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远，起来吃晚餐了。”蛇苍掀开兽皮帘子，朝着窝在炕上的游远道。


    听见蛇苍的话，游远拿着本子，默默地翻了个身，盯着上面前言不搭后语的小说，理直气壮地拒绝道：“我忙着呢，不吃。”


    蛇苍无奈。


    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火炕上，蛇苍茫然归茫然，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直到游远非要赖在卧室里，怎么都不肯出去才察觉到异样。


    也不知道青芽和岩丘什么毛病，知道游远害羞，还非要调侃逗他。


    逗人的是那两个，蛇苍却是不愿意将人留着让他们来哄的，这会儿在游远身边坐下，温声道：“一会儿咱们出去不搭理他们两个就好了，今儿有扣肉呢，说是你最爱吃的，我烧了好久的火呢，尝起来肥而不腻，还有那干菜的特殊香味，干菜吸饱了肉油，口感绝了……”


    “咕咚。”


    游远咽了咽口水，翻身起来去捂他的嘴，有点恼怒地道：“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蛇苍亲了亲他的掌心，笑着问他：“出去吃晚餐好不好？”


    游远纠结：“要不，你帮我端点进来？”


    “可以啊。”蛇苍佯装可惜，“就是天冷，菜也冷得快，到时候怕是没有刚出锅的好吃。”


    “……”


    被拿捏住了。


    游远纠结了好半晌，最终是瞪了蛇苍一眼，气哼哼道：“阿爹阿父逗我的时候，你可不准坐在旁边当哑巴。”


    “好好好——”


    蛇苍连声应着，将人抱起来，给他穿上外面的大衣后，这才牵着人走出了卧室。


    青芽和岩丘闻声看过来，见两人牵着手走出卧室，眉眼间就浮现些许笑意，在游远警惕的注视中，他们什么调侃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招呼两人快点上桌吃饭。


    桌上摆着好几个小石盆，里面烧着炭，上面是装着菜的陶锅，中间的石锅最大，扣肉就在上面隔水蒸着。


    闻着香味，游远也顾不得害羞的事情了，和蛇苍一起在餐桌面前坐下，满脸惊喜道：“怎么忽然想到在桌上热着菜吃？”


    岩丘把饭碗放到他的面前，“本来是想架在火塘上吃的，怕你嫌弃要经常站起来夹菜。”


    从家里带来的锅架比较高，蛇王部落里有那种很高的凳子，菜放锅架上热着也不会不方便，这次出来却是没有带那些高凳子的，只能临时去找了石头回来，做成烧炭的石盆，放到桌上来了。


    游远嘿嘿笑，“我就知道阿爹阿父最好了。”


    青芽抬手，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你啊你，现在又不嫌弃我们了？”


    游远不承认：“我怎么可能嫌弃阿爹阿父啊！”


    当然，如果阿爹阿父以后不调侃他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这话游远没有说出来，不用说都知道结果啦，阿爹是个坏心眼的，最喜欢欺负他了，而阿父……有乐子可看，他才不会拒绝呢，尤其那还是阿爹做的。


    想到这里，游远心中气哼哼了一小会儿，立下个雄心壮志。


    迟早！


    迟早有一天，他也要调侃回去的！


    不知道游远对自己的期盼，蛇苍夹了一筷子扣肉到游远的碗里，催他：“别发呆了，趁热吃最香呢。”


    “哦哦好。”


    游远回神，夹起那一大坨的扣肉，低头咬了一口。


    扣肉用的肉是很标准的五花，肥肉部分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稍稍用力一抿，便在嘴里散开了，肉汁充盈美味，咸香中又带着梅菜的独特香味，其中美妙半点不辜负它那费时又麻烦的做法。


    游远就着米饭将那一大块扣肉吃完，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好几勺肉下面的梅菜，混着肉汁一起和米饭拌匀。


    吸饱了肉汁的梅菜很是油润，包裹着干香的米饭，吃起来简直了。


    解了对扣肉的馋，游远这才将注意力落到其他菜上。


    烧腊鸭、剁椒牛肉、酸菜肉片、肉丸紫菜汤，都是很好吃的菜，而且随着火煨，味道也会更加香浓，都是下饭的好菜。


    游远一下子活泼起来，自己吃不算，还拿着勺子，这个碗里放一勺，那个碗里添一勺，生怕他们吃得少了。


    “远，你吃你的。”


    蛇苍按住游远，拿过勺子，往游远的碗里舀了一勺剁椒牛肉。


    剁椒的辣味很足，牛肉在炒制的过程中，就与辣香完美融合，又随着火煨，连带着汤汁里也染上了辣香，在寒冷的季节吃上这么一口，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火辣辣的浑身舒畅。


    游远吃着好吃的饭菜，幸福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吃饱喝足，他一时半会儿也舍不得下餐桌，便舀了半碗肉丸紫菜汤在碗里慢慢喝着。


    肉丸是先前做的牛肉丸，筋道紧实，咬开之后还能看到里面的纹理，牛肉味很足，清亮透彻的汤汁上明明只有些许油花，味道却特别香浓，鲜美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游远喝完汤，咬着牛肉丸，含糊地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他就下了餐桌。


    不能继续坐着了，继续坐在餐桌边，他一会儿定力不够，又添饭菜可怎么办？


    眼大肚子小，游远对自己的毛病那叫一个了解。


    蛇苍应了一声，见他去找壮壮了，便收回视线认真吃饭。今天的菜是真的很好吃，也不怪青芽那么有自信，游远不会赌气不出来吃饭。


    游远嚼着肉丸子，蹲在壮壮身边，看它将碗里最后一条肉给啄吃了。


    “哇，壮壮好棒，吃光光了！”游远夸张夸夸。


    壮壮吃完饭，本来都开始梳理毛发了，听见游远的夸夸，立即骄傲地扬起脑袋，脆生生地：“啾！”


    见它这么可爱，游远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壮壮的脑袋，“好乖呀宝宝。”


    旁边的三蛇：“……”


    岩丘一言难尽道：“崽，壮壮跟宝宝实在是没啥关系了。”


    以前喊壮壮宝宝也就算了，它会撒娇，叫起来叽叽啾啾的，听着跟小鸟期没什么差别，但现在壮壮的声音……颇有点历经风霜的即视感。


    游远理直气壮：“那怎么啦，我都二十五了，你们还喊我崽呢！”


    岩丘：“……”他竟无言以对。


    游远占了上风抱起小鸟蹭蹭脑袋，“走，壮壮我们去玩儿~”


    壮壮轻快地叫了两声，从游远的怀里挣扎出来，扑腾着翅膀在游远脚边绕来绕去，开开心心地顺着他的步伐往前。


    ·


    离家的人鸟回来，山洞里又热闹起来。


    游隼嘈杂的叫声混着说笑的动静，偶尔又是平缓的讲故事声，最最最安静的时候，是凑在一起烤火休息时，但就在耳边的呼吸声仿佛也是热闹的，总归让人心安。


    阿爹阿父和小鸟的回归让游远新鲜了好几天，才将那股兴奋劲给压下去，又恢复了温馨平常的生活。


    青蛇盘在火堆边，脑袋微微扬起，视野已经转换，尾巴尖轻轻甩着，随着他清点空间内东西的心理规律摆动着。


    空间里的东西被游远挪来挪去，又空出好大一片地方来，游远左右晃了晃脑袋，看着放冰缸的地方，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寒季他们还得制冰呢！


    要是空间里没有冰，他简直不敢想明年炎季会有多难过。


    青蛇身形一扭，变成了人形，随手捞起旁边的兽皮披在身上，去骚扰旁边打瞌睡的伴侣，“蛇苍，我们起来烧水吧！烧好的水过滤一下，得放出去冻起来才行，还得做几个冰缸，空间里要放的东西太多了，冰不能直接放在外面。”


    蛇苍被晃醒，打了个哈欠才问：“要弄很多冰吗？”


    游远又看了眼空间，估摸着道：“最少也要冻十一二桶冰吧？”


    也不用所有的冰都拿去做冰缸的，剩下的冰切成块之后摞到容器里，等到炎季要吃的时候直接拿就行。


    黑蛇舒展了下身体，也变成了人形。


    长发铺散开来，蛇苍随手将其拢到脑后，说道：“那我现在去找石头。”


    他记得游远的冰缸是用石头做的。


    游远：“还要木头，冰缸不止一层呢。”


    “好。”


    蛇苍起身穿衣服。


    旁边的青芽和岩丘见了，稍稍懒怠了会儿，也跟着起了身。


    岩丘道：“我跟蛇苍一起去找石头，你们在家烧水冻冰块？”


    “行，注意安全，别摔了。”青芽叮嘱。


    寒季的路不太好走，携带大石头往返的话，还是挺危险的。


    游远想到这一点，连忙拉着蛇苍，对岩丘道：“阿父你跟阿爹一起烧水吧，我和蛇苍出去找石头，到时候我直接放空间里就可以了。”


    闻言，三人稍一思索，发现这还真是个好主意，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蛇苍一把抱起游远，拿起地上的衣服进了卧室山洞，“先穿衣服，这点有些薄了，容易冻着。”


    游远顺着他的意思往身上套衣服，边套边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怕冷啦。”


    蛇苍表示不信。


    暴雨期都要抱着汤婆子才能睡觉的蛇，没有资格说自己不怕冷。


    看出他的态度，游远哼哼两声，倒也没有跟人争辩。


    穿上厚厚的衣服，再在蛇苍的帮助下，套上厚实的手套和毛茸茸的帽子，等游远走出卧室山洞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瞧着毛茸茸圆鼓鼓一团，要不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去出来的，青芽和岩丘是认不出来崽的。


    “这也，太严实了点吧？”青芽吐槽。


    蛇苍：“外面又在下雪了，天冷，穿厚点比较好。”


    寒季的气温是一步步降低的，直到进入寒季中期，气温才会进入平稳的状态。


    蛇的体温会随着气温变化，游远对外界的温度也就不是很敏感，只大概估计过，寒季的低温应该到了零下七八十度。


    总之是纯人类活不下去的低温。


    不过纯人类活不下去，跟蛇兽人有什么关系呢？


    游远举起戴着毛绒兽皮手套的手，声音从毛绒围巾里面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我也觉得不用，而且……”他动了动，“这样好不方便哦。”


    蛇苍将人抱了起来，“我抱着你就方便了。”


    游远：“……”


    看来是不可能脱掉某件配置了，游远便抱着蛇苍的脖子，朝着后面的阿爹阿父挥挥手，声音依旧闷闷的：“烧好的水冷掉后记得要过滤哦，用细麻布过滤，有沙土在里面的话，吃起来会很奇怪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有数。”岩丘摆摆手，让人少操点心。


    冰年年都做，哪里用叮嘱。


    游远也就是习惯性地叮嘱一句，对阿爹阿父是很放心的，听到岩丘的回应便收回视线，顺带伸手，帮着蛇苍一起将兽皮帘子掀开。


    蛇苍见状，便松了掀帘子的手，稳稳抱住怀里的人。


    厚实的衣服遮挡住了原本劲瘦的身材，蛇苍的手虚虚抓在衣服上，抱着游远穿过甬道，还没来得及彻底迈步走出去呢，迎面就被风雪铺了满面。


    游远哆嗦了下，“怎么这么冷啊！”


    之前蛇苍说现在很冷，他还觉得是夸张了呢。


    蛇苍将脸埋到他身上蹭了蹭，蹭掉吹到脸上的雪花后，才道：“远你把围巾拉上去点，别冻着眼睛了。”


    “嗯……”


    游远含糊应着，拍拍人：“要不你还是背着我吧，这样不好看路。”


    蛇苍有些迟疑。


    他穿得也不算薄，背着游远的话，可能不太好固定住人。


    能让他迟疑的，左不过那几种原因，游远说道：“我会抱紧你的，要是快掉下去了，就告诉你，我们停下来歇歇。”


    “好。”


    听到游远的承诺，蛇苍也没有再犹豫，很快换了个姿势，带着人走出山洞。


    游远抱着蛇苍的脖子，脑袋和他贴得近近的，问道：“我们去哪里找石头啊？”


    蛇苍想了想，问道：“远是想去看瀑布，还是去温泉山。”


    瀑布那边特别好看，游远每次过去都很开心，温泉山则胜在暖和，活动起来也方便一些。


    游远果断选择了后者。


    美景有的是时间去看，现在还是小命要紧。


    蛇苍笑着将人往上颠了颠，用力抱紧之后，才踩着积雪来到山洞外的斜坡边。


    从这里到连接温泉山的山鞍处是个超级长的大斜坡，蛇苍提醒了游远一声之后，顺着积雪就往下滑了一长段路。


    游远：！！！


    上次出门不是这样走的啊！


    寒风裹着白雪从脸侧划过，游远抱紧蛇苍，甚至不敢张口询问，生怕一开口就灌下满肚子的冷风。


    蛇苍借着一棵树刹住下滑的趋势，抬起手摸了摸游远的脑袋，确定道：“冷风没到帽子里面去吧？”


    游远闻言，忙道：“你等等啊。”


    他抬起手，整理了下帽子和围巾，确保方才进风的地方都挡住了之后，这才说了句“好了”，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外侧的帽子边沿。


    蛇苍跑一小段，就借着冲力滑上一段，游远全程都是麻木的，要不是理智还在，知道不能勒着人脖子，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了。


    人类好歹还知道带个滑板呢，怎么蛇苍说来就来啊！


    这个他没见阿爹阿父玩过，忽然来这一下，刺激未免有点太大了。


    一路滑冲，终于来到山鞍处，游远呼出一口气，抱着蛇苍缓了好一会儿，有些腿软地道：“不行，让我缓缓。”


    蛇苍将他放下，笑着凑近问道：“不好玩吗？”


    游远撑着树缓了会儿，见他眼带笑意，忍不住轻哼出声，“好玩是好玩，但下次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蛇苍眨眨眼睛，笑眼弯弯：“好啊。”


    他隔着手套握住游远的手，和人一起往温泉山的方向而去，边走边道：“下次我教你好不好？”


    游远眼睛一亮：“可以吗？”


    被人背着生死难料，害怕是理所应当的，但要是让游远自己来……


    区区斜坡，算得了什么？！


    蛇苍道：“当然可以，不过得再等等，等地上雪厚一些才行。”


    雪厚了摔跤才不疼，而且更好滑一点。


    游远闻言，忍不住嘀咕，“林子这么密，等雪厚都快出寒季了。”


    现在地上的雪，只有少部分是随着风落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树枝上落下来的，厚薄不均不说，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硬邦邦的。


    蛇苍道：“晚点带了石头回来，我再拿刀砍掉一批树枝，让雪直接落到地上。”


    游远眼睛一亮，抱着人胳膊撒娇，“我就知道蛇苍你最最最最好了。”


    蛇苍闻言，一时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两人说着话进了温泉山的范围，他们稍稍往里走了一段之后，便将身上的帽子围巾和手套给摘了，游远还脱了最外面的毛大衣。


    将东西全部丢进空间，游远浑身轻松地在林子里走了两圈，转过身子对着蛇苍，倒退着往前走。


    碧青色的竖瞳里带着散不开的笑意，青发大半被拢在衣服之间，露在外面的部分蓬松好看，蛇苍被他笑吟吟地看着，一时没太留意他说什么，直到人停下脚步，身体前倾瞧过来再度询问，这才恍然回神，回答了游远的问题。


    得到答案，游远却不罢休，看着人明知故问：“我是不是很好看？”


    蛇苍很是诚恳：“是。”


    游远忍不住展颜笑开，握着蛇苍的手晃了晃，开心道：“你也很好看。”


    蛇苍问道：“喜欢吗？”


    “那当然啦！”


    游远和人并肩，仰头去看天上落下的雨丝，抬起手去接了些许，又垂手甩掉，拉着蛇苍道：“快点啦，衣服被淋湿了，一会儿出温泉山被风雪一冻，更冷，咱们早点找到石头早点回去。”


    “好。”


    蛇苍带着人，往他从前看到过大石头的地方而去。


    第92章


    “呜——冷冷冷冷！冷死了嗷！”


    游远一路小跑地回到山洞里，都顾不得跟阿爹阿父还有小鸟说话，便一脑袋钻进了卧室山洞，快速脱下身上的衣服。


    青芽和岩丘疑惑地对视一眼，正要去问一下情况，就听见蛇苍进来的声音，便停下步伐先问道：“远怎么了？”


    蛇苍闻言，摘了帽子，给他们看自己头发上的冰晶，“从温泉山出来就这样了。”


    找石头的时候，外面的雪忽然大了，以至于温泉山里的雨也大了起来，正好石头也收集好了，两人便商量着准备回去。


    他们出温泉山的时候，还提前换了身上的衣服，又仔细擦过了头发，就是怕水结冰更冷，谁知道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从温泉山出来没有走多远，头发就被冻住了。


    蛇本来就不能自己暖起来，这一冻，可把他们两个折腾得够呛。


    听他这么说，青芽和岩丘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催他：“你也进卧室里去，换身衣服，然后在炕上待一会儿，这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石头，等晚上吃饭再出来都行。”


    “好。”


    蛇苍也没有迟疑，很快就进了卧室。


    游远刚换掉身上的衣服，正在扒拉头发，看见蛇苍进来，指了指铺在炕上的衣服，说道：“你的，都热好了，快点换上。”


    蛇苍也没有迟疑，很快换上暖烘烘的兽皮衣服，来到游远身边，“布巾给我吧，我给你擦头发。”


    “也行。”


    游远转了转身体，偏头凑近蛇苍，方便他动作。


    布巾的吸水能力不怎么强，蛇苍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勉强将游远的头发擦干。


    游远接过他手里的布巾，转过来给蛇苍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道：“我得把之前换的毛线布拿出来，那个好吸水一些，剪两条缝一缝，日常用来擦头发。”


    从前只要变成兽形，身上的水就能全部滚落，现在这种天冷不好在外变兽形，还要弄干头发的经历还是第一次遇到。


    蛇苍回忆了一下，“那布你好像放到储藏山洞里了。”


    “嗯？”游远闻言，下意识看了圈空间里的东西，道：“还真是，什么时候清出去的？”


    “兽神节去凉河部落的时候。”


    游远努力回忆了下，只有他把空间里的东西清出来的记忆，当时收拾整理都是阿爹阿父和蛇苍干的。


    擦干头发，游远往后一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想睡一会儿。”


    蛇苍抬手，将他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说道：“睡吧，我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说可以晚餐再出去。”


    游远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往里侧挪了挪，给蛇苍空出位置来，嘿嘿笑道：“阿爹阿父最细心不过了。”


    蛇苍也上了床，侧身伏压过去，低头亲吻着游远，故作可怜：“他们那么细心，我比不过怎么办？”


    想当初，蛇苍还雄心壮志，立誓要压过青芽和岩丘一头，如今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真正的雄性要勇于面对现实，他一个人是没办法跟照顾了游远二十五年的夫夫比的，想在游远面前讨巧，还不如直接色·诱来得快。


    不出所料。


    游远看着蛇苍，注意力逐渐被吸引过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呼吸略微有些灼热，“不用跟阿爹阿父比啊……”


    蛇苍笑着垂眼，顺从着游远的力道低头，手指划过扣子，试探着触碰。


    游远下意识警惕起来，不等他压住蛇苍试探的手，就听面前的人难过道：“可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兽人的世界里，伴侣是最重要的。


    而他们彼此都知道，游远心里最重要的只会是他的阿爹阿父。或许游远很爱蛇苍，但是这爱，又怎么比得过二十五年的无微不至呢？


    听到蛇苍这么说，游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垂落的那只手也心疼地抱住了对方的腰。


    蛇苍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游远：“……”


    他瞬间抬眼，怒瞪蛇苍。


    什么时候笑不可以，偏偏要在人心疼他的时候笑！


    可讨嫌了。


    蛇苍绷住嘴角，讨好地吻着游远，无比认真地道：“我是真的难过。”


    只不过他早已接受。


    游远是相信这话的，但这人忍笑的表情实在是太欠了，他忍了忍，到底没能忍住，张嘴咬了蛇苍下巴一口，怒道：“下次你再敢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就出去火塘旁边睡！”


    蛇苍轻嘶了一声，低头蹭蹭游远，撒娇道：“我知道错了。”


    游远哼了声，见蛇苍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那点小脾气顿时就没有了，凑上前亲吻着蛇苍，主动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腹肌。


    察觉到他的意思，蛇苍眼睛微微亮起，问道：“可以？”


    游远嘀咕了一句什么，说道：“声音小点。”


    在卧室里的话，应该、大概、可能，阿爹他们是听不见的吧？


    蛇苍笑着抱起人，扯过兽皮毯披在游远身后，凑近人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保证。”


    保证什么？声音会很小吗？


    那应该是游远控制的。


    结束的时候，游远眼睛都快哭肿了，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蛇苍动作轻柔地给游远揉着腰，见人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仗着游远的视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嘴角上扬，低声陈述：“远说的，声音小点。”


    游远：！


    他倏地翻身，趴在蛇苍身上，愤愤道：“是声音小点，不是动作慢点！”


    蛇苍无辜道：“可是快了的话，远会忍不住的。”


    游远：“……”


    短时间内不想跟这个王八蛋说话。


    游远气呼呼翻身回去，扯着兽皮毯打了几个滚，将其结结实实裹在自己身上，不搭理蛇苍了。


    眼瞧着真把人惹毛了，蛇苍只好凑近人耳边，绞尽脑汁地哄着人，直到游远态度有些松动，才转变策略开始卖惨。


    大冷的天，都不用蛇苍怎么卖，游远自己就心软了。


    蛇苍得偿所愿进入被窝，抱着光溜溜的伴侣，满足地喟叹一声，只觉得此时最幸福不过了。


    被他抱在怀里，身周又暖乎乎的，游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傍晚。


    食物香味顺着兽皮帘子飘进来，蛇苍睁开眼睛，看着里侧洞壁上的木板出了会儿神，才轻手轻脚地起床。


    游远也睡得差不多了，察觉到蛇苍的动作醒来，含糊喊了一声：“蛇苍？”


    “没事，青芽和岩丘在做饭了，我出去看看，你可以再睡会儿。”


    “哦……”


    游远又闭上眼睛眯了会儿。


    身边少个人，他也睡不着了，干脆起身穿好衣服出去。


    蛇苍刚坐下没多久，听见游远出来的动静，下意识起身靠近，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平常他就是这么关心游远的，但这会儿游远心虚，听见蛇苍的话，下意识看了阿爹阿父那边一眼，对上他们带笑的眉眼时，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


    蛇苍回头见状，也回头看了一眼。


    青芽和岩丘轻咳一声，收回视线继续说晚餐的事情了。


    游远轻轻松了口气，忍不住给蛇苍使眼色。


    蛇苍：？


    没看懂。


    游远：“……”


    游远拉着他，避开跑过来的壮壮，进入甬道后才问道：“你说，阿爹阿父会不会听见了？”


    蛇苍果断否认：“不会的。”


    他模糊游远的关注点：“青芽和岩丘哪次见到你不是笑着的？远你不要太紧张，你一紧张，他们就会发现不对劲。”


    “也对……”


    游远嘀咕了句，抬眸看着蛇苍那张俊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明明是光明正大谈恋爱，怎么搞得像是早恋。”


    蛇苍：“早恋？”


    游远：“就是没成年就找伴侣。”


    那是不太行，不过，蛇苍无奈道：“早恋可比我们光明正大。”


    兽人们成年之前不找伴侣，只是因为亚兽未成年前不能怀孕，如果真的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兽人，也是可以早恋的。


    青芽和岩丘就是早恋。


    游远听见蛇苍的话，重点一下子又变了：“你怎么知道阿爹阿父的事情的？”


    蛇苍回忆了下，“在部落的时候，你们阿巫说的。”


    游远：“……”


    他居然都不知道！


    游远抛下蛇苍，跑回山洞里，再度掠过吧嗒吧嗒凑过来的壮壮，凑到阿爹阿父身边探头，“阿爹阿父，你们是未成年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吗？”


    岩丘疑惑：“怎么问起这个？”


    游远拖长声音：“我好奇嘛——所以是不是？”


    青芽道：“是啊。”


    见崽崽满脸期待，他回忆了下，“我跟你阿父都是在大山洞长到成年的，关系一直很好，成年之后有雄性兽人追求我，他不开心了好久，然后我们就成了伴侣。”


    那个时候懵懵懂懂，确定了伴侣关系，却并未确定心意，只是凭借从年长者那里观察来的经验对彼此好。


    后来时日一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真的在一起了。


    再之后就是游远的出生。


    “原来是日久生情啊。”游远托腮感慨。


    他有些想象不到那种感情，但是看阿爹阿父的相处，又觉得这样的感情变化很适合他们。


    作者有话说：


    我狗，有救了！！！


    它能活了呜呜呜，不是手术后百分百复发了呜呜呜


    本章全部小红包！


    第93章


    拎回来的白雪倒入灶台上的锅里，落在冰凉的水上，很快便化开来，融入它们之中。


    火焰熊熊燃烧着，一桶接着一桶的白雪化成水，又在烧开后被放到一边沉淀晾凉，再经过细麻布的过滤，留下来的就是干净透亮的雪水。


    盖好盖子，连着容器一起搬出山洞。


    旁边。


    带回来的大石头摆在地上，骨刀快速动作着，唰唰唰几下石头表面就被削了下来，再将骨刀刺入石头中间，横竖划上几刀相同深度的刀口，再倾斜着用刀，将里面的石头取出来。


    后面这一步骤比较考验手稳的程度，游远每次弄都是不成功的，得修整老半天才能弄好，这会儿便把刀递给了岩丘，在旁边看着他切了会儿石头，见蛇苍从外面进来，立即凑了过去。


    蛇苍稍稍避了避。“别冻着你。”


    “哦。”


    游远乖乖没有靠近，等人放下木桶，揭开上面的盖子之后，探头瞧了瞧，说道：“这一桶挺干净哎，切块后存着吧，不做冰沙可惜了。”


    “行。”


    蛇苍应了一声，去拿了干净的骨刀出来，直接在桶里切冰块。


    他用刀也很利落，不一会儿就把冰块给取了出来，放在砧板上切成固定的大小。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石缸。


    这里面放的都是冻得比较完美的冰块，外面用硬木胶粘了好几层兽皮，保温能力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会比他从前直接将冰块放在空间里能存得久点。


    游远揭开上面铺着的兽皮毯，将沉重的盖子抱起来，等蛇苍将冰块都放进去后，才原样归位，把封好的石缸送进了空间里。


    寒季无所事事，干活都成了打发时间的乐趣，因而他们也没有弄得很匆忙。


    又烧了两桶水送出去冻着，游远便拉着蛇苍在储藏山洞里翻起来，不一会儿便带了食材走出山洞，开心宣布：“我们今天吃火锅吧？！”


    青芽扬眉，“什么汤底？”


    游远果断道：“当然是牛油麻辣口的了！”


    风雪飘扬的季节里，吃上一口麻辣兼备的火锅菜，简直是要爽飞了。


    不过考虑到口味上的差异，游远还准备了另外一种汤底，“不辣的就做番茄汤，酸酸甜甜，比较开胃。”


    岩丘点头，“可以。”


    两人从他们手里分了些食材过去，准备去清洗切片，蛇苍便在游远身边给他打下手。


    游远先准备的是番茄底汤，他手上已经没有新鲜的番茄了，不过有好几罐番茄酱，这会儿拿出来用也是一样的。


    酸甜的香味在山洞里飘过，准备好的底汤倒入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石头炭盆，蛇苍把烧好的炭添进去，又夹了几个没烧过的放在上面，这才把番茄底汤端到炭盆上煨着。


    另一边，游远已经开始炒牛油火锅料了。


    白花花硬邦邦的牛油落入锅中，炒化之后放入准备好的料，各种刺激的香味飘出来，随着牛油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得醇厚勾人。


    今天炒的牛油底料比较多，游远拿了几个碗出来分装进去，等冻好后收起来，下次想吃火锅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出来炒化做底汤了。


    剩下的制成底汤，连锅端上桌煨着。


    游远凑到阿爹阿父身边瞧了瞧，问道：“还差很多吗？”


    青芽多了解他啊，直接道：“想做什么的话就去做，这里还差一点才能好。”


    “好的~”


    游远嘿嘿一笑，跑去找蛇苍。


    蛇苍刚烧了一锅热水，正准备放些果酱进去化开，弄一锅热腾腾的果酱水做饮料。


    “先别放！”游远连忙喊住他。


    蛇苍手上的动作一顿，快速撤回，有些疑惑地扭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吗？”


    游远道：“今天不喝果酱水啦，我煮点甜酒。”


    说完，想起来面前人似乎挺喜欢酒的，说道：“我之前用葡萄弄了点红酒，用来煮水果可香了，你想不想试试？”


    “那……一点点？”蛇苍有些心动。


    他确实是喜欢喝酒的，不过这东西会让人放低警惕心，蛇苍平日里不会主动喝，即使是喝也只是浅尝辄止，这会儿听到新的喝法，心动就有些压制不住了。


    游远比了个‘OK’的手势，“我准备材料，你再烧一点炭，一会儿红酒和甜酒都要用火煨着的。”


    天太冷了，吃火锅又不着急，不煨着的话，到后面又是喝的冷饮。


    “好。”


    蛇苍去准备了。


    果子就在游远的空间里，他视线扫过，先把橙子和苹果拿了出来，然后是肉桂和香叶，烘干的柠檬片来一点，再加上足量的冰糖。


    材料放到桌子上，游远把橙子和苹果洗干净，切片去籽后和糖、柠檬片一起入锅。


    蛇苍烧了炭过来，见游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说了句：“好快，就这些？”


    游远：“材料就这些啦。”


    他从空间里取出红酒桶，拍了拍道：“帮我固定一下，我好开桶。”


    “行。”


    红酒桶的封口是个软木塞。


    ——兽人世界有种树木名叫软木，在暴晒掉水分去掉树皮后，内里的结构十分特殊，切开后能充当木塞的角色，很是好用。


    不过蛇王部落附近不怎么长，游远得到过的软木也不多，这些年早就用掉了。


    这会儿拿出一把螺旋形的骨刺来，扎入木塞后转动进去。


    轻微一声“啵”响起，软木塞拔出，红酒香顺着那个小小的口子飘出来，闻着很是特殊。


    蛇苍倾斜木桶，将酒液倒入锅里。


    红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颜色很深，蛇苍倒了半锅后，才在游远的示意下放下木桶，看着游远打开挂在木桶上的罐子，取出一个新的木塞给怼了回去。


    “这酒开了不能放太久，你尝了要是喜欢的话，这两天多喝一点。”


    “行。”蛇苍点头。


    这‘红酒’闻着没什么酒气，应该是不如米酒醉人的。


    红酒上锅煮着了，游远跟蛇苍说了说要注意的点，便拿了小石锅出来，往里加入足够的甜酒，等火塘里的炭烧好后，这才将甜酒放到炭盆上煨着。


    小桌挪到餐桌边，红酒和甜酒都摆上去，餐桌上的其余空间用来摆放切好的菜。


    忙活了许久的四人终于入座，壮壮也在桌上得了一席之地，面前也像模像样地准备了一个小炭锅，不过锅里的是白开水，咕嘟咕嘟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小鸟看看兽人的锅，再看看自己的锅，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游远夹了一些肉片放进去，随着开水翻滚，肉片熟透，他将其夹出放到壮壮面前的小碗里，笑眼弯弯：“快点吃，很好吃的哦。”


    壮壮‘啾’了声，啄了啄那几片肉。


    是很好吃没错啦。


    但怎么感觉跟以前吃的一个味道呢？


    小鸟不是很懂，但四个兽人一起投喂，它碟子里的肉肉就没有断过，很快那小小的脑瓜子就顾不得思考其他事情了。


    喂着鸟，游远也没落下自己。


    在牛油锅里滚过的肉片浸透了麻辣香味，再在丰富美妙的蘸料里滚一遭，吃得他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火锅热气腾腾模糊了视线，咕嘟咕嘟冒着的泡泡间，香味飘散交织，不同的风味是不同的享受，盛一碗甜米酒或者红酒，就着火锅慢慢喝着，恍惚只觉得寒气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煮红酒的口感要更顺滑一些，香味也更加丰富。


    要是酿造的红酒再稍微好一点就更好了。


    游远扒拉着蛇苍，说道：“明年炎季如果有遇到葡萄的话，一定要记得提醒我酿红酒。”


    蛇苍有一个疑惑，“葡萄？”


    游远：“就是串串果。”


    得到答案，蛇苍点点头，“明年我会留意的。”


    游远就是随口一提，听人答应便开心了，也不在乎明年炎季是不是真的能酿上红酒。


    他端起碗，将里面剩下的酒液喝完，再转身时，盛的就是甜米酒了。


    虽然煮红酒很好喝，但是打了鸡蛋的甜米酒也很香啊！


    人不能厚此薄彼，嘿嘿~


    轻薄的肉片入锅便卷了边，入口轻薄得恍若无物，但六七片肉一起入口时，就会让人觉得特别满足。


    火锅吃两口歇一会儿的，游远今儿的晚餐就吃超标了。


    青蛇窝在火塘旁的兽皮毯上，竖着上半身，低头瞅着自己的肚子，良久都没有转换姿势。


    蛇苍干完手上的活过来，见他还呆呆看着自己的肚子，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这是怎么了？”


    游远晃晃身体，软哒哒靠在蛇苍身上，有些蔫蔫的：“吃多了。”


    闻言，蛇苍看了眼他鼓起的腹部，顺手摸了摸，细嫩的鳞片手感特别好，让人忍不住多揉了一下，在青蛇抗拒之前，他开口道：“还好吧，感觉还能再吃一点。”


    游远脑袋又竖了起来，“万一我被养成大胖子怎么办？”


    兽人的消化能力强，能量消耗又多，这才保持身材正常，但这可不代表兽人就胖不起来了。


    游远很有自知之明，家里大部分的事情，都有阿爹阿父和蛇苍去干，他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打打下手，日子过得悠闲，再吃多一点点，肯定会胖的。


    这次出来他就胖了！还胖到提前褪皮了！


    蛇苍想象了下胖胖蛇的场景，有些期待道：“应该会很可爱吧？”


    游远：“……”


    尾巴一下子就甩了过来，蛇苍老老实实挨了一下，抱住游远的尾巴顺了顺，“错了。”


    听到他认错，游远无语地又甩了下尾巴，“错什么错，我说怪你了吗？”


    蛇苍闻言，嘴角偷偷上扬，“没有。”


    不再惦记胖不胖的事情，游远在蛇苍身上盘了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搭着，开始打哈欠。


    吃饱喝足，困了。


    作者有话说：


    少了点，全部小红包


    第94章


    囤冰的事情一天弄一点，慢吞吞的，倒也填满了两个架子的底层，看着那些被多层兽皮封住的石缸，游远勉勉强强也算满意了，这才宣布今年的囤冰活动结束。


    空间里的冰数量上是比不得前些年囤的量的，不过保温措施做得更到位，冰更不容易融化，再加上前些年每年都会剩很多冰用不完，粗略估计着，这批冰应该是够他们明年炎季用的。


    这么想着，游远抱着蛇苍的脖子蹭了蹭，撒娇道：“明年我们炎季会在哪里度过？”


    蛇苍估算着他们的脚程，“不在神风部落停留太久的话，炎季之前我们可以离开海边。”


    游远眨眨眼睛，没等到他后续的话语，追问：“离开海边后去哪个部落？”


    蛇苍笑着顺过他的长发，亲了亲游远的额头，说道：“大陆上没有那么多部落，如果今年没有人鱼部落在附近的海水中停留的话，我们之后两三年都不会进入其他部落了。”


    游远眨眨眼睛，“哦……”


    虽然之前就听蛇苍说过，但这会儿真说起来，他还是感觉那种生活和自己相距甚远。


    游远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很快注意力就转移了，“什么叫作没有人鱼部落在附近海水里停留？”


    蛇苍解释：“人鱼部落是流浪部落，每隔两年就会更换一次居住地。”


    “哇哦。”游远惊叹，“好酷哦。”


    一个部落一起流浪，所有熟悉的人都在身边，但是又可以去看许许多多不一样的风景，简直是游远最最最喜欢的生活。


    可惜，流浪蛇蛇太少了。


    凑在一起嘀咕的两人，在听到甬道那边的说话声时停了下，游远从蛇苍身上下来，坐得规矩了一点，扭头看向出入甬道的方向。


    青芽掀开帘子，正好对上崽子的视线，笑着道：“想我们了？”


    游远抬起手，掐着指尖道：“一点点。”


    岩丘从青芽身后出来，轻哼道：“他现在在家又不会无聊了，哪还会惦记我们两个。”


    “怎么会呢？！”


    游远义正词严，“阿爹阿父那——么——重要，我很想的！”


    青芽闻言，轻笑了一声。


    岩丘的嘴角微微上翘，将特意带回来的果子给他，打着哈欠道：“我跟你阿爹困了，去睡一会儿，晚上做饭喊我们一声。”


    “好的哦~”


    游远挥挥手，告别阿爹阿父。


    看着他们俩进入卧室山洞里，游远这才回转身来，拆开了被精心包裹上去的兽皮，露出里面青嫩的果子。


    果子很干净，显然是被清洗过的。


    游远挑了个漂亮的塞到蛇苍手里，又自己挑挑拣拣选了个同样漂亮的，一口咬下去后，冰冰凉凉的果肉随着汁水入口，甜滋滋，香喷喷。


    这果子是青芽和岩丘在温泉山那边采的，因着不着急回山洞，在路上被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以至于果肉的口感有点像是冰沙，吃起来倒是更加美味了。


    游远啃着果子，见蛇苍已经吃完了，就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果子，含糊道：“一次吃完，冻了的果子不好保存太久的。”


    又不是梨或者柿子，游远可不会储存这种果子。


    蛇苍应了声，并未着急吃——在卧室里呼呼大睡的壮壮醒了。


    山洞里即使点满了火把，光线也是比较黯淡的，这样的环境对小鸟而言，简直就跟晚上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它什么时候起床得看它什么时候想上厕所。


    脑袋昏昏的游隼迈着脚丫子跑出来，一脑袋扎入到通风甬道里，在甬道的拐弯处，墙根下被挖了一个只有半米高的小凹坑，里面放了一个装满干草和碎石的木盆，是壮壮上厕所的地方。


    小鸟解决完生理问题，跑出来，朝着火塘边的兽人欢快地扑腾了过去。


    早在出来的时候它就看见凑一起的两个兽人啦！但是小鸟快憋不住了，只能先去上厕所，然后再回来找兽人。


    蛇苍看着冲刺而来的小胖隼，勉为其难地张开手抱住了它，顺手掀起尾巴毛瞧了眼屁股，确定是干净的，这才将小鸟放到他和游远的中间。


    “啾啾啾啾——嘎？”


    游远捏住鸟喙，叹气：“你非要啾啾叫也行，别这么连着叫成吗？”


    真的很吵耳朵。


    壮壮扑腾了下翅膀，把自己的嘴巴解救出来，继续乞食。


    “壮壮。”


    蛇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这会儿拿着个罐子走过来，壮壮见到熟悉的动作，立即抛下游远朝着蛇苍跑了过去。


    可惜，蛇苍是要过来找游远的。


    壮壮只好追在蛇苍后面，又回到了游远的身边，仰头看着落入游远手中的肉食罐。


    游远手指轻轻点了点壮壮的嘴巴，轻笑：“跑什么跑，还不是落我手里了？”


    壮壮：“啾！”


    “……”


    小鸟这叫声是纠正不过来了，游远只能委屈下自己的耳朵，同时快速打开食罐，给小鸟夹肉。


    食罐里的肉是提前切好的，因为一直放在灶台上，并没有被过低的温度冻住，甚至隐隐有要被焖熟的趋势，瞧着颜色粉嫩，口感应该还挺不错的。


    游远想着，见壮壮已经张大嘴巴等着了，便将肉条放到了它嘴里。


    鸟进食的速度很快，一根肉条很快消失在鸟喙之间，游远这边刚夹出新的肉条，那边壮壮就又已经张大嘴巴等着了。


    一人一鸟，一喂一吃，乐在其中。


    蛇苍支着一条腿，手搭在上面，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互动。


    清甜的汁水从舌尖蔓延到心头，随着壮壮吃饱，乞食声消失，又多了欢快的玩闹声。


    游远拿着木制的镂空小球，比划了两下，将其滚了出去，胖隼乐颠颠地跟在球后面，偶尔扑腾两下翅膀飞到前面去拦截，也会踩着木球不停扒拉。


    小鸟的乐趣很简单，也很长久。


    游远啃了口果子，仰头往后一倒，落在了蛇苍的怀里，“困了。”


    陪鸟玩一会儿是有意思，时间一长就有些无聊了。


    蛇苍垂眸，轻轻将那几缕不听话的长发理顺，说道：“那就睡吧，去卧室里还是在这儿？”


    “在这吧。”


    游远不是很想动。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又突发奇想：“想变成兽形睡。”


    自从前段时间的大降温后，游远就很少变成兽形睡觉了——外面太冷，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休眠。


    蛇苍闻言道：“等我一下。”


    游远仰起脑袋看他。


    蛇苍起身去卧室山洞里拿了一张兽皮毯子出来，又顺道拿了汤婆子灌满热水，这才回到游远的身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道：“现在你可以变成兽形了。”


    游远翻身起来，凑到蛇苍的面前，抱着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这才去脱衣服。


    身上厚实的兽皮衣服被褪去，等到最里面的布质里衣也褪去，游远不由打了个哆嗦，然而不等他感受到更多的凉意，身体就被一条宽大的兽皮毯子包裹住了。


    青发晃动，扭转过来时已是蛇形。


    游远将脑袋搭在蛇苍的肩膀上，被他抱着坐下来，身体在兽皮毯的遮掩下盘在一处，汤婆子被蛇苍迅速塞进兽皮毯，给冰冰凉的青蛇带来暖意。


    游远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蹭蹭蛇苍，脑袋压在蛇苍的腿上，闭眼睡了过去。


    壮壮转着球回来，见青蛇睡了，便凑到蛇苍身边。


    蛇苍低头，和壮壮对视两秒，到底屈服在小鸟眼巴巴的期待中，拿起那个球又滚了出去。


    小鸟追着球就跑了。


    ·


    “咕嘟——咕嘟——”


    锅里煮着的鹿角散发着特殊的香味，一家四口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灶锅里的鹿角，过了会儿，三颗脑袋齐齐扭头，看向中间忍不住打哈欠的人。


    游远的哈欠声一顿，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了？”


    青芽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说道：“远，这个鹿角要煮多久啊？”


    这鹿角早上吃完早饭就煮上了，这会儿瞧着还是那副模样，汤虽然浓稠了点，但跟游远所说的‘胶’是完全不搭边啊！


    游远道：“不知道啊。”


    他又没有做过墨条。


    见三人还看着自己，他心态很好地道：“大不了就煮它个两三天的，总能熬煮出胶来。”


    蛇苍：“……”


    青芽&岩丘：“……”


    现在的问题不是要煮多久，而是……“确定是直接放锅里煮吗？”


    游远诚恳摇头：“不确定。”


    他想了想，“要不捞出来洗洗，再切小块点儿放进去煮？”


    就跟炖肉一样，第一波焯水，第二波炖。


    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两秒，选择赞同游远的这个提议。


    不靠谱归不靠谱，动手处理一下，总比干看着锅里奇奇怪怪的汤水好。


    总共就四根鹿角，一人分一根，四人很快就收拾好了。


    将再度对半切过的鹿角丢到锅里，放入干净的水后大火烧开熬煮。


    游远嘀咕着，要去回忆一下制墨的流程，看能不能想起点做鹿角胶的事情，拉着蛇苍回到了火塘边休息，青芽和岩丘陪着崽子窝了一会儿，又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最近是岩丘的发·情期，将青芽的日子也诱发提前了。


    怕小游远瞧见，又羞得躲在角落里自闭，青芽和岩丘只能每天勤快地往温泉山那边钻。


    该说不说，习惯温泉山上的怪味后，这里真的很适合用来放松。


    游远一回头，就发现阿爹阿父又丢了，他立即转回脑袋，看向蛇苍，“他们去温泉山了吗？”


    蛇苍轻轻点头，又迟疑着：“大概？”


    毕竟那是两条足够强大的成年蛇兽人，冰天雪地也不是完全不能呆的，说不定会找个其他风景比较好的地方呢？


    游远无意义地咕噜了一声，很快便把阿爹阿父的事情丢在了脑后，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尽可能地回忆鹿角胶的制作方法。


    感谢兽人变态的回想能力吧。


    虽然上辈子只是在刷视频的时候看过几回，但大脑发育健全之后，过往那些印象比较深的记忆就重新出现在了游远的脑海中，只要他需要，就可能最大程度的回忆起当时的内容来。


    虽然因为时间间隔太远，又是两辈子的事情，导致他经常想不起重点，但杂七杂八不重要的细节成堆冒。


    手上的树枝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来，游远的注意力被回忆里的不重要细节吸引，拉着蛇苍开始讲故事，叽叽喳喳的，比他养的小鸟还吵。


    反复地添水熬煮下，锅里的鹿角汁终于变得浓稠了。


    游远捏起一块鹿角轻轻用力，见轻松就将其捏碎了，不是很确定地估计道：“应该可以了，捞出来吧。”


    “好。”


    旁边有提前准备好的木盆，将鹿角汁全部倒出来，盖好盖子暂时放在一边。


    灶锅清洗干净，往里添入满满一锅水，盖上盖子后，将装着鹿角汁的木盆放到了锅盖上。


    在游远扒拉出的那点内容里，鹿角汁煮好之后需要沉淀，但现在天气很冷，沉淀的话很容易冻起来，两人只能在锅里烧着水，借着水蒸气的热量保证鹿角汁的温度。


    “现在好了，等明天早上看看沉淀得怎么样了，再继续弄下一步。”


    “嗯……”


    蛇苍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游远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蛇苍诚实道：“我想再去抓几只鹿，多一点鹿角的话，这次鹿角胶没做成功，还可以再弄第二回、第三回。”


    “……”


    该说不说，游远有点心动。


    但想想外面的天气，他还是摇头道：“再等等，阿爹阿父他们现在没心情留意家里，要是做不好的话，等他们过了这段时间，再去捕猎就是了，墨条又不着急用。”


    游远都好多天没拿出本子来记录了。


    他喜欢记录新鲜的事情，但显然寒季的日子里，也就每天的食物能给他带来点新鲜感了。


    唔——


    发·情期除外。


    不过总不能把那种事记在本子上吧？！光是想想都要羞耻死了。


    蛇苍听了游远的话，点点头道：“好，听你的。”


    晚上。


    游远和蛇苍吃完晚饭，都收拾着准备睡觉了，青芽和岩丘才不疾不徐地回来。


    游远听见声音探头出去，看到阿爹阿父的身影便觉得满足安心了，打着哈欠说道：“锅里热的有菜，今天的主食是焖面饼，也在锅里，吸了汤汁很好吃的。你们吃完要是很困，东西放那等我第二天来洗。”


    “知道了，你快睡吧。”青芽放柔了声音。


    游远朝他们挥挥手，说了句晚安，打着哈欠回到卧室里。


    身上披着的兽皮大衣被随手丢到一边，游远刚一拉开兽皮毯，就被床上的人抱着拉入了怀中。


    只是在卧室洞口站了一小会儿，游远的身上就已经冰冰凉一片了，他窝在蛇苍温暖的怀里，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


    蛇苍夹住他的脚，摸了摸游远的后背，说道：“下次起床别那么急，穿上厚点的衣服再出去，你阿爹阿父在那又不会跑。”


    “知道啦——”


    游远拖长着声音，靠在蛇苍的胸膛上，懒洋洋的，跟没有骨头一般。


    蛇苍一听人这语调，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由轻轻打了下游远的屁股，强调道：“说正经的呢，别不放在心上。”


    游远：“！！！”


    察觉到蛇苍还想来一下，他连忙捂住屁股，急声道：“保证保证，我记住了！”


    他这反应有点大，蛇苍眨眨眼，很快就意识到远又害羞了。


    蛇苍忍不住低笑出声，凑到人耳边亲了亲，被他滚烫的耳垂弄得心头发软。


    “好乖。”


    第95章


    鹿角胶的第一次熬制，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失败的鹿角胶被倒在林子里，很快被飘飘扬扬的雪花覆盖。


    游远站在洞口，叉腰看了会儿天上的雪，视线一转，注意力就落到了旁边的雪道上。


    上次去温泉山取石头的时候，蛇苍说会清出块地方来，方便游远梭雪玩儿。


    这条雪道就是他的成果。


    在每天一次的巡逻中，蛇苍就拿着骨刀，把上面遮挡风雪的树枝都砍掉了，又反复检查过雪道的情况，现在几天过去，地上已经铺上了厚厚一层雪，瞧着比林子里要高上许多，一看就很安全，很适合玩耍。


    游远蠢蠢欲动。


    “想玩？”


    蛇苍从山洞里出来，见游远的视线粘在雪道上，瞬间了然。


    游远扭过脑袋，期待地问道：“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蛇苍看了眼飘飘洒洒的雪花，“一会儿玩起来会很冷，远你确定吗？”


    游远用力点头，“确定确定确定！”


    行吧。


    蛇苍道：“你等等，我去拿围巾。”


    游远欢呼一声，立即跑向雪道所在，探着脚试探地在上面踩了两下。表层的雪花刚刚落下来，还是轻飘飘的，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瞧着感觉没办法滑的样子。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做个滑雪板呢，蛇苍带着围巾和木板出来了。


    “远，你先围上，记得把脸也挡住。”


    “哦。”


    游远接过围巾，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木板。


    都不需要他开口询问，蛇苍见人视线落到木板上，就解释道：“我先压一压雪你再玩儿。”


    “哦哦，好的！”


    游远围着围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被他这么瞧着，蛇苍不由嘴角上翘，将木板往雪上一放，踩上去也不知道怎么用的力，就带着光滑的木板一路滑了下去。


    游远：“哇~”


    那木板上明明没有任何着力点，在蛇苍的脚下却是无比听话，让怎么走怎么走，不一会儿就抵达了雪道的尽头。


    游远扶着树，下意识踮脚往下方看。


    也不知道人是怎么做到的，那木板的速度正肉眼可见地缓慢下来，很快便在进入山鞍处的林子前停住了下滑的趋势。


    黑发兽人很快带着木板回来，游远高兴地夸夸：“你好厉害啊！”


    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一下子荡开个灿烂的笑容。


    蛇苍凑到游远的面前讨了个亲亲，这才踩着木板顺着雪道又走了两趟，将雪道反复压实之后，他过来牵游远的手。


    “我牵着你去玩。”


    游远本来是想自己撒欢的，听见蛇苍这话，就高兴地将手塞到了他手里，笑眼弯弯：“那你要保护我不撞树哦~”


    “放心。”蛇苍声音平稳，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两人脚上穿的都是兽皮鞋子，最外面用一张厚实防雪的皮子包裹着，平日里踩在雪地里不怕进雪，这会儿在压实的雪地上滑动也十分顺畅。


    游远脚下一滑，直奔着最近的大树而去。


    蛇苍从身后而来，无奈地松开他的手，转而抱住了游远的腰肢。


    “怎么还故意往外滑？”


    游远嘴犟，“我没有，它自己滑出去的！”


    蛇苍：“……”


    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腰间的手结实有力，游远仗着有蛇苍保护，肆无忌惮地左呲溜一下，右呲溜一下，开开心心，分外欢喜。


    清脆的笑声在雪林里回荡，远处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游远是不看路的，听见声音就往那边瞧去，正好看见一只野鸡张开翅膀，扑腾着落到低处，消失不见了。


    游远扒拉着蛇苍的手，期待地扭头去看人，道：“我们抓只野鸡回来吧？”


    蛇苍疑惑：“野鸡？”


    “就是羽毛特别长的那种鸡，跟咱们出部落后遇到的锦鸡有点像的那种。”


    这野鸡不是现世有的鸡，身上的羽毛长长的，精致又漂亮，有点像是孔雀，但它们的羽毛很轻，颜色鲜艳丰富，更贴合凤凰的形象。


    当然了，它们绝对不是凤凰。


    游远记得阿爹说过，大陆上只有凤凰兽人，没有凤凰动物。


    唔，龙也是。


    蛇苍抱住怀里的人，身形一转，在雪道上倒划了一小段，视线扫过游远先前所看的方向，很快回转过来，说道：“一会儿我去抓。”


    停了会儿，又道：“它们的肉不好吃。”


    羽毛漂亮的野鸡往往年纪都比较大，实在想吃的话，大概只能用来炖汤，还没有寻常的咕咕兽好吃。


    游远道：“不是啦，我想用羽毛做个毽子玩儿。”


    原来是为了玩。


    蛇苍不再多虑，笑着道：“那把肉煮了留给壮壮吃？”


    小鸟是吃不出好坏来的，只要是肉它就喜欢。


    “好啊~”


    在雪道上玩了两回，游远拉着蛇苍，就朝着先前看见野鸡的方向而去。


    他们来得慢，到的时候，那野鸡早就没了踪迹，就连地上的爪印都被吹来的风雪遮挡了大半。蛇苍花了些时间寻找野鸡的行踪，扭头看向游远：“有点远，要不我先送你回山洞？”


    游远快速摇头，“一起嘛。”


    隔着围巾，他的声音有些闷，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般。


    蛇苍哪里能忍心拒绝。


    顺着地上时隐时现的爪印，他们在林子里穿梭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见了漂亮绚烂的尾羽。


    游远停住脚步，拍了拍蛇苍的手臂，示意自己就在这里等。


    蛇苍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能威胁到游远的动物，这才轻轻拢了下他松散的围巾，留下一句“等我”，便快速而轻巧地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而去。


    出色的捕食者总是擅长隐藏自己的存在，蛇苍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野鸡所在的树后，探身，伸手。


    游远只看见那野鸡尾羽用力晃动了几下，随即，蛇苍便拎着被掐断脖子的野鸡往回走来，他迎上去夸道：“好厉害，一下子就抓到了。”


    蛇苍闻言笑得无奈。


    这般弱小的猎物，哪里就值得他夸了。


    想归这么想，情绪却因为这一句话雀跃了不少，蛇苍握着游远的手，两人回到山洞里的时候，就听见壮壮无助又茫然的啾啾乞食声。


    “今天醒得真够早的。”游远说着，加快速度穿过甬道。


    最后一张兽皮帘子被掀开，闭着眼睛嚎了大半天的壮壮一下子就扑腾了过来，翅膀扑打的声音惊了游远一跳，他条件反射地抱住壮壮，随即惊喜：“宝宝你会飞啦！”


    壮壮听不懂，还在乞食。


    蛇苍从后面进来，听见这一句，笑着说道：“远你忘了吗？青芽他们从温泉山回来的时候，就说壮壮现在已经能稍稍飞一段了。”


    游远“啊”了一声，说道：“一直没见壮壮飞，我还以为是阿爹忽悠人的呢。”


    眼见着他们两个聊起来了，壮壮发出更大的动静，誓要将人类的视线吸引过来。


    游远只好哄它：“知道了知道了，马上给你拿肉。”


    大概是听到了熟悉的词汇，壮壮勉强安静了一点，朝着游远张大嘴巴。


    “……”


    这祖宗，真是一会儿都饿不得。


    游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抱着壮壮来到灶台旁边，取下食罐打开，开始投喂胖墩墩的游隼。


    喂着小鸟，游远看着蛇苍舀开水准备收拾野鸡，说道：“先把长羽拔下来吧，一会儿我洗洗再做毽子，这会儿臭死了。”


    “好。”


    蛇苍应了一声，将猎物放在砧板上，捏着羽毛根部用力。


    一根根羽毛堆叠在地上，绚烂的颜色在昏暗的山洞里，都有着夺目的光彩，吃饱喝足的壮壮凑到鸟羽旁边好奇地啄了啄，歪着脑袋也不知道思索了些什么，叼着根羽毛就往自己羽毛里塞。


    游远端着热水过来看见这一幕，茫然了好久。


    游隼……


    也有用羽毛装扮自己的习惯吗？


    思绪顿了顿。


    不对，壮壮好像不是什么正经游隼，这不能从种族习性上判断。


    所以这小笨蛋是从哪学的，居然还会打扮自己了。


    野鸡身上的羽毛漂亮是漂亮，臭也是真的，游远试图把壮壮身上的羽毛拔下来，小鸟扑腾着翅膀，在山洞里遛着游远转圈圈。


    游远跟着它跑了两圈，最终恼怒地停下脚步，指着小鸟怒骂：“臭烘烘的，不要你了！”


    壮壮站在高处，探头探脑。


    见兽人真的扭头回去不搭理它了，它又扑扇着翅膀飞过去，跟在游远身后探头探脑，但只要游远转身，露出想要抓他的意思，小鸟便扭头就飞，直到抵达一个它觉得安全的地方，才会回过头来看兽人。


    游远：“……”


    他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游远一撸袖子，就朝着鸟扑了过去。


    壮壮扇着翅膀，在游远的穷追猛打中狼狈逃窜，声音却欢快极了。


    蛇苍好笑地摇了摇头，随一人一鸟去玩，他把收拾好的野鸡剁成块，放到锅里煮着，又来到木盆旁边清洗先前拔下来的羽毛。


    在他准备清洗第二遍的时候，听见游远桀桀的笑声：“抓住你了吧？！跑啊，怎么不跑了？”


    被抓住的小笨鸟挣扎了下，干脆认输，软趴趴摊在游远的手里随他上下其手，取走那些漂亮的羽毛。


    小胖隼如今是真的有些重，游远举了会儿，也怕这个姿势会伤到鸟，便将它放到了地上，盘腿环着，直到将壮壮身上的羽毛全部取下来，这才放过小鸟起身，准备把这些羽毛也洗了。


    壮壮抖了抖乱糟糟的羽毛，屁颠屁颠跟上。


    见他们过来，蛇苍的嘴角无声上翘了些许，朝着游远伸出手道：“把羽毛给我吧。”


    “辛苦啦！”


    游远声音甜滋滋的，像是蜜糖里浸出来的一般。


    他玩到后面都忘记洗羽毛的事情了，幸好蛇苍忙完就来收拾了，不然想起来，还得从冷掉的水里捞羽毛。


    “不辛苦。”蛇苍语调平静，逗伴侣，“晚上记得给奖励就好了。”


    游远现在可不是当初的自己了，脸颊只是微微泛红，正要回嘴，就听见青芽的声音从甬道那边传来，“什么奖励？”


    游远：！！！


    又是滚烫一片了。


    他脑筋急转弯，“说晚餐呢，蛇苍想吃猪肉炖粉条了。”


    “哦。”


    青芽只听到个尾巴，闻言不疑有他，想起猪肉炖粉条的滋味，说道：“我也有点想吃了，现在就炖上？”


    “可以啊。”


    也差不多到能吃晚饭的时间了。


    岩丘视线扫过周围，问道：“那个鹿角胶做好了？”


    游远耸肩道：“没有，我给倒了。”


    这个结果倒在意料之内，岩丘抬手拍拍游远的肩膀，说道：“过两天去给你抓鹿。”


    “好的~”


    两三句话的时间，青芽已经带着猪肉和粉条出来，喊了游远一声，让他从空间里取棵白菜出来，一会儿切了一起炖，吃起来的滋味更美。


    游远应了一声，到青芽身边帮忙，边弄边道：“还要准备别的什么菜吗？主食是吃馒头还是吃米饭？”


    “米饭吧。”青芽问不作声的两个雄性兽人，“你们还有别的想吃的菜吗？”


    被想吃猪肉炖粉条的蛇苍摇了摇头，应下游远临时丢过来的锅，说道：“我这一个就够了。”


    岩丘琢磨着道：“弄个酥肉吧，或者锅包肉。”


    “行。”


    青芽应了一声，又回储藏山洞里拿了些肉出来。


    酥肉做起来更简单，但要比较的话，锅包肉更得四人的心，因而青芽切的全是鲜嫩的里脊肉。


    肉放在温水里，连盆一起放到灶台上解冻，游远切着洗干净的白菜，抬头见阿父已经把粉条泡上了，顺口又指挥人去煮米饭。


    蛇苍洗完羽毛，将其和先前的一起拿到卧室，塞在火炕和石床中间的夹层里烘烤。


    放好羽毛，他出来洗了洗手，然后将煮熟的野鸡肉捞了出来，过冷水后开始撕肉。这野鸡肉老得很，瞧着就不好吃，岩丘帮着一起撕肉，奇怪道：“你们怎么忽然抓了只这种猎物回来。”


    野鸡只是游远的称呼，实际上，它在兽人的世界里是没有名字的。


    蛇苍道：“远觉得它羽毛好看，说要拿回来做毽子。”


    毽子？


    岩丘回忆了下，没有相关的记忆，扭头去问小蛇：“做毽子干什么？”


    游远甜丝丝：“是玩具哦。”


    这么大人了还玩玩具呢，岩丘偷偷嫌弃。


    ·


    切片的五花肉下锅煸炒到微黄出油，加入葱蒜和八角炒香，再放入白菜帮炒软，菜叶后放，青芽估摸着差不多了，伸手去拿黄豆酱，岩丘在旁边瞧见他的动作，往锅里倒了些白开水，黄豆酱和生抽紧随其后入锅。


    泡好的粉条放入锅里，接下来就是炖煮的时间了。


    年长的夫夫俩默契十足，另一边，游远把肉片放到面糊里，来回翻动着，确定肉片上裹匀了面糊后，下入油锅。


    蛇苍坐在灶台前，一本正经地烧着火。


    壮壮挤在他两条腿中间，叽叽啾啾，偶尔哆嗦一下，又嫌这边临近甬道太冷，又不想离开兽人独自回到汤婆子旁边。


    炸好的肉片捞出，游远提醒了蛇苍一声，等他添了些柴，将油温升高之后，把肉片放进去复炸到金黄酥脆，这次捞出肉片后直接将锅端开，换上另一口锅，往里舀了一点油，加入姜丝爆香，然后倒入调好的糖醋汁开始炒制。


    炒好的糖醋汁裹在锅包肉上，油亮漂亮，瞧着便格外的有食欲。


    游远夹了一片递给蛇苍，自己叼着一片，哈着气吃得眉眼弯弯，显见着是开心得不行了。


    “远，锅包肉好了吗？”岩丘提声问道。


    游远抬手，背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动作利落地将香喷喷的锅包肉盛了出来。


    猪肉炖粉条用炉子热着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饭碗中第一碗照例是锅巴，同样香喷喷的锅包肉摆在桌上，四人先后入座。


    游远已经尝过锅包肉了，这会儿便夹了一筷子粉条到碗里。


    粉条裹挟着汤汁，稍稍浸润了锅巴，粉条被煮得很软，但不失弹滑，和肉片白菜一起顺溜地进入口腔，吃得人一口满足，而浸润了汤汁的锅巴也沾染了猪肉炖粉条的滋味，又因着浸润的时间不长，还保持着本身的焦脆口感，分外美味。


    “好好吃啊。”


    游远幸福地感慨一声，拿起勺子，往碗里舀了一勺猪肉炖粉条。


    “喜欢就多吃点。”青芽说着，见人已经舀了粉条，便往他碗里夹了块锅包肉，说道：“这个得趁热吃。”


    游远：“冷了的话，可以放粉条里煮一会儿。”


    好吃的东西只要不是味道相冲，一般混在一起也不会太难吃，其中经典代表就是东北大乱炖了。


    手里的筷子换成了勺子，锅巴捣烂和粉条裹在一起，吃一口锅包肉，尝一勺香喷喷的拌饭，游远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开心~


    晚餐吃得饱足，兽人就懒洋洋的。


    壮壮吃饱饭，来到火塘旁边，把自己塞进两条大蛇的中间，靠着汤婆子打了个懒懒的哈欠，找了个惬意的姿势窝着，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游远脑袋枕在蛇苍身上，看见壮壮在阿爹阿父身边蛄蛹，伸手搓了搓鸟脑袋，扭着身体换了个姿势，朝着扭着脑袋看来的壮壮做了个鬼脸。


    蛇苍轻笑一声，抬手捏捏他的脸颊软肉，说道：“不困？”


    “一点点~”游远这么说着，却紧接着就打了个哈欠，于是便果断改口：“困了。”


    蛇苍靠在卷起的兽皮上，半撑着脑袋，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随着游远断断续续的哈欠声，也闭上了眼睛。


    洞外风声簌簌，山洞内还弥漫着未散的食物香气。


    第96章


    熬至浓稠膏状的鹿角胶倒入准备好的木槽里，被游远收到空间中静置着，他往旁边一挂，缠着蛇苍哼哼唧唧撒娇：“好累啊，我以后再也不要做墨条了。”


    鹿角胶的熬制很麻烦，再加上游远并不确定具体的熬制方法，从青芽岩丘结束发·情期后到现在，这已经是他们第十七次熬制鹿角胶了，要是再不成功，游远大概会直接摆烂，将墨条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出去。


    反正……


    想要从前的记录不模糊，石板雕刻也是能做到的：）


    蛇苍把人抱起来，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说道：“之后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制胶，不过是墨条的第一步。


    游远：“……”


    脑海里浮现出墨条后续的制作方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有些绝望道：“要是做墨条不能一次成功，咱们是不是还得再熬胶、烧炭灰？”


    唔——


    显然，这是必定的。


    游远哼哼唧唧两声，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道：“空间里的温度也不高，现在又不能拿出去晒，想要胶凝固好还得挺长一段时间呢，我们歇歇吧，之后无聊了的话，就先把帐篷给收拾好。”


    蛇苍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他“嗯”了一声，抬眸看向在收拾东西的青芽、岩丘。


    两人察觉到视线看过来，随口道：“我们都行，不用看我们。”


    但凡想做这些东西的不是自家小蛇，青芽和岩丘根本不带挪动身体的——冬天已经很冷了，是在暖烘烘的炕床上半休眠不舒服，还是温泉山的温泉不惬意？


    蛇苍沉默了两秒，收回视线，这两确实没有看的必要。


    挂在蛇苍身上撒了会儿娇，辛劳了几天的游远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松开伴侣便钻进了储藏山洞。


    蛇苍抬步跟上，“要做饭吗？”


    是不是太早了点。


    游远正磨刀霍霍向牛羊，闻言头也不抬地道：“搞一点羊排牛骨腌制上，晚点我们烤着吃，很香的！”


    其实游远更想吃烤全羊，那种不满一年，还没有性·成熟的小羊最好吃了，但是这寒冬腊月的，也逮不到那种小羊，只能勉为其难吃一点之前分切的肉啦。


    蛇苍蹲下来，在旁边看了会儿，问道：“还要准备些什么？”


    游远“唔”了声，很快报出一大串调味来，蛇苍记忆力很好，等人报完之后，便起身从架子上取了个篮子，按照游远所说，取下他需要的东西，一起走出储藏山洞。


    青芽跟岩丘刚收拾干净煮鹿角胶弄脏的锅，转头看见两人手上拿的东西，迟疑两秒，问道：“不是才吃完午饭吗？”


    游远心情愉悦道：“是晚上吃的，我腌制一下，等晚上再弄。”


    “哦哦。”青芽点头，挽袖走近：“要做什么？”


    “就剁一下姜蒜，给肉化冻啦，阿爹你跟阿父去休息，这边我和蛇苍马上就能收拾好。”


    游远没让青芽动手，今天早上的巡逻是蛇苍去的，家里的事情大半是阿爹阿父忙完的，他们两个已经很累了，做饭这种小事就由他来好了。


    “行吧。”


    幼崽不需要自己帮忙，青芽也不是非要干活不可。


    他抬手揉了揉游远的脑袋，笑着道：“那我们就只等着远做的好吃的啦。”


    “嗯嗯！”


    让阿爹阿父自去休息，游远舀了热水兑温，将肉放进去之后，连盆端到灶台上解冻。


    处理好肉，游远蹿到蛇苍身边，跟他一起切姜剁蒜。


    姜蒜末量多，那肉才香才好吃，游远拉着蛇苍准备了不少，这才收手，将东西暂且收到空间里，拉着蛇苍来到火塘旁边烤火。


    昨天闲来无事回忆了四大名著，今儿正好接着孙悟空拜师学艺讲。


    青芽本来在跟岩丘聊天，听见游远清嗓，注意力一下子落了过来，不出所料地看见崽子一拍大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道：“昨天我们讲到孙小猴儿成功拜入菩提祖师名下……”


    西游记的故事，青芽和岩丘从前是听过的。


    不过他们家的幼崽有个毛病，同一个故事，每次讲起来的时候内容都不太一样，再加上这个故事确实很有意思，弄得两人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去听。


    相较于两人，第一次听的蛇苍有不少疑惑。


    不过他知道游远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便养成了等故事讲完之后一起问的好习惯。


    安静的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故事声，偶尔伴随着壮壮梦中哼唧的小动静，冷空气进入山洞，拨动跳动的火焰，使其燃烧得更加旺盛。


    游远意犹未尽地停下讲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起还在灶台上的肉，起身道：“我去腌制一下肉和排骨，剩下的故事明天再讲。”


    蛇苍起身，“我跟你一起。”


    顺带问问‘法术’是什么，为什么敲三下脑袋是让孙悟空晚上出门。


    蛇苍平日里都很安静，只有听完故事后，问题才会多一点，游远对此乐见其成，甚至还期待了下，不知道这样下去，几十年过后，蛇苍的话会不会多一点。


    不知道游远对自己的期待，蛇苍得到解答之后便心满意足了。


    垂眸将调味仔仔细细地抹在肉上面，确定每一处刀口都涂上调味之后，才将收拾好的肉放到游远面前的盆里，等到所有肉都腌制上，游远一挥手，将其也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温度固定在零度左右，在这个气温极端的大陆上，不管是炎季还是寒季，空间都是最适合放置东西的地方。


    腌制的时间需要一会儿，游远枕在蛇苍的腿上，伸手戳了戳睡梦中的壮壮。


    小鸟贴着汤婆子，被游远戳了，也只慢吞吞地扭了下脑袋，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懒蛋。”


    游远嘀咕了一句，突发奇想，扭头骚扰蛇苍：“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壮壮？”


    蛇苍疑惑地“嗯？”了一声。


    游远：“就懒蛋啊，你看它，早餐之后没玩多久就睡了，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的意思，不是懒蛋是什么。”


    蛇苍：“……”


    他提醒游远：“壮壮已经习惯它的名字了。”


    “也是哦。”


    游远顿时有些遗憾。


    小鸟到底不是兽人，经常改名的话，可能会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名字。


    游远又转回去，抬手摸着壮壮身上的羽毛。


    懒蛋游隼的羽毛手感超级好，毛茸茸的不说，还十分顺滑，摸上去就像是丝绸一般。


    傍晚到来得很快。


    腌制好的肉排放在一边，锅架上面放张由火焰石制成的烧烤网，然后将腌制好的肉全部放上去。


    “远，要不要烤个红薯？”青芽的声音从储藏山洞里传来。


    游远立即提声：“要！还要土豆。”


    说完，想起之前做的肉丸子，又补充了一句：“阿爹你再拿些肉丸子出来。”


    “好。”


    不一会儿，青芽就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篮子出来了，里面都是游远说的那些吃的，还有几个粉果。


    见游远看粉果，青芽说道：“我做几个饼子出来烤。”


    跟游远一起吃习惯了，今天这顿忽然说没有主食，他还有些不习惯。


    “我来吧。”游远道，“正好弄个烧饼。”


    “行。”


    青芽也不跟他争，左右烤肉这边也得守着，干什么不是干。


    父子俩忙活着，又过了会儿，蛇苍和岩丘从山洞外面回来了，他们出去是砍树去的，这会儿搬着四个高高的木墩子进来，放在火堆边充当座椅。


    游远揉着面，看见两人搬进来的木墩子，说道：“拿两张兽皮过来垫着，在火堆旁边放久了，木头一会儿可能会渗水出来。”


    好歹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呢。


    “我去拿。”


    蛇苍动作快，朝储藏山洞走去。


    岩丘见状，也就懒得动弹了，凑在伴侣身边看他烤羊排牛肉。


    这种日常消耗用的兽皮，都是丰收季囤肉的时候，蛇苍顺手鞣制出来的，兽皮质量比较一般，用起来也就不太珍惜，直接整张铺在树墩子上，将其盖了个严严实实，坐上去别说屁股了，连腿都不会碰到渗出来的水分。


    游远准备好饼子，端着来到火塘边，夸张地闻了闻香味，说道：“好香啊，阿爹烤的肉肯定很好吃。”


    青芽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这话究竟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呢？”


    肉是青芽烤得不错，但腌制这方面都是游远做的，那可是烤肉味道好的一大要素。


    游远嘿嘿一笑，“都夸都夸。”


    青芽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道：“好了，快坐吧，马上就能吃了。”


    “嗯……”游远：“不着急~”


    他把面饼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去架子那边拿了个小锅出来，往里倒着东西。


    本来有些疑惑的三人，看见游远的动作之后，一下子就了然了，这是要煮什么当饮料呢。


    游远很快端着锅过来，都不用他开口说，就见锅架中心被整理了出来。


    他将装满水果的小锅放到中间，说道：“我就往里面倒了一点点白酒，其他的都是水，喝着不醉人的，今天咱们慢慢吃，慢慢享受~”


    闻言，岩丘笑话道：“这么点东西，也就够你慢慢吃的了。”


    一天两回的巡逻，是三个兽人轮流去的，也就导致他们的消耗特别大，不另外进食的情况下，这里的食物可没办法提供他们需要的能量。


    游远哪里会不知道这些，笑眼弯弯道：“还有别的呢，先吃，不着急，肯定饿不着你们。”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


    蛇苍在青芽和岩丘的询问视线中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游远另外准备了什么。


    得不到答案，他们也不着急，左右吃完准备好的就能看见了。


    青芽夹起一根肋排送到游远的面前，笑着对他说道：“那我们就只等着吃了。”


    “嗯嗯，好。”


    肋排腌制得很到位，再加上青芽出色的烧烤手法，外表已经微焦，入口比较酥脆，肉汁都锁在内里，随着挤压流淌出来，更加浓郁的香味在口腔中迸发，稍稍用力一撕，肉便整个从肋骨上脱落下来，满口肉香。


    四人吃得头也不抬，卧室里呼呼大睡的壮壮闻到香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被香味勾着，迷迷糊糊走出卧室，都没看清兽人呢，就张开嘴乞食。


    蛇苍垂手，刚要放下肉排起身，身边的人就已经窜了出去，“我来我来，我这根吃完了。”


    蛇苍便又坐了回去。


    游远把骨头丢到垃圾桶里，从空间里取出帕子擦了擦手，这才伸手去抱壮壮：“起来了呀~我给你去拿肉罐罐。”


    说着，游远就往灶台边去。


    这边壮壮实在是太熟悉了，它挣扎着，整只鸟都朝着火塘方向那边倾斜。


    那边的味道明显更加丰富，小鸟也想吃一点没吃过的东西。


    游远：“……”


    他有些麻爪，试图哄骗小鸟：“壮壮的肉肉也很好吃的，吃那个肉肉好不好？”


    壮壮继续挣扎。


    “……”


    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这次没办法轻易糊弄过去了。


    他是挣扎不过小鸟的，游远抱着壮壮来到火塘边，看看羊肋排羊肉，又看看牛排牛肉，居然选不出一个调味比较少的。


    蛇苍看他为难，问道：“怎么了？”


    游远：“壮壮想吃这个……”


    青芽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和嘴巴，伸手接过小鸟，说道：“我先喂一点，你切些没腌制的肉过来。”


    “好。”


    游远果断转身。


    蛇苍见状，也起身跟了上去。


    切肉的时候，蛇苍看到了游远准备的另一批食物，是两只鸡和半头鹿，就用桶装着放在灶台旁边腌制着。


    游远见他看见，抬起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眼弯弯。


    青发晃动，晃得人失神。


    蛇苍凑近游远，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


    小情侣两个凑在一起搞着小动作，很快带着壮壮那份肉片回到火堆边。


    在青芽和岩丘的磨蹭中，这么久过去，小鸟也才吃到两口兽人的食物，之后再入口的就是寻常的烤肉片了。


    不过味道也和开水烫熟的不太一样，小鸟倒也惬意地接受了。


    锅里煮着水果茶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香味，其中的酒精也随着香味飘散出来，熏得人晕晕乎乎的，准备的牛羊肉吃完，游远把腌制好的鹿架在了火塘上，拎着那两只不算大的鸡，在上面裹满淀粉糊之后，下入油锅之中。


    随着炸制，更加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食物的香味与温暖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寒风吹入室内，也被这满室的温暖同化。


    游远喝了几口果茶，哼唱着上辈子的曲调，肆意倾泻着高兴。


    作者有话说：


    寒季差不多就这两章了，即将进入复苏季，继续流浪旅行嘿嘿！


    第97章


    墨条不好做，磨磨蹭蹭的，游远倒是先拉着家里人，把帐篷给收拾出来了。


    陆鱼兽兽皮固定在帐篷外面，能够完美地隔绝掉风雨，处理好帐篷后还剩下一张多的兽皮，被游远缝合成完整的一块，准备日后睡帐篷时多垫一层，也能隔绝地面的湿气与寒意。


    弄好帐篷，一家子就没什么事了。


    每天凑在一起除了研究吃食，就是听游远讲那些神奇的故事。


    在这样的不疾不徐中，先前准备好的炭灰，终于全部揉按摔打成了墨团，在压入定型磨具之后，切成长条，放在火炕上烘干定型。


    火塘旁边，组装好的火焰石炉窑下正烧着火，透过红彤彤的火焰石，依稀能看到内里烤鸡的变化，闻着从缝隙间飘出的些许香味，游远眼巴巴的，神情无比期待。


    听见蛇苍从卧室山洞里出来，他才勉强将视线从烤鸡上撕下来，扭头看向蛇苍，问道：“墨条怎么样了？”


    蛇苍道：“还是软的，远你确定它会变硬吗？”


    游远回答道：“正常来说，墨条应该是硬的。”


    如果没有变硬，那就说明他们这次做的墨条又失败了，得从头再来。


    不等蛇苍琢磨着准备东西，游远又紧接着开口道：“没事，软就软吧，回头捏一点下来，用石头磨开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短时间内是不想从头再来了。


    蛇苍听出游远话语中的摆烂意味，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远嫌麻烦的话，我来做就好了，你不用操心的。”


    “不要。”游远嘀咕，“想你陪我。”


    青年轻柔的尾音落入耳中，勾勾缠缠，弄得蛇苍一阵心痒，又哪里还说得出拒绝之言。


    炉窑里烤着的鸡还差一会儿才能吃，游远陪壮壮玩了会儿，在阿爹阿父的卧室山洞口转来转去，扒拉着兽皮帘子疯狂想进去。


    兽皮帘子并没有抵挡的能力，但架不住夫夫俩靠在一起时，姿态总是亲密无间的，如今游远自觉也是一个成年兽人了，想想阿爹阿父躺在床上的场景，就不太好意思进去打扰他们。


    他不进去，蛇苍也不好往里走，便跟着蹲在洞口望着。


    等青芽掀开兽皮帘子，对上两双抬头看来的竖瞳，沉默两秒，有些狐疑：“你们蹲这里干什么？”


    该不会是干坏事了吧？


    蛇苍不知道，但自家幼崽自家知，游远小的时候每次犯错，就会这么仰头看他们，乖得很，让人即使知道他犯了错，也舍不得狠下心去教训。


    不知道阿爹的腹诽，见人掀开帘子出来，游远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开心道：“我做了烤鸡，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起床呢。”


    青芽：“……哦。”


    没犯错啊。


    还有点遗憾是怎么一回事？


    青芽伸手牵住小崽子，顺手理好他的长发，说道：“做了烤鸡就自己吃，下次别等我们了。”


    墨条做好，寒季就无事可忙了，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寒季中期，气温下降到了最低点，岩丘和青芽也就越发的懒散，有时连故事都能错过，只专心窝在火炕上睡觉。


    游远另一只手往后一伸，握住了蛇苍伸过来的手，面对青芽的话，他撒娇道：“这种烤鸡之前没弄来吃过嘛，今儿正好尝尝，要是喜欢的话，下次还可以自己做。”


    岩丘慢他们些许，掀开兽皮帘子出来，听见游远的话快走两步追上，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哼笑道：“那你刚开始做的时候怎么不来找我们？”


    这都快能吃了，他们哪知道是怎么做的。


    “因为做法很简单啊。”游远微微后仰脑袋，在岩丘松开他头发后，又轻轻晃了晃头，“就是平常烤鸡的腌制手法，就是放到炉窑里之前，要先烧火让里面的火焰石都变得红彤彤的后，把鸡放进去烤就行了。哦，对了，烤的过程中可以拉出来刷一点蜂蜜水在表面，会有脆皮，很香的。”


    “你啊，尽会勾人。”


    一个鸡说得那么香，不饿的都馋起来了。


    幸运的是，青芽和岩丘出来的时间刚刚好，炉窑里的烤鸡正巧可以出锅，怕游远烫着，蛇苍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打开了炉窑的门。


    霸道的烤鸡香味没了阻挡彻底释放出来，游远咽了咽口水，期待地看着蛇苍端出来的烤鸡。


    烤鸡上桌，蛇苍脱掉手上的兽皮手套，拿了刀将其切开。


    脆皮破裂，汁水顺着刀口流淌而出，内里的菌菇土豆也展现出身影来，香味勾勾缠缠，游远迫不及待地分了碗筷。


    蛇苍切鸡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将其分成了适合入口的小块。


    他手上暂时空不下来，游远夹了一块送过去，“吹吹，有点烫。”


    “嗯。”


    香味就在嘴边，蛇苍也耐不住心思，敷衍地吹了两下，就将滚烫的烤鸡送入了口中，表面的脆皮是咸甜口的，滋味融合得刚刚好，很是开胃，内里的肉在腌制的过程中则更倾向于咸口，再加上肉爆汁的鲜嫩，美味至极。


    一只不算小的烤鸡，在四人的合力下很快就吃完了，甚至没来得及变冷。


    吃完鸡肉，游远摸摸肚子感觉没太吃饱，又起身去炖了一锅牛腩。


    蛇苍在他身边跟前跟后地帮忙，等他们忙完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壮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窝在青芽和岩丘身边，张着嘴由两人投喂肉肉。


    看见蛇苍和游远过来，壮壮张开翅膀扑了一下，又叫了声，仿佛是在打招呼一般。


    “好乖。”


    游远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壮壮的羽毛。


    一家子在火塘边烤着火，闲聊着，偶尔听游远讲讲上辈子的故事，等到牛腩炖好之后，他们又揉了点面条，做了一锅香喷喷的牛腩面。


    柔韧筋道的面条裹着浓稠的汤汁，再配上大块的、炖到软烂的牛腩，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时间在热气腾腾中流逝，食物香味一餐一变，唯有风雪依旧。


    雪花飘飘洒洒，将天地冰封，雾凇的景色不知何时从温泉山周围开始蔓延的，等到兽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已经是抬眸即可看到的美景。


    靠近平原森林那边的温泉山上，传来过两回热闹的欢笑声，但怕冷的蛇窝在山洞里，没有进入休眠已经是难得，实在是没那跑去找小伙伴玩的本事-


    寒季的夜晚只有风雪声，因而当清脆的破裂声响起时，沉沉睡着的人本能地睁开了眼睛。


    游远半撑起身体，支棱了没有一秒，就被钻进被窝的冷空气冻得缩了回去，打着哈欠含糊问道：“什么东西碎了？壮壮又在找吃的？”


    小鸟不会冬眠，经常要起来玩耍进食，有时兽人睡得太沉，它就只能在山洞里自力更生，摔坏了游远好几个陶碟陶碗，搞得他不得不将所有的陶制品都收起来。


    游远醒来，蛇苍总是能知道的。


    听见询问声，他低笑了两声，声音里也带着些许困倦，“壮壮在旁边睡着了，应该是复苏季到了。”


    游远：“……哦。”


    又眯了两秒，游远忽然清醒了点，“复苏季？这么快。”


    明明感觉昨天还是寒季中期呢。


    蛇苍抱着人翻了个身侧躺着，抬手将身上盖着的兽皮裹严实了点，打着哈欠说道：“也不算快。”


    寒季后面这些日子里，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起来的。


    巡逻不能停，家里还有只小鸟要投喂，还要给灶台里添柴火加木炭，游远没办法吞吃太多猎物，每天最少要起来做一顿东西吃，零零散散也要耗费小半天的时间。


    这样的休眠生活，对蛇苍而言过得真的很慢。


    毕竟他从前寒季休眠，整个季节过去，醒来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一只手的。


    游远含糊着嘀咕了一句什么，靠在蛇苍温暖结实的怀抱里，很快就闭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食物香味勾醒的。


    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摆在面前，旁边是煮到浓稠的肉末粥。


    游远裹着厚实的兽皮毯坐起来，盯着炕桌上的食物，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面前就又多了两样东西，是牙刷和毛巾。


    游远松开抓着兽皮毯的手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些之后，才伸手接过蛇苍手里的东西，动作迅速地洗脸刷牙，同时问道：“你起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喊我。”


    蛇苍坐在旁边等着，顺手拿了个包子掰开吃着，含糊道：“我也刚起，早餐是青芽和岩丘做的。”


    “哦……”


    听见是阿爹阿父做的，游远洗漱完起床，快速套好衣服，对要端水出去的蛇苍道：“我送出去就好啦，马上进来~”


    知道他是要去黏阿爹阿父，蛇苍倒也没有坚持。


    不出所料，游远端着脏水探头出卧室，还没有看见人呢，拖长声音的‘阿爹阿父’就响了起来。


    岩丘正在喂鸟，听见他这小动静，抬头看过去：“一起来就撒娇，吃了包子没？”


    “没有，我着急出来嘛。”


    游远把脏水倒到垃圾桶里，顺手淘洗了下面盆，问道：“今天是阿父出去巡逻的吗？”


    “对。”青芽顺手塞了个包子过来，“昨晚冰层裂开了，就起得早一些。”


    游远咬住阿爹送过来的包子，含含糊糊道：“我也听到了，还以为是壮壮又把什么东西摔碎了呢。”


    听见自己的名字，壮壮扭头看过去。


    岩丘掰回它的脑袋，“没叫你，吃你的饭。”


    “啾。”


    壮壮叫了声，乖乖吃饭。


    游远听见阿父和壮壮的互动，放好手里的木盆，抓着包子咬了一口，吃到内里Q弹流汁的肉馅时，幸福地眯了眯眼睛，“好吃~”


    青芽道：“剩下的榨菜不多了，今儿全做成了包子，一会儿你再拿几个进去？”


    “不用了，蛇苍拿了的。”游远拒绝。


    蛇苍拿吃食比较死板，每次都只拿平均分下来属于他们的那份，不管喜不喜欢吃都不会多拿或少拿，留在外面的这些肯定是阿爹阿父的那份。


    反正他吃得又不多，不用再从这边拿。


    见游远拒绝，青芽也不坚持，只是说道：“你们吃了少了的话再出来拿，我跟你阿父今儿应该不会再睡了。”


    “哎？”游远惊诧，“为什么？”


    只是冰层开裂而已，还不到结束休眠的时间吧？


    岩丘笑着邀请：“我们准备去温泉山那边休息两天，远想不想一起过去？”


    该说不说，游远心动了。


    但是别说外面了，这会儿山洞里都冷得很，游远实在是不想出去挑战自身的极限，最终还是摇摇头拒绝了，“我等再暖和一点的吧。”


    这个回答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


    夫夫俩也不劝，看游远往卧室里去，只说道：“晚点壮壮我们也带去温泉山了，它再在山洞里待下去得憋出病来。”


    “好的~”


    游远的回应被垂落的兽皮帘子遮挡了大半，蛇苍抬眸，视线不受黑暗的遮挡，畅通无阻地落到游远的脸上，招呼道：“快来吃饭。”


    “嗯嗯！”


    游远脱掉身上的大衣，上了石床，将堆在旁边的兽皮裹到身上，端起热乎乎的肉粥喝了口，才注意到桌上的吃食没少多少，笑盈盈地问蛇苍：“在等我呀？”


    “嗯。”蛇苍咬了口包子，“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听见他的回答，游远一下子笑弯了眼睛，声音轻快地道：“我也这么觉得。”


    肉包子汁浓咸鲜，榨菜包脆辣爽口，还有朴素但好喝的肉末粥。


    游远很快填饱了肚子，裹着兽皮毯靠在墙上昏昏欲睡，蛇苍见状把炕桌往角落里挪了挪，说道：“困了就睡，别干坐着。”


    游远打了个哈欠，“等你一起嘛。”


    蛇苍闻言，加快了些进食速度。


    游远偏头看着他吃饭，见人三两口解决一个包子，不由嘴角上翘了些，又说道：“也不着急的，慢慢吃，正好我消化一下。”


    “嗯……”


    蛇苍吃着包子，动作没有慢多少。


    他很快解决完早餐，端着东西起身，说道：“我马上进来。”


    “好~”


    卧室山洞外，青芽和岩丘还在吃东西，见蛇苍出来便随口问道：“吃饱了没？灶上还有包子。”


    “饱了。”


    蛇苍舀了热水，将他们弄脏的碗筷清洗干净，准备进卧室前想起什么，倒退两步问道：“你们准备去温泉山待多久？”


    “两三天吧。”青芽道，“晚上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蛇苍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又道：“有什么事随时出声，之后我不会睡得太沉。”


    冰层开始解冻，山林里的动物就开始活动了，青芽和岩丘从前没在部落外生活过，蛇苍不是很放心他们的安全。


    “知道。”岩丘点头。


    见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蛇苍这才掀开帘子，进入山洞里。


    两个小的重新进入睡梦中，岩丘和青芽简单收拾了下家里，穿上出门的厚实兽皮，又把壮壮塞进它那用兽皮包裹严实的笼子里，两人这才带着鸟出了山洞，朝着对面的温泉山而去。


    复苏季来得轰轰烈烈。


    第一声冰层破裂声响起没有两天，冰裂声就连绵不绝起来，扰得听力出众的兽人不得安眠。


    游远打着哈欠，走出甬道，眯着眼睛去看天上的太阳。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游远忍不住眯起眼睛，有种就在这里睡一觉的冲动。


    只是这会儿地上还有不少积雪，太阳又晒着，直接躺下来的话，衣服肯定会被雪水打湿的，到时候只会更冷。


    懒惰的思维慢吞吞转动着，正思索要不要去弄点东西出来垫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游远下意识回头。


    蛇苍拎着几块木板出来，看见头发丝儿都泛着懒意的游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木板对他道：“收拾一下，在外面晒太阳？”


    “好啊。”


    游远的懒劲顿时散了些，蹦起来跟蛇苍一起忙活。


    先在最底下铺张兽皮隔绝雪层，然后再垫上木板，铺上柔软暖和的兽皮。


    游远迫不及待地脱掉鞋子踩了上去，白皙的脚掌陷在深深的兽皮毛发中，瞧着仿佛是一块莹润的玉石般。


    他扭过头，朝蛇苍招手：“快点啦，一起睡会儿。”


    “好。”


    蛇苍很快过来。


    两人躺在宽大的兽皮上，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仗着中午的太阳足够温暖，他们脱掉了厚实的兽皮衣服，只剩下麻布制成的里衣，黑色的长发与青色的长发铺散交织在一起，谁都没有动手将其理顺的意思。


    太阳缓缓西斜。


    等到晒到身上的阳光不再温暖，兽皮毯上的两个人才睁开眼睛。


    昨晚的冰裂声太吵，这会儿晒着太阳睡了个好觉，游远整条蛇都有些懒洋洋的，随手扯过兽皮大衣盖在身上，靠着蛇苍又闭上了眼睛。


    蛇苍抱着他，抬手一下下顺着人后背，也不是很想起身。


    两个人靠在一起又赖了好一会儿，直到阳光的温度彻底降低，变回寒季里那般冰凉，他们才低声交谈着，催着彼此起了身。


    穿上厚实的兽皮大衣，再将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免得一夜过去被冻得硬邦邦的。


    当山洞里飘出食物香味时，外出的兽人才姗姗而归。


    壮壮轻快的叫声越来越近，最后一张兽皮帘子被掀开，小鸟扇着翅膀飞回家里，落在了正好从储藏山洞出来的蛇苍肩膀上。


    小鸟的飞行技术还不太合格，踩在人肩膀上前后晃了晃，被蛇苍伸手扶住。


    三人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只小笨鸟。”


    游远笑着嫌弃，又问青芽和岩丘：“阿爹阿父你们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青芽挽着袖子到他身边，“你们准备做什么菜？”


    “干辣椒炒腊肉，酸菜牛肉，再弄个土豆丝和胡萝卜丝混炒。”


    青芽道：“我们抓了点河虾回来，也做了吧。”


    “好啊！”游远雀跃应下。


    刚出寒季，这会儿的河虾比较瘦，不过体型摆在那里，再加上青芽和岩丘捞了不少，倒是能让一家子吃顿好的。


    游远琢磨了下，决定弄最简单的吃法——清蒸。


    处理好的河虾摆到蒸格上，游远铺了点姜片上去，又将调好的蘸料放在最中间，这才盖上盖子，大火烧开锅中的冷水。


    另一边，青芽将切好的牛肉片散入酸菜锅里，看着轻薄的牛肉片翻卷烫熟，头也不回地道：“岩丘，炭盆烧好了吗？”


    “好了。”


    岩丘将烧好的炭放到桌上的小炭盆里，拎起旁边的小石锅来到青芽身边。


    酸菜牛肉转入石锅，上桌用炭火煨着，就着香味做下一道菜。


    第98章


    刚出寒季的虾并不肥美，但架不住水质好，虾也就格外清甜Q弹些。


    一连剥了好几只虾吃过，游远舀了勺酸菜牛肉到碗里，热气腾腾的酸菜牛肉酸辣香格外的足，混着米饭，让人根本停不下来，再配上辣椒爆炒的腊肉，和混炒的土豆胡萝卜丝，米饭在美食的诱惑中一下子就没了影。


    肚子饱足，游远剥着虾，羡慕了三人一秒。


    大胃口的好处就在于，只要他们想，就能吃好多好吃的，根本体会不到意犹未尽的苦恼。


    不过这话游远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要他敢说，这三人就敢投喂，到时候满碗的菜无处消化就有得他哭了。


    哼着歌将剥好的虾放到料汁里滚上一圈，游远夹出来塞进嘴里细细品尝着，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虾壳。


    蛇苍：“不吃了？”


    游远摇头，含糊道：“吃不下了。”


    “吃点虾，这个不饱肚子的。”青芽在夹了只虾，放到游远面前的碟子里。


    “可是……”


    不等游远说出自己的迟疑，岩丘就也夹了只虾送过来，“过几天雪化得差不多就要出发了，那时候可不一定能找到捞虾的地方。”


    闻言，游远磨磨蹭蹭着，到底是没有抗住自己的心动，和他们的劝说，乖乖坐了下来，声明道：“那我就只吃两只嗷。”


    “嗯。”


    三人应了，至于听没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鲜美的虾肉沾上咸香的料汁，是任谁都无法拒绝的美味，游远碗里的虾数量就没有下去过，他慢吞吞剥着，倒是又吃了十来只虾，等到是真的吃不下了后，便开始投喂三人。


    见状，三人才没继续给他夹河虾。


    收拾干净桌面上的虾壳，游远擦干净嘴巴和手，起身把垃圾倒了，碗筷放在洗碗盆里，他开始检查储藏山洞里的东西。


    一个寒季过去，储藏山洞里的木炭和柴火已经消耗掉了七七八八，肉类还剩下两大桶，剩的最多的就是蔬菜了。


    这些东西容易被低温冻坏，游远都收在了空间里面，但后面的日子里，他少有能准时起来赶上做饭的，三人又是轻易不会喊他起来的性格，以至于他们一直没怎么吃蔬菜。


    左右路上也不太好找蔬菜，剩这许多也不用发愁，游远只专心琢磨要怎么收拾。


    他在储藏山洞里钻来钻去，另一边三人也吃完了饭，青芽和岩丘起身收碗，对一起干活的蛇苍道：“你去看看小远在做什么，顺带帮把手，这边我们来就好。”


    “好。”


    蛇苍将手里收好的碗递给岩丘，拿着帕子，边擦手边往游远那边而去。


    “远，在做什么？”


    游远从架子之间探头，说道：“在收拾东西呢，外面都弄完了吗？”


    “青芽和岩丘在弄，我来帮你的忙。”


    “那正好，你找个干净的兽皮袋子过来，把那些粉果给装进去，这些肉也得切一切，蒸好用炉窑烘烤成肉干路上吃。”


    在外流浪最不缺的就是肉了，山洞里剩下的这些就得想办法处理掉。


    “我先跟你一起切肉，粉果一会儿收。”


    “都行。”


    游远挑着肉放到篮子里，等到装满四个篮子之后，才跟蛇苍一起拎着肉出去。


    青芽和岩丘刚收拾完厨房歇下来，见他们拎着肉出来问了句，得知是要做肉干，便也起身跟着一起忙活起来。


    肉切成薄厚适中的肉片，游远拿着碗在旁边调味、腌制。


    蛇苍很快切完手上的肉，跟青芽岩丘说了一声，进山洞里按照游远所说的，把粉果都装到了兽皮袋子里，最后留了十来个放在旁边，用作之后几天的日常吃用。


    把装满粉果的兽皮袋绑好放在旁边，蛇苍又挑挑拣拣着，把挂着的腊肉腊鸭都摘了下来，塞进干净的树干桶中，放在兽皮袋子旁边，只等游远空闲了过来收入空间。


    腌制好的肉片送入炉窑，游远靠着蛇苍，整理着空间里的东西，力求不留丝毫缝隙。


    ·


    “嘀嗒嘀嗒。”


    水滴声连绵不绝，却并非是下了雨。


    树梢上的雪在阳光下融化，滴滴答答落在大地上，浸润了厚厚的积雪。


    游远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眼睛是放空的。


    如果有了解他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他这会儿是空间视角，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


    游隼扑腾着翅膀，从斜上方的树枝上跃下，晃晃悠悠来到游远的身边，又跌跌撞撞跑了两步，这才在游远身边站定，歪头探看：“啾？”


    游远听见声音，抬起手按住了鸟头。


    壮壮：“……”


    鸟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把兽人使坏的手甩了下去，扭着脑袋梳理顺羽毛之后，又张开翅膀自行去玩了。


    天气转暖，又到了鸟雀自由翱翔的时间。


    壮壮张开翅膀在空中上下左右翻飞着，瞧着就让人忍不住忧心，偏偏每次都能稳住，运气好得出奇。


    游远转移着空间里的东西，这边塞塞那边塞塞的，又整理出来一部分空处。


    舒坦了。


    游远伸着懒腰往后一倒，打着哈欠看着天空，昏昏欲睡。


    躺在阳光下睡觉，黑暗都被温暖的色彩代替，游远闭着眼睛，享受了没一会儿就感觉眼前一暗，他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漂亮的绿色蛇瞳。


    青芽戳了戳崽脸颊上的肉肉，原本是想说些正事的，话到嘴边却是顿了下，狐疑地眯起眼睛，又捏了捏游远的脸颊，不可置信道：“远你瘦了吗？！”


    一整个寒季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地度过的，他们三条蛇一起，居然把游远给养瘦了？！


    听见青芽不可置信的声音，不远处的岩丘和蛇苍，也下意识扭头看了过来，“怎么会……”


    他们的话语声被游远的惊喜压下，“真的吗真的吗？真的瘦了吗？”


    去年才胖到褪皮，今年就瘦了？！


    今年肯定是蛇的幸运年！


    游远搓搓脸颊，凑近阿爹面前，眼睛亮晶晶：“真的有瘦吗？”


    看他这么兴奋，青芽噎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伸手捏住了游远的脸颊肉，不是很确定地扯了扯，“我没记错的话，远你去年脸颊上的肉肉好像要多一点。”


    “啊……”


    游远略略有点失落，给阿爹解释，“我脸颊上的肉是婴儿肥啦，都成年了，变少是正常的。”


    走过来的岩丘闻言，下意识问道：“还能长回来吗？”


    游远思索：“应该不行？”


    婴儿肥嘛，那可是年幼时期一路长过来的，掉下去后再长出来的哪里还能称为婴儿肥。


    听到这话，三条蛇都有些失落。


    要知道，游远脸上的肉肉手感超好的，怎么揉捏都可以，人又那么乖，就更让人流连忘返了。


    见他们失落，游远无语地哼了一声，“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青芽抬手，轻轻拍了拍游远的脑袋，“阿爹阿父那么喜欢小远，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


    蛇苍在旁边默默地：“我也不舍得。”


    游远：“……”


    看着默默探头的雄性兽人，游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你们挖了多少笋回来？”


    复苏季一来，积雪融化，流水潺潺，万物也随之复苏。


    埋在积雪下的笋也冒了头。


    春笋脆嫩，又耐存储，一家子商量了下，便决定循着竹林去挖一些回来。


    游远本来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今天壮壮非要在家门口那条雪道上空飞，他有些不放心小鸟独自在家，便让阿爹阿父和蛇苍去了，自己待在家收拾东西，顺带整理空间。


    听见游远的询问，岩丘指了指身后的兽皮袋子，“就两袋子，再弄的话，得往远些走，不太方便。”


    游远的战斗力也就比壮壮高那么一点点，三人可不放心把他们单独丢家里。


    “好少。”游远嘀咕道。


    因为要方便储存，游远特意交代过，挖下来的竹笋别剥笋壳，因而这两兽皮袋的竹笋处理出来，大概也就够他们吃两顿的。


    蛇苍道：“之后上路了再采集就是。”


    “等那个时候竹笋都老了。”游远皱皱鼻子，思绪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嗯？”青芽疑惑，“这么急。”


    游远认真琢磨了下，感觉这事还真的可行，说道：“这雪都化了快十天了，晚上没有那么冷，不烧火炕也是可以休息的，咱们一路玩过去，多采些竹笋放空间里，之后路上就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了。”


    “……”


    三人对视一眼。


    游远都可行，他们三个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四人一拍即合，确定明天就要出发后，这会儿也不休息了，纷纷起身开始忙活。


    既然要走，木炭之类的就可以收起来了，今天烧柴火就行。


    然后就是那些寒季穿的衣服，简单收拾一下，暂且用兽皮袋装了收入空间，等到天气再暖和一点，太阳够大的时候再翻出来清洗晾晒。


    除此之外，食物留下够今晚和明早吃的，锅碗瓢盆等，留下需要用的，大料调味等也如此，留下部分，其余全部收入空间。


    寒季消耗了大半的木炭，剩下的放在空间里，只占了一个架子的三层空间，因此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后，空间里还有将近一半的空处。


    游远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会儿，跑到蛇苍身边，扒着人肩膀探头道：“做一个火锅桌子好不好？”


    “行啊。”蛇苍习惯性先答应，应下后才问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做这个。”


    游远挂在他身上，期待地道：“我空间现在好空啊，做个火锅桌子放进去，之后路上要是想吃火锅，就不用在火堆上弄了。”


    火堆上挂吊锅吃也不是不行，但火焰是不听人指挥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烧到手。


    他那么期待，蛇苍便道：“那我一会儿就去做。”


    游远闻言，探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高兴道：“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蛇苍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之前在蛇王部落住了那么久，蛇苍对火锅桌子的构造很清楚，唯一需要发愁的，就是那么大一块石头不太好找。


    蛇苍出门时，便拉上了岩丘一起。


    青芽一回头，发现伴侣不见了，不解地看向凑过来的幼崽：“蛇苍拉你阿父去做什么？”


    “找石头~”


    游远又把做火锅桌子的事情说了一回，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青芽好笑，抬手揉乱他的长发，“你啊。”


    想一遭是一遭。


    游远本能地顶了顶他的掌心，无辜地看过去，像是在询问阿爹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青芽笑着摇了摇头，收回手道：“走吧，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去准备晚餐。”


    “好——”


    游远立即跟上，“今天要做腌笃鲜吃，我留了腊肉在外面呢！”


    “知道，笋都收拾好了。”


    父子俩说着话进入山洞，过了一会儿，食物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勾着外出忙碌的人回家。


    将大石头放到从前做饭的坪地上，蛇苍和岩丘拍着身上的灰，进了山洞。


    游远正在端菜，听见他们的动静回头，笑眼弯弯道：“快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


    两人闻声，脸上也带出笑来，下意识加快脚步。


    洗干净手，顺手带上碗筷，蛇苍看见桌上的饭菜，不由惊叹道：“今天的晚餐好丰盛。”


    腌笃鲜、把子肉、爆炒牛肉、藕碎蒸肉丸、炒青菜和菌菇鸡汤。


    足足六个菜，分量都不算少，摆在桌上满满当当的。除却这些，主食这边除了大白米饭，他们还准备了些馒头和炒面，瞧着也是顶顶好吃的。


    听见蛇苍的话，游远声音雀跃道：“明天就要走了，当然要吃顿好的啊！”


    青芽笑着坐下来，接过岩丘给自己盛的米饭，说道：“远还准备了一点甜汤，等吃完饭再喝。”


    “今天这么好？”岩丘笑着调侃。


    游远哼哼道：“说得我什么时候对你们不好一样。”


    三人闻言，哈哈大笑。


    鲜美的腌笃鲜是复苏季最清晰的记忆，四人就着腌笃鲜吃完了主食，倒是其他的菜多多少少还剩下一些，被游远收拢到了空间里，说回头路上的时候热来吃。


    左右是不可能浪费的。


    作者有话说：


    给狗打针好头疼，血管也太难扎了呜呜，又找不到医生[化了]


    第99章


    早晨。


    阳光肆意洒落，冻结的雪水重新流淌。


    游远站在山洞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见蛇苍的喊声，连忙拿起洗漱用品，小跑着回到山洞里：“来了来了。”


    “洗漱怎么去了那么久？”青芽端着早餐上桌，笑着问道。


    游远道：“今天的太阳好好，没忍住多看了会儿。”


    “这么大了还贪玩。”


    岩丘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看壮壮顶开兽皮帘子飞进来，就朝游隼招了招手，将给它准备好的吃食放到地上。


    听见岩丘的话，游远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凑到餐桌前稍稍闻了闻，夸张道：“好香啊，阿爹的手艺可真好，我迫不及待要吃完一整桌的好吃的了！”


    青芽扬眉，“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没吃完怎么办？”


    游远歪头，无辜地眨眨眼睛，“下顿再吃？”


    见他这般无赖，三人都不由笑出声来，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入座。


    蛇苍习惯性地将第一碗粥放到游远的面前，自己拿了个包子在手里，一口咬下。


    肉馅被包子皮裹着一起入口，浓郁的肉香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法拒绝的美味，蛇苍吃着，视线在包子上打转，最终给游远夹了一个包子皮比较油润的。


    游远很喜欢吃汁水多的肉包子。


    看见碟子里的肉包子，游远甜滋滋的：“谢谢蛇苍，爱你~”


    蛇苍微微勾唇，轻声道：“吃吧。”


    游远夹着大肉包子，嗷呜一口咬上去，吃到被肉汁浸润的包子皮时，整个人美得几乎要摇晃起来。


    他从小到大吃到喜欢的都会这样，只是偶尔在蛇苍面前会有点爱面子，克制着动作只晃晃发尾或者动动脚，现在见人晃起来，青芽和岩丘面上都带了些笑，对视间也明白游远这是在山洞里待腻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呢。


    肉包子咸鲜美味，桌上还有咸菜包和酸菜包，一样偏辣，一样偏酸，都是脆口的，混着肉末包在里面，滋味同样很好。粥则是很简单的肉末蔬菜粥，熬煮到浓稠，从锅里盛出来的时候甚至都出了粥油，米粒软烂入口即化，异常香浓。


    因着今天要出发，做早餐的时候，一家子就特意多准备了些。


    现下吃饱喝足，将剩下的包子与粥装入空间，游远最后检查了一遍山洞里的东西，确定需要带走的都在空间里之后，便跑出来蹦到了蛇苍身上，欢呼道：“出发出发出发！”


    蛇苍反手背住人，轻轻往上颠了一下，笑着应和：“出发。”


    青芽和岩丘走在前面，中间是亦步亦趋的壮壮，蛇苍背着游远走在后面，当最后一张兽皮帘子在身后垂落，身体被阳光包裹的时候，游远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扭头看向居住了半个丰收季加一整个寒季的山洞。


    游隼张开翅膀，飞上天空。


    游远转回头，抱着蛇苍，前方是阿爹与阿父，很快丢下心中些微的不舍。


    ·


    复苏季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便阴云密布。


    匆匆搭好帐篷，游远拉着蛇苍道：“再弄几根木棍来，咱们搭个挡雨的，免得一会儿烧不起火来。”


    “好。”


    蛇苍感受着游远手掌心的凉意，叮嘱道：“你再加件外套，我马上回来。”


    “知道，不用担心我。”


    游远看蛇苍拿着骨刀出去，便钻回了帐篷里，从空间中取出四人的外套，给自己套了一件后，开始收拾整理帐篷内部，好方便之后的休息。


    这是他们离开山洞的第四天，前两天因为贪玩，他们在温泉山停留了一段时间，现在和山洞所在也只隔着三个山头，以兽人的速度来说，这还没出家门口呢。


    哼着歌收拾好帐篷，游远钻出来，还是听到蛇苍敲木桩的声音。


    青发亚兽从帐篷里探头出来，斜飞的雨丝落到他脸上，冰得人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竖瞳明显收缩了两下，像是在习惯被雨丝侵扰的烦恼。


    蛇苍将木桩打好，笑问：“里面收拾好了？”


    “嗯呐。”


    游远从帐篷里钻出来，取出空间里的兽皮，跟蛇苍配合着，将挡雨的棚子给搭好，而兽皮过长的部分，则丢到了帐篷顶上，避免进出帐篷时，有雨丝顺着缝隙落到身上。


    两人配合着搭好棚子，又收拾了地面生了火，在附近捡了些现成的石头搭灶台。


    简易灶台搭好，蛇苍拿了木桶，去不远处的小溪提水。


    游远就坐在火堆边惬意地烤着火，顺带翻看一下空间里的东西，琢磨着一会儿弄点什么吃。


    悠闲中，时间也慢慢悠悠。


    游隼的叫声远远传来，游远下意识抬眸看去，就见熟悉的鸟在林间翻飞，莽撞地闯入遮雨棚，叽叽啾啾地朝着兽人撒娇。


    游远笑着朝它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擦擦羽毛。”


    壮壮蹦到近前，歪着脑袋蹭了蹭游远的手。


    “好乖。”


    游远软了声音，顺着羽毛轻轻搓了搓鸟头，这才拿着毛巾给小鸟擦着羽毛上的雨水。


    毛巾是用在凉河部落换来的毛线布裁剪锁边制成的，吸水性比麻布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不一会儿，壮壮羽毛上的雨水就被吸干了大半，剩下的一点点，在火堆旁边待久一点就烤干了。


    蛇苍将提来的水放到一边，舀水烧了一锅，视线穿过雨丝，看向壮壮飞过来的方向，有些奇怪：“青芽和岩丘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选中这个地方休息之后，青芽跟岩丘就出去了，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回来了才对。


    游远闻言，也往那边瞧了瞧，眉头微蹙有些许的担心，不过还是镇定道：“应该没遇到危险，可能就是遇到什么稀奇东西了。”


    阿爹阿父又不是他，战斗力杠杠的，真要遇到危险肯定能反应过来。


    蛇苍本也没往他们遇到危险上想，闻言“嗯”了一声，偏头见游远蹙着眉头，抬手轻轻揉开，笑着凑近亲了亲他，“别担心，壮壮都能自己回来呢，不会有事。”


    游远：“……”


    他低头看了眼疑惑仰头的小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该说不说，蛇苍这个安慰很有效。


    ·


    飘飘洒洒的雨丝渐渐变成了小雨，外出捕猎的兽人终于回了家。


    虽说不担心阿爹阿父的安危，但看见他们身影的刹那，游远还是没忍住起身快走了几步，伸手去接他们带回来的猎物，语气是带着撒娇的埋怨：“怎么去了那么久啊，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情况。”


    青芽想摸摸幼崽脑袋，但看自己手上的血，就把手收了回来，笑着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些蔬菜，有些小，花了点时间才挖够一顿吃的。”


    原来是这样。


    游远恍然，还是哼道：“下次要跟我们说，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挖的嘛。”


    一个消息都不给，还在外面淋那么久的雨，也不怕生病了。


    这会儿的雨比暴雨期还要凉些，冻人得很。


    青芽保证：“好，下次一定。”


    岩丘走在他们身边，听着父子俩的交流，故意跟游远抬杠：“阿爹阿父去做什么都要跟你说一声？”


    游远下意识要点头，想起什么，耳朵红红地否认：“也不是都要啦。”


    见他这般，青芽和岩丘都笑了起来。


    笑过，又问：“蛇苍呢？”


    游远道：“有点想吃新鲜的果子，他出去找了。”


    闻言，两人哑然。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新鲜果子啊。


    游远哪里猜不到阿爹阿父在想什么，笑眼弯弯道：“从这边过去用不了多久，能进入一个小的温泉山呢，蛇苍去那儿找了，现在差不多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黑蛇出现在林子另一边，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了他们的近前，脑袋上顶着的兽皮袋也随着黑蛇的刹停滚落，被变成人形的雄性兽人抓住。


    蛇苍晃了晃兽皮袋，笑着道：“不多，刚好一人吃三个。”


    游远立即抛下阿爹阿父凑过去，接过兽皮袋看了看，眼睛亮晶晶地瞧着蛇苍：“好厉害，这么快就回来了。”


    蛇苍扬眉，嘴角噙着笑，尽量矜持。


    青芽和岩丘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着雨水洗了洗手，坐在火堆边烤火，顺带搓搓鸟头。


    昏昏欲睡的壮壮：？


    鸟不是很懂地转着脑袋左右瞧瞧，见兽人又不搭理自己了，便打着瞌睡闭上了眼睛。


    空间里有留小鸟的食物，游远一个人烤火没什么意思，便顺手给壮壮填饱了肚子。


    这会儿吹着小风，雨水滴滴答答，正是好睡的时候呢。


    一家四口汇聚在一起，火焰燃起，灶台上煮着酸菜，切好的轻薄肉片下入锅中，随着汤汁翻滚很快熟透。


    也不用煮米饭，将泡好的粉条下入锅里，捞肉的时候连着粉条一起夹出，吸溜一口，热气腾腾的食物就进了胃，从里到外地给人暖了身子。


    等他们吃完饭，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游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端起晾好的热水喝了口，靠在蛇苍身上，拿着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蛇苍垂眸看着他涂鸦，半晌后开口问道：“怎么不用墨条？”


    游远道：“磨墨有点点麻烦。”


    闻言，蛇苍抬手，将他的青发顺到脑后，低声道：“难吗？我给你磨。”


    难倒是不难。


    游远琢磨了下，有些期待道：“那下次你给我研墨。”


    “好。”蛇苍声音带笑。


    四人在火堆边坐了会儿，天色渐黑，风也越来越大了，便没在火堆边继续坐着，熄了火，抱着困倦的壮壮进入帐篷里。


    帐篷出入口的帘子他们没绑上，方便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快速出去。


    当然了，这些跟游远没啥关系。


    他变成兽形，窝在厚实的兽皮中间，被柔软的皮毛包裹着，只觉得无比惬意。


    更惬意的还有。


    蛇苍掀开兽皮毯子一角，放下灌满的汤婆子。


    有了热意来源，青蛇更加舒坦了。


    安顿好游远，再把壮壮这个小废物也放在中间，蛇苍这才变回兽形在他们身侧躺下，另一边是依在一起的青芽和岩丘。


    在阿爹阿父和伴侣的警戒下，游远睡了一个好觉。


    他打着哈欠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不过外面还下着连绵的细雨，瞧着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的意思。


    游远蹲在遮雨棚边缘，托腮看了好一会儿雨，听见帐篷帘子被掀开的动静，下意识扭头看过去，“不是说让你再睡会儿，怎么也起了？”


    蛇苍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看你一直没进去，就出来看看。”


    “我就是瞧瞧雨。”


    游远起身，拉着蛇苍回到帐篷里。


    他知道昨晚阿爹阿父和蛇苍肯定没睡熟，这会儿也就不愿早早将他们吵起来，见帐篷里安安静静的，便压低声音让蛇苍去躺着休息。


    蛇苍倒也不坚持，只是躺下前，拉着游远坐到了身边。


    游远眨眨眼睛，干脆让人枕在了自己腿上，手指轻柔地给他按着额头。


    上辈子总看人揉这里，想来是有点安抚效果的。


    蛇苍在游远轻柔的动作下，闭着眼睛，竟也真的睡了过去，只是睡得不太沉，时不时就会睁开眼睛看一眼，确定游远在身边，确定周围的环境很安全。


    游远本来是想翻看过去写的故事，将这会儿时间打发过去的，只是他啃了根肉干，看帐篷里安安静静的，只壮壮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叫声，再听外面十分具有节奏感的雨声，他就又有些困了，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


    青芽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打瞌睡的幼崽，他笑着轻唤了游远一声，“再睡会儿吧。”


    游远听见青芽的声音清醒了点，打着哈欠醒了醒神说道：“阿爹你睡吧，我就是一个人无趣，不困来着。”


    青芽摇头，“我睡好了。”


    作为正常的兽人，他们很擅长短时高效的睡眠，游远起床到现在又过去了半个上午，已经足够青芽补充好精神了。


    游远闻言，纠结了下，在青芽再度开口时就躺了下来。


    不过他也是真的不困，躺下来后便看着蛇苍的睫毛出神，等青芽一离开帐篷，便忍不住伸手拨了拨那浓密的眼睫毛。


    蛇苍的眼睫毛没什么弧度，下垂着，平日里看人时也是这般，就显得有些许漫不经心，若是他提起精神注视着一处，便显露出满满的凶狠。


    游远最是喜欢他那双眼睛。


    拨弄了两下睫毛，到底怕把人吵醒了，游远便果断收起了手指，转身平躺，枕着手听外面的雨声。


    又过了会儿，岩丘醒了。


    他是被兽皮毯里拱动的壮壮吵醒的，打着哈欠跟幼崽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鸟走出了帐篷。


    蛇苍醒来时，外面已经开始做饭。


    他醒神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反应过来现下的情况，只是以为游远又睡了，动作便不自觉地放轻下来。


    游远见了，忽然凑近：“吓！”


    蛇苍：！


    蛇苍被吓了个猝不及防，窜出去两步后听见游远的笑声，才意识到刚刚是他在吓人，好笑又好气地凑近游远，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人脸颊上残留的软肉，“好坏。”


    游远：“嘿嘿~”


    游远眼睛弯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人在帐篷里打闹了会儿，这才钻出帐篷，来到青芽和岩丘的身边，先看了看今天的早餐。


    鸡蛋面、油条，还有一碗油渣。


    游远捏起一颗油渣丢进嘴里，含糊道：“这个肉炸的油渣感觉没有猪肉的香。”


    “确实。”岩丘赞同地点头。


    游远扫了眼空间里的肉，跃跃欲试道：“要不，弄一点猪肉出来炸油渣吃？”


    这猪当然不是指野外抓的猎物，而是进入寒季前一家子养在温泉山的那群猪，本来是想着寒季中期就杀了的，只是那个时候太冷，一家子都不太想折腾，便没有处理，一直养到前两天准备离开才动手处理。


    他们在温泉山逗留两天，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处理这些猪。


    只是圈养的猪又臭又脏，一家子收拾完猪也没了食欲，连着两天都是随便吃点，这会儿那些猪肉还堆在游远的空间里，动都没有动过呢。


    这会儿听游远提起，青芽和岩丘想起养殖猪的味道，不由也有些馋起来，说道：“炸一点也可以，先前不是说这种好猪油都吃完了嘛。”


    游远眼睛一弯：“是吃完了。”


    他看着外面的雨，琢磨着往年复苏季的天气，说道：“这几天应该不会放晴，要不，再腌制些腊肉，等之后熏制？”


    好的猪肉熏制起来当然也要上心一些，腌制好之后，熏两日，趁着出太阳洗一洗晒一晒，再继续熏制，正好合了复苏季出两天太阳下两天雨的鬼天气。


    青芽和岩丘是没意见的，便将视线落到了蛇苍身上。


    蛇苍正在梳理壮壮的羽毛，察觉到视线疑惑抬头，反应了下才点头道：“可以啊。”


    走走停停也是流浪，对他而言一样的。


    事情便这么说定了。


    游远和蛇苍洗漱完，坐回火堆旁边，端着满满一大碗面条呼噜呼噜，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吃完肉的壮壮淋着雨出去疯耍了，四人便在遮雨棚下腌制猪肉，处理猪板油，临时灶台上的锅里已经放了部分猪板油，随着熬煮，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比任何美食都要勾人。


    雨柔风轻，带得人也不疾不徐。


    熬好的猪板油被盛入石罐中，放在旁边等待晾凉，酥脆的猪油渣拌上料粉，丢入口中还很烫，但香酥美味，让人顾不得吹凉，就迫不及待地吃下了第二块油渣。


    作者有话说：


    我在想……


    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日六，什么时候能把加更写出来。


    [化了]真是年纪大了，精力一天比一天差


    第100章


    “果然还是自己养的猪好吃。”


    游远幸福地晃了晃脑袋，看三人也在认真吃东西，视线便落到了刚刚飞回来的壮壮身上。


    他捏了一块猪油渣出来，撕碎后吹凉内里，然后送到壮壮的面前，逗小鸟：“乖乖快来，有好吃的哦。”


    壮壮本来在梳理羽毛，听见游远的声音，便蹦跶到了他身边，好奇地啄了啄他手心的猪油渣。


    猪油渣肉香味很浓，小鸟抵不过诱惑啄了两下，便叼着块小的吞吃了。


    游远就笑眼弯弯地看着它，“怎么样？好不好吃？”


    鸟没空搭理兽人，继续去啄第二块。


    青芽笑道：“就知道吃，跟你小时候倒是一个样儿。”


    游远：“……”


    他有些恼，“怎么又提小时候啊，我都长大了。”


    闻言，青芽缓声道：“好好好，长大了。”


    岩丘哼笑一声，显然有些不赞同，但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欺负幼崽，免得真把人惹恼了。


    没有听到游远更多幼时经历，蛇苍垂着眼，也撕了块猪油渣放到壮壮面前。


    小鸟吃得开心，四人也有了新的话题。


    闲聊着，一天的时间就在美食中度过，第二天起来果然还是雨天，不过较之昨日已经小了许多。


    肉昨儿就已经腌制好了，这会儿就放在空间里，只等过段时间搬出来熏制。


    今日无事可做，游远有些蠢蠢欲动。


    复苏季气温低，但雨水落在身上，只会给蛇兽人带来舒适感，所以想要赶路也不是不可行。


    只是他判断不好安全性，纠结再三，默默地将视线落到了其余三人身上。


    蛇苍疑惑地挑眉：“想出发了？”


    游远点头，问道：“可以走吗？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以，不会。”


    兽人在外行走，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就是危险本身。


    蛇苍这边表示没有问题，青芽和岩丘更不会有异议，四人很快将帐篷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拆了帐篷与遮雨的棚子，将东西折好由游远收进空间，然后纷纷变成兽形。


    脱下的衣服也进了空间里，游远慢吞吞地游在黑蛇身边，往前而去。


    四条大蛇游弋在辽阔的森林里，速度都不是很快，途经的野兽瞧了又瞧，不大的脑仁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四个兽人是怎么一回事。


    要说受伤了……


    也没有闻到血腥味啊。


    动物们不想引起兽人的注意，先后避开了他们行进的方向，而努力游了小半天的游远盘在树根处，竖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前方，又扭头瞧了瞧后方，选择变回人形。


    “好累啊。”


    虽然兽形淋雨会更惬意点，但他现在觉得，就森林里这么点雨，人形也不是受不住。


    蛇苍见人这般，变回人形，把游远抱了起来，笑着道：“累得话歇歇，又不着急。”


    “我知道。”


    游远将下巴压在蛇苍肩膀上，懒洋洋地哼了两声，又问：“阿爹阿父去哪了？”


    方才他只顾着埋头游弋，没太注意长辈的动向。


    蛇苍：“跑前面去了。”


    闻言，游远纠结了下，还是晃了晃腿表示要下去，“我们快点儿，先追上阿爹阿父再休息吧。”


    蛇苍拍拍他屁股，“没事，我抱你去。”


    私下二人，他这般动作，游远倒也没害羞，甚至还凑近亲了亲蛇苍。


    看人眼睛水汪汪的，蛇苍心头发软，不由自主便追了上去，一步步加深这个吻。


    经过一个寒季，蛇苍亲吻的技巧越发熟练，游远舒服得直哼哼。


    小情侣两个亲亲密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了已经跑远的岩丘和青芽，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彼此，加快速度往前而去。


    穿过好长一段树林，尽头处是一个颇高的悬崖，悬崖前端平坦开阔，站在上面能够看到下方广阔无垠的森林，雨不知何时停的，阳光破开云层洒落在被清洗一净的森林上，林间又有蒸腾而出的雾气，使得森林若隐若现，宛如被珍藏的墨绿宝石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好漂亮。”


    听见游远的声音，青芽和岩丘下意识侧头。


    落在后方的两人此时就站在身边，游远刚刚被蛇苍放下来，还在踮脚探身看悬崖下的风景，唯有腰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支撑着他、保护着他。


    风吹过，青色的长发与黑发交织。


    青芽和岩丘收回视线，彼此对视一眼，眉眼间也带出笑意来，此时再看远方的景色，只觉得心旷神怡。


    “我们在这里住两天吧！”


    游远的突发奇想，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认同。


    趁着他们搭帐篷的时间，青芽顺着悬崖往来处走了一段，找到了站在某棵树上偷懒的壮壮。


    这小笨鸟与它阿爹一个懒德行，飞着飞着就不想动了，兀自找一棵树藏起来睡觉，直到同行的兽人发现它不在，循着气味一路找回来，抱它回家。


    唔……


    还不如它阿爹呢！


    青芽想，至少幼崽不会擅自离开他们的视线。


    被抱着的壮壮对他的腹诽一无所知，懒洋洋地梳理了两下羽毛，便又困倦起来。


    直到听见游远和蛇苍的对话声，它才稍稍清醒一点，挣扎着扑了两下翅膀，青芽便顺着壮壮的意思，将鸟爪子托在掌心。


    不一会儿，壮壮便找准方向往下一跳，张开翅膀飞了起来。


    游远看见壮壮，连忙伸手。


    壮壮稳稳踩在游远的肩膀上，收了收锋利的爪尖，偏头蹭蹭游远的脸蛋。


    “好乖好乖。”游远摸摸壮壮脑袋，“我们要在这里住两天哦，看，山下漂不漂亮？”


    秀丽的景色出现在眼前，壮壮歪头像模像样地看了会儿，然后扭过脑袋，又蹭了蹭游远，显然没将兽人眼中的漂亮景色放在心上。


    游远戳戳小鸟脑袋，“你个不懂欣赏的。”


    壮壮：“啾！”


    “好了好了。”游远连忙去抓它鸟喙，“别在我耳边这么叫。”


    游隼是顶顶帅气的存在，虽说嗓音粗哑，但若足够帅气霸道，那就是典型的低音炮，自家这个……外貌倒是达到了帅气的标准，就是还像个小孩儿，配这么个嗓子就显得格外难听一些。


    游远的嫌弃毫不掩饰，壮壮甩掉鸟喙上的手，气哼哼地啄了两下。


    它没用什么力气，游远便当作没感受到。


    逗了会儿壮壮，游远见帐篷快搭好了，便回到忙碌的队伍里继续干活。


    搭帐篷固定遮雨棚这些，家里三人都能做得很好，用不着游远操心，但是帐篷内的布置、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都得从他空间里取出来，因而忙忙碌碌，也没个停歇的时间。


    蛇苍这几日没有畅快活动过，这会儿弄完手上的事情，见青芽和岩丘还在忙活，便抢先一步道：“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带点果子和蔬菜回来。”


    “好。”青芽。


    游远探头，“注意安全哦。”


    “嗯，放心。”


    听见游远的叮嘱，蛇苍脸上露出几分笑来，抬手摸了摸游远的脑袋，变成兽形很快离开了帐篷这边。


    流浪兽人最爱的便是肆无忌惮地前进，游远身边有青芽和岩丘在，蛇苍便穿梭在林子里，好好地转了几圈，将周围稍微有点威胁的生物都赶了出去，又去了悬崖下的林子，畅快地玩耍了一回，这才勾着装了果子与野葱的兽皮袋子回来。


    游远正拉着阿爹阿父揉面，看见蛇苍回来，高兴地挥了挥手，道：“今天晚上吃饺子，你带了什么回来？”


    蛇苍将兽皮袋放下，尾巴尖灵活地动了几下，解开上面的活扣道：“几个新鲜的果子，还有葱。”


    游远眼睛一亮，跑过来查看：“你在哪找到的葱，还有吗？”


    “还有。”


    蛇苍视线落到桌上，问道：“需要很多吗？”


    “饺子里放点葱花会香一些。”


    听游远这么说，蛇苍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我再去找找，尽量多采一些回来。”


    “辛苦你啦！”


    游远开心地捧住他的脑袋，凑近亲了大大的一口。


    黑蛇扬起蛇头，看着面前的伴侣，蛇信轻吐，变成人形亲回去的冲动在跃跃欲试，但到底没有将其付诸现实。


    青芽和岩丘就在旁边呢，不能亲，亲了游远要羞好久。


    蛇苍低头，轻轻蹭了蹭游远的脸颊，转身离开。


    目送黑蛇游远之后，游远一转身，便对上了阿爹阿父带笑的视线，他害羞了一秒，想想自己方才什么都没做，便又理直气壮地回视回去。


    青芽&岩丘：“……”


    小崽子没有以前好玩儿了。


    恶作剧失败的阿爹阿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遗憾。


    揉好的面团暂且放到一边，今天用来做馅料的肉，当然是寒季辛辛苦苦养的猪了，漂亮的猪肉被分成肥瘦两部分，分别剁成肉泥，然后混在一起，分次加入热水泡凉的葱姜水搅打上劲。


    游远一边搅着肉，一边跟阿爹阿父嘀咕：“要不我们再弄些面团，包点馄饨吧？感觉也有好久没吃过馄饨了。”


    “好像是挺久没吃了。”岩丘赞同。


    青芽便道：“那就再揉点面团，做好后放你空间里，之后早餐拿出来直接煮就行。”


    游远高兴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干就干，桌上又多了一批粉果和肉，岩丘继续剁肉，青芽拆了粉果，挑出其中的种子丢到林子里，然后便挽着袖子开始揉面。


    游远的视线随着被丢出去的种子而去，畅想道：“要是这些种子全部都生根发芽就好了，这样等咱们下次过来，就不用担心主食的问题了。”


    岩丘道：“多撒点种子，总有能生根发芽的。”


    “也是。”


    游远很快便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后，又探头往蛇苍离开的方向看去，有些想离开的人了。


    蛇苍这次出去倒是没怎么溜达，专心找了几处葱丛，便带着满满当当的兽皮袋回来了，一来到营地附近便看见游远在那探头张望，眉眼间不由浮现一丝笑意，转变脚步走到游远的视野范围内。


    看见蛇苍，游远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盆迎了上去，“你回来啦！”


    “嗯。”


    蛇苍伸手握住他的手，明知故问：“想我了？”


    游远：“也不是很想。”


    知道他在口是心非，蛇苍低笑了两声，倒也没缠着人戳破假象。


    牵着手回到帐篷边，青芽岩丘只抬头看了眼，便将注意力落回手头上的事情上，蛇苍打开兽皮袋给游远看过袋子里的野葱之后，拿了个盆装着，准备出去清洗。


    游远在营地待得无聊了，便带着他先前采回来的果子，跟了上去。


    溪水潺潺，阳光洒落而下，两岸有花朵颤颤巍巍冒头。


    游远洗干净果子也没吃，将东西丢进空间里，蹲在蛇苍旁边帮着一起洗野葱。


    蛇苍道：“无趣的话，可以在周围玩玩。”


    “没有啊。”


    游远心情很好道：“我就是出来偷偷懒。”


    蛇苍闻言，想起还在营地里揉面剁馅的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道：“这话可不能让你阿爹阿父听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游远搞怪地做了个鬼脸，笑得贼兮兮的，特可爱。


    蛇苍面对他向来没有什么忍耐力，这会儿被诱惑到，便毫不犹豫地快速凑近亲了游远一口。被偷袭到，游远摸了摸唇，见人还盯着自己看，也‘气势汹汹’地亲了回去。


    两幼稚鬼凑在一起，你亲亲我，我亲亲你，一盆野葱洗了许久才洗完。


    岩丘和青芽早就忙完了，看着姗姗而归的两人，视线扫过他们红润的唇瓣，一时间好气又好笑，毫不客气地指挥道：“你们去擀皮拌馅料，让我俩也休息休息。”


    游远揉了揉耳朵，闷不吭声地接受了安排。


    拌馅料是很简单的，这件事便交给了蛇苍，游远则是拿了擀面杖开始收拾面团。


    做馄饨的面皮和做饺子的面皮当然不一样，游远先把做馄饨面皮的面团拿了出来，切成剂子后，在擀面板上擀成薄如蝉翼的大面皮，然后抹上面粉、折叠，再用刀切出需要的大小来。


    切好的馄饨皮摞在一起，那些多余的部分则抖散了，回头煮馄饨时一起下入锅中，煮出来的面皮轻薄柔韧，配上馄饨汤也是很好吃的。


    等游远擀好馄饨皮，开始和蛇苍一起擀饺子皮时，青芽和岩丘也起了身，过来一起包饺子。


    处理得极好的肉馅裹在饺子皮当中，胖嘟嘟的饺肚子配上漂亮的花褶，可以想象煮熟后捞出来会有多么可口。


    阳光落在身上，有风吹过，挑起无数懒意。


    四人动作不疾不徐，说说笑笑地包着饺子，偶尔视线会被飞来飞去的壮壮吸引，再或者看看悬崖下的风景。


    随着太阳渐大，山下林中的雾气渐渐散了，一片碧绿与湛蓝的天空相呼应，是不一样的壮观。


    往远方看，高山层叠起伏，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声兽吼传荡而来，林间鸟雀纷飞。


    游远往那边看了眼，不是很确定地道：“好像是老虎的声音？”


    “嗯。”蛇苍点头，“距离很远，别担心。”


    “我不担心啦。”


    身边有他们三人在，游远从不畏惧危险。


    虎吼向来强势霸道，这一声之后，林中的动物都安静老实了下来，部分比较强大的捕食者，甚至选择暂时离开这只老虎的领地。


    狼群迁徙而过，习惯性地寻觅高处，对上四个兽人看来的视线，带队的狼瞬间扭头，跑得飞快。


    在最后保卫的狼王不明所以，直到它也看见那四个兽人后才明白过来，立即加快速度追上队伍，气势汹汹地啃了带队狼一口，在吃痛的嗷呜声中，狼群很快消失在兽人视野里。


    游远弯了弯嘴角，“好好玩儿。”


    蛇苍闻言，下意识却是：“不能养狼群。”


    养鸟就够烦的了！


    游远茫然回头，“啊？”他没想养啊。


    蛇苍：“……”


    闹了个笑话，蛇苍视线漂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反应过来的游远忍了忍，最终还是哈哈笑出声来，闹得本来不想笑的青芽和岩丘都翘起了唇角。


    ·


    白胖胖的饺子落入锅中，随着热气翻滚，等到漂浮到水面上后，添入少许冷水，二次滚开，再稍稍等待片刻，饺子便煮熟了。


    桌上的四个碗中已经放好了底料，先舀入几勺热汤，将底料香味激发出来再盛饺子。


    端着满满一大碗饺子，四人搬着小凳子，离火堆稍稍远了些。


    夕阳西下，薄云漫天。


    滚烫的饺子入口，皮韧而馅弹，滋味堪称经典。


    游远忙活的时候啃了几根肉干，这会儿碗里的饺子虽然是最少的，但还是有点吃撑了，他纠结了一会儿，把大半的饺子划到了蛇苍碗里，用筷子剥开饺子，将肉馅夹给壮壮，自己啃饺子皮。


    看他这么吃，蛇苍沉默两秒，还是开口：“……远，夹回去几个吧。”


    这饺子皮有什么好吃的。


    游远快速吃完碗里的饺子皮，快速拒绝：“不要不要，我吃饱了。”


    说完，也不给蛇苍再劝的机会，起身将碗放到了桌上，端起提前冲好的果酱水喝了口，一脸满足。


    蛇苍见状，这才没再说什么。


    香喷喷的饺子和夕阳结伴，一同消失在天边，吃饱的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看着游隼从悬崖上跳下，像模像样地滑翔下去，在逼近森林之前翅膀一张，飞翔在茂密的森林之上。


    游远托腮，滤镜大开：“壮壮飞得这么好，是不是可以捕猎了？”


    旁边本来面带欣慰的三人神色一顿，默不作声地盯着欢快翱翔的游隼，良久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


    游远：“……”


    这诡异的沉默，他顿了半晌，默默转移话题：“哇，今天的云好好看。”


    夕阳早已落下，残留的薄云还染着些许淡粉，瞧着确实很漂亮。就是这话题转移得那叫一个僵硬，让人忍俊不禁。


    游远发现了，恼怒地扑过去，“阿爹阿父不准笑！”


    闹着两人，眼角余光看见蛇苍面上也带笑，又扭头瞪他：“你也不可以笑！”


    他不阻止还好，这一阻止，三人彻底忍不住了，哈哈笑起来。


    壮壮听见笑声飞回悬崖，站在桌子上探着头左右瞧瞧，疑惑不解：“啾？”


    “哈哈哈——”


    笑声一时间越发大了。


    游远左右都按不住，干脆不按了，抱住罪魁祸首一顿揉搓，气咻咻地道：“都怪你个小笨蛋！”


    壮壮听不懂，习惯性地蹭蹭游远。


    游远便又心软了下来，抱着鸟委屈巴巴地看着三人。见他这般，三人这才勉强忍住笑意，连声说道：“不笑了不笑了，今天的云彩确实挺好看的。”


    然而此时再看，云彩上的薄粉早已散去，临近夜幕降临时分，天空灰扑扑的，与好看是半点儿不搭边。


    “……”


    ·


    再美的风景也有看饱足的一天，在悬崖上逗留了三日后，四人便再度启程，朝着神风部落所在而去。


    复苏季一来，新芽顶替了旧叶，森林里焕然一新。


    游远蹦起来，从攀附大树的藤蔓上摘下一朵花来，原想凑近仔细闻闻，却先一步瞧到了花蕊间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他手一抖，就把花朵给丢了出去。


    “远？”


    看人蹲在地上盯着花朵出神，蛇苍走近仔细瞧了两眼，问道：“怎么了？”


    游远一脸深沉，“驱虫草该拿出来用了。”？


    蛇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人直接从空间里掏出驱虫草罐子，取了一根驱虫草塞在衣兜里，然后再度凑近地上那朵花。


    细细密密的小虫子从花蕊中间爬出来，就是不怕虫子，没有密集恐惧症的蛇苍瞧了，也不由眼皮一跳。


    游远满意地捡起花朵，得意哼哼道：“我还能怕了你们？”


    蛇苍：“……”


    好幼稚。


    可爱。


    游远晃了晃那朵大大的花，扭头看见蛇苍沉默在后面，不由嘴角一翘，凑到蛇苍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花朵别在了他耳边，再迅速后退两步。


    他原是不想被蛇苍抓住，但这两步一退，便看清了蛇苍的全貌。


    黑发兽人面上没什么表情，面部轮廓硬朗，本来应该跟红艳的花朵不搭的，偏偏那双暗金色眼眸中盈满温柔，红艳的颜色映在他眼底，成了眼中另一人的衬托。


    是顶顶好看的。


    游远一下子红了脸颊，也不用蛇苍抓了，自己凑到他面前黏黏糊糊，“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蛇苍伸手抱住游远的腰，顺势凑近，声音柔缓道：“远喜欢，我自然是好看的。”


    “胡说。”游远嘀咕，“因果反了。”


    蛇苍扬眉。


    像是不想他追问，游远红着脸亲上去，抱着人脖子撒娇。


    蛇苍轻笑一声，真就不追究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难得！准时！准量！写完了！


    但是！狗晋江！后台给我崩死了！[裂开][裂开]


    我还在有话说得意，我说我今天奋斗成功，明天就有希望……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