堆了好多柴，应该是给老幼兽人留着的，阿爹说我们不能就这么拿走了。”


    “好。”


    蛇苍垂眸烧着火，“正好我跟岩丘要去捕猎，明天一次性弄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再说吧。”游远轻哼了一声，“还得给壮壮找捕猎的师傅呢。”


    他有些发愁，“也不知道神风部落有没有游隼兽人。”


    “肯定有的。”


    说起这个话题，蛇苍想起来了，“壮壮呢？怎么没瞧见它？”


    游远：“在阿爹那里睡了。”


    因为游远的行进速度很慢，蛇苍也迁就他，进入复苏季后飞得越来越好的壮壮很是嫌弃他们两个，平日里都是粘着青芽和岩丘的。


    每次找不到鸟，往他们附近一瞧，准能看见。


    蛇苍闻言不由翘了翘嘴角。


    没有鸟在身边烦人，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红薯粉泡好，将剩下的开水连锅端到旁边晾凉，游远将另一个锅放到灶台上，放入用酱油腌制好的猪肉煸炒，等到猪肉炒熟，添入一瓢开水。


    酱色在汤水里散开，放入撕碎的蔬菜，大火烹煮。


    水开，调味。


    游远舀了一勺汤到碗里，低头喝了一口，尝着咸香适中后，将碗递给蛇苍，端起旁边泡软的红薯粉下入锅中。


    红薯粉本就是熟的，泡软之后入锅，稍稍煮上片刻即可。


    蛇苍和游远各自盛了一碗，坐在灶台前认真享受晚餐。顺滑的粉条带着咸香的汤汁入口，肉片鲜美，蔬菜脆嫩，都特别好吃。


    粉条吃着，是不会立即有饱腹感的。


    游远吸溜吸溜吃了两碗，想添第三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只添了半碗，坐在蛇苍身边慢悠悠吃着。


    饱腹感后知后觉地爬上来，等他放下碗筷的时候，正好处于一个略撑，但不至于不适的状态。


    “好饱啊。”


    游远伸了个懒腰，托腮偏头看认真吃饭的蛇苍。


    蛇苍咽下嘴里的粉条，对上他的视线停顿两秒，夹了块青菜送到游远面前：“吃一块？”


    游远摇头：“不吃了。”


    “哦。”


    蛇苍点点头，将青菜送进嘴里。


    将锅里剩下的粉条吃了个干干净净，蛇苍起身收拾着碗筷，同时问游远：“要不要烧点热水泡个澡？”


    游远“唔”了声，有点心动。


    神风部落这会儿还很冷，泡个热水澡消去赶路的疲惫，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但是……


    他勾着蛇苍的发尾把玩，懒洋洋道：“算了吧，泡澡桶留那边没带上，还得临时做一个，等过几天再说。”


    蛇苍本想说做个桶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游远却不想人这个时候去干活，凑近后勾着他，将他那些忙碌的心思全部给挤了出去。


    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身下是厚实的兽皮垫子，毛皮披在身上，随着摩擦弄红了皮肤，发丝交织，遮掩着裸露的身形，也将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而在这样的底色上，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许久没有亲昵过，这一弄，就到了后半夜。


    熄灭的灶台重新燃起了火焰，随着锅中的水烧开，下面的炭火也点燃了。


    蛇苍把炭火转移到石盆里，将其放在一个距离床铺不远不近的地方，然后才兑了温水进来，给游远擦拭身体，顺带把有些脏的兽皮换掉。


    游远困倦地靠在蛇苍身上，任由对方翻来覆去地折腾，等到浑身清爽之后，裹着干净的兽皮往旁边一滚，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来，显然是累极了。


    见着这一幕，蛇苍嘴角往上扬了扬。


    收拾好一切，蛇苍钻进兽皮毯里，将游远整个抱入怀中。


    他方才一直待在火堆旁边，这会儿身上是暖的，睡梦中的游远汲取到暖意，又主动往他怀里挪了挪，闭着眼睛睡得无比香甜。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悦耳的鸟叫声响起，睡梦中的兽人睁开眼睛。


    游远将身上盖着的兽皮毯往下拉了拉，眯着眼睛盯着烧着炭的石盆看了良久，大脑渐渐清醒过来，他翻了个身，昨晚运动过度的部位传来些许酸涩感，游远缓了会儿，慢吞吞地将兽皮毯拉过脑袋。


    蛇苍做好早餐进来，见人还没有醒，便将包子和粥热在灶台上，轻手轻脚地出了树洞，准备找岩丘一起去捕猎，顺带准备一下他们要用的柴火。


    他到的时候，青芽和岩丘刚吃完早餐，正坐在树洞口，仰头看着壮壮在林子里飞来飞去。


    蛇苍见状站住脚多瞧了两眼，‘走地鸡’现在飞得越来越好了。


    “蛇苍？”岩丘扭头看见他便喊了一声。


    蛇苍收回视线，上前两步，说明自己的来意。


    岩丘闻言起身：“那走吧，趁早弄完。”


    因着不知道壮壮多久能学会捕猎，他们预计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月，需要给神风部落的猎物比较多，再加上做饭取暖对柴火的需求也不小，与其将事情分到好几天忙活，不如趁着这会儿懒劲还没冒出来，一次性忙完了，之后也能好好休息。


    青芽跟着起身道：“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不用。”岩丘握住青芽的手，“你在家休息，顺带找找游隼兽人。等小远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岩丘是了解自家幼崽的，青芽同样。


    听他这么说，青芽准备一起去忙碌的心思一顿，叹了口气道：“那我先给壮壮找师傅，中午蛇苍你和小远来我们这吃饭。”


    “好。”蛇苍并不客气。


    将任务分配完，蛇苍和岩丘便往神风部落外走去，壮壮下意识想要追过去，青芽在原地喊了它一声，小鸟迟疑了下，还是回到了青芽的身边，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


    青芽抬手，摸了摸小鸟的脑袋，说道：“走吧，咱们去找找游隼兽人。”


    壮壮“啾”了一声。


    ·


    “教它，捕猎？”


    游隼兽人盯着蛇族亚兽手臂上的鸟，眨了眨眼睛，又疑惑地看向青芽：“它不会捕猎吗？”


    青芽道：“嗯……不是很会。”


    准确来说，壮壮至今为止唯一会抓的，只有草丛里的虫子。


    还不能太大，虫子太大的话，它会害怕。


    跟游远小时候一个毛病。


    游隼兽人听了青芽的话，不是很能理解地歪了下脑袋。


    世界上居然有不会捕猎的成年游隼？！


    他琢磨着，又戳了戳面前的隼，说道：“我教过幼崽捕猎，但它，我不确定能不能教好。”


    兽人也拥有兽的本能，作为游隼兽人，正常情况下来说，他是可以跟游隼进行简单的沟通的。但这个蛇兽人养大的游隼，似乎不太理解游隼的肢体语言和叫声含义。


    青芽抬手，拍了拍壮壮的脑袋，说道：“没事，你放开了教，它能听懂我们说话。”


    游隼兽人：？


    ·


    游远一觉睡醒已经临近中午，他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来在外间的灶台边舀水洗漱。


    冷风吹到热水擦过的脸颊上，游远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树洞口看着外面欣赏了会儿陌生的风景，转身将灶上热着的包子和粥端出来，坐在桌边安静地喝着粥，吃着包子。


    早餐应该是蛇苍弄的，粥煮得很香，但包子略微有些逊色。


    不过馅料扎实，调味也调得刚刚好，游远昨晚又累狠了，这会儿吃得很认真，将蛇苍给他留的早餐解决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歇息了会儿，收拾干净碗筷，走出树洞往阿爹阿父住处而去。


    青芽正在准备午饭，看见游远过来，问道：“醒了？吃东西没，饿的话先夹点菜到旁边吃去，米饭还没熟。”


    “刚吃了包子和粥。”


    游远围着青芽转圈圈，忍不住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先吃了。”


    青芽好笑，问他：“一点都吃不下了？”


    “那倒也不是……”


    “那就去活动活动，一会儿再跟我们一起吃点。”


    游远有心想要拒绝，但看着锅里炖煮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道：“那我去了，壮壮呢？”


    “我找了游隼兽人教它捕猎，应该在山腰那边，你还是在部落里玩吧。”


    神风部落所在的山峰，就是他们部落的安全区范围，因着能够飞翔，安全区内也有不少猎食者在这生活，游远孤身一人过去找壮壮的话，青芽不是很放心。


    游远知道阿爹的顾虑，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在部落里转转，马上回来。”


    “不着急，你阿父和蛇苍还差会儿。”


    “唔，好的！”


    游远告别阿爹，开开心心地往部落中心而去。


    神风部落的中心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心岛上就是他们阿巫所居住的大树，而在湖泊的旁边，有一棵极其巨大的树木，瞧着怕是要百来人手牵着手才能将其围住，这里，就是神风部落的‘大山洞’。


    他们称其为大树洞或中心树洞。


    每个部落的中心区总是热闹的，幼崽和老兽人都会在这边活动，也有闲暇的成年兽人过来晒晒太阳，凑凑热闹。


    游远到的时候，周围的树上站了好些鸟，他还看见了传说中的凤凰。


    长长的尾羽垂落下来，随着风飘荡，五彩斑斓的羽毛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阳光洒落在树枝上的积雪上，宛如无数珍珠堆叠在他的身侧，让人挪不开视线。


    游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梳理羽毛的凤凰注意到他的视线，歪着脑袋好奇地看过来。


    “呼——”


    翅膀扇动，一阵大风刮来。


    游远青色的长发被掀起，他眯了眯眼睛，再次看去时，就见那只凤凰身边多了个十分强大的巨鹰兽人，而对方此时正警惕地看着他。


    “。”


    游远下意识想，警惕他干啥，他又不是雄性。


    但很快，游远意识到什么，又瞧了那巨鹰兽人一眼，不由顿住。


    他，好像是亚兽。


    那么凤凰兽人就是……雄性？


    看着凤凰兽人凑近巨鹰兽人，在他颈侧轻柔地蹭过，游远眨了眨眼睛，有种世界观被刷新的感觉。


    兽人的战斗力只视种族而定，雄性兽人虽说拥有巨兽态，能够在同族中略胜亚兽一筹，但他们的巨兽态消耗也极大，只会在有伙伴陪伴，或者生死攸关之时才会使用。


    游远从前生活在蛇王部落，见到过的所有兽人伴侣，都是双方都很强大的。他和蛇苍这种雄性强亚兽弱的情况都是特例，更别说是雄性弱而亚兽强的兽人伴侣。


    好奇，再看一眼。


    树上彼此倚靠的兽人夫夫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地分开了一点，开始梳理对方的羽毛，清除周边的积雪，一副很忙的样子。


    游远又又又瞧了一眼，这才收回视线。


    鸟兽人幼崽努力挥动翅膀，在湖泊上方飞来飞去，游远轻轻松松融入其中，抱着一只可可爱爱的毛绒小鸟，带着他们玩新游戏。


    小幼崽学得快，跟在游远身边玩得十分开心。


    等蛇苍过来接游远的时候，他们还恋恋不舍地和游远挥翅膀，期待着下次一起玩耍。


    蛇苍拿帕子给游远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道：“你和他们这群幼崽倒是玩得挺好。”


    游远偷偷跟蛇苍耳语：“小鸟的毛毛比壮壮小时候还要好摸。”


    “……”


    感情不是玩得来，是鸟好玩啊。


    蛇苍好笑又无奈地抬手揉了揉游远的脑袋，“怎么就那么喜欢挼毛？”


    在凉河部落是，在这里也是。


    游远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道：“这就叫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蛇苍：“……”


    见人沉默，游远也不是非要他赞同，又勾着人手说起方才看见的兽人夫夫，道：“那只凤凰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漂亮柔弱的雄性兽人。”


    蛇苍有些吃味，“远很喜欢？”


    “嗯嗯！喜欢羽毛。”


    伴侣毫不掩饰他的喜爱，蛇苍听了，心中那股醋意却宛如打在棉花上，无处落脚。


    他叹了口气，选择未雨绸缪，“你可别向鸟兽人讨要羽毛。”


    游远：？


    “为什么啊？”


    蛇苍：“鸟兽人只会将珍藏的漂亮羽毛交给自己的伴侣，你问他们要的话，他们会觉得你是要追求他们。”


    尤其是凤凰。


    游远闻言，不由庆幸，还好蛇苍提前跟他说了。


    不然回头他去要羽毛，惹回一身风流债来，蛇苍大概会气到神志不清。


    作者有话说：


    成功了两天，我又被打回原形了……我好想哭，却哭不出~


    第103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青芽和岩丘已经将桌椅摆了出来，阳光穿过树枝落在菜肴上，瞧着油润漂亮，分外诱人。


    “回来了。”


    看见他们两人，青芽说道：“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好的~”


    游远应了一声，拉着蛇苍跑到水桶旁边，打开盖子舀了些水出来，和蛇苍轮流洗干净手后，这才回到桌边。


    岩丘盛好最后一碗饭，在青芽身边坐下来，顺手将面前的肉丸汤换到了游远的面前。


    “谢谢阿父！”


    游远平常就很喜欢吃肉丸子，这会儿肚子里有东西，他不怎么饿，自然是要挑着喜欢的吃。


    听见幼崽的道谢，岩丘嘴角上翘了一些，语气倒是平静：“快吃。”


    “嗯嗯。”


    游远端起碗，舀了几个肉丸子到碗里，又给蛇苍和阿爹阿父夹菜。


    他不饿，蛇苍和岩丘是早饿了，两人埋头吃着饭，补充这一上午的消耗，只有青芽偶尔会跟游远聊两句天，顺带说说还在外学习捕猎的壮壮。


    此时此刻，被他们讨论的壮壮。


    “嘎！！！！”


    小鸟被迫从八十多米的高空坠落，眼睛睁得前所未有地大，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惊恐。


    游隼兽人轻巧地跟在它后面，看着那只笨鸟惊慌了老半天，才努力调整着身形，去适应下坠时的速度，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都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从最开始的十米高到现在，这鸟每次都能被吓破胆，要不是看它每回即将落地前，都能及时调整过来，扑腾着翅膀飞起的话，游隼兽人真的会选择放弃。


    给再多兽肉也不教！


    看着胖游隼张开翅膀，在空中来了个紧急刹车，然后扑扇着翅膀往不远处的树枝飞去，游隼兽人一个滑行顺畅飞起，落在了胖游隼的身边，抬着爪子跃跃欲试，再度将鸟踹了下去。


    “嘎！！！”


    ·


    傍晚。


    壮壮蔫嗒嗒地被送回家。


    游远捧着双脚朝天，像是没了半条命的小鸟，欲言又止半晌，最终还是对面前的游隼兽人道谢：“辛苦了，做了你的晚饭，一起吃点？”


    游隼兽人警觉：“我的兽肉……”


    可不能用饭抵嗷！


    青芽指了指旁边道：“在那里呢，一会儿走的时候留心带上。”


    闻言，游隼兽人心里松了口气，谢过他们的晚餐邀请，提着肉就准备离开。


    游远忙道：“不留下来吃点吗？”


    游隼兽人晃了晃手里的肉，“家里还有四只幼崽要吃饭。”


    四只？


    游远惊讶地睁大眼睛。


    在他的所知中，上一个幼崽很多的还是兔瑞的阿爹，但那也是几百年里多次生产才有的，人家一胎最多也才两个幼崽呢。


    猜到游远在惊讶什么，游隼兽人熟练解释：“是阿爹和弟弟的幼崽，他们去年去了远方过寒季，还没有回来。”


    同样是游隼，即使是兽人也有迁徙的习惯，只是因为保暖手段够多，不是所有游隼兽人都会选择迁徙，离开他们长大的部落而已。


    “哦哦哦、”游远挠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


    游隼兽人爽朗道：“部落里的兽人第一次听到时也会疑惑。”


    送走要养家糊口的游隼兽人，游远抱着壮壮转身，将小家伙放在桌子上，趴在旁边一脸严肃地盯着小鸟。


    蛇苍端着菜过来，见状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它太困了。”


    游远见他开始端菜，站起身来，重新捧起鸟。


    蛇苍看了壮壮一眼，道：“送里面睡吧，等它休息会儿再喊起来吃东西。”


    “嗯。”


    游远也是这么想的。


    把小鸟送到树洞里面的窝中，游远顺手给它盖了个小毯子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树洞。


    桌上已经盛好了饭，游远入座，跟家人一起吃饭。


    原本想着请那个游隼兽人吃饭，游远拉着阿爹，将晚餐准备得十分丰盛，这会儿人不来了也没得浪费的，他从空间里取了些酒出来，准备一家子好好放松享受一下。


    今天一天下来，蛇苍和岩丘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木头，也把他们暂住神风部落的酬劳交过去了，还留了些日常吃用的猎物，至于游隼兽人那边的酬劳，青芽与他商量的是五日一结，今天给了之后，他们暂时不着急捕猎。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几天都可以放心休息了。


    任由酒精模糊了警戒，蛇苍放下杯子，吃着红烧鱼的味道还不错，便顺手给游远夹了些放到他碗里。


    “谢谢蛇苍。”


    游远啃着排骨，含糊着说了声谢，终于将肉全撕了下来。


    他碗边堆了好些骨头，显然是喜欢今天的排骨的，蛇苍又给他夹了一些，说道：“慢慢吃，还有很多。”


    游远咽下肉，点了点头，“嗯。”


    就着酒水，一家四口吃饭都不着急，天边的晚霞渐渐消散，月亮与夜幕先后到来。


    “啾……”


    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游远啃排骨的动作一顿，被酒迷糊的大脑还在转动，身边的蛇苍已经起身，不一会儿就抱着蔫答答的壮壮过来了。


    “这就醒了？”岩丘惊讶。


    像是知道是在说它，壮壮又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游远摸摸小鸟脑袋，放软了声音哄：“我们壮壮今天学习辛苦了，一会儿多吃点肉肉好不好？”


    听到吃肉，壮壮精神头好了点。


    青芽端了给壮壮准备的肉回来，将碗放到它面前，对还抱着鸟的蛇苍道：“放下来让它自己吃。”


    壮壮刚开始跟着游隼兽人学习时，他在旁边看过一会儿，是知道壮壮的学习内容的，现下看着小鸟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怜惜不起来。


    甚至感觉这小笨鸟是在学游远装乖卖惨。


    蛇苍闻言，顺着小鸟的羽毛摸了两下以作安抚，便将它放在了食碗旁边。


    壮壮是真饿了。


    看见碗里满满当当的肉肉，立即埋头快速啄食着，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大半碗。


    “吃这么快。”游远有些懊恼，“应该多给它准备些肉的，我再去煮点儿。”


    青芽按住他，“游天说它太胖了，让我们平时少喂点，不然学会了捕猎也抓不到猎物。”


    游天是游隼兽人的名字。


    听到这个评价的游远：“……”


    他盯着壮壮看了一会儿，迟疑地、不是很相信地道：“壮壮也没有很胖吧？”


    明明小小一只，抱在手上一点重量都没有。


    三人：“……”


    餐桌上的沉默有些诡异，游远顿了顿，看着埋头快速进食的壮壮良久，到底是放弃了给它加餐的想法。


    虽然总说有他们在，壮壮这辈子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但游远其实很清楚，壮壮是只真正的小鸟，等长大后，它可能会追求伴侣，也可能想与同族相处，那时，不会捕猎的小鸟一定会受很多委屈。


    游远可舍不得。


    看着吃完饭，还是感觉不饱足，开始乞食的壮壮，游远叹了口气，搓搓小鸟：“你怎么长得这么快呀。”


    过去才半年呢，就开始考虑捕猎求偶的问题了。


    壮壮不明所以地看向游远-


    在神风部落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每天早晨伴随着悦耳的歌唱起床，活动活动身体，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去采集区逛一逛，收集一些食材处理了囤在空间里，再去部落中心找小鸟球们玩耍。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游远都是和蛇苍黏在一起的。


    神风部落所在的地区气温太低，他们时常借着去采集区采集的由头，顺路到山腰附近赏赏花，弄点小吃野营一下。


    青芽和岩丘有时也会来。


    不过流浪途中一直跟幼崽在一起，如今环境安全，他们更享受二人世界一些。


    当然，悠闲在壮壮这是不存在的。


    青芽给它找的兽人老师很出色，也很尽职尽责，捕猎之余，还会主动教导游隼的肢体语言和叫声含义。


    平常总喊壮壮小笨鸟，但它学习的本领却不差，跟游天混了十来天就像模像样起来了，不过游远他们不能出现在小鸟面前，一旦出现，就又“啾啾”叫着跟他们乞食，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看得游天表情一言难尽。


    又是一天结束。


    “啾啾！”


    熟悉的叫声传来，游远迎上去，从游天手里接过小鸟，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兽肉，“酬劳在这里，还有一罐刚出锅的把子肉，你带回去给小幼崽尝尝。”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游天对他们家也熟悉了，便没有再拒绝。


    罐子和肉都用藤蔓绑好了，游天一只手拎一份，告别一家子后就变成兽形飞上了高空。


    锋利的爪子紧紧抓着吃食，他刚在树洞前的平台上落下，四只小幼崽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将他们今天在家里做的事情说了个遍。


    游天小心翼翼地推开两只小幼崽，先把装着把子肉的石罐靠树干放好，然后才放下兽肉变成人形，抱住四只小鸟崽，挨个摸了摸脑袋。


    小鸟越发开心起来。


    游天先把石罐送进树洞里，放在柜子里避免被小鸟打翻之后，这才出来，将兽肉拖进去，简单处理一下储存起来，琢磨着过两天去熏点腊肉。


    这四只幼崽的阿爹阿父在离开部落之前，准备了足够他们度过寒季的食物，但这会儿已经是复苏季，那些食物早就吃完了，游天每天都要出去辛苦捕猎，今年被蛇兽人们请来教导小游隼，反倒是减轻了他的负担。


    就是肉有点太多，有些吃不完了，如今又比寒季暖和，还经常下雨，不快点处理肉的话，肉会坏掉的。


    就是得请个人留意着熏肉。


    小游隼还没有学会狩猎，他最近都不得空闲呢。


    心里思索着这些事情，游天处理好兽肉后，拆开粉果做了锅面条，拌着蛇兽人送的把子肉，一大四小吃得头也不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幸福。


    而部落边缘，靠近地面的树洞前。


    肥而不腻的把子肉入口即化，配着香喷喷的大米饭，简直是让人流连忘返。


    游远吃完一碗饭，满足地道：“明天我们再煮一锅吧？”


    把子肉炖起来费时间，他们路上很少弄来吃。


    岩丘吃着被汤汁浸润的米饭，提醒他道：“远你刚刚还说明天想吃扣肉。”


    游远闻言，纠结了下，“都想吃怎么办？”


    青芽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都想吃就都做，又不是没有灶台。”


    蛇苍道：“那明天得多采些蔬菜回来。”


    游远吃多了肉会觉得腻，桌上有青菜的话，他能多吃一点饭。


    “可以。”青芽点头赞同。


    听着家人的讨论，游远嘿嘿笑了一声，捣碎碗里的把子肉，将其和米饭混在一起后送入口中，再吃一口清甜美味的蔬菜，简直不要更幸福。


    壮壮吃完了碗里的肉条，知道兽人不会再给它加餐，扇着翅膀飞到旁边的柴火堆上，歪着脑袋一下下梳理自己的羽毛。


    原本进入复苏季后，它身上的绒毛就在一点点脱落，但神风部落的温度太低了，如今又长出了新的羽管，化作绒毛隔绝外界过低的温度。


    游远吃饱饭，擦了擦嘴巴，转头看见忙碌的壮壮，伸手将小鸟抱了下来，帮着它处理梳不到的地方-


    大鸟从树上垂直落下，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又笔直升起，嘴里已经叼了一只胖乎乎的大鱼。


    游远仰头看着飞走的大鸟，拉着新认识的小伙伴，眼睛亮晶晶：“你们鸟兽人都是这么抓鱼的吗？”


    凤安沉默两秒，道：“不是。”


    凤安就是游远刚到时，盯着瞧的那个凤凰兽人。他们这个种族天性喜爱美好事物，游远天天在湖泊附近玩小鸟球，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凤安的注意，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当然，只是凤安以为的莫名其妙。


    虽然上辈子距离如今已经很远很远，但凤凰和龙在游远的心里，还是有着很特殊的地位的，就很好奇，很想接触一下。


    而E蛇无所不能，前脚想了，后脚就是朋友了。


    听见凤安的否认，游远有些疑惑歪头，“可这样抓鱼很快呀，为什么不？”


    凤安想了想，“我是因为尾羽太长了。”


    凤凰的爪子很锋利，喙也很尖锐，但他们的羽毛太过美艳，尾羽太长，兽形捕猎能力就比较差。


    游远“啊”了一声，想起那漂亮的尾羽，纠结了下安慰凤安道：“没事，人形也一样能抓，可不能把尾羽打湿了。”


    凤安赞同地点头。


    两人凑在一起说着话，就听两声呼唤从不同方向而来。


    他们顺着熟悉的声音扭头，蛇苍站在不远处朝游远招手，另一边喊凤安的，则是他的伴侣，那个巨鹰亚兽。


    本也是玩累了，坐在这里休息，见伴侣过来找，两人也没有过多停留，告别之后朝着伴侣而去。


    蛇苍牵住游远的手，看了眼凤安的方向，像是随口询问：“刚刚在说什么？”


    “在说抓鱼。”游远感慨，“凤安的尾羽太长了，兽形抓鱼会弄脏。”


    蛇苍：“……”


    忽然就安心了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这么想着，蛇苍还是抬手，轻轻捏了捏游远的脸颊，“就这么喜欢他？”


    “他漂亮嘛。”


    游远理直气壮了一秒，就抱着蛇苍撒娇：“当然我最最最喜欢的还是你的！”


    蛇苍轻哼一声，不是很好哄的样子。


    不过他的不好哄只坚持到夜色降临。


    树洞里闹了大半晚上，游远打着哈欠，察觉到蛇苍坐在自己腿边，顺脚就踩了上去，哼哼道：“明天不要了。”


    蛇苍握住他纤细的脚腕，垂眸用帕子仔细擦拭着，闻言低低应了一声，并未抗议。


    今天开始时游远挑逗得太过，他有些没控制住，是该让人休息一天。


    游远对他的赞同早有预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催促人快点擦，后半夜有些冷，一部分皮肤露在外面他有些睡不着。


    蛇苍任劳任怨地加快速度。


    为游远擦干净身体，再帮他掖好兽皮，蛇苍端着水回到灶台边，重新兑水擦了擦身上，这才上床抱着睡得极沉的伴侣入眠。


    ·


    时间在这样的日子里过得很快，像是一眨眼，复苏季就过去了大半，而笨蛋小鸟也学会了捕猎，成为了真正的空中速度之王，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地间。


    蛇苍揽着游远的肩膀，看壮壮飞远后，扭头看向游远：“这两天跟朋友们告别一下？”


    他们要准备出发，前往海边了。


    游远点了点头，拉着蛇苍的手往采集区去，脚步轻快：“那我们先去采些蔬菜放空间里。”


    “好。”


    第104章


    神风部落的采集区就在山峰向阳的一侧，这边与山峰其他地方不同，积累的皑皑白雪早已化作春水，滋润着周遭的土地，新芽早早冒出，蔬果茂盛生长。


    采集区内还有一片很大的坚果林，据说每年丰收季到来，林子里硕果累累，他们根本吃不过来，有好些都交易给了凉河部落做坚果糖。


    游远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很向往那样的风景了，这会儿要走，就不免多瞧了几眼坚果林的方向。


    蛇苍顺着视线看了那边两眼，问游远：“要不要换一点坚果带走？”


    去年做的坚果糖应该剩得不多了，换一些带上的话，之后不管是直接炒了做零嘴吃，还是制成坚果糖慢慢品尝，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游远心动，“那回头去问问，咱们换点带上。”


    “行。”


    两人走在采集区里，挑挑拣拣也采了不少蔬果，其中又以辣椒韭菜葱最多，还去挖了好些泥姜，要不是大蒜还没长成，这样也逃不脱被囤积的结果。


    满载而归，游远和蛇苍回到家里时，青芽和岩丘正在树下晒太阳。


    树枝上的雪水滴落，润湿了细腻的鳞片。


    “阿爹阿父，我们回来啦！”游远遥遥看见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出声呼喊，躺着打瞌睡的大蛇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扭转脑袋看过来，与幼崽打了个招呼。


    岩丘问道：“壮壮今天飞得怎么样？”


    两人出门之前，就是打着看壮壮学习成果去的。


    “很好哦。”游远搬着小板凳，坐在靠近树干的位置，“我和蛇苍商量着，准备过两天就出发去海边，阿爹阿父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青芽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我们都行。”


    这个答案不出意料，但听到阿爹说出来，游远还是忍不住开心。


    ·


    说要走，就该忙起来了。


    蛇苍和岩丘下山捕猎，用猎物跟游远认识的小伙伴交换坚果，青芽拿着在凉河部落时捞出的细砂石炒坚果，炒香的坚果单独放在兽皮袋里，方便随吃随取。


    然后就是空间里的兽皮，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清洗晾晒过一回，但临近出发，还是都翻出来又仔仔细细晒了一天。


    游远上午跟小伙伴交换，中午和阿爹一起收拾家里，下午和晚上忙着跟新认识的朋友们告别，忙忙碌碌，转个不停歇。


    等到离开的前一晚，还在蛇苍身上盘算，确保自己没有落下哪个朋友。


    蛇苍听游远嘀咕的人名，恍惚有种游远将神风部落兽人熟悉了个遍的错觉，这未免也太多了点。


    游远不知道蛇苍的腹诽，仔细清点了一遍，确定每个好朋友都告别过了，没有落下谁后，这才放心地抱着人进入梦乡。


    好困好困，再不睡蛇就起不来早床了。


    呼呼——


    平缓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蛇苍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的早晨与过往并无二致。


    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响起，床上的人打着哈欠坐起身，看着对面的树洞壁发了会儿呆，又倒回床上打了几个滚，这才起床穿衣，又折好床上的兽皮收入空间，这才走出树洞。


    游远起来的时间不算太晚，但蛇苍已经不在树洞里了。


    他舀了些水蹲在树洞口洗漱完，被早晨寒凉的冷风一吹，这下子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游远叉腰看着树洞外的风景，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里面，挽着袖子将东西全部收整好，这才抬步往阿爹阿父的树洞而去。


    意料之中的，蛇苍就在这边帮忙。


    灶台上蒸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桌上是已经熬好了的粥，他们手上还揉着面团剁着馅料，准备再弄些馅饼存着，之后两天路上饿了，也可以拿出来垫垫肚子。


    “远来了。”


    看见游远，青芽道：“饿就先吃饭。”


    “还好，不是很饿。”


    游远挽着袖子，在周围看了两圈，很快找到事情跟他们一起忙活。


    早晨刚起时不怎么饿，等忙完一圈下来，肚子就咕咕叫个不停，像是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晕过去一般。


    游远端着碗粥喝着，咸香美味下，是缭绕在鼻尖的煎饼香味。


    肉馅饼在锅里煎到两面金黄之后，撒入一点点水盖盖焖煎片刻，出锅时那浓郁的香味根本无法抵抗。


    青芽见他咽口水，笑着盛了一个刚出锅的饼子递给游远。


    “谢谢阿爹！”


    游远欢喜接过盘子，将手里的粥放在旁边，拿了筷子夹起馅饼，一口咬下。


    刚出锅的馅饼很有些烫，外皮脆脆的，混着咸香的滋味入口，内里的饼皮却是截然相反的松软可口，搭配着颗粒感足，肉汁丰盈的内馅，那滋味，绝了。


    “唔！好好吃啊。”游远幸福地感慨一声，夹着饼送到蛇苍嘴边，催促：“你也尝一口。”


    蛇苍无奈，顺着他的意思低头咬了口饼子，吃到个中滋味，也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得到蛇苍的肯定，游远又咬了口饼子，看向已经拿了个分吃的阿爹阿父，笑眼弯弯地征求同意：“是不是超好吃的？”


    “是是是。”青芽笑着连声道。


    准备的面团和肉馅还没包完，游远简单填了填肚子后，便挽着袖子忙活起来。


    四个人一起干成了流水线，等到把所有肉馅饼都煎好，青芽留了最后两锅的饼子，剩下的让游远都装进了空间里，包子也是如此，留了一部分让他收着。


    如此处理好，一家子才在桌边入座，准备吃饭。


    今天有了肉馅饼，留着吃的包子就以素包子为主，脆辣的滋味很是开胃，再配上咸香美味的蔬菜肉末粥，四人吃了一顿饱足的。


    稍稍休息过后，将树洞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也收进空间里。


    蛇苍站在树洞前打了个呼哨，片刻后，出去玩耍的壮壮飞了回来，落在蛇苍抬起的臂膀上，歪着脑袋蹭了蹭他，有些疑惑地“啾”了一声。


    是的，已经明白成年游隼该如何叫的壮壮，在家人的面前还是喜欢一顿乱啾。


    有时候游远他们自己都不明白，那简简单单的一个音，他们是怎么听出那么多含义来的。


    蛇苍抬手，顺了顺壮壮飞乱的羽毛，低声道：“准备离开了，你别飞太远。”


    壮壮又“啾”了声，大概是在表示知道了吧。


    他们说着话，游远和阿爹阿父从树洞里出来，见壮壮已经被唤回来了，便蹦跳着来到蛇苍身边，凑近逗了逗小鸟后，牵着蛇苍的手率先往部落外而去。


    临近走出部落时，有鸟鸣声在身后响起。


    游远转过头，看见好些鸟站在高处的树枝上低头看来，他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大声道：“我去流浪啦，以后有机会再见！”


    鸟兽人们立在树枝上，悦耳的鸣叫像是告别的歌曲。


    游远没忍住，又回头挥了挥手，这才跟着伴侣与亲长一路下山，穿过开始结果的山腰，来在山脚的森林里。


    自由的空气是那么美妙，游远深呼吸一口气，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扭头，壮壮已经飞起，在树枝之间上下盘绕。


    “壮壮瞧着好开心。”游远忍不住感慨。


    青芽笑道：“终于不用被游天盯着，它当然开心了。”


    想起游天那总是偷偷摸摸踹鸟的操作，四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唯有空中的隼疑惑不解。


    说好要走的，怎么又不动了？


    可惜，没人为它解答。


    笑够了，四人这才启程，朝着海洋的方向进发。


    ·


    时间蔓延，离海洋越近，周围的植株变化就越大，不知不觉间，茂盛的林木被留在身后，周围渐渐以红树林为主，其中又穿插着椰子树与木麻黄，当然，更多的是兽世的特有植株。


    游远摘了一串果子，在河水里涮过，分了一半给身边的蛇苍，摘下一粒丢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小果子入口，丰盈的汁水很快被抿干，剩下的果肉连着内里的种子一起被吐出，落在草丛之间，来年又是一丛漂亮的浆果林。


    两人走得不疾不徐，看见什么小动物还能留下来逗上好一会儿，来回飞翔的隼却忍不住了，来到他们头顶盘旋两圈，在兽人伸出手后落下，催促地啾啾叫个不停。


    游远：“……”


    笨蛋壮壮，还啾啾叫，烦。


    游远塞了个浆果到壮壮嘴里，啾啾叫的小鸟声音一顿，快速甩着脑袋，将不该进隼嘴里的食物甩了出来。


    游远嘿嘿笑了一声，拉着蛇苍一个加速。


    本就没用力抓胳膊的游隼一下子被落在身后，快速扑了两下翅膀这才没落到地上，追着跑远的兽人一顿乱啾，虽然听不懂，但骂得很脏。


    游远哈哈大笑，眼见着壮壮快追上来了，连忙扒拉蛇苍：“快快快，我们快点儿！”


    蛇苍直接抱起游远，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穿梭在林子里。


    在森林里飞行，即使是速度之王，也追不上久经战斗的蛇兽人，只有愤怒的叫声在耳边盘旋。


    超坏的蛇兽人跑出去一段后，便从树后探头往回看，等游隼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给它一点追上的希望后，又快速跑远。


    壮壮：“……”


    累坏了的隼放弃追逐，离开林子来到天空，气呼呼地回到了青芽和岩丘身边。


    游远和蛇苍比它先到一步，看见小鸟落下，四人接连笑出声来。


    青芽一边笑一边摸小鸟羽毛，“看这小可怜样儿，被欺负惨了。”


    壮壮委屈地蹭着青芽，夹着嗓子啾啾告状。


    游远才不留下来听呢，哼着歌，牵着蛇苍，脚步轻松地往前而去。


    ·


    玩玩闹闹，穿越森林，抵达海边的这天是个阴雨天。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皮肤上，天边密布着乌云，海洋沉寂，像是一张会吞噬人的大嘴，随着海风吹起，波动起伏。


    海水席卷上了沙滩，留下些许洁白的水花，又回到沉寂的大海中。


    “大海，我们来了！”


    游远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站在小山坡上转头，朝着山下的阿爹阿父喊道：“阿爹阿父快点，这里好漂亮啊！”


    “来了来了。”青芽无奈应声，加快速度。


    刚一听到海浪的声音，游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蛇苍就往前面跑，后面尤嫌不足，撒娇央求蛇苍抱着他跑，将他们夫夫俩连鸟一起丢在身后。


    也不知道海有什么好看的。


    心里腹诽着，青芽和岩丘也来到小山包上，看着那辽阔无垠的深沉大海，耳边是海的低吟浅唱，他们一时间呆住，竟想不到如何形容面前的景象。


    “kek——”


    尖锐的叫声从空中传来，游隼掠空而过，畅快飞翔。


    “壮壮也很喜欢这里啊。”游远仰头看着，兴致高昂，忽然转过头道：“我们在海边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听见游远的话，青芽和岩丘第一时间表达了赞同。


    蛇苍视野在周围扫过，说道：“帐篷得扎在河流附近，不能太靠近沙滩。”


    “都听你的~”


    游远跑下山坡，短暂地享受了下失重的快感，脚下的草丛很快变成了砂石，渐渐往前，是细腻的海沙。


    赤脚踩在海沙上，感受着皮肤被包裹的感觉，落在身上的细密雨水仿佛也成了别样的细沙。他畅快地沿着海水前进，转了两圈见家人还在小山包上，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大声催着人快点跟上。


    风从后方吹来。


    长发扬起，在风雨中，纤瘦颀长的身形仿佛也会随风飘走。


    蛇苍下意识追逐而去，牵住伴侣伸出的手时，眸中嘴角都浮现了笑意。


    后方，牵着手的夫夫俩漫步而来，偶尔会被沙滩上的小东西吸引注意力，弯腰捡起瞧上一瞧，又随手丢回沙滩里。


    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他们寻到一处不错的休息地。


    前方是广阔平坦的沙滩，侧方是堆积成片的礁石，帐篷搭在椰树林里，借着高大的椰树固定住，而树上的椰果，都被擅长攀岩的大蛇采摘了下来，堆积在旁边，即将被做成各种美食。


    而帐篷后方，十来分钟的步行距离处，就是蜿蜒而过的河流分支。


    游远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地方。


    他期待满满地道：“海洋里的猎物味道可好了，我们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再种点葱姜蒜和蔬菜，等咱们吃厌了海鲜再走好不好？”


    青芽点了点游远的鼻尖，“等你吃厌，也不知多少年后了。”


    “嘿嘿~那就吃尽兴再走。”


    岩丘扛着刚砍伐下来的树干经过，听见游远这话无奈摇了摇头，道：“听说海边比部落里还热，怕是等一进入炎季，你就受不了想走了。”


    “哎？是吗？”


    游远还以为是兽世的规律，仰头看向椰子树上。


    黑蛇正在瞄准旁边的椰子树，准备弹射过去继续摘果子，听见游远询问的声音，回忆了一下，低着头道：“不是所有的海边都会这样，不过这边好像是会热一点。”


    “啊……”


    原来他们的部落是在热带或者亚热带地区吗？


    游远抓了抓头发，很快就将忧愁抛开，说道：“我们在凉河部落换了好些纱呢，他们不是说这种布料很凉快嘛，我做几件长袍出来，要是还热就离开好了。”


    海洋又不是只有这里有，未来总会遇到新的海岸线的。


    本就是提前给游远打个预防针，听他已经想到法子，岩丘也就没再继续说，放下树干之后，又去将那些树枝给拖了回来，拿着骨刀将其砍短劈开。


    游远和青芽在距离帐篷较远的位置张开兽皮，固定好遮雨棚后，便在下面搭建了四个连在一起的灶台，再摆放上桌椅和厨房用品，也没个停歇的时间。


    唯一自由自在的鸟儿，壮壮抓了一只小鸟回来，站在岩丘砍回来的树干上进食，鸟毛乱飞。


    蛇苍从树上下来，将他刚刚丢下来的椰子捡到一处，又去帮岩丘的忙。


    等到一家子忙完，歇息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灶台旁边挖了个坑，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着，烘烤着还不能使用的灶台，也温暖着淋了一天雨的兽人与游隼。


    游远视野转换，看向空间里，问道：“之前炖的鸡汤还剩好多，要不煮个面条吃算了？”


    不想折腾。


    “可以。”青芽赞同。


    蛇苍懒洋洋道：“远你拿点蔬菜给我，我去洗洗，一会儿下到面条里。”


    “好。”


    游远应着，从空间里取出蔬菜，又端出一锅鸡汤，然后才是粉果。


    再不想动弹，人已经饿了。


    四人起身忙活。


    煮汤洗菜揉面，面团擀平后，折叠切成宽面，下入锅中。


    火焰熊熊燃烧，汤汁翻滚，香味蔓延出来。


    咕噜噜的腹鸣声此起彼伏，游远迫不及待地分了面条，坐在小板凳上吸溜一口。


    柔韧的面条煮入了味，吃起来让人格外满足，配上清甜的蔬菜和脱骨的鸡肉，美滋滋~


    吃饱喝足，蛇就彻底懒了。


    弄脏的碗筷连锅放在一边，他们先后变成兽形，在火堆边打着哈欠，很快便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睡熟了的游远舒展着身体，被拍到的壮壮迷茫睁眼，在地上蹦了两下，纠结过后，飞到桌子上重新入睡。黑蛇睁开眼睛，游动了下，圈在伴侣身侧，将他与火堆隔绝。


    后半夜的时候，雨大了些，风吹过撩动火焰，海浪声此起彼伏。


    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入睡，游远迷迷糊糊被吵醒，脑袋压在黑蛇身上，看着火焰发了会儿呆，变成人形慢吞吞坐起来，往快熄灭的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扭头看向海浪所在。


    黑蛇脑袋凑到他耳边，蛇信轻吐：“怎么醒了？”


    游远微微偏头蹭了蹭他，整个人放松靠在蛇苍身上，打着哈欠道：“第一次听海浪声，有些不习惯。”


    闻言，蛇苍看了眼远处的大海，问道：“那明天换个地方？”


    “不要。”游远拒绝，“明天就好了。”


    行吧。


    一晚睡不好不是什么大事，蛇苍也不担心，哄着伴侣重新入睡，最后看了眼远方的大海，扭身搭在伴侣身上，心里想着，如果明天游远还是睡不好的话，他就带着人换个地方居住，这里留给岩丘和青芽。


    第105章


    早晨。


    海浪声阵阵。


    早起的人拎着树干桶，走在沙滩边捡海鲜，贝壳落入桶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游远捡了小半桶扇贝，脚步轻快地回到帐篷边，家里人早就醒了，正围坐在火堆边懒洋洋地烤火，旁边还摆着一只处理好的鸡，也不知道蛇苍是从哪里抓回来的。


    看见游远回来，岩丘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煮粥很好吃的东西？”


    游远晃了晃手里的树干桶，心情很愉悦地道：“阿父你别看不上这点东西，瞧着小小的，吃起来可鲜了，我还想晒点干贝带着走呢。”


    “这么一点，晒干贝得要不少吧？”青芽道。


    游远歪头，“应该是的。”


    “不是说准备在这住一段时间嘛，到时候慢慢弄就好了。”蛇苍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树干桶，准备跟人一起去处理扇贝。


    游远握住蛇苍另一只手，朝阿爹阿父挥了挥，“那我们先去了哦，粥不着急煮，阿爹阿父你们先弄包子吧。”


    “知道，你出去前就说过了。”


    “怕你们忘记了嘛。”


    “……”


    看崽和伴侣逐渐走远，青芽跟岩丘也开始忙活起来。


    揉面剁馅，再包成一个个胖嘟嘟的包子。


    灶台过去一个晚上也没有阴干多少，因而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就烧了点小火进去烘干着，这会儿也勉强可以用了，青芽挑了个干得比较好的，往里添了些柴火，架上灶锅，添入半锅水，将摞在一起的蒸笼摆在上面。


    他们用的这套蒸笼主体是木制的，网格底则是竹子制成，还是游远在神风部落乱窜时，在别兽家里瞧见了寻人换来的。


    比从前火焰石制成的蒸笼要轻许多，使用起来很方便，是他们的新欢。


    将包子都蒸上锅，夫夫俩收整了下弄脏的锅碗，来到河边清洗。游远和蛇苍正认真处理着扇贝，听见两人的说话声，抬头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重新落回扇贝上。


    用小刀撬开扇贝，刮下内里的贝肉，剥去不需要的部分，留下贝柱在水里涮一涮，然后丢入旁边的大碗中。


    忙活了这许久都没弄完，可见这些扇贝处理起来有多麻烦。


    青芽洗干净锅，倾斜桶看了眼，见剩得不多了，也就没说帮忙的事情，而是问道：“喝粥想配什么小菜？”


    游远想了下，说道：“弄个凉拌皮蛋，炒个土豆丝吧，阿爹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青芽摇摇头表示没有。


    游远就又去看蛇苍和岩丘，两人也表示没有具体的需求。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土豆和皮蛋，又拿了些辣椒葱蒜之类的给阿爹，看人和阿父一起往帐篷那边走去后，收回视线跟蛇苍道：“还是得弄个架子出来，放点日常需要的吃食。”


    蛇苍：“我晚点去做。”


    “好……”


    说着话，处理完最后的扇贝，两人也起了身。


    ·


    锅中烧油，放入姜丝，炒香之后将鲜贝倒入锅里，简单翻炒一下后，加入一点酱油和食盐稍稍翻拌，然后添入足够的开水，再把泡好的大米放入锅里。


    剩下便是盖盖炖煮的时间。


    游远还准备了一点虾米和蔬菜碎，等粥快煮好的时候，先后将这两样下入锅里，喝起来咸鲜一绝，最是美味。


    期待着美味，游远哼着小调，心情越发好。


    微风带着小雨而来，又携着小调远去，兽人围着火堆坐在一处，睡饱了的游隼睁开眼，懒洋洋地活动了下身体，朝着兽人啾了两声，张开翅膀飞向远方，去捕猎觅食了。


    鸟儿终究属于天空，从前的走地鸡在出师之后，就很享受在外翱翔的感觉，时常会出门捕猎，偶尔还能给兽人带回来几只鸟雀做零嘴。


    当然，它偶尔也会偷偷懒。


    毕竟有兽人在，鸟永远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小小的游隼在风雨之间翱翔，很快找到了它的目标，于高空俯冲而下，撞击在那鸟身上的瞬间，锋利的爪子便抓住了对方的翅膀，然后一个滑翔顺利升回空中，往兽人所在的营地飞去。


    鸟还在爪间挣扎，壮壮飞入遮雨棚里，将其丢给了兽人，踩在柴火堆上，抬着爪爪送到兽人面前。


    岩丘：“……”


    他拿了帕子出来打湿，没好气地训斥道：“给你惯的，什么毛病。”


    壮壮“啾”了一声。


    青芽捡起地上的鸟，利落地掐断它的脖子，就将其丢回壮壮身边。闻言笑话岩丘：“你嫌弃它被惯狠了，就别给擦爪子啊。”


    岩丘噎了下，哼道：“还不怪它弄得脏死了。”


    闻言，青芽哼笑一声，显然不信。


    游远笑着靠在蛇苍的身上，看着阿爹阿父拌嘴，旁边是擦完爪子后，开始自力更生‘做饭’的壮壮。


    小小一只隼，认认真真地扯着羽毛，啄食着那么大一块肉，瞧得人心软软的。


    不知道兽人的想法，壮壮挑挑拣拣地吃完小鸟身上的肉，感觉还有点没吃饱，便抖了抖翅膀，重新回到天空。


    看着它留下的那堆血糊糊，岩丘用火钳将其夹到林子里丢了，回来时道：“壮壮这也太挑食了，我刚看了眼，里面的内脏是一口没吃，皮也没吃，就吃了中间那一点肉。”


    游远托腮：“它吃惯了好肉，不喜欢吃也正常。”


    蛇苍轻轻点头。


    这一家子，大哥别说二哥，都惯鸟。


    ·


    早晨慢悠悠地过，粥和包子也慢悠悠地熟。


    飘出来的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烤火的四人终于来了点精神，起锅炒了个拌料弄好皮蛋，又炒了酸辣土豆丝，然后将两个菜连着出锅的粥与包子一起上桌。


    热腾腾的鲜贝粥入口，其间的咸鲜美味将人彻底席卷，配着入粥后不久，刚刚烫熟又还有些脆嫩的青菜，简直人生之最。


    游远吹着粥，连喝了好几勺，这才去夹配菜。


    皮蛋是不用说的，炒过的特配拌料还带着热气，淋在皮蛋上辣中带着些许酸香，配着皮蛋本身独特的香味，很是好吃。


    酸辣土豆丝简单朴素，却是配什么都美味的存在，此时此刻也不逊色分毫。


    再咬一口热气腾腾的松软大包子，满足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遮雨棚外飘飘洒洒的小雨让人放松了精神，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游远放下筷子时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托腮看着认真吃饭的三人，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先前蛇苍抓回来的鸡上，心里盘算着现在将鸡炖上，半上午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吃上味道清甜的椰子鸡了。


    想着，游远却没动。


    刚吃饱，又是阴云密布的雨天，正是最适合好好睡一觉的时间。


    而且早饭和午饭之间还吃一顿间食太容易长肉了，还是等睡醒之后再起来做吧，应该正好能赶上做午餐。


    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游远打了个哈欠，跟三人说了一声后便钻进了帐篷里。


    在柔软的兽皮上打个滚，顺手掀起一角，将其裹在身上，兽皮内的人很快就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之中。


    又过了会儿，帐篷帘子被人掀开。


    见帐篷深处的人睡得香甜，蛇苍放轻了脚步，将刚灌上的汤婆子塞进被子里，顺手将他凌乱搭在面上的长发整理到脑后，在吵醒人之前又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帐篷。


    看见他出来，青芽问道：“人睡得很熟？”


    帐篷离得近，凭兽人的耳力，他们刚刚完全没听到声音，足以可见结果。


    蛇苍点了点头。


    见他肯定猜测，青芽和岩丘便下意识放轻了闲聊的声音，怕吵醒在里面睡觉的人。


    睡觉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游远打着哈欠醒来时，上午已经过去了大半，怀里是暖乎乎的汤婆子，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大脑渐渐清醒过来。


    睡前他是没弄汤婆子的，这让他睡沉的‘罪魁祸首’显然是外面的人送进来的，而且这人百分之八十是蛇苍。


    毕竟自他和蛇苍确定伴侣关系之后，阿爹阿父就不太往睡着的他身边凑了，有什么事都是让蛇苍来的。


    游远心里哼哼了两声，又转回身抱着汤婆子，幸福地眯起眼睛。


    惬意地享受了两秒，游远翻身起来，抱着汤婆子掀开帐篷帘子，探头火堆的方向看去。


    雨水飘来，落在眼睫上，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火堆边的人扭头看来，见他醒了，笑着朝人招手：“你醒得正好，我们刚还说午饭的事情呢。”


    游远闻言出了帐篷，快走几步来到他们身边，道：“说好弄椰子鸡吃的，可不能弄太多其他菜。”


    “这不是没弄嘛，就等你起呢，若是再晚点你还没起来，我们也要喊你起来了。”


    “这还差不多。”


    游远笑着说了一句，将汤婆子交给蛇苍，也不坐下，直接朝着桌边走去，挽着袖子就要开始做午餐。


    蛇苍见状，起身跟上。


    熟悉的脚步声落在身后，游远头也不回地指挥，“把鸡肉剁成小块，切点姜片，还要些蒜末和辣的辣椒碎。”


    “好。”


    蛇苍应声准备起来，游远则是去挑了几个椰子出来，拿着骨刀开口，准备取汁切肉。


    另一边，青芽和岩丘则开始准备其他菜肴。


    椰子鸡的做法很简单，就一个炖煮而已，陶罐中放入椰汁、去掉黑膜的椰肉，以及姜片和干枣，煮沸之后放入用温水洗过的鸡肉，一边煮一边撇去浮沫，等到汤水清透，再盖上盖子小火炖煮。


    趁着炖煮的时间，就可以煮饭准备其他菜肴了。


    一天三顿地吃着，早餐又吃得多，蛇苍和青芽岩丘都表示午餐可以少弄点，因而今天的菜弄起来很简单。


    小炒肉、炒青菜，再加一盘葱花煎鸡蛋。


    等到准备好菜，旁边的米饭也出了锅，游远将椰子鸡连锅端上桌，揭开盖子往里放了点食盐。


    然后便是蘸料。


    蒜末、辣椒、酱油，还有柠檬汁。


    柠檬是去年采摘的，因着只偶尔用来调味，如今空间里还剩十来个。


    不过这里这么多海鲜，之后柠檬的消耗估计会变多，得挖土种点柠檬才行，要是附近有柠檬树就更好了。


    游远心里想着，将蘸料分为四份，放到饭碗旁边，入座道：“这个是用来蘸鸡肉吃的。”


    蛇苍将盛好的椰子鸡放到他面前，说道：“忙活那么久，先喝点鸡汤。”


    “嗯嗯！”


    游远端着碗，低头轻轻啜饮了一口汤。


    刚出锅的椰子鸡汤还有些烫，喝起来椰香浓郁，口感清爽，鸡肉的咸味和椰汁的清甜相互渗透，汤底咸鲜适中，回味甘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喝一些。


    游远轻轻吹了吹，又低头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喟叹一声：“好好喝啊。”


    听见他的感慨，三人不由点了点头。


    这汤的滋味与从前喝过的汤都不一样，那种独特的清甜香味缭绕着，很是独特。


    喝过汤，夹起一块鸡肉放入蘸料中滚上一圈，低头一尝，鲜嫩的鸡肉蘸着咸香辛辣的料汁，内里却是本身的鲜嫩和椰汁的清甜，两种滋味相互冲击，让人忍不住还想继续吃第二口。


    蛇苍特意挑选的小嫩鸡，刚刚长成开始下蛋，正是最鲜嫩的时候，也难怪炖出来的椰子鸡这么好吃-


    蛇兽人们抵达海边的第三天，太阳终于代替阴雨出现在天边。


    早晨，海浪声依旧温柔，朝阳洒落在海水上，真真应了那个词——浮光跃金。


    漆黑的礁石之上，游远双手抱膝坐在略高处，青色的长发随风飘荡，碧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海上日出，只觉得心旷神怡。


    “哗啦。”


    礁石堆外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


    蛇苍举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螃蟹晃了晃，提高声音问道：“远，早餐要不要吃这个？”


    游远：！


    他一下子忘了美轮美奂的景色，踩着礁石蹦跳着来到蛇苍附近，连声问道：“还有吗还有吗？”


    “有。”蛇苍拆了螃蟹的钳子，将其递给游远，说道：“我再下去抓两只。”


    “好！”


    游远欢喜应下，又连忙叮嘱：“你小心点，别被夹到了，这东西夹人可疼。”


    “知道，放心吧。”


    蛇苍再度一脑袋扎回水里，游远举着大螃蟹稀罕地看了两秒，从空间里掏出个兽皮袋子，将它装了进去。


    没过多久，蛇苍带着三只螃蟹浮出水面。


    他跟游远一家生活久了，也养成了弄什么都搞四份的习惯。


    游远连忙张开兽皮袋子伸手，等蛇苍将螃蟹塞进去后，随手绑住袋口，将其放在礁石上，又朝蛇苍伸手。


    海水里的人也伸出手来。


    两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交握在一起，水声哗哗，黑发兽人被伴侣直接拉了出来。


    游远踮脚凑近，亲了蛇苍一下，笑眼弯弯：“你在水里待了多久？”


    蛇苍：“刚下水，里面有很多猎物。”


    游远还没去过海里呢，闻言有点跃跃欲试。


    蛇苍牵着他的手，拎起旁边的兽皮袋子，牵着人沿着礁石往上走去，未卜先知般道：“等中午的时候再去水里玩，这会儿还有些冷，腿容易抽筋。”


    “好的吧~”


    游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而且……


    当务之急是品尝美食，下水什么的可以等之后再说。


    两人脚步轻快地回到营帐前时，阿爹阿父和壮壮都不见了踪影，游远连忙用兽语询问了两声，得知他们在找住的山洞。


    游远：“……”


    要不要那么着急搬出去。


    蛇苍闻言倒是有些开心，青芽和岩丘搬出去后，壮壮肯定也会开始两头跑，他和游远就会有很多亲昵的时间了。


    这么想着，蛇苍却不露分毫，说道：“那把他们的螃蟹绑了放河里养着？”


    “可以。”


    阿爹阿父没给准确的回来时间，游远不准备一起处理他们那份，免得间隔时间太长破坏了口感。


    蛇苍用麻绳将两只完好的螃蟹捆好，拎着往河水那边而去，游远拿了把锋利的骨锥，找准窍门将螃蟹给扎死，然后开始拆螃蟹。


    拆下来的腿和钳子摆在盘里，再切一点姜片铺在螃蟹上，两盘螃蟹上锅，烧火蒸制。


    趁着蒸螃蟹的时间，游远挑了个简单但经典的蘸料。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餐。


    蛇苍很快放了螃蟹回来，见游远坐在桌边，拿着笔认认真真画着什么，凑到近前瞧了瞧。


    是方才的大螃蟹。


    从壮壮身上掉下来的羽毛，蘸了墨水之后，能够留下细细长长的痕迹，螃蟹就在这样的痕迹中跃然纸上。


    画完图，游远在螃蟹底下，画了幅黑蛇从水中探头的简笔画。


    这个蛇苍也看懂了，“是在画我？”


    “是啊。”游远收笔给他看，“是不是很像？”


    蛇苍看着那个圆圆的蛇脑袋，实在说不出来像的评价，但很快他联想到一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远，在你眼里我的兽形这么胖吗？！”


    虽然兽人觉得兽形胖点好看，但是！这也太胖了！


    游远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上面的，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看看纸上的Q版小蛇，又看看明显低落下来的蛇苍，疑惑道：“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这样画比较好看。”


    蛇苍：“……”


    他不由迟疑：“远喜欢兽形这么胖的？”


    游远：？！！！


    游远连忙捧住蛇苍的脸拍了拍，说道：“你别瞎联想啊，我就是在纸上这么画一画，这叫Q版。”


    蛇不懂Q版，但大概明白，是说图上画的跟他想要的并非一致。


    蛇苍松了口气，说道：“我还想那么胖的话，以后想要捕猎就难了。”


    游远：“……”


    他好笑地抱住蛇苍，说道：“不要随便乱想啦，你什么样我都会喜欢的。”


    蛇苍闻言，低头亲他，问道：“变丑了也喜欢？”


    游远：“喜欢啊。”


    他喜欢的，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是眼睛后面，冷漠与柔情交织的人。


    听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蛇苍的心情愉快了不少，抱着人的腰就亲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逐渐变红，瞧着润泽漂亮，让人难以舍弃。


    游远呼吸急促地推开蛇苍，羞红了耳朵提醒道：“阿爹阿父随时可能回来，所以……”不可以。


    蛇苍抱着他，闭眼努力平息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分开。


    锅里蒸着的螃蟹已经熟了，揭开盖后，热气裹着姜香飘出，然后才是蟹肉清甜的香味。


    很寡淡的香味，但是去掉壳之后，那肉吃着却是十分鲜嫩，再蘸一点咸香辛辣的蘸料，其间滋味是不必提的美妙。


    游远咬下一口肥美的蟹腿肉，看见蛇苍在拆螃蟹的身体，提醒了一句：“不能吃的地方记得先切下来。”


    都是螃蟹，不可食用的地方差不多。


    蛇苍之前吃螃蟹的时候，就听游远说过一次，这会儿听他提醒点了点头，开始找蟹心蟹腮。


    他将螃蟹身子拆好，换走了游远面前的螃蟹身子。


    游远一愣，随即眼睛一弯。


    一只螃蟹很大，但拆出来后，肉并不算多，再加上今天早餐吃得早，游远轻轻松松就将其解决掉了。


    吃完螃蟹，游远拉着蛇苍去沙滩上晒太阳。


    “那种均匀的蜜色皮肤可好看了，我小时候晒过几回，不是太阳太温和晒不出来，就是太阳太大，晒到褪皮，沙滩这边紫外线应该强些，正好试试。”


    蛇苍不是很明白，“蜜色皮肤是指？”


    游远回忆了下，说道：“比白色深，但是没凉河部落兽人那么深，很漂亮的。”


    是介于白皙与小麦色之间，瞧着就气血充足很健康的颜色。


    这个概念有点模糊，蛇苍不知道那种颜色漂不漂亮，但看游远这么期待，便同他一起躺了下来。


    等青芽和岩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条被晒蔫了，慢吞吞游回来的大蛇。


    两人：？


    他们看看蛇身后长长的游行痕迹，又看看来到近前，明显发蔫的两条蛇，视线跳过蛇苍直接看向游远：“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游远变成人形，发蔫道：“晒太阳。”


    太阳刚出的时候是温柔的，让蛇忍不住沉迷，直接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是被热醒的，根本没有力气起身。


    夫夫俩无语一秒，将视线落到蛇苍身上，不明白这人怎么也跟着崽胡闹。


    蛇苍喝了口水，端着水杯凑到游远面前，也没什么精神：“我以为远是想再继续晒会儿。”


    青芽：“……”


    岩丘：“……”


    一时间都气笑了，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干脆站在旁边给他们添水，看着两人咕嘟咕嘟喝了个水饱。


    作者有话说：


    我发誓，本月要日六！然后加更！


    先插旗，看是能拔，还是会倒


    第106章


    喝够了水，蛇才缓过来。


    游远抬起胳膊瞧了又瞧，狐疑地伸到阿爹阿父面前，问道：“我是不是没有晒黑？”


    “要晒黑做什么？”青芽不解。


    游远回答得理直气壮：“就是想换个肤色看看。”


    这崽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听到他这么说，青芽和岩丘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没晒黑呢，倒是瞧着有点红，你跟蛇苍赶紧去河里泡泡。”


    “有吗？”


    游远瞧着好像也没红啊。


    但泡泡水也挺舒服的，便伸手去拉蛇苍的手，跟阿爹阿父告别道：“那我们去泡水啦！”


    看着他们走远，青芽跟岩丘一时好气又好笑，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忘了说正事——他们在外面找好了居住的山洞，原想带人过去认认路的，现在看来是认不成了。


    左右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青芽喝了碗水起身，拉着岩丘去取了螃蟹回来，夫夫俩凑在一起蒸螃蟹吃。


    河水宽阔，游远寻了一处有太阳的地方，和蛇苍一起泡了进去。


    两条大蛇泡在河水里，阳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落在他们的鳞片上，有胆大的鱼儿将他们当成了坠落的树枝，在周围游来游去。


    游远方才晒太阳睡久了，这会儿睡不着，尾巴一摇一摆地逗鱼儿玩。


    蛇苍见了，轻声道：“小心些，鱼咬着可疼了。”


    “我知道的~”


    游远嘴上应着，却明显没放在心上，还在那里逗鱼弄虾。蛇苍瞧了无奈摇头，这人是忘了被鱼咬尾巴的痛了。


    想着，黑蛇在水里游动了下，尾巴安静地伏在一侧，随时可以拍飞咬尾巴的鱼儿。


    两人玩玩闹闹，将河水掀满河岸。


    等到太阳西斜，瞧着时辰不早，他们才从河水里出来，变成人形。


    长发垂落在身后，被太阳一晒，没一会儿就生了热意。


    游远牵着蛇苍的手，晃悠着往前，“这边的太阳还真有些晒，得把纱取出来，早点做成长袍才行。”


    “也不急，慢慢做，避着点太阳活动就是了。”


    “说得也是。”


    游远赞同地点了下头，注意力又落到长袍上，“长袍还得做个大大的兜帽，免得脸被晒蜕皮了，长袍最好宽松点，活动起来方便，随时能变成兽形游出来。”


    蛇苍听着游远说着衣服的事情，踩过地上的枯枝与干叶，来到了帐篷附近。


    壮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遮雨棚下打瞌睡，青芽和岩丘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边。


    游远怕吵着壮壮，停了话头，凑到近前戳戳小鸟胸脯。


    软乎乎胖嘟嘟的胸脯，瞧着手感就很好，不过小鸟这会儿正睡着呢，游远也不敢弄太大动静，怕把它吵醒了，拎起旁边的树干桶，和蛇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遮雨棚。


    穿过宽松的椰子林，踩过粗粝的砂石，便是漂亮干净的沙滩。


    游远挽了长发，又拿了根兽皮带出来，给蛇苍绑了个马尾在头顶，风吹过，平白给人添了许多英姿飒爽。


    游远见了，不由眼前一亮，也不管要去赶海的事儿，往前一蹦落入蛇苍怀中，捧着人脸就啾啾啾亲了好几口，欢喜道：“你这样好好看啊！”


    怀里忽然多了个人，蛇苍眉目微扬，带着无尽柔情蜜意，勾得人又亲了过来。


    只是这回，就没了游远撤离的机会。


    呼吸在亲吻中交缠，最是让爱侣沉迷，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彼此牵着手相视一笑，踩在细软的沙滩上，寻摸食物。


    这沙滩每日潮涨潮落，有着不少小东西生活在其中，游远和蛇苍边走边捡，也不挑是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便弄了大半桶。


    游远将刚捡的花甲丢进桶里，站起身看见不远处的礁石，拉着蛇苍道：“走走走，咱们去撬点生蚝下来。”


    蛇苍闻声，抬头看了眼远处，有些不解：“撬？”


    “生蚝附在那些石头上呢，听说很难取下来，我也没试过，不行的话，咱们一会儿把壳敲了，多弄点生蚝肉回来。”


    “哦……好。”


    看着那些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的凸起，蛇苍忽然想起来，问道：“蚝油好像就是用这个做的？”


    “是啊！”


    游远也想起这茬了，兴致勃勃：“也正巧这边有个礁石滩，回头咱们多弄点下来，熬些蚝油存在空间里。”


    蚝油这种调味他们不常吃，但它够鲜，偶尔放一点点在菜里，滋味都要不同一些，自然要抓住机会囤积。


    蛇苍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礁石边，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两把细长的小刀，递给蛇苍一把后，直接踩进浅浅的水洼中，蹲下来开始撬生蚝。


    这东西确实不太好撬，但兽人力气大，耐心一点儿，找找窍门，倒也能顺利撬下来些完好的。


    玩闹着，用生蚝填满了树干桶剩下的地方。


    游远本还想再拿个树干桶出来撬生蚝玩，听见阿爹阿父在营地那边呼唤，连忙站起身应了一声，被蛇苍牵着手走出了礁石滩。


    脱离那个容易踩空脚滑的地方，游远便自在起来，蹦跳着先一步回到了帐篷这边。


    青芽刚煮了米饭，看见他湿漉漉地回来，随口问道：“去玩水了？”


    “没有，在礁石滩那边弄生蚝。”游远说着，回头看去，蛇苍拎着树干桶不疾不徐而来。


    夕阳从侧方落在他身上，很是漂亮。


    眼见着崽又星星眼了，青芽咳嗽一声，问他：“晚餐想怎么吃？”


    游远瞬间回神，认真思索：“生蚝的话，可以做蒜蓉粉丝口的，今天捡了不少花蛤，再来个爆炒花蛤，剩下的贝类处理了，将肉切一切，和鸡蛋一起煎个蛋饼。”


    “可以，听你的。”


    他们说好，蛇苍也到了近前，他耳力好，将父子俩的对话都听了去，放下树干桶道：“我去捕猎，有什么想要的猎物吗？”


    游远正要说，青芽道：“岩丘已经去了，等他回来，看猎物是什么再安排菜吧。”


    “那也可以。”游远拉着蛇苍，“你陪我收拾这些东西。”


    “好。”蛇苍声音带笑。


    得，这活又被小情侣两个包拢了。


    青芽才不往他们中间凑呢，见两人拿了需要的东西，便朝着河水那边而去，他便坐了下来休息。


    壮壮抓着个胖胖的贝壳回来，看见有兽人在便眼睛一亮，凑到青芽的面前将贝壳一丢，啾啾叫着跟人乞食。


    青芽见了那贝壳，笑着拍拍壮壮脑袋，“你倒是鬼机灵，瞧我们吃了两回，自己也馋这口了？”


    壮壮：“啾！”


    那贝壳硬硬的，直接啄吃不到肉，壮壮又躲懒，不想反复捡起丢下地砸开，便学着游远的，眼巴巴瞧着青芽，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青芽拿了骨刀来，轻松撬开贝壳，将其放在壮壮面前。


    小小的游隼低头啄了啄，吃到那贝壳肉的滋味后，仿佛眼睛一亮般，朝着青芽“啾”了一声，便张开翅膀飞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抓着两只贝壳飞了回来。


    “……”


    看来是休息不成了。


    青芽给壮壮撬着贝壳，直到这小东西吃饱了，这才能放下骨刀。


    游远和蛇苍带着处理好的贝类回来，看见壮壮胸脯鼓鼓地站在一堆贝壳边，不由瞧了两眼：“阿爹你给壮壮捡贝壳去了？”


    青芽摆摆手，“不是我，它自己捡回来的。”


    游远：“……”


    看看壮壮那小爪子，游远有些稀奇，“今儿倒是勤快。”


    青芽轻哼，“真要是勤快，就该自己开贝壳。”


    听他埋怨小鸟，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乐什么呢？”


    岩丘带着猎物和蔬果回来，还没到呢就听见他们的笑声，便下意识加快了些步伐。


    “说壮壮呢。”青芽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小东西弄了好些贝壳让我给它开来吃，远见了还说它今儿变勤快了。”


    岩丘闻言也笑，“是勤快了些，要是能学会自己开贝壳就更好了。”


    游远故意：“瞧瞧，还得是阿父疼阿爹。”


    青芽和岩丘可不是他那脸皮薄的，被打趣了，便理直气壮地瞧回去：“远是有什么意见吗？”


    游远：“……”


    他哼哼两声，感觉不好玩儿。


    ·


    灶上蒸着生蚝，锅里的米饭已经熟透，被盛到陶罐中上了桌。


    旁边，辣椒花椒等辛辣香味迸发出来，处理好的花甲下锅，随着大火爆炒一一开口，最后加上些许水进去烹煮，将那辛辣的绝美滋味浸润进去。


    游远炒着花甲，旁边，青芽快火翻炒了下贝肉后，均匀倒入蛋糊覆盖住贝肉煎上片刻，快速翻面。


    花甲盛出，蛋香裹着葱香，占了上风。


    游远瞧了两眼，开始弄剩下的菜。岩丘今天带回来的猎物只三十来斤，肉质偏肥，但瞧着很嫩，游远便让他们将肉切成厚片，炸出多余的油分后翻炒出锅。


    剩下带肉的骨头也剁成小块，炸制后炒了个糖醋口。


    又是两个肉菜出锅，青芽弄的紫菜蛋花汤也好了，蛇苍跟岩丘一直在旁边打下手，这会儿饭菜碗筷都已经摆好，只等他们入座吃饭。


    游远面前照旧是先盛一碗汤。


    咸鲜的紫菜蛋花汤简单美味，游远喝着汤，因做饭而降下去的食欲缓缓恢复。


    蛇苍拿了个生蚝放到游远面前，他刚刚吃了一个，感觉这东西滋味挺好的，便想着让人喝过汤后第一时间尝尝。


    游远喝了小半碗汤，拿起蛇苍送来的生蚝，托着壳，将里面的蚝肉与粉丝一同送入口中。


    浓郁的蒜香之下是鲜甜的蚝肉，吸饱汁水的粉丝爽滑有韧性，生蚝肉弹性适中，汁水丰盈，最后还有些许回甘，是极其好吃的。


    游远见壳里还有些汤水，便将其喝了，这才放下生蚝壳，看向桌上。


    不等他伸手，蛇苍便放了第二个过来。


    游远一下子笑弯了眼睛。


    小情侣的亲密互动落不到年长者的眼中，青芽给岩丘夹着菜，碗里也多了些重口香浓的花甲，同样的亲密无间。


    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吃饭的些微动静。


    大概是海鲜不饱肚，游远今天难得没早早下桌，嗦着花甲，间或夹一块美味的糖醋排骨，或者咸香的炸肉，一碗米饭过了好一会儿才解决掉。


    筷子落下，四人喝着汤抬头，已经是月亮初升-


    海边的食物可不止那点贝类。


    海水之下，螃蟹龙虾，还有各色海鱼数不胜数，都是极其美味的存在。


    蛇兽人善水，但这海洋，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青芽岩丘跟着蛇苍适应了一段时间海水，才开始往海水深处探索。


    游远在陆地湖泊潜潜水还行，海面下水浪涌动，他没那抗衡的本事，便主动提出不去水里，只是在岸边寻一些扇贝生蚝，或者在营地里拿着针线做长袍。


    轻薄的纱可以透肤，却在阳光下荡着盈盈波光，深浅变换神秘莫测。


    游远喜欢极了蛇苍的颜色，给自己做的纱衣便也选了黑色，如此交换，蛇苍选的是浅青色纱，青芽和岩丘则是按照他们的喜好，都选了暖色调的红橙色。


    纱极轻薄，缝制用的线也是人鱼族纺的纱线，有时若不留神，甚至会在光影变幻中消失在视野里。


    再加上排针要格外细密一些，游远接连缝了三四日，才缝好衣袍的大体，估摸着把兜帽缝好装上去还得两天时间，而这，还只是第一件。


    游远伸着懒腰，往后一躺，枕着胳膊看蓝天白云。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身上，很是舒服，就是晒久了皮肤有点干，游远慢吞吞爬起来，捞了个椰子打开，倒了满满一杯椰子水喝过。


    清甜的椰子水喝着最是爽口，游远呼出一口热气，拎起先前随意留在身上的纱瞧了瞧，有些稀罕。


    方才太阳照下来时，被纱遮盖的地方居然还是感觉凉丝丝的，简直不要更舒服。


    这东西要是带回部落里，大家肯定会喜欢的。


    希望之后能够遇到人鱼部落，游远想换多多的纱，给他、蛇苍还有阿爹阿父做纱袍，也想带回去分给部落里的好朋友们，还有那些调皮的小兽人。


    小兽人调皮，又没经验，常常把自己晒到褪皮。


    游远不敢想小时候要是有这个衣服，他会是条多么活泼开朗的小蛇。


    岩丘拎着鱼回来，听见游远的感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再活泼开朗点，部落里的蛇还活不活了。”


    别看游远先天不足，听上去可怜兮兮的，实际上脑子活泛得紧，天天带着小蛇在部落里闹腾，上蹿下跳的，大蛇们老远瞧见他们就退避三舍，生怕晚了被盯上。


    听岩丘这么说，游远第一反应就是朝他后面看去，没瞧见蛇苍的身影，才带着些羞恼地喊了声“阿父”。


    岩丘扬眉，“不想让蛇苍知道？”


    游远哼哼，不肯承认：“什么知不知道的，我不知道阿父在说什么。”


    “哦~”


    岩丘笑吟吟，“说起来，你小时候好像很喜欢吃蜂蜜来着，还总爱去捣蜂窝，你人形能跑得快还得感谢……唔唔！”


    游远捂着岩丘的嘴，磨了磨牙，贿赂：“阿父只要不说，接下来十天我都不找阿爹。”


    这倒是不错。


    岩丘想了下，“成交。”


    见人同意了，游远便放下心来。


    阿爹阿父虽然喜欢欺负他，但信誉上是没得说的，只要答应的事情就没有食言过。只是被阿父发现他这个把柄，不知道会不会联想到其他糗事也能拿捏到他。


    忧愁着，游远果断转移阿父的注意力，“这是什么鱼？瞧着好像还挺好吃的。”


    岩丘刚得了好处，心情正好着呢，听小蛇提起鱼，便自然而然地道：“我在水里吃了点，感觉味道还不错，就带回来给你尝尝。”


    闻言，游远欢喜，“谢谢阿父！阿父最好了！”


    真好哄啊。


    岩丘这么想着，嘴角上扬，矜持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就是最好的阿父。


    正这么想着呢，就听游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回来：“谢谢阿爹，阿爹也好好啊！”“哎！金枪鱼？蛇苍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岩丘：“……”


    岩丘：？


    什么时候跑那边去的？


    青芽拎着一袋子龙虾过来，看见伴侣站着不动，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呢？”


    “在想……远现在跑得还挺快。”岩丘喃喃。


    青芽闻言笑道：“他人形的速度确实一日日变快了，就是不知道兽形什么时候能跟上来。”


    若是可以拥有正常蛇的速度，游远也就不用背着‘疯兽人’的名头了。


    虽然游远自己不介意，但青芽和岩丘听了，总是会忍不住担心，如果有一天远和伴侣分开，日后遇到的兽人都没有蛇苍好，他们夫夫俩又不在了，远该怎么生活。


    尤其他们如今已经离开部落，要是远孤身一人，落在其他部落里，他可还有回家的那一天？


    这种担忧是做阿爹阿父的难以避免的，只是如今他们还年轻，游远遇到的伴侣也很好，两人便也从不深想，只看小蛇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思绪随着话语一闪而过，岩丘笑着嫌弃幼崽：“都那么大了，兽形放出来游一游都嫌累，咱们怕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青芽不得不承认岩丘说得很现实。


    游远牵着蛇苍的手，叽叽喳喳而来，听见岩丘的话皱起鼻子，控诉：“阿父，你又说我坏话。”


    岩丘好笑：“你兽形游不快难道不是实话？”


    游远：“……”


    好像是的没错。


    但……


    不管！生气了。


    瞧他气呼呼的，夫夫俩对视一眼，笑着转过身去，不搭他的腔。


    不能打蛇随棍上，游远又不爱迁怒，抱着金枪鱼哼哼两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扭头做了个鬼脸，“一会儿做好吃的不给你们吃了。”


    闻言，岩丘和青芽才凑趣似的跟上哄他。


    说说笑笑，锋利的骨刀划过金枪鱼，去掉那许许多多不好看的肉，留下最漂亮最肥厚的部分，再切成薄片，放在游远取出削好的冰块上，按照他的要求摆得漂漂亮亮的。


    游远用岩丘带回来的海鱼煮了一锅鱼汤，青芽带回来的大虾则是上锅清蒸。


    三样吃食做起来简单，分量又足，摆了满满一桌子。


    游远取了坛果酒出来，给每人都倒了满满一杯，将剩下的封好重新收起，笑嘻嘻道：“每人就一杯，可没有再添的，别太快喝完了。”


    “好。”蛇苍率先点头。


    他好酒，先前在神风部落时，总是最快喝完杯中酒的。如今在野外，自然不能肆意。


    虽然蛇苍心中有数，但听见游远的叮嘱，他还是勾唇应声。


    这可是伴侣的关心。


    游远见蛇苍点了头，坐下来举起杯子，“干杯！”


    木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游远抿了口甜丝丝的果酒，哼了两声轻快的小调，“空间里的果酒不多了，咱们得留意一下果子，多酿几坛放空间里存着。”


    蛇苍回忆道：“附近好像有片甜甜果丛，这几天雨水少了，应该会长些果子。”


    兽世的甜甜果就是野山泡。


    游远闻言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蛇苍：“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


    知道他是想去玩，蛇苍笑着点点头，没有拒绝。


    青芽吃着Q弹清甜的虾肉，说道：“酿酒的事情我们熟，到时候我跟你阿父弄就好了，倒是蚝油我们弄不来。”


    游远吃着金枪鱼肉，道：“新鲜的生蚝肉熬起来方便些，到时候我来就好啦，阿爹阿父你们不用操心这个的。”


    闻言，夫夫俩笑着说好。


    四人正吃着海鲜呢，出去野的壮壮也不知道是不是闻着香味了，一个滑翔进入林子，扇着翅膀轻巧地在他们身边落下，还没站稳呢就张开了嘴：“啾！”


    饿饿，饭饭！


    “……”


    “要吃食你倒是来得快。”


    游远戳了戳小胖隼，夹了片金枪鱼肉到盘子里，用骨刀将其切开后放到壮壮面前，又伸手去给它拿虾肉。


    壮壮吃到了好吃的，美滋滋地扑着翅膀，半点不在意游远的嫌弃。


    见他光照顾鸟去了，蛇苍给壮壮夹了一大筷子肉，“都这么大了，不用给它切，噎不着的。”


    闻言，游远想起游隼自己捕猎吃饭的场景，倒也放下了手里的骨刀，说道：“给它弄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


    青芽偏头瞧着，回忆道：“是这样，照顾习惯了就改不过来，我都是你满五岁了才改掉给你剪肉剪菜的习惯。”


    游远：！！！


    心心念念想藏着幼时糗事的人，终究还是被伴侣听到了冰山一角。


    作者有话说：


    成功日六第二天，嘿嘿，我现在是不求准时，但求准量。


    第107章


    “远小时候真的被照顾得很好啊。”


    月光照在沙滩上，星星明亮闪烁，蛇苍偏头看着枕在自己胳膊上的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游远：“。”


    阿爹在饭桌上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游远避开蛇苍的视线，小声抱怨：“是阿爹太爱操心，我明明三岁就可以自己吃饭了！”


    蛇苍低笑了声。


    可是，蛇是一出生就能自主进食的啊。


    眼瞧着游远的耳朵越来越红，蛇苍咽下了这句话，侧身揽住游远的腰，闻了闻他的发鬓，笑着肯定他的话：“青芽和岩丘确实很爱操心。”


    游远：嘿嘿~-


    一桶生蚝落入盆中，哗啦啦作响。


    蛇苍在游远身边坐下，拿了骨刀跟他一起取蚝肉，边弄边道：“先做这些，若是熬出来的蚝油不够，就歇两日再继续弄。”


    “嗯，好。”


    蛇苍听人应了，这才说重点：“你去歇歇，手指都红了。”


    游远闻言，弄完手里的生蚝，用指腹摩挲了下红了的地方，说道：“没事，不怎么疼。”


    蛇苍坚持：“歇歇再弄。”


    “好吧好吧。”


    游远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笑着应了，洗干净手起身，在附近活动了下身体，看着蓝天白云和海景，深呼吸了一回，畅快转身，对蛇苍道：“我回去喝水。”


    “嗯。”


    游远回到遮雨棚下，喝过水后，又倒了一碗，端着回到蛇苍身边。


    面前忽然多了个碗，蛇苍笑着抬眼看了下游远，低下头，就着他的动作将水喝完。


    游远顺手将碗丢进空间，踢踢腿活动开身体后，便坐下来跟蛇苍一起处理生蚝。


    取出的生蚝肉浸泡冲洗，处理干净后加入锅中，不另加水，直接搅拌熬煮，直到生蚝肉变小变干，再往里加入食盐和冰糖粉，以及少量豆瓣酱调味。


    “你把滤布拿近一点，小心点哦，我要舀了。”游远叮嘱蛇苍。


    蛇苍：“舀吧，放心。”


    游远又看了蛇苍的手一眼，将锅里的蚝汁连着肉一起舀到滤布里，等到全部过滤完，蚝汁与等量的清水一起入锅，游远退了些灶膛里的柴火，小火熬制着。


    蛇苍把滤布和木桶洗干净后，回到游远的身边，见他还在搅拌，伸手道：“我来吧，站在这里热得慌。”


    “嗯嗯，我一会儿来替你。”


    “要熬很久？”


    “不知道啊，我没用新鲜生蚝做过，做好轮流的准备嘛。”


    “哦。”


    蛇苍点头，缓缓搅拌着锅里的蚝油，看游远去喝了水，又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瞧着这边，笑了笑，说道：“之前说的甜甜果丛这两天结的果子更多了，明天早上带你过去采一些回来？”


    “唔，晚点再去好不好？”游远道，“早上得去地里撒种子。”


    想着要留段时间，游远便顺手挖了块菜地出来，前两天埋了些草木灰肥土，正是撒种子的时候。


    “除了葱蒜辣椒，还要种什么？”


    游远道：“韭菜，想吃韭菜盒子了，还有番茄、茄子、柠檬、豆角……挺多的。”


    听着也要长挺久的。


    蛇苍：“要在这里过整个炎季？”


    “不啊，待无聊了就走嘛。”游远笑眯眯，“我空间里可多种子了，不用等到能采摘的那天的。”


    现在顺手种一点，若是他们走得晚，不就能吃到自己种的蔬果了？


    听着游远的小算盘，蛇苍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很漂亮的山谷，若是要走，就往那边去，走走停停，在山谷里过暴雨期，两边离得近，回头也可以回来采摘这边种的蔬菜。”


    闻言，游远甜丝丝地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蛇苍笑着看了他一眼。


    ·


    熬好的蚝油鲜香味很足，晾凉之后，被装入到陶罐里。


    游远用布蒙住罐口，道：“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软木，有软木塞封口的话，东西能存得更久一些。”


    说起来，酿好的酒想要长时间储存，也要用软木塞呢。


    蛇苍：“我回头留意下。”


    “嗯嗯！”


    游远将大部分的蚝油都收进了空间里，留了两个小一些的罐子在外面，一个放到遮雨棚下的架子上日常使用，另一个……他抱着罐子，扭头去看蛇苍，笑得狡黠：“走，找阿爹阿父蹭饭去！”


    “我去抓条鱼？”


    “空间里还有没吃完的呢，走吧走吧，今天累一天了，歇歇。”


    游远一只手推着蛇苍，走了两步后蹦跳着来到他身边，被人牵着手，一路往林子深处而去。


    他们不着急，在树林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个用兽皮扯开搭建的棚子，棚子不算小，下面有灶台、桌椅，还有个兽皮堆成的窝，这就是青芽和岩丘选的住处了。


    此处地势略高，伐掉朝海一侧的树木后，挂在树上正好能看到一望无垠的海洋与洁白的沙滩，日升月落也都能收入眼底。


    游远仰头，朝着树上的大蛇挥手手，“阿爹阿父，我来给你们送蚝油啦！忙了一天好饿哦。”


    青芽：“……”


    岩丘：“……”


    重点只有后面那句是吧？


    两条大蛇低头瞧了幼崽一会儿，无奈地从树上下来，刚一变成人形，胳膊就被游远抱住了，“阿爹阿父，弄生蚝好累呀，疼疼我们好不好嘛？”


    “你啊你。”


    青芽戳了戳游远的脑袋，嫌弃的语气还未消散便问道：“想吃什么？”


    “嘿嘿~”游远果断：“粉蒸肉！红烧鱼！”


    岩丘：“海鱼？”


    “河鱼。”


    “行吧，我去捞鱼。”


    岩丘直接就走了，游远从空间里取出猪肉，以及做粉蒸肉需要的其他材料，放在阿爹他们的桌子上，拉着在旁边发呆的蛇苍在桌边坐了下来，让人跟他一起剥蒜。


    蛇苍把蚝油放到桌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青芽笑了笑。


    兽人在食物上有着很强的边界感。


    从前住在一起，他们是什么都一起弄的，你来我往也没有谁欠谁的说法，如今这般理直气壮地来蹭饭，还什么都不带的事情，他真是第一次干。


    青芽并不在意，切着肉随口道：“没事就磨点米粉出来，把该备的东西备好，就自己玩儿去。”


    “好嘞~”


    游远应得爽快。


    空间里有小号的石磨，直径也就三十来公分，这会儿摆在桌子上只占了一小个角落，蛇苍便主动接过了磨米粉的工作。


    游远备好其他调味过来，看着碗里那尚且有些粗糙的米粉，忽然道：“想吃米糕了。”


    “米糕？”


    蛇苍看游远的注意力在米粉上，猜到这米糕要用的材料，笑着道：“那再拿些米出来，我顺带磨了。”


    “嘿嘿，蛇苍最好啦！”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粘米放在旁边，等蛇苍将蒸肉用的米粉磨好之后，带着米粉和香料来到灶台边。


    点火，洗锅，烧干水分。


    锅里什么都不用放，米粉和香料一起入锅，小火炒到微微发黄，就是粉蒸肉所用的米粉了。


    游远将米粉盛出，挑走里面的大料，端着米粉凑到青芽身边撒娇：“阿爹，米粉我炒好了，其他事就不管了嗷。”


    “好，休息去吧，一会儿你阿父就回来了，让他做米糕去。”


    “好的！”


    游远脚步一转，就来到了蛇苍身边，见他已经开始精加工，磨第二遍了，便在旁边安静等着。


    等蛇苍磨好米粉，将其交给抓鱼回来的岩丘，游远便拉着蛇苍离开了遮雨棚。两人也没有走太远，就在周围走走逛逛，看看风景，逗逗小动物。


    青芽和岩丘喊吃饭的时候，游远正琢磨着要不要抓几只河虾回去吃，听见开饭的声音这才遗憾放弃，回去的路上还顺手捡了只飞累了，在路上等他们的胖隼。


    除了游远想吃的红烧鱼和粉蒸肉外，青芽还弄了个粉丝炒肉末和野菜汤。


    野菜名为汤菜，做汤最是清鲜美味。


    灶上蒸着米糕，上锅有一会儿了，正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勾得人心痒痒。


    “哇，好丰盛！”


    游远凑近瞧了瞧，拉着青芽岩丘好一顿甜言蜜语，这才去洗手准备吃饭。


    照旧是汤做前菜。


    汤菜蛋花汤表面飘着零星些许油花，喝起来咸香中满是蛋香，汤菜顺滑可口，滋味绝对上佳。


    喝了汤，闻久了生蚝味的肠胃缓和过来，游远便多了几分食欲。


    他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到碗里，糯滑的米粉和酥软的肉质下，是咸香醇厚的美味，以往游远没胃口的时候，便经常挑这种不常弄的菜央着阿爹阿父做，每每吃到，心情都会好上许多，如今自然也是如此。


    蛇苍还是见游远喝汤的速度很慢，才察觉到他方才其实没什么食欲，不由垂眸抿了抿唇。


    青芽注意到蛇苍的异样，随口笑话：“远在我们身边长大，你还想比我们更了解他不成？”


    这还是第一次被青芽这般逗趣，蛇苍愣了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跟游远一样撒娇吧？


    嘶——


    想想都不自在。


    游远听见阿爹的话，吃着粉蒸肉抬眼看向蛇苍，含糊道：“怎么了？”


    岩丘：“吃我们醋呢。”


    游远：“啊？”


    他咽下粉蒸肉，结合了下阿爹的话，抬手摸摸蛇苍的脑袋，跟摸狗头似的道：“我怪习惯多得很，以后你就都熟悉啦，不要着急嘛。”


    有时候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忽然冒出什么‘习惯’，也就阿爹阿父总能get到，根本不需要他费口舌去说，格外轻松。


    “嗯。”


    蛇苍点点头，给游远夹了一筷子鱼肉，仿佛真的没放在心上。


    游远见状便放心地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那一点点凝滞消散，一家四口吃了顿饱饭，壮壮也在窝里睡熟了。


    等收拾干净碗筷，游远打着哈欠，跟阿爹阿父告别后，牵着蛇苍的手懒散地回家。


    ·


    夜色深深。


    黑蛇从帐篷里出来，在周围转了好几圈，将稍微有点危险的动物都赶了出去，只剩下些许虫蚁。


    如此，他才满意离开，来到另一边。


    树上，两条大蛇先后睁开眼，疑惑地看着过来的黑蛇，不明白他的目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黑蛇顺着树干上来，凑到夫夫俩面前，道：“远今天没食欲，是因为闻久了生蚝的气味吗？”


    两蛇：“……”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不过来蛇是蛇苍，还是出于对幼崽的关心，岩丘和青芽便从今天这种情况说起，给蛇苍讲自家幼崽的小毛病。


    游远性格很好，瞧着除了娇气些，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但事实上他小毛病很多。


    浅显的，就是他喜欢跟人一起吃饭，一个人吃就吃得比较少，不明显的就像今天，没有食欲也不说，也没什么异样，就这么跑过来点餐蹭饭，若是目的达成了，他就能开开心心结束这一天，若是目的没达成，便会发蔫难过许久。


    这种小毛病不常有，但一年到头总是有几回的。


    蛇苍听得认真，对照着他们说的，大概也摸索清楚了，从前游远几次莫名情绪低落的原因。


    “……”


    难受。


    他不觉得游远有什么不好照顾的，只是发现自己有好几次没留意到他的情绪，心里不太舒坦。


    不过如今知道了这些，等下回遇着就有经验了。


    心里想着，满足折返的蛇苍打定主意，等以后一定要多跟岩丘和青芽聊聊天，从前只当他们是远的阿爹阿父相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打哈欠的夫夫俩还不知道未来会迎来多烦人的一条面瘫蛇，他们在树枝上换了个姿势搭着，很快就在睡意的催促下闭上眼睛，进入完美的浅眠状态。


    “唔，蛇苍？”


    帐篷里。


    游远迷迷糊糊摸到游进来的大蛇，伸手抱着挪近，脸颊细嫩的皮肤蹭过鳞片，他含糊问道：“你去上厕所了吗？”


    蛇苍变回人形，抱住游远，亲了亲他的额头，“睡不着出去走走。”


    “哦……”


    游远还想说些什么，但睡意太浓，不等他开口便将人拉入了梦乡。


    一夜过去。


    早晨。


    种子洒落在泥土中，一块细长的木板划过，泥土盖住种子，只待生根发芽那天。


    将准备好的种子都种了下去，游远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腰，将木板放在旁边的树下，脚步轻快地回到遮雨棚下。


    蛇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今天没有做包子，他抓了些虾回来打成肉泥，弄了虾滑锅贴，主食是面条，轻薄的肉片烫熟之后铺在简单的鸡蛋清汤面上，厚厚一层，分外扎实。


    “好香。”


    游远从后面抱住蛇苍，看着锅里的生煎，稀奇道：“你还会做锅贴啊。”


    蛇苍：“去问的青芽。”


    他自己吃饭随意得很，哪里会这么多花样。


    “阿爹阿父他们都起来了吗？”


    蛇苍摇头，“我去的时候还睡着，估计得热起来才会起。”


    “嗯？”游远不解。


    蛇苍解释道：“他们昨晚睡得比较晚。”


    “啊。”


    游远红了脸颊，不再追问。


    见他误会了，蛇苍挑挑眉，也不为那两人解释。


    反正青芽和岩丘成日里没羞没臊的，昨晚过去时他确实闻到了点气味，这个误会也不完全是误会。


    游远松松压在蛇苍身上，看人有条不紊地做着锅贴，心情莫名就雀跃了起来。


    蛇苍道：“你要不先去吃口东西，面条放得有点久了。”


    “没事，放久了也好吃~”


    不出所料的回答，蛇苍也不坚持，只让人先去洗了手。


    最后一份锅贴熟透，游远在桌边坐下，将面条翻出来压在肉片上，稍稍拌了一下，他便伸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个锅贴品尝。


    锅贴的面皮很薄，底部焦脆得刚刚好，金黄的色泽瞧着便很好看，吃起来也确实很好吃，虾滑Q弹，内里似乎还加了点什么，有些脆脆的，并不是很明显，但很点睛。


    游远好奇，便直接问了。


    蛇苍道：“是脆骨，我回来的时候从青芽他们那拿的，没多少，就剁碎了混在虾滑里面。”


    “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做法的，口感好新鲜。”


    一个锅贴不大，三两口就解决了，游远美滋滋道：“下回得把猎物脆骨切下来才行，等以后弄丸子之类的吃食就混进去，口感肯定很有意思。”


    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蛇苍笑着点了点头，道：“听你的。”


    锅贴味道不错，面条就更让人满意了。


    这是蛇苍做顺手了的，鸡蛋清汤面瞧着简简单单，滋味却是调配得刚刚好，再加上手切的面条柔韧弹滑，吃起来很是美味，何况还有那么多轻薄的肉片，在粘过汤汁后，吃起来入味又饱足。


    早餐美美结束。


    小情侣两个清洗干净碗筷，又收拾了下周遭，将猎物的骨头带走，丢在了林子里，两人带着篮子，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蛇苍说的甜甜果丛，在一条狭长的山道之间，这会儿阳光还没有照过来，走在这里有些阴凉，游远叽叽喳喳跟蛇苍说着话，抬头时便一眼看到了那红彤彤的野山泡。


    兽世的野山泡要大许多，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一片深绿色中，分外漂亮。


    游远拉着蛇苍催促：“快点快点，咱们多摘点回去，还能做点果酱存着呢！”


    蛇苍只得依着他，加快了步伐。


    来到甜甜果丛前，游远便松开了蛇苍的手，摘了个果子在掌心，第一件事便是轻轻将其掰开，确定里面没有白胖胖的虫子后，游远才将其放到篮子里。


    蛇苍也在旁边采摘起来。


    两个篮子很快装满，好在游远有空间，不用怕手头上的容器不够。


    他们采摘着甜甜果，在森林里走走停停，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才在饥饿的提醒下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游远摸了摸肚子，将篮子收入空间，取出一罐肉干来，先投喂蛇苍。


    蛇苍咬住肉干，含糊道：“你也吃。”


    “嗯嗯！”


    游远叼着肉干，将他手里的篮子也收了。


    两人带着野山泡往回走，中间路过青芽和岩丘的住处，顺带手就留了一半给他们。


    游远双手合十，笑得乖巧：“酿酒的事情就交给阿爹啦！”


    树上挂着的青蛇甩了甩尾巴，很想敲敲崽子的额头，碍于他挂着的地方有点高，又不是很想下去，便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告别阿爹。


    游远和蛇苍回到住处，却见壮壮在这里探头探脑溜达。


    “壮壮？”


    听见兽人的声音，小鸟一下子高兴起来，迈着小爪子跑到他们身边，啾啾催促着。


    emm


    这个反应，略有些眼熟。


    两人对视一眼，快走两步绕开遮挡视线的棚子，便看见被壮壮堆在地上的贝壳，厚厚一堆，显然是它给自己抓的好吃的，只等兽人来给它开壳呢。


    行吧。


    谁让是自己养的鸟。


    游远搬了小凳子坐过来，在鸟期待的目光中，拿了一个贝壳撬开，投喂壮壮。


    蛇苍对喂鸟不感兴趣，但他不太想让游远辛苦，便跟着一起忙活。


    一小堆贝壳喂完，隼的食囊也鼓了。


    壮壮抬起翅膀，扭着脑袋仔细梳理身上的羽毛。


    游远身子一歪，靠在蛇苍的身上，眯着眼睛看那清透的蓝天白云，没一会儿便满血复活，拉着蛇苍去清洗甜甜果，再准备冰糖，要在晚饭前将其熬成果酱。


    忙忙碌碌，暮色降临时，果酱装填入罐。


    两人正琢磨着晚餐弄什么吃呢，就听见岩丘在那边喊他们过去，这还用考虑什么？


    游远抱起鸟就跑在了前面。


    蛇苍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见壮壮茫然地睁开眼睛，还给它做了个手势，让小鸟保持安静别乱动。


    隼：算了，睡觉。


    “呜呜呜好香啊，阿爹阿父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啊？简直就是及时雨！”


    岩丘往灶台里添着柴火，懒散道：“回来时经过，闻到果酱香了。”


    这个点还不做饭，就游远的性子，肯定会磨磨蹭蹭的，直到天黑才开始弄吃的，到时候早就饿过劲了，晚餐又吃不了多少。


    还不如他们俩顺带多做点，喊两个小的过来吃饭。


    听见阿父的话，游远一下子就亲密地贴了上来，满嘴的阿父真好、阿爹真好。


    “夸奖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个字，你也不觉得厌烦。”


    岩丘笑着揉乱了游远的长发。


    “这就叫做招不在鲜，有用就行！”游远扬起下巴，理直气壮，还问他：“阿父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岩丘：“……”


    有用有用，肯定有用。


    没用的话，这小兔崽子能哄他们那么多年，都不带换个词儿的？


    见阿父保持沉默，游远朝蛇苍丢了个嘚瑟的小眼神，像是再说‘看我厉不厉害’。


    第108章


    酿好的米酒与清洗干净的果子放在一起，泡出了漂亮的粉润色泽，凑近只能闻到浓郁的果香，仿佛是一坛寻常的甜腻，而非酒水。


    游远夸张道：“不愧是阿爹，酿的果酒就是格外漂亮好闻些。”


    青芽挂在旁边的矮树上，听见幼崽这话，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说道：“你夸出花来，也只酿了这么点野山泡酒。”


    酿酒当然要用好的果子，野山泡易破损，再加上青芽只喜欢长相规整的，挑挑拣拣下来的野山泡，便只得了这一罐酒。


    “我知道的啦~”


    游远珍惜地看了看那坛子酒，重新盖好，托腮道：“也不知道蛇苍和阿父能不能找到软木。”


    今天没什么事要做，一家四口凑在一起休息，便说起需要软木塞的事情，正巧岩丘准备出去巡逻，蛇苍便跟着他一起去了，顺道在周围找找软木树。


    青芽：“没有的话，去凉河部落砍好了。”


    游远：“……”


    阿爹你说得好轻松啊。


    他托腮，不是很想那样，“太远了，还要带那么重的东西回来，会很累的。”


    树上的青蛇甩着尾巴，低头看向游远，认真地道：“只去你阿父和蛇苍的话，他们最多也只用花十五个日时。”


    “啊。”


    游远呆呆地。


    虽然知道他的速度很慢，但游远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面对过现实。他们走了那么那么久才到的海边，原来蛇兽人全力奔袭下，十来天就能回家去吗？


    青芽从树上下来，尾巴尖戳了戳呆住的小蛇，“傻了？”


    游远顺手将蛇尾捞入了怀里，哼哼撒娇：“阿爹，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走得太慢了啊。”


    青芽懒洋洋地往他身上一搭，“有什么关系，慢就慢点，还能看到好多花草小动物呢。”


    “真心的？”游远狐疑。


    见他不信，青芽故意逗小孩儿，“骗你的。”


    “哎呀！”


    游远不跟青芽玩儿了。


    ·


    游隼翱翔在天地之间，锐利的视线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个俯冲靠近。


    地上的黑蛇瞬间反应过来，缠着旁边的树，脑袋高高竖起，下意识就要攻击，在看清俯冲来的鸟后，又默默收回了尖牙。


    “啾？”


    壮壮俯冲变滑翔，稳稳站在树枝上，歪头看蛇。


    蛇苍：“……”


    黑蛇闭着嘴，安静地盯着鸟。


    旋即，身形游动，缠住鸟下了树。


    壮壮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在黑蛇的尾巴束缚下挣扎了会儿，抽出翅膀抖了抖，扭着脑袋梳理羽毛。


    树下，岩丘已经放松下来，看着不慌不忙的壮壮，尾巴尖没好气地戳它脑袋，声音中带着怒意：“学什么不好，学你阿爹吓唬人。”


    这里可是野外，他们本来就警惕着周围，忽然俯冲而来，也不怕他们把它一口咬死了。


    壮壮：“啾！”


    不要戳脑袋啦！


    兽人无视了游隼的躲避抗议，将鸟从蛇苍的尾巴下救出来，抱着就是一顿乱搓，搓得它浑身上下羽毛乱糟糟的才罢休。


    壮壮：“……”


    愤怒！


    小鸟啾啾啾，兽人哈哈大笑。


    欺负了一通壮壮，被它偷袭吓唬的两个兽人心理才平衡了，随手将鸟放在附近的树枝上，继续寻找软木树。


    离开海岸附近后，周围的树木种类就多了起来，蛇苍和岩丘也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面前的软木树十分高大，岩丘仰头看了会儿道：“砍下面两根树枝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树够高大，树枝也足够粗壮，他们的瓶瓶罐罐再多，也用不了那么多的软木。


    蛇苍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定目标，两人先后变成兽形上树，锋利的骨刀轻松切断粗壮的树枝，他们回到树下，将那些较细的分杈和树叶全部都切了，然后拖着光秃秃的树枝往家里而去。


    鸟雀纷飞的声音传来，青芽扬起脑袋朝那边看了会儿，蛇信快速捕捉着风带来的信息。


    游远正扒拉着阿爹打瞌睡呢，忽然就听身边的大蛇开口：“他们回来了。”


    嗯？


    嗯！！！


    游远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哪，哪儿？”


    青芽亲昵地蹭蹭幼崽，“还有段距离呢，你继续睡，软木带回来也不能马上就用。”


    “但想看看。”


    游远对不常见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青芽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他起来，变成人形整理了下，捡起地上红橙色的纱袍。


    纱袍不好做，游远到现在也才做完两件，便落到了他们俩身上。


    青芽心疼小崽子，弄好酿酒的事情后，就拿了岩丘那身纱袍的布料去缝，如今进度已经过半。而蛇苍的，做出经验的游远只差给他缝个大兜帽了。


    岩丘和蛇苍扛着软木树树枝，一眼便看到了树下的两人，轻薄宽松的纱笼罩在他们身上，风吹过，宛如波光浮动，宽大的兜帽沿成了面纱，相似却又深浅不一的青色长发藏在轻纱之中，安静而温柔。


    不过这温柔仅存一瞬。


    游远在阿爹的提示下转头，看到相距略有些远的阿父和蛇苍，蹦跳着，欢快地扑向了蛇苍，撒娇：“你们去了好久啊。”


    也不需要蛇苍说什么，撒完娇，游远便去看他扛着的软木树枝，分外稀奇的样子，好似那软木树枝是什么稀世珍宝般。


    当然，珍宝如今在游远这儿的待遇，可能还不如软木。


    毕竟在这个没有货币的世界，珍宝更是与山中寻常的石头没有差别，最多就是更好看一点。


    游远转着圈圈，来到蛇苍空着的手这边，被他一把牵住。


    岩丘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扯了扯嘴角，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伴侣，青芽正在打哈欠，接收到他的视线，回了个疑惑的眼神。


    “……”


    算了，游远的活力不是一般蛇能有的。


    岩丘一下子就安抚好了自己。


    他们很快带着树干来到近前，青芽也凑近瞧了两眼，没什么稀奇地道：“一会儿弄沙滩那边去，那边太阳大，晒起来快一些。”


    “嗯。”


    岩丘放了树干，接过他端来的水喝了口，视线落在伴侣身上。


    眼角余光注意到游远和蛇苍去喝水了，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岩丘便快速凑近青芽，隔着轻薄透明的薄纱亲了青芽一下。


    橙红色的薄纱遮挡在中间，多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两人都有片刻的躁动，听见幼崽叽叽喳喳跟伴侣聊天的声音，又无比熟练地按捺了下来。


    对视间，两人达成一致——得去找个幼崽不知道的窝。


    还不知道阿爹阿父想要远远抛开自己，游远跟蛇苍叽叽喳喳聊了会儿天，又雨露均沾地凑到了阿爹阿父身边，询问软木要晒多久才能用，又说自己要做多少个盖子，还要留一些存在空间里备用等等。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不口渴的。


    说着话，一起吃了顿午餐，蛇苍和岩丘将带回来的软木送到了沙滩上，两对伴侣在路上分开。


    回到自己的地盘，游远放松地往后一靠，枕在了黑蛇身上，从空间中取出青色的纱，给蛇苍缝他的长袍。


    黑蛇看着游远忙碌，偶尔陪人聊会儿天，很是享受此刻的轻松。


    细腻的针脚编织着轻纱，兜帽和长袍连在一起，得看得极其认真，才能捕捉到缝合的痕迹。


    游远展开长袍看了看，又整理了下边缘，确定没有问题后坐起身来，扭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黑蛇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熟了。


    从认识到现在，游远只在寒季时见过蛇苍睡熟过一回，就连后期的休眠，也是每次他一醒来，对方就跟着睁开了眼睛。


    现在看见这一幕，游远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不过还是没能让蛇苍多睡一会儿，察觉到伴侣的状态变化，黑蛇睁开眼睛。


    细腻的鳞片下，藏着的竖瞳清醒无比。


    “你没睡熟啊。”游远遗憾。


    蛇苍凑近，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带笑：“怎么听着这么失望？”


    游远哼哼了两声，并不解答，而是举起手里那身长袍抖了抖，说道：“你的我做好了，快试试，看变兽形出来顺不顺利。”


    “好。”


    蛇苍变回人形，顺着游远的意思穿上长袍。


    轻薄的纱拢在身上，外界的热意一下子散去了大半，只留下让蛇惬意的凉爽。


    垂落的黑色长发被碧纱笼罩，像是披了一层溪水在身上，与黑色为游远增添的神秘感不同，清淡的浅青色柔和了蛇苍身上的危险感，是醉人的清新柔和。


    蛇苍整理了下，蹙着眉转身，“远，领口好像有些太大了。”


    游远踮脚，给他戴上宽大的兜帽，稍稍整理了下他的领子，说道：“宽一些方便兽形进出，戴着兜帽就不会掉下去了。”


    蛇苍活动了下，发现确实是这样。


    领口虽然宽大，但也比肩宽小一些，戴着兜帽的情况下，长袍并不会滑落偏移。


    “好了好了，你变下兽形试试。”欣赏够了，游远开始催促。


    他的兽形纤瘦，是百分百能够出来的，阿爹那件穿的时候也试了，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看蛇苍的了。


    （至于阿父，那是阿爹要操心的问题啦！）


    蛇苍点点头，将兜帽摘下，就这么变成了兽形。


    轻薄的纱袍顺着光滑的鳞片滑落，黑蛇顺畅地从纱袍中游了出来，在旁边变回人形，拎起纱袍看了下。


    人鱼纱轻薄得像是不存在般，刚才游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明显的触感上的差别。


    游远见他检查，笑眼弯弯道：“兔瑞说这个纱很结实的，除非是直接被兽形撑破，平日里穿戴轻易不会损坏。”


    见他一脸得意的小表情，蛇苍笑着赞叹道：“确实不错，远很会挑选布料呢。”


    “嘿嘿~”


    ·


    有了纱袍，烈阳就不太值得蛇躲避了。


    游远时不时就拉着蛇苍往沙滩上去玩，捡了许多贝壳回家，花甲生蚝之类的都被他们折腾吃了，唯有扇贝，仔仔细细清理出来后，用小笸箩装着晒在太阳下，四五天就能晒个大概。


    临近炎季，雨水也越来越少。


    小情侣两个时不时就去河里泡水，湿润一下自己漂亮的鳞片。


    游远是个待不住的，泡水的地方去多了，就忍不住顺着河水往外游，直接就进了大海里，幸好蛇苍一直跟在身边，不然他就要被海底的水流给带走了。


    青蛇有些慌张地倚着黑蛇，反应了会儿，倏地变成人形，默默将黑蛇的尾巴缠在了自己身上，好奇地左右查看。


    阳光穿过清透的海面落在海下的沙滩上，小鱼儿与虾蟹优哉游哉地生活着，又有沙中的贝壳张合，激荡起一波小小的水流，海底植物随着水流慢悠悠晃动，气泡连成珠串来到水面上破开。


    好好看！


    游远一时看呆了。


    蛇苍知道他人形闭气时间不错，便也由着人好奇观察，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游远上游。


    “哗——”


    水面破开，游远抹了把脸，又将长发拢在脑后，抱着黑蛇欢喜道：“海底好漂亮啊。”


    之前家里人怕他遇到危险，一直没让他在海里潜过水。


    感受着鳞片上细嫩的皮肤，蛇苍见他这么喜欢，一时心软，低声道：“喜欢的话，再下去看看？”


    游远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于是歇息片刻后，一人一蛇再度来到海底，这回靠得要更近一些。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鱼儿的注意，但那些小东西惊慌了一瞬后，又优哉游哉地游动起来，还有胆大的从他们身边游过，游远甚至摸到了一条小鱼的鳞片。


    哇——


    游远视线追随，有些馋，这小鱼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这回下来是来欣赏美景的，游远只馋了一小会儿，便将注意力挪到了其他东西上。


    在海底玩了会儿，快憋不住气的游远被带回了海面上，游远整理着长发悲伤：“水里好玩是好玩儿，就是待久了会死蛇。”


    蛇苍围着他，安慰：“只有偶尔看才好玩。”


    “说得也是。”


    游远很快就把这点悲伤抛到了一边，期待地对蛇苍道：“等下我回去拿纱衣，你捞点海带和紫菜上来好不好？咱们晒了囤在空间里，以后煲汤的时候就可以尽情用了。”


    这两样煲汤都是一绝，而且还可以做好多别的好吃的。


    “行。”


    蛇苍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只有一个要求，要先看着游远回河里。


    游远立即就变成兽形往回游了。


    看着青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等了会儿，确定他不会被水流冲回来后，蛇苍重新下潜，寻找游远说的紫菜和海带。


    晒干后泡发的紫菜海带，和水里长着的紫菜海带不太一样，而且这里有好多种海底植物，蛇苍辨别了下，将像是这两种的都扯了一把，准备让游远分辨一下。


    穿好纱衣，带着树干桶来的游远：？


    他傻呆呆的：“我也不知道海里的海带和紫菜长什么样啊。”


    正常来说，海草长相各有不同，即使相似也不会太多。但是兽世的情况，跟现世的正常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蛇苍观察仔细，游远根本没发现摆在面前的这一堆，其实是六七种不同的海草。


    见游远也不知道，蛇苍思索两秒，跟人对视。


    旋即。


    “阿爹！！！阿父！！！”


    林子里的大蛇吓了一跳，从树上下来才反应过来，游远的声音中并无恐慌和焦急，估摸着是又找到什么新鲜事了。


    两蛇对视一眼，齐齐耷拉了一瞬，然后变成人形，穿上纱衣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们到来的速度很快，游远和蛇苍还蹲在那堆海草前，看见两人过来让了让位置，问道：“这里面哪种是海带和紫菜啊？”


    该说不说，他们问对人了。


    青芽和岩丘年龄摆在那里，从前兽神节前往圣地时，也是见过人鱼族的，没被晒干的海带和紫菜也瞧过，很快就挑出了准确的植株，还顺手将混进海带里的另一种海草给抽了出来。


    给两个小年轻讲过其中的差别，岩丘问道：“你们这是准备晒一些存着？”


    游远竖起大拇指，“知我者，阿父也。”


    又说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岩丘按着游远的脑袋搓了搓，“要不要我们来帮忙？”


    “不用啦。”游远道，“阿爹阿父酿酒好累的。”


    他们家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想弄点度数高的果酒，还得蒸馏一部分米酒出来用，弄起来是很麻烦的。


    偏偏蛇苍不会这些，游远又得缝制纱袍，帮不上太多忙，前两天都是青芽和岩丘在忙活。


    所以，游远想让他们多歇歇。


    听幼崽心疼他们，青芽和岩丘也不坚持，确定这边不用他们帮忙后，便慢悠悠回了林中。


    蛇苍把不认识的那些海草丢回海里，对游远道：“我下去多采些，你要是等困了就去林子里歇着。”


    “不困啦。”游远从空间里取了个桶出来晃了晃，“我准备去捡点花甲。”


    蛇苍失笑。


    蛇苍回了海里，游远拎着树干桶，在沙滩上走走停停。


    两人忙忙碌碌，在夕阳到来时满载而归。


    海带和紫菜先用藤蔓松松绑了，丢到水里去泡水冲刷一下，将花蛤和蛇苍顺带逮回来的龙虾处理干净，灶台烧柴，大火爆炒。


    香喷喷的爆炒花蛤和蒸制的龙虾肉出锅，两人就着小零食，开始穿肉。


    今天想吃烧烤~


    游远原本还想喊阿爹阿父一起来吃的，但两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不在住处不说，还怎么喊都不搭理他，他只好放弃邀请两人的想法，转而把在黑夜里就是个小瞎子的壮壮给带回了家，美其名曰瞧着太孤单了。


    睡觉的壮壮：？


    孤不孤单不知道，有些兽人着实狗。


    不过……


    肉真香啊。


    被吵醒的壮壮理直气壮地张开嘴乞食，什么都要尝一尝，吃饱后就想上厕所，又倒腾着小细腿钻进了草丛里。


    有在山洞里生活一整个寒季的经验，小瞎子隼只要不起飞，想要活动简直不要太简单。


    游远嫌弃：“壮壮，臭臭。”


    壮壮：“啾！”


    要吃！


    蛇苍就看着刚还嫌弃隼的游远，又夹了一片烤好的肉送到壮壮嘴里。


    ·


    洗干净的海带和紫菜被切成方便储存的长段，挂在棍子上晒得干干的，装了满满六个大袋子。


    旁边。


    这回晒的干贝有些多，游远抱着木桶找了找，来到大石头边轻轻砸了两下底部，见干贝之间变得紧密，空出些空间后，才将笸箩里剩的那点干贝装进去。


    “走吧，我们去弄软木。”游远抬头对蛇苍道。


    “好。”


    蛇苍接过游远手里的木桶，让人收起装满海带和紫菜的兽皮袋，然后一同往晒着软木的沙滩而去。


    软木晒干水分后会有细密的孔洞，越靠近木芯的地方密封性越好，不过游远这回只是弄几个软木塞给干贝用，对密封性的要求不太高。


    他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比对着木桶画出口径后，再切割木板，对照着切下需要的软木，去掉树皮，切掉不平整的地方，削成上宽下窄的梯圆，塞进木桶里。


    游远拍拍软木塞，开心：“一次成功哎。”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但见游远哼着小调，神情轻快的模样，蛇苍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两人又给先前晒的干贝都配上了软木塞，瞧着这软木里里外外都晒干了，游远又干脆一挥手，拉着人一起将两根树枝分解成段，扯了藤蔓来捆好，空间里收一些，手上拎一些，直接带回了林子里。


    遮雨棚下被各种生活用品堆得满满当当，若是下雨，雨水也容易飘进去，游远就干脆将软木安置在了帐篷中。


    ·


    晒好干贝和海带紫菜的第三天，他们还没来得及琢磨再晒点什么呢，天上就密布了乌云。


    雨水滴滴答答落下，是复苏季难得的一场大雨，也是最后一场雨。


    游远站在阿爹阿父的遮雨棚下，仰头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担心地道：“阿爹阿父你们真的不去住帐篷吗？”


    方才一见天上起阴云，他和蛇苍就跑来了，赶在雨落下来之前将那些酒桶都收到了空间里。


    青芽打哈欠：“不去。”


    岩丘：“要去也是等棚子垮了再说。”


    “……”


    行吧。


    游远不强求，检查了遍他们这儿的东西，挑拣着补充了遍后，跟蛇苍一起顶着雨，快速回了他们住的地方。


    第109章


    哗啦啦的雨水落在树叶花草之上，游远盘腿坐在兽皮毯下，托腮看着被雨水打得摇摇晃晃的小草发呆。


    蛇苍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木炭，来到游远身边看了看外面的雨水，笑着抱住人，问道：“在想些什么？”


    游远往后一靠，窝在蛇苍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什么都没有想啊，就是在发呆。”


    这样。


    蛇苍理着游远的头发，整理了下他身上的纱袍，说道：“脱下来吧，下了雨，风一吹，就又有些冷了。”


    “也还好。”


    临近炎季，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


    但蛇苍怕游远感冒，见他不动，就在人耳边蹭着，不断催促着，烦得游远受不了起身脱长袍才罢休。


    游远将黑色的长袍搭在椅背上，扭头见蛇苍还没有脱，便扑了过来嚷嚷着不公平，要动手把蛇苍的衣服给扒了。


    蛇苍笑着接住游远，低头亲亲他之后，才松开人，主动脱了衣服。


    青色和黑色的纱袍重叠在一起，玩玩闹闹的兽人又在火塘边坐了下来，垂落的长发在兽皮垫子上交织，两人靠着彼此烤着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雨天，最是好睡。


    游远靠着蛇苍，闭着眼打了会儿瞌睡，醒来还是因为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他有些茫然地偏头，看着大片的水从帐篷上滑落，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才意识到什么，抬头去看头顶的兽皮。


    蛇苍正在用棍子顶兽皮，累积的水便从较矮的两侧滑落下来。


    “我睡了很久吗？”


    游远打着哈欠，起身跺了跺脚，找了根长木棍跟蛇苍一起顶兽皮。


    蛇苍：“没多久，雨有点大。”


    闻言，游远困倦的大脑才将注意力转到遮雨棚外，哗啦啦的雨水声藏在海洋的轰鸣之中，存在感很弱。唯有往外看去，视线真正落到雨水上时，才能意识到这会儿外面下的雨有多大。


    “怎么这么大。”


    游远蹙着眉，下意识看向帐篷方向。


    蛇苍将大部分雨水都顶下来了，一扭头看见游远的表情，道：“别担心，我刚去帐篷那边瞧过了，顶上没什么积水，帐篷里也没进雨。”


    “那就好。”


    游远放松下来，又忍不住说蛇苍：“这么大的雨就别出去了，真要进水了晒晒就好，你生病才是得不偿失。”


    蛇苍抱起他，回到火塘旁边，“放心吧，我不会生病的。”


    “生病这种事情哪里是你能说了算的。”


    游远揪着蛇苍的脸颊肉左右晃了晃，瞧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忽然凑近，在蛇苍眼睫低垂，等待亲亲的时候，吻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双漂亮的暗金色眼眸下意识闭上了，又随着游远的撤离而睁开。


    蛇苍看着游远，手指轻轻顺着伴侣身后的长发，问他：“就这么喜欢眼睛？”


    游远抱着蛇苍的脖子往前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声音懒懒的，像是在撒娇一般：“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喜欢你的眼睛就是喜欢你呀~”


    听他这么说，蛇苍没忍住低低地笑起来。


    他这个伴侣啊，最是会哄人的。


    ·


    雨水接连下了四天，海面上波涛汹涌，偶尔电闪雷鸣，扰得人无法安眠。


    等到阳光穿破乌云，洒落在大地上时，游远感觉自己都快被闷出病来了，天一放晴，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了帐篷，踩着湿润的沙滩撒欢，沙滩上什么小动物都能迎来他热情的招呼。


    蛇苍站在树下瞧了会儿，见游远只在前方的沙滩上活动，便放心地转身回去，将帐篷里的兽皮折好，全部搬了出来。


    这几日的雨水下来，帐篷里垫着的兽皮多多少少都有些湿，得趁着出太阳尽快晒一晒，否则，闷太久的话兽皮很容易发霉腐败。


    靠近沙滩的树下，用藤蔓横着绑了好几根棍子，这是之前用来晒海带和紫菜的，这会儿用来晒兽皮也挺好用。


    蛇苍擦干净棍子上的水，搭上兽皮。


    游远撒欢完回来，从蛇苍身后探头：“我跟你一起~”


    蛇苍：“不用，都快弄好了。”


    “哎呀，一起一起。”


    游远从蛇苍手里抽走一张兽皮，往旁边跑开，把兽皮搭在了木棍上，还仔细整理了两下边角，确定高低一致才满意地折返回来。


    晒好兽皮，又活动开了身体，游远又去瞅他的小菜地。


    植物在风雨之中很是坚韧，小菜地里的菜状态都很好，就是下雨前结的那些辣椒花全被打没了，得重新开花才能结果。


    游远有些遗憾，然后果断蹲下来，采了些新鲜的嫩辣椒。


    蛇苍：“现在就吃？”


    “这种嫩辣椒煎香之后可好吃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开花，干脆摘了吃一顿。”游远开开心心道。


    听他这般期待，蛇苍便跟着采摘起来。


    菜地里总共十五株辣椒树，别看数量不多的样子，辣椒树结果可勤快了，两人花了些时间才将勉强长成的辣椒全部采摘完。


    回到住处，游远单独分了一份，拉着蛇苍去给阿爹阿父送菜。


    他们来得巧，岩丘刚捕完猎回来，见他们送新鲜的辣椒，顺手便割了一大块肉放在旁边，让两人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蛇苍点点头应下。


    游远视线在周围扫过，疑惑：“壮壮呢？怎么没看见它？”


    “天一放晴就飞出去玩了。”青芽道。


    隼不用发愁填饱肚子的问题，天下了多久的雨，它便在遮雨棚下窝了多久，这会儿终于放晴，估摸着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哦……”


    游远拉长声音。


    他几天没看见小鸟，都有些想了，谁知道鸟又不在。


    失落持续了一小会儿，游远很快调整过来，拉着同样有段时间没见的阿爹阿父叽叽喳喳，活泼得不行。


    左右没什么事，游远和蛇苍在这边赖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牵着手回去。


    晚餐有阿父给的肉，还有新采摘的辣椒，游远琢磨了下，又拉着蛇苍去水里抓龙虾了。


    ·


    肥美的龙虾入蒸笼，炖好的肉里放入土豆，稍稍翻拌一下，然后将准备好的面饼贴到锅壁上，最后还剩下一张大的，直接盖住了土豆炖肉。


    游远哼着歌，将洗干净的辣椒放进锅里，也不放油，就这么干煎到两面微焦均匀撒上些许食盐出锅。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了。


    蛇苍动手端菜，对游远道：“远，你去调蘸料吧。”


    “好。”


    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都已经打开了，游远过来就只用拿着碗，按照比例调配蘸料即可。


    一份偏重口的蘸料，一份偏清爽的蘸料，等游远准备好，蛇苍也将辣椒和龙虾肉都端上了桌，按照顺序给那些用不上的调味拧盖子。


    等把桌上清空，主菜也可以上桌了。


    锅壁上厚实的饼子揭下来摞在一起，盖在土豆红烧肉上的那张则是被切成了四块，方便两人都能品尝到。


    一切准备好，入座，开始干饭。


    “啾——”


    “……”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看着游隼滑翔进遮雨棚，然后在桌子一端稳稳站住脚，张嘴：“啾！”


    饿饿，要吃饭！


    “小强盗一个。”游远没好气地戳了它一下。


    蛇苍先一步伸手，拿了只龙虾拆解，说道：“我给它弄，你先吃饭吧。”


    “没事，一起吃。”游远拒绝。


    他起身翻找了下，拿了把小骨刀过来，拿了张饼放到盘中，用刀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自己吃一块，投喂蛇苍一块。


    这饼一面贴在锅壁上，焦酥脆香，一面被锅气蒸着，柔软有韧劲，还有一部分浸在汤汁中，吸饱了汤汁，吃起来滋味又有几分不同。


    兽人吃得香甜，壮壮在桌边上蹦了两下，有些着急地啾啾催促，想要吃好吃的。


    游远朝鸟做鬼脸：“馋死你馋死你，就不给你吃！”


    壮壮听不懂，但不妨碍它急眼。


    眼见着小鸟开始扑腾翅膀，蛇苍连忙扯了坨虾肉放到它面前，看鸟踩着虾肉开始啄食，这才无奈地看向游远：“它笨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会儿闹起来，咱们的晚餐就保不住了。”


    游远吐了吐舌头，“我不逗它了。”


    蛇苍轻轻咬了下他递饼子过来的手指，心中笑着轻哼了一声，真是个小孩性子，跟只鸟也能闹起来。


    游隼胃口小，一只龙虾都没解决就饱了。


    剩下两块肉被蛇苍送到了游远嘴里。


    清甜的龙虾肉什么都没蘸，滋味就已经足够美味，游远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夹了一块炖煮到软烂的肉送到蛇苍嘴边，看着人吃下便眼睛一弯，开心了。


    –


    海边的日子是悠闲的。


    游远又分散着熬了两回蚝油，在地里的豆角开始结果时，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嫩豆角切碎和肉末一起翻炒，做法简单又下饭，填饱了肚子，四个蛇兽人蹲在树荫下，手里都拿了个还带着点青的番茄，看着湛蓝澄澈的大海发呆。


    蛇总是擅长发呆的。


    他们呆了小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又活了过来。


    游远吹着垂落在面前的纱，扭头问蛇苍：“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多久能到你说的那个山谷？”


    蛇苍：“最多二十天。”


    “啊……”


    二十天，现在才是炎季初期，距离暴雨期还有将近三个月，如果想在山谷过暴雨期的话，得在那住两个月呢。


    游远托腮，不想住那么久。


    青芽和岩丘的视线挪了过来，看幼崽托腮发呆，稍一琢磨就明白他在琢磨什么，笑道：“一点菜就能绑住你，还流浪什么，不如我们现在回去，趁着没走远，还能赶回部落过暴雨期。”


    游远：！


    “不可以！”


    “我怎么会被菜绑住，不存在的，不可能的，才不要回去过暴雨期。”


    他在部落里已经待烦啦！顶顶烦！


    被这么一刺激，游远很快抛下了那点纠结，声音轻快地道：“咱们收拾收拾，再把菜摘了，准备出发！”


    “好——出发。”


    三人带着笑，起身忙活。


    在这里住了段时间，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再加上他们在这里酿的酒、熬的蚝油，晒得海带紫菜和干贝海鲜，零零散散一大堆，整理起来又花了两天时间。


    看着空间里规整的布局，游远舒坦了。


    最后一挥手，把刚采回来的菜和椰子收进空间，游远蹦着，喊着天上翱翔的壮壮，一路欢快地顺着海岸线往前。


    他们没有目的地，便也跟着他乱跑。


    撒了会儿欢，游远才想起来，跑回蛇苍身边，抱着人胳膊期待道：“你说的那个山谷在哪里？我们先去山谷玩，再去下一个地方吧~”


    蛇苍握住他的手，“那得进林子。”


    “那就进！”


    于是四人便离开了海边。


    壮壮在天空上飞了会儿，找到块树冠之间空隙一个骤降，进入林中后左右瞧瞧，追上了不等它的坏兽人一家。


    走走停停，跑跑跳跳，不足十天便抵达山谷。


    面前的山谷不大，给人一种精致秀丽之感。细碎的小花洒在草丛之间，宛如星光坠落。小溪自山谷中间蜿蜒而出，散落在谷中的树木也开着花。


    淡粉色，宛如桃花，却更娇小。


    “哇——”


    游远心中小人握拳，可恨没啥文化，唯有哇声一片。


    不过这样直白的表达，已经足以展露他的喜欢，蛇苍笑着抬手，隔着轻纱揉了揉游远的脑袋，“走吧，我们进去。”


    “嗯嗯！”


    游远回神，正要喊阿爹阿父，却见他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连忙拉着蛇苍追了上去，“阿爹阿父，等等我们呀！”


    青芽扭头，笑着调侃：“我们可不跟你傻站在那晒太阳。”


    “不怪我，谁让这里那么好看的！”


    岩丘好笑：“你还怪起这山谷来了？”


    游远：？


    他哼哼：“阿父就知道往我身上泼脏水。”


    岩丘哈哈大笑。


    玩笑着，来到林前。


    游远踮着脚凑近瞧了瞧那树上的花朵，又抬起手比划了下，有些惊诧道：“这树枝只比我高一点点诶！”


    穿越兽世二十六年，游远就没见过高矮这么正常的树。


    对他而言这是正常高度，青芽和岩丘瞧了，第一反应却是：“确实矮了点，感觉咱们没办法睡树上了。”


    游远：“……”


    就听蛇苍接话道：“在林子里铺张兽皮睡就是了，这边闻着没什么猛兽的气息，不用担心会被袭击。”


    “倒也是。”


    青芽和岩丘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林子里的树木遍布并不密集，几人只是稍稍往深处走了走，挑了块靠近溪水，景色又不错的地方停了下来。


    放下驱虫草等待片刻后，先铺隔绝湿气的兽皮垫子，然后才是柔软的，方便休息的兽皮。


    游远往兽皮上一躺，眯着眼睛往上看去。


    黑色的轻纱柔和了光线，阳光穿过粉色的花丛，洒落在脸上，又有花瓣飘飘扬扬落下。游远伸手接住那片花瓣，拿到面前仔细看了看，从空间里取出一本本子，将花瓣夹到了缝隙里。


    歇了会儿，游远爬起来。


    蛇苍就躺在他的身边，青芽和岩丘又不见了，小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茫然地呆了一下，确定自己方才没有睡着，于是扭过头看向身边的蛇苍，问道：“阿爹阿父他们呢？”


    蛇苍指了个方向，“大概是去找新的住处了。”


    毕竟游远这副模样，瞧着就是要住两天的，想过二人世界的大蛇当然要给自己找好窝。


    游远：“……”


    游远嘀嘀咕咕：“这么频繁，是不是应该补补？。”


    蛇苍没听懂，“什么？”


    游远往他身上一趴，笑得无比单纯，“没什么啦，就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快了吧。”蛇苍不疑有他。


    小情侣两个晒了会儿太阳，爬起来，先挖了个烧火用的火塘，然后把桌椅调味都摆了出来。


    进入炎季之后，一直到暴雨期都不会下雨，两人也就没搭遮雨棚。


    东西都收拾好，也没见青芽和岩丘回来。


    蛇苍不太放心丢下游远出去狩猎，便提议道：“今天就抓点鱼虾出来吃？”


    游远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他活力满满：“比赛，看谁最后抓的鱼虾最多。”


    “好。”


    蛇苍将袖子往上挽了挽，随手扯了根细长坚韧的草绑住，下了水。


    游远生怕落后于他，趁着人绑袖子的时间，直接就跳到了水里，开始朝着游过的鱼虾下手，大大小小，都不放过。


    等青芽和岩丘不疾不徐回来时，游远跟蛇苍两人都已经湿漉漉一身，岸上的桶里装着不少鱼虾。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岩丘撑着膝盖看了看两个桶，又抬头去看在水里折腾的两人。


    游远抓着一只虾，直接丢进桶里，高兴解答：“在比赛谁抓到的鱼虾数量最多。”


    岩丘：“……”


    这游戏从六岁玩到二十六岁，还没玩厌呢？


    游远是不知道阿父在腹诽自己些什么，要是知道的话，必定会十分肯定地给予否认的答案。


    下水摸鱼，上树偷蛋，都是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能厌烦！


    阿爹阿父回来了，游戏便也结束了。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两个树干盆放在地上，跟蛇苍提着桶往外抓鱼虾，“1、2、3……37、38、39……45！”


    游远欢呼一声，又看向蛇苍：“你那多少个了？”


    蛇苍便数出声来：“39、40、41……67个。”


    输了。


    得到这个结果，游远也不难过，开开心心地宣布：“今天就吃鱼虾大餐！”


    ·


    两人抓的鱼虾都不算大，岩丘和蛇苍又去捞了一批上来，等鱼虾备好，临时灶台也在岸边连成了排。


    一个灶台上架着蒸锅，里面放了一半的河虾，一个灶台烧了热油，剩下一半虾入锅炸到卷曲通红，出了香味后捞出，由青芽入锅爆炒，游远则端起蛇苍处理干净的小鱼，也入了油锅炸到酥酥脆脆，香味浓郁。


    火塘那边，岩丘正在用几条大鱼做红烧鱼。


    米饭蒸在旁边的灶台上，蛇苍时不时过去瞧一瞧，见饭熟了，便将灶台里的柴火转移到了旁边的灶膛里。


    出去吃饱喝足的壮壮回来，落在他们附近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人类忙碌。


    饭菜很快上桌。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所剩无几的、前几年酿的酒，一人斟了一小杯，也不去盛饭，直接夹了些清蒸虾到碗里，动作认真地剥着。


    鲜美的虾肉剥出来，挑去虾线后送入嘴里，吃起来清甜Q弹，是跟海虾不一样的美味。


    游远就着蘸料，一连吃了好些清蒸虾，才去盛了一碗饭回来，就着红烧鱼和爆炒大虾下饭，饭后还要吃两条酥酥脆脆的小酥鱼，配着小酒，美滋滋。


    他向来饱得快，今儿游远特意少吃了点饭，等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能喝酒后，就放缓了速度吃菜。


    风吹过，花树摇曳。


    飘落的花瓣被先一步接住放到一边，河水波光粼粼，游远身处其中，心情惬意悠然。


    时间就在这样的悠然中过去，傍晚悄无声息地到来，天空上轻薄的云彩染上了彩色，收拾完桌上的一片狼藉，游远将阿爹阿父的兽皮交给他们，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花林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转身就看见了树上的壮壮。


    游远笑着朝小鸟伸手，“乖壮壮，抱抱！”


    壮壮其实有点困了，但喊它的是游远，小鸟动了动翅膀，还是飞到了他的手上，然后被游远一把抱住。


    游隼身上的毛发沾满了阳光的气息，游远抱着它狠狠吸了几口，又轻轻搓了搓它的脑袋，这才满足地松开鸟，让它回树上休息。


    壮壮飞回树上，看着自己乱糟糟的羽毛，认命梳理。


    蛇苍在周围转了两圈，再度确定这片林子里是真的没有危险后，就回来约着游远一起去河里泡水。


    游远当然不会拒绝啦！


    两条大蛇一起游入溪水之中，两岸的草叶都被漫出来的水给打湿了。


    舒舒服服泡了个水，鳞片都被泡得亮晶晶了，两条蛇才从水里出来，等到身上的水滑落之后，窝在兽皮毯上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睡了。


    第110章


    早晨，阳光明媚。


    鸟雀叽喳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风吹过，花瓣落了大蛇一身。


    许是被烦扰到了，青蛇动了动，将脑袋搭在黑蛇头上，倦懒地睁开眼睛，看着漂亮的花林出神，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黑蛇也懒洋洋的，并不从他身下挣扎出来。


    两条蛇就这么倚着彼此，又消磨了会儿早晨的时间，才起身变成人形。


    这会儿太阳并不太晒，游远便没去拿纱袍，踩着青草在林子里转悠，蛇苍舒展着身体跟在他身后，姿态同样放松倦懒。


    呼吸够了新鲜空气，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


    游远抱住蛇苍的胳膊，兴致勃勃道：“我闻着这花瓣还挺香的，咱们酿一点花酒好不好？”


    蛇苍：“花还可以酿酒？”


    “嗯哼~”游远给予肯定的答案，不过他也没酿过花酒，琢磨道：“应该与果酒差不多，洗干净后晒一晒，没水了再用酒泡着，等个三五月的应该就能喝了。”


    “那是不是还要蒸馏酒？”


    青芽和岩丘先前蒸馏出来的酒液，好像全都被酿成了果酒来着。


    他不说，游远都忘记这茬了。


    因着蒸馏器皿简陋，这就成了件麻烦的事情，游远纠结了一下，转而道：“要不还是发酵试试，花叶果子都能发酵来着，掺点米进去一起发酵就好了。”


    蛇苍：“……”


    他一时没忍住，失笑出声。


    笑声传到游远的耳中，他恼怒地蹦起来，挂在蛇苍身上，仗着他不会摔了自己，两只手都空了出来，用力搓人脑袋，“你居然笑话我，我要生气了！”


    蛇苍背着游远往前走，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柔缓道：“好好好，我错了，不敢笑我们游远。”


    游远气哼哼。


    两人吵吵闹闹，在林子里绕了圈，看见几只鸽子，便兴致勃勃地捡了石头，比赛打鸽子。


    游远是玩惯了这种小游戏的，石子掷出，破空声下，很快就打中了一只鸽子，树上的其余灰鸽瞧见了，惊慌地起飞，这时，又有几颗石子破空而来。


    其中半数都是蛇苍的攻击。


    他从没这么抓过猎物，头两下都落了空，后面手感来了，倒是全都打中了。


    停在树枝上休息的鸽子一只不落的全部坠落，游远凭借着技巧和经验略胜一筹，比蛇苍多打中三只鸽子。


    他得意扬扬地朝人挑眉，“怎么样？认不认输？”


    “认认认，远很厉害。”蛇苍笑着点头。


    “嘿嘿~”


    玩够了，早餐也到手了，两人带着一堆鸽子回了住处。


    青芽坐在溪边啃着果子，面前是用木棍和藤蔓拼成的钓鱼竿，看见小两口满载而归，眉尾一扬：“今天被吵醒的？”


    居然一大早就去血洗鸟巢。


    “没有啊……”


    游远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出青芽口中的调侃之后，不由有些脸红：“就是想吃鸽子了嘛，不行吗？”


    “行行行，要做什么，阿爹陪你收拾……哈哈。”


    青芽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意了，他便干脆哈哈笑起来，根本不管游远鼓起的脸颊。


    “……”


    笑笑笑，坏阿爹，笑点忒低。


    气呼呼的游远扭头听见壮壮的叫声，注意力立即就转移了，把傻乎乎的小鸟骗下来亲亲抱抱一顿，欺负得小鸟啾啾叫，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蛇苍烧着热水，心里吐槽这父子俩一个毛病。


    水开还要一段时间，游远蹲在鸽子堆前琢磨，“弄四只脆皮、两只清蒸，剩下的……油炸吧？”


    青芽听了，问道：“脆皮的是想中午吃还是晚上吃？”


    脆皮鸽子做起来很麻烦，又要煮又要卤，还要反复抹脆皮料汁酿干，最后才是下油锅。


    “半下午吧，当下午茶好了。”


    中午时间太赶，等晚上的话，又有些太久了。这种费神做出来的东西，当然要赶在最好的时辰吃完。


    青芽想想，赞同点头。


    水烧开了，三人都忙活起来。


    他们忙忙碌碌，岩丘一手猎物一手菜回来，看见一地的鸽子毛顿了顿，又垂眸看了眼自己拎着的猎物。


    “……”


    “阿父！”


    游远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见岩丘拎着猎物和蔬菜回来，他丢了手里处理到一半的鸽子便凑了过去，凑近瞧了瞧那头没了脑袋的猎物，然后伸手抱过了采摘回来的蔬菜，欢欢喜喜道：“我跟蛇苍打了好些鸽子，阿父你抓回来的这猎物瞧着肉不错，回头卤鸽子时，可以一起放进去卤着，阿父是想吃卤肉饭，还是想吃肉夹馍？”


    家里这崽子向来会安排，岩丘笑着往前，逗他道：“都想吃怎么办？”


    游远一挥手，“那就都吃！”


    可大方了。


    ·


    处理干净的鸽子，按照游远所想的分成三份。


    安排用来做脆皮的鸽子是最嫩的四只，去掉头和屁股之后，整只入锅烫一烫皮子，捞出晾凉片刻再度入锅，小火煮着，等过会儿再炒个卤料，用煮出来的鸽子汤卤鸽子。


    清蒸的鸽子里放点葱姜料酒和食盐，什么都不用管就直接入锅蒸，这样蒸出来的肉酥嫩，出的原汁也很香浓。


    油炸的就简单了，切成大小合适的块腌制上，差不多了热油油炸。


    青芽将岩丘带回来的青菜炒了，又用猎物肉做了个爆炒，看腌制的鸽子肉差不多了，便烧了热油，将其下入油锅里。


    游远闻着香味就来了。


    油炸过的鸽子肉表面是酥脆的，因为腌制用料很足，这会儿炸出来的鸽子肉便也很香。


    见游远过来，青芽道：“馋就先吃点儿，还有这么多呢。”


    “嗯嗯好！”


    游远欢喜着，捏了两块鸽子肉，跑到了蛇苍身边。


    岩丘瞧见，忍不住轻哼了声。


    青芽笑着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破他心里那股醋劲。


    刚炸好的鸽子肉很烫，外皮焦脆，内里也干干的，但是腌料十分入味，再加上那种干恰到好处，吃着只让人觉得酥香，并不涩口。


    一块炸鸽肉不大，最后连骨头都被嚼碎了。


    岩丘吃完手里的炸鸽子，有些意犹未尽地道：“这个配着酒喝应该会更好吃。”


    游远激动地赞同举手：“我这就去倒酒！”


    青芽：“一大早就喝酒，也就你们俩了。”


    “但是真的很合适啊！”游远大声，还寻求赞同，“蛇苍你说是不是？”


    蛇苍点头，“是。”


    青芽：“……”


    得，一家子的酒鬼。


    饭菜上桌，炸鸽子、清蒸鸽肉，还有青菜和小炒肉，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游远吃了点饭，垫了垫肚子，便就着酒水认真啃鸽子。


    鲜嫩清淡的清蒸鸽肉，还有味重下酒的炸鸽子，两者吃起来都是很新鲜的美味，游远吃得高兴，他胃口又小，便直接吃肉吃饱了。


    “舒服~”


    游远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满足地喟叹一声。


    青芽噙着笑偏头看他，“这就吃饱了？”


    “饱了饱了。”游远满足。


    闻言，岩丘轻哼：“眼大肚子小的。”


    做菜的时候，那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人一只清蒸鸽肉，炸鸽子他也给自己规划了两只，结果呢？


    炸鸽子倒是吃完了，清蒸鸽肉还剩小半呢。


    游远嘿嘿一笑，将没吃完的清蒸鸽肉夹到了蛇苍碗中，得意地对着岩丘道：“反正又不会浪费。”


    岩丘：“……”


    蛇苍夹起游远送来的肉，低头咬了一口赞同道：“是的。”


    岩丘：“……”


    ·


    吃完早餐，用作脆皮的鸽子卤在灶台上，桌上还有一盆岩丘先前带回来的猎物，只等鸽子卤好再放入锅里。


    这会儿太阳已经大了起来，四人都穿上了纱袍，懒洋洋地坐在花树下玩起了扑克。


    天朦胧亮起时跑出去了的壮壮，这会儿终于扇着翅膀回来，爪子上还抓着一只猎物，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找准方位将猎物丢了下来，然后落在兽人身边。


    “啾！”


    岩丘反手摸了摸它的食囊，见是满的，便笑着逗小鸟：“壮壮好棒，又给我们带猎物回来了。”


    小鸟矜持地挺了挺胸脯。


    是的，它就是辣么棒！


    见它这般，几人都忍不住笑。


    小鸟今天带回来的猎物是一只瞧着很肥美的鸟，不过游远他们今天吃的小鸟有些超标了，这会儿也就没有动壮壮的猎物，帮它拔完毛煮熟后，就放在了树荫下，由着它自己决定吃不吃。


    壮壮：？


    胖嘟嘟的游隼歪着脑袋，左右瞧瞧，脸上的疑惑十分拟人化。


    青芽抬手顺了顺它的羽毛，声音温柔：“好乖乖，你自己吃，我们这会儿肚子还饱着呢。”


    壮壮“啾”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懂，在旁边梳理着羽毛，并没有去吃鸟肉的意思，几个兽人也不强求，重新坐下来打牌娱乐。


    等到锅里的鸽子卤得差不多了，游远便起身开始调制脆皮水。


    这脆皮水，其实就是面粉、米粉、淀粉等混着，加入蜂蜜后和水，调到稀薄不浓稠的状态后，在鸽子表皮淋上薄薄的一层，放在一边晾干，晾干后再淋第二回。


    如此反复，表面的脆皮水就挂上了。


    锅中烧热油，下入鸽子炸制，等表面有些微脆感后捞出，升高油温再将鸽子放进油锅里复炸。


    青芽弄鸽子，游远煮了锅绿豆汤，便站在那琢磨。


    这个时间点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既然都准备上了，自然要准备得齐全一些。


    炸鸽子花费的时间不会太长，思来想去，游远决定烤点小饼干算了，简单，还不用太费神去盯着。


    想到就做。


    游远取出炉窑教给蛇苍组装，自己则是拆了几个粉果，调配好面粉之后，开始揉面切面，做饼干胚子。


    等脆皮鸽子炸好的时候，游远的小饼干也入了炉。


    绿豆汤端上桌，游远往里放了些冰块，加速降温之后，盛了一小碗放到壮壮面前。


    壮壮凑近嗅了嗅，勉为其难地喝了两口水，然后不感兴趣地飞开了。


    游远：“啧，傻鸟。”


    绿豆汤可是解暑的好东西，这鸟天天飞在太阳底下，也不怕给晒中暑了。


    不过游远也不确定游隼能不能喝绿豆汤，见壮壮不喜欢，便也没有逼着他喝，转身坐下来，端着蛇苍给他盛的绿豆汤喝了一口。


    清甜冰凉的绿豆汤喝起来很是舒服，倒是让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连胃口都变好了许多。


    锋利的骨刀轻轻一用力，只听‘咔嚓’声响，盘中的脆皮鸽子便被切了开来，第一块落到了游远的碗碟中，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鸽子外皮极其酥脆，而且轻薄如纸，并不会让人觉得腻味，肉质本身细嫩多汁，咸香的主色调混着肉本身的鲜甜，层次感很是丰富。


    桌上还摆了瓶椒盐，是脆皮鸽子的经典搭档之一，撒在鸽子肉上能增加咸香。


    另一种经典搭档是酸梅酱，不过游远手头上没有，只能遗憾放弃。


    吃着脆皮鸽子，炉窑中的小饼干也烤好了。


    一家四口吃着吃着，东西就转移到了树下的兽皮垫子上，等吃完脆皮鸽子，他们便就着小饼干继续玩扑克，而本来是下午茶的小饼干，自然而然就成了赌注之一。


    游远作为一个新手克星，一天玩下来，小饼干是最少的那个。


    蛇苍安静地看着游远，趁人不注意，将自己手里的饼干放到了他盘子里，游远刚跟阿爹阿父撒完娇，一扭头发现自己盘子里的小饼干堆得高高的，再看蛇苍的盘子，空空荡荡，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张开手抱住蛇苍，哼哼唧唧撒娇：“蛇苍最好了，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蛇苍勾唇，抱着人道：“我也是。”


    被迫吃了狗粮的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起身，琢磨着身边这棵树，仿佛能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哦，这话不对，本来就有一树的花呢-


    在花林里玩了三四天，也洗了些花瓣晒干，和新煮的米酒混在一起酿上。


    一家四口穿过山谷，来到了另一边的林中。


    他们也没有什么目的地，便沿着那条溪流一路往前，偶尔遇到交汇而来的溪水，还会转换一下道路，如此走走停停，行进了大半个炎季，他们在一座高山上的湖泊边停下了脚步。


    山顶上没有什么树木，肆意生长的草叶几乎能到人大腿处，牛羊随处可见，湖泊周围还有野鸭和大鹅的踪迹，头顶的天极蓝，偶尔飘过的云朵仿佛唾手可得。


    游远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阿爹阿父。


    不用他开口说，岩丘就牵着青芽道：“我们先去找住处了，一会儿来找你俩。”


    “好。”游远笑开。


    这会儿距离暴雨期已经不久，他们准备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日子，等青芽和岩丘走远了后，游远也跟着蛇苍，在周围寻找起住处来。


    大概是景色好的地方都受人偏爱一些，周围略高于草坪的土地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好几个山洞。


    游远跟蛇苍选了个较小的。


    暴雨期雨水丰沛，温度也比较低，游远喜欢围着火塘活动，再加上青芽岩丘不同他们住在一起，两人的活动空间用不着太大。而且，暴雨期风大，这边的山洞又都没有狭长的甬道，面积太大的话，里面就更容易被风灌满变冷，不好。


    选好了地方，游远往里面丢了两根驱虫草，在虫蚁窸窸窣窣的动静中，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山洞，一下子扑到蛇苍的怀里，催促道：“走走走，我们先去玩儿，等下再回来收拾。”


    蛇苍笑着抱稳人，带着游远往湖泊走去。


    山顶的湖泊十分清澈，站在湖边，能够清晰地看到人与天空的倒影。


    游远晃了晃腿，并没有从蛇苍怀中下去的意思。


    这个山顶常年有兽人光临，几个洞口附近都生长着一些能吃的蔬菜，其中最多的就属粉果丛了，毕竟这种东西方便携带，随手丢下的种子发芽率也比较高。


    不过最让游远欣喜的，还是这里长着韭菜！


    好多好多韭菜！


    很久之前，游远就惦念着做韭菜盒子吃了，只是一直没有遇到足够的韭菜，自己倒也种了一点，但长成的时间太长，他不喜欢一直待在原地等，便采了鲜嫩的下来炒鸡蛋吃。


    谁知道还能在路上遇到这么多韭菜！


    见游远这么兴奋，蛇苍率先提议：“采点回去，一会儿收拾完山洞，就弄点来吃？”


    “嗯嗯！”


    游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动手采摘。蛇苍在他身边蹲下来，跟着一起忙活。


    等青芽和岩丘找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脏兮兮的两人。


    “……”


    就一会儿不见，怎么就脏了？


    他们茫然着，游远举着韭菜，分外开心地朝他们挥了挥，开心道：“阿爹阿父，今天吃韭菜盒子，开不开心？”


    “嗯嗯，开心。”青芽点头。


    岩丘催着脏崽出来，“这么多就够了，你俩快去洗洗，脸上都沾上泥巴了。”


    “有吗？”


    游远抹了把脸，更脏了。


    蛇苍看见这一幕，顿时止住抬起的手，没有贸然去碰脸颊。


    脏兮兮的两人交出韭菜，指明他们选定的山洞后，便来到湖泊边变成兽形，直接进了水里。


    清凉的湖泊水冲刷着鳞片，带走了他们身上的脏污。


    等从水里出来，游远看着纱袍上的泥土，干脆也往水里泡了泡。


    这人鱼纱本就清透，一入水几乎要看不见，若不是手里抓着纱袍的一角，怕是根本寻不着它所在。


    纱袍清洗起来方便，在水里荡两下，拎出来的时候就干净了，再用力甩上两下，漫天都是水珠。


    如此，手中的纱便洗干净，也干好了。


    游远穿上纱袍，稍稍跑远了一些，看着蛇苍抖干他那身穿上，才与人牵着手回去。


    出去这么久，山洞里的蛇虫鼠蚁早就跑远了，韭菜被青芽他们放在角落里，两人正撸着袖子收拾山洞里的杂草和枯枝败叶。


    火塘里燃起大火，烘着阴湿的山洞。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打扫工具来，和蛇苍一起投入到了清理收拾的工程中。


    一家四口忙忙碌碌，把山洞收拾干净，又重新修整了下靠近洞口的灶台，还去寻了材料来，在旁边连着搭建了四个灶台，凑够五个方便游远平日里折腾。


    如此收拾好，夕阳已经西落。


    “kek——”


    游隼的叫声在天空中响起，明明没有任何特色，山洞里的人却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来鸟的身份。


    游远就在洞口，反应最快，探头出去挥手，大声喊道：“壮壮，我们在这里！”


    听见游远的声音，在空中盘旋的壮壮俯冲而来，又平顺地滑行了一段，亲昵地蹭过游远，进入到山洞里面。


    豁，黢黑。


    壮壮扭头就飞出来了。


    “哈哈哈哈。”


    游远抱住壮壮，亲了亲小鸟，说道：“我们又要住山洞啦，壮壮要不要一起？”


    “kek。”


    故意不撒娇，那就是不要的意思。


    游远揉了揉小鸟的脑袋，有些遗憾地道：“不住山洞就不住山洞吧，我们整理一下洞口，再给你搭个窝，想进去就进去，不想进去就住外面好不好？”


    壮壮只听懂了不住山洞，开心地朝着兽人“啾”了一声。


    它这般乖巧通人性，游远就忍不住地嘴角上翘，恨不得将小鸟抱在怀里，一辈子都不放开。


    不过抱抱这种事情，对鸟儿而言并不太舒服。


    没过太久，壮壮就开始抽动翅膀，一副被束缚住了不舒服的反应，游远只好松开手，抬起手臂等它站稳之后，抬手给小鸟仔细梳理了下身上的羽毛。


    弄乱的羽毛被梳理齐整，爪尖和鸟喙上残留的血迹也被擦去，壮壮舒服了，偏着脑袋蹭了蹭游远，又张开翅膀飞向天空。


    游远仰头看着鸟，不等他发出什么感慨，里面就传来阿父的呼唤声：“远，这些韭菜全部做成韭菜盒子吗？”


    游远：！


    他立即往山洞里跑去：“不！留一点韭菜煎蛋、炒肉，还要留些包饺子！”


    岩丘闻言“哦”了一声，把韭菜全部放到盆里，端着出去准备清洗。


    父子俩正好在洞口撞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


    准备码字的时候忽然停电，差点裂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