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棕睿身上的外伤很多。


    游远翻来覆去地给人清理干净伤口，站起身时腿都要麻了，一扭头，见蛇苍和岩丘都变成了兽形，不由一愣。


    因着形体变换，两条大蛇身上的伤口撕裂，这会儿血都快将兽皮毯染红了。


    游远连忙端着盆，快速给他们处理起来。


    兽形庞大，但蛇翻起来方便，哪一节腹部有伤，翻哪一节就行。


    等他处理好两人，来到金雪和青芽身边时，两人早已睡着了。


    青芽身上都是些皮肉伤，瞧着可怖，状况却还好，金雪主要就是腹部那三道一深两浅的爪伤，其余地方瞧着都是些擦伤，并不妨碍什么。


    给他们处理干净伤口，游远从空间里取出药草来。


    这是离开部落时，阿巫给他们准备的。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偶尔也会生病受伤，但蛇苍说配好的草药难得，都是自行寻找草药，不让他取用空间里的。


    想起之前的事情，游远不由有些庆幸，幸好这事家里人没由着他性子来。


    退热的草药用瓦罐在灶台上大火烧开后小火熬着，敷在伤口的草药也得煮，少放点水，等煮软了之后，用木杵捣成泥，晾凉敷在伤口上即可。


    好歹穿越了二十六年，兽世草药的用法，游远还是知道的。


    将两份草药煮上，游远把肉汤送进空间，带到山洞外借助大风吹凉后，才回到山洞里投喂已经睡着的几人。


    依旧是从伤重的棕睿开始，最后是伤最轻的青芽。


    大概是肚子里有了些吃食，因着游远动作而没睡沉的几人在重新躺下后，呼吸都更沉了一些。


    游远垂着眼睛，重新煮了锅肉汤。


    这么点东西可不够这几个大胃王吃的，而且，还有两个小的在呢。


    游远的视线往棕睿身边看去，两只小熊团在雄性兽人身边，明显是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方才乱糟糟的，他也没注意这两只，估摸着是吓坏了。


    还有壮壮……


    小胖鸟独自占了一个角落，就着火塘的火焰，慢吞吞地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羽毛，瞧着也有些可怜。


    草药还差一会儿，游远拿了毛巾，蹲在壮壮身边给它擦羽毛。


    兽人生病了可以喝药，这小不点要是病了，那药水怕是塞都塞不进去，还是提前擦干来得让人放心。


    壮壮偏着脑袋蹭了蹭游远，乖乖让他给自己擦羽毛。


    等硬羽不再滴水，游远起身，看了看敷用的草药。见药汁浓稠，药草已经煮软，游远将草药倒到石臼里面，拿着木杵仔细捣烂，然后又开始翻动受伤的兽人，给他们敷药。


    敷了药的地方还得用兽皮绑住，避免药草掉落影响药效。


    忙忙碌碌，没个停歇。


    除了棕睿外，几人多多少少都被游远吵醒了几回，只是太累了，都迷糊着等游远处理好就继续睡。


    敷完伤口，等退热的药汁煮好，游远又开始挨个灌药。


    棕睿最好灌，人是真没意识了，怎么折腾都行。


    两条大蛇就有些麻烦，蛇兽人兽形不方便灌药，只能让他们两个慢慢喝，偏偏那草药汁苦得厉害。


    蛇苍和岩丘对外再凶残，回了家也是怕苦的蛇，这会儿又受了伤，喂药的还是家里最心软的人，不自觉地就将抗拒表现了出来。


    游远：“。”


    有些稀奇，又有些心疼。


    但药还是得喝。


    喝完苦涩的药汁，两条蛇身上不多的精气神全被抽走了，游远往他们嘴里塞了块糖果让他们含着，来到阿爹和金雪身边。


    两人休息了会儿，现下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也不用游远喂，自己端过药碗一口气便喝光了。


    游远见状，笑眼弯弯，也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糖。


    “哪里就要你哄了。”


    青芽反手将糖果塞进游远嘴里，摸了摸他脸颊上的软肉，有些心疼道：“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只是这两天你要累一些了。”


    “阿爹……”


    游远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抱着人道：“不累的。”


    大家都在，就没什么累的。


    青芽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人，不再多说了。


    自家孩子自家知道，这娇气包怕是憋了许多的眼泪在心里，只是他们如今这样，他才不敢哭，怕他们操心他。


    只是越是如此，青芽就越心疼。


    自家崽什么时候这么担惊受怕过，那老虎凶兽还是死得太轻松了些！


    游远抱着阿爹撒了会儿娇，想起什么，一偏头就看见金雪靠着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刚煮的肉汤应该能喝了，我去给你们端点来。”


    话音都还没有落下，人就匆匆跑了出去，显见着是羞臊了。


    青芽低笑了声，同金雪嫌弃道：“还是个小孩性子。”


    金雪勾唇：“很可爱。”


    兽人性子都独，像游远这样爱撒娇、会撒娇的，那是许多年都不见一个的，也就格外招人喜爱些。


    听见两人的交谈，游远红了耳朵，带着满满两大碗肉汤回来了。


    说是汤，其实肉多汤少。


    方才忙忙碌碌，也没来得及准备主食，游远托腮看着两人吃肉汤，说道：“晚些我煎些饼子裹肉吃，蔬菜的话就暂时少吃点，等你们伤好了再说怎么样？”


    蛇猫熊都是肉食动物，多吃些肉，获得的能量多些，也就恢复得快。


    “可以。”青芽点头。


    金雪更是没有意见。


    说好正餐的事情，游远守着两人喝了碗肉汤，又催着他们休息。


    刚喝过药，又聊了会儿天，两人也确实困了，不一会儿就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游远轻手轻脚地给他们盖好兽皮毯，自己舀了碗肉汤，坐在灶台边慢慢喝着，咸鲜的肉汤滋味浓香，肉还没来得及炖到软烂，吃起来很有几分嚼头，下点面条进去应该会很好喝。


    心里想着，游远却没起身，累。


    倒不是身体上的累，兽人力气大、体力好，这一点即使是游远也不例外，他是心累。


    先前提心吊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人扒拉回窝了，又一刻都没有停歇，这会儿坐在灶台边，看着熟睡的几人，游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攥久了的心缓过来后，便也格外的疲惫。


    喝过肉汤，肚子里有了东西，游远起身，开始揉面发面。


    蛇苍、岩丘和棕睿都使用过巨兽态，消耗极其巨大，自然也就需要大量的食物补充体力，他动作得快一点才行。


    至于青芽和金雪，方才喝了两碗肉汤，现在倒是可以睡一会儿，不着急进食。


    一个个面团用盆装着，盖好后放在灶台旁边醒发，游远往几个灶台里都烧了火，最后一个灶台的火焰弄小些，准备制作油酥。


    等到面团弄好之后，将油酥抹在饼子中间，煎好之后自然而然就有个中空区域，很适合用来夹菜。


    油酥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油里面加面粉，可调味可不调味，小火烧一烧就能出锅使用。


    调味也就是顺带手的事情，游远自然没有省这一个步骤，做好的油酥也放在灶台旁边，他将桌子搬了过来，开始揉面、抹油酥，折叠捏好面饼之后，放在一边。


    等到攒够一擀面板的小饼子，灶台上架上大锅，舀入一勺猪油，抹在锅壁上，等到火焰石锅变成通红的色泽，便将多余的油盛出，把饼子放进去，在底油里转上一圈贴在锅壁上。


    如此，便是等待。


    煎饼子很考验火候，游远做的饼又薄，很容易煎成焦炭，他全神贯注着，一时都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棕睿看着洞顶半晌，动了动身体，扭头看向身边的热源。


    两个小熊团子窝在一起，因为倚靠着的人挪动了下，不安地哼哼两声，缩得更紧了。


    棕睿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毛发，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闻着空气中的香味，感受着旁边火塘传来的暖意，眉目舒缓了些，闭上眼睛想要再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很饿。


    受伤严重，再加上巨兽态的消耗，棕睿现在迫切地需要进食。


    他咳了一声，想要跟醒着的人说些什么，但话还没有出口，灶台边的游远就回了神，快步来到棕睿面前，先给他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意料之中地发热了，不过感觉还行。


    游远问道：“饿了？”


    棕睿轻轻点了点头。


    他脖子上也有个口子，这会儿被游远用兽皮包裹了，没办法大幅度动作。


    “等下。”


    游远兑了碗温开水，往里面放了些糖粉化开，又盛了满满一大碗肉汤，这才回到棕睿的身边，先喂人喝水。


    “我自己来。”


    棕睿挣扎着要起身。


    他这辈子就没被这么照顾过，尤其游远还是个亚兽人，棕睿总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别乱动，一身的伤，晚些又要裂了。”


    游远见人不自在，想了下，放下手里端着的碗，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兽皮卷巴卷巴，塞在棕睿脑袋下面做支撑，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问道：“这样喂总行吧？”


    棕睿：……


    也行。


    不用靠人怀里，棕睿整个人都舒坦了。


    游远将碗送到他嘴边，还是不太放心，用手扶着对方的脑袋，免得呛到了。


    一碗水喝了大半，剩下的放在一边，改而喂肉汤。


    经过这许久，肉已经炖到软烂，顺着浓稠的汤汁滑入嘴里，不需要过多咀嚼就咽了下去，棕睿吃得有些急迫，一碗肉汤很快吃完，瞧着还是饿得厉害。


    游远干脆给他喂了半锅，最后将剩下的水喂进去，说道：“先歇歇，等会儿晚饭好了再继续吃。”


    棕睿点点头，道谢：“麻烦你了。”


    “没事。”游远摆摆手，“就我一个没受伤，照顾你们应该的。”


    喂完棕睿，想着岩丘和蛇苍的消耗也不小，游远有些担忧他们，便掰开蛇嘴，把剩下半锅肉汤分成两份倒进他们喉咙里。


    被迫睁眼的两蛇：“……”


    游远在两双竖瞳的注视下，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道：“快睡吧，我不吵你们了。”


    说完，游远就起身跑了。


    黑蛇晃了晃蛇尾，轻轻勾了下他的脚踝，怕人真摔着，又很快松开。


    游远带着锅回到灶台边，顺手又炖了锅肉，继续折腾饼子。


    先前匆匆去看棕睿，锅里的饼子都没盛出来，后面又被他直接连锅收进了空间里，这会儿游远仔细地翻看着瞧了瞧，确定饼子没焦太厉害，这才继续。


    准备好的饼子全部煎完放在旁边，游远又切了一大块肉，洗干净血沫后切块，炒熟后，加入酱油、冰糖和大料，又炖了一锅肉。


    不同的炖法不同的滋味，游远继续做饼子。


    忙忙碌碌，小熊也醒了。


    哼唧着跟游远要了碗吃食，便乖乖待在阿父身边，低着头吃肉肉，偶尔还扒拉一块往棕睿嘴里塞。


    那不顾亲父死活的动作，竟隐约有点游远的影子。


    岩丘默默移开了视线。


    ·


    折腾大半天，总算做出来足够大家填饱肚子的食物。


    游远揉着胳膊，直接连锅端到了兽皮垫子旁边，拿盆给几人分吃的。


    金雪和青芽休息了这么久，已经缓和过来许多，这会儿过来跟游远一起分菜。游远本来不想让他们忙活的，只是拗不过两人，再加上他们的状态确实不错，他这才松了口。


    这样一来，喂饭也就轻松了。


    游远端着盆在黑蛇身边坐下，金雪和青芽也与他相同动作。


    饼子是提前就切好的，这会儿将肉塞进去，直接送到蛇苍的嘴里，趁着他吞咽的时间，游远开始弄第二块饼。


    左右兽形尝不到味道，蛇苍干脆道：“远，你给我两块生肉就行。”


    游远：“做都做好了，吃什么生肉。”


    他就没考虑过给这几个伤患喂生肉，这会儿动作流畅地将第二块饼放蛇苍嘴里，声音坚定地道：“熟食对身体好，你们就安心吃饭，这种小事我还是做得来的。”


    蛇苍闻言，低叹道：“我知道。”


    他的远很厉害。


    只是，蛇苍总是希望游远能更轻松一些，每天只要开心玩耍就好了。


    几大锅的食物在几个大胃王的进食下，被吃了个干干净净，游远喂着蛇苍的同时，见缝插针地吃着饼子，倒也把自己给喂饱了。


    “还有没有肚子饿的？我再去弄点吃的。”


    几人都摇头。


    岩丘道：“你也休息会儿。”


    “我不累。”


    游远说着，抱起壮壮，去给它准备吃食。


    这小鸟一直安安静静的，要不是闻着食物香味，眼巴巴地瞅过来了，游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它来。


    给小鸟准备好肉，又把锅碗瓢盆都清洗干净，游远检查了下几人身上的伤，又试了试额头温度，从空间里取出兽皮毯来分给他们，催促道：“快点睡觉，休息好了才能恢复得好。”


    “嗯……”


    几人应着，倒也躺了下来。


    青芽睡不着，就靠着椅子坐着，见游远蹭过来，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身上盖着的兽皮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游远见状，一下子就凑到阿爹身边坐下了，抱着人哼哼撒娇，也不说什么，只是低声喊着阿爹。


    “吓坏了吧？”青芽顺着他的头发，柔声问道。


    “才没有。”游远嘴硬，“就是有一点点累而已。”


    闻言，青芽也不戳穿他，只抚着人头发说道：“那我们小远睡一会儿好不好？等睡醒了，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们呢。”


    “不麻烦的……”


    游远嘀咕着，在阿爹的怀里竟真有些困了，眯着眼睛小声道：“我只睡一会会儿，要是有什么事，阿爹你叫我起来好不好？”


    “好，小远放心。”


    青芽的声音放得很轻柔，见人呼吸平缓下来，便想抱着游远，给人改换一下姿势。


    谁知青芽的动作一大，游远就哼哼着，隐约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见状，青芽倒是不好多动了。


    他换了个姿势，让游远能靠得舒服些，手肘搭在凳子上，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游远这一睡，就是大半夜过去。


    山洞里细微的动静传入耳朵里，从深度睡眠中脱离的游远骤然惊醒过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是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只是脑袋还迷糊着。


    过了会儿，游远才清醒过来，见阿爹在给棕睿喂水，便掀开兽皮毯起身，轻声问道：“棕睿怎么了？”


    青芽：“又发了热，看着不太好。”


    重伤后发热是个很大的问题，游远连忙转身去灶台边煮药。


    等将退热的药煮上，游远凑到阿爹身边，不太确定地问道：“我有办法给他退热，但只是一下下，可能很快就会重新烧起来。”


    青芽闻言道：“能退就行，不能一直这么烫。”


    得到阿爹的准话，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罐子白酒来，这白酒与他们平日里喝的不同，是游远第一次做出蒸馏工具时，蒸馏出来的高度酒。


    从前用不上，便一直放空间里落灰。


    取出一个大碗来，倒入满满一碗酒后，将帕子放进去浸湿拧干。游远避开伤口，给棕睿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手心脚心和胳肢窝这种地方。


    青芽看了一遍，大概了解后，跟着他一起给人擦身。


    “棕睿怎么了？”


    金雪快速过来，压着的声音里还带着惊慌。


    “别担心。”游远小声安抚，“我带了好多草药呢，肯定没事的。”


    兽人身体素质好，流浪兽人容易死，还是因为没有阿巫在，不知道该吃些什么草药，他们可没有这个担忧。


    闻言，金雪松了松眉头，还是道：“这要怎么弄，我来吧，你们去歇会儿。”


    “那正好。”游远将手中的帕子给金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兽皮裙的位置，说道：“大腿内侧你也擦一擦，只要温度升高，就给擦擦，药马上就能熬好了。”


    “好。”


    游远给金雪指了指几个温度比较高的地方，拉着青芽起身，让阿爹去歇歇，他凑到灶台旁边去看草药了。


    风风火火的，哪有从前偷懒耍滑的模样。


    青芽看着游远的背影，在岩丘的身边坐了下来，手指拨着他身上的鳞片。


    棕褐色的大蛇睁开眼睛，朝着火塘方向的脑袋游动，来到青芽的身边，搭在他的腿上，懒洋洋问道：“怎么了？”


    顺着摸鳞片寻常，这逆着挑鳞片……


    青芽心里怕是有些乱。


    听见岩丘的询问，青芽顺了两下他额头上的鳞片，说道：“就是忽然发现小远长大了。”


    岩丘低笑：“远长大那么久了。”


    闻言，青芽吐槽：“从前哪有大孩子的模样。”


    夫夫俩说着自家孩子，也没太遮掩声音，游远作为兽人，要是这都听不见那就是天残了，他端着给棕睿熬好的草药过来，从阿爹阿父身边经过时用力哼了一声。


    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声。


    “……”


    游远耳不听心不烦，凑到金雪身边问道：“棕睿怎么样？还烫得厉害吗？”


    “嗯。”


    金雪的精神头不是很好，接过碗道：“我来喂他吧。”


    “好。”


    游远也没空闲，金雪能动手再好不过。他站起身，将锅里剩下的药汁分成四份，多的两份给阿父和蛇苍，少的两份给青芽和金雪。


    看着他们喝了药，游远收了碗筷，切了些肉炒熟，加水炖上了。


    忙活完，后半夜也才过去一半。


    游远怕睡沉了几人喊不醒他，便搬了条凳子到兽皮毯旁边，趴在凳子上睡了过去。


    姿势不舒服，就容易醒来了。


    ·


    大概是不适的睡姿真的有效，也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事睡不沉，游远后面断断续续醒了十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要检查体温。


    不单单是棕睿，青芽、岩丘、蛇苍、金雪一个都没落下。


    白天受了伤、淋了雨，晚上几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起烧，不过喝过两回药，他们的状态还算不错。


    早晨的到来由小熊的哼唧声告知，游远抱起两只毛绒崽崽吸了两口，起身道：“好了乖乖，我去盛肉，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


    安静下来的熊平平熊安安闻言，却又开始哼唧起来。


    棕睿虚弱笑道：“他们要上厕所，想知道应该去哪里呢。”


    “啊。”


    游远连忙抱起崽崽往外面跑，“忍住啊乖乖，你们可不能拉山洞里！”


    第122章


    大雨哗啦啦，兽皮雨棚下，两只小熊蹲在一起，努力嗯嗯。


    游远站在旁边守着它俩。


    等小熊上完厕所，游远招呼着两只往里走了走，这才抱起他们检查了下屁屁，又用雨水洗了帕子给他们擦过，才赶着两只进山洞，他则是用棍子将垫着的干草拨拢折起，两根棍子夹着，将弄脏的干草送到了远处。


    雨都淋过了，游远干脆去菜地那边，采了些蔬菜回去。


    在雨棚下变成兽形退掉身上的雨水，游远带着蔬菜钻进山洞，听见两只小熊哼哼唧唧的动静，嘴角不由上扬了下。


    视线扫过，几人都醒了。


    他挽着袖子道：“我这就做饭，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金雪和棕睿都摇头，他们有得吃就行。


    青芽道：“你阿父想吃把子肉。”


    蛇苍低声：“糖醋里脊。”


    “行。”


    游远应下，挽着袖子洗了洗手，开始忙活。


    ·


    做菜本就不是件轻松事，再加上要弄的量大，游远忙忙碌碌准备了满桌的材料，又将其全部弄成菜。


    把子肉在锅里炖着，又炒了些肉丝添入开水做成肉汤，游远往里放了些紫菜虾米，然后取出醒发的面团，揉面擀面，撒上面粉后折叠起来，切成面条抖散，下入锅里。


    他忙忙碌碌，一边跟几人道：“今天的主食就吃面条啊。”


    只等吃的几人当然没有意见。


    面条下入汤锅里，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五个汤盆来，将煮好的面条均匀分进去，然后端着汤盆开始在几个灶台之间夹菜，把子肉、烧排骨、土豆炖牛肉、糖醋里脊、蒜蓉青菜。


    五个菜，再淋上几勺煮面的汤，游远一手一盆送到火塘旁边。


    金雪和青芽都坐起了身，挪到各自伴侣身边准备喂饭，顺带自己也吃些东西。


    蛇苍就得慢点。


    游远把灶膛里的柴火都退了，只留着火块煨着食物，然后又给两只小熊准备了吃食，这才端着蛇苍那份来到他身边。


    大黑蛇懒洋洋的，见游远过来，挪动身体给他空了块位置，等人坐下之后，便将人圈了起来。


    游远见状道：“不是说骨裂多嘛，你别乱动。”


    “没事，这一点动作不影响。”


    蛇苍并不将这点伤放在心上，从前流浪的时候他还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呢，还不是随便找个地方一窝，睡个七八天就活蹦乱跳了。


    游远瞪他，“反正不准动。”


    眼见着伴侣是真生气了，蛇苍瞬间老实下来，“那我不动了。”


    这还差不多。


    游远不再多说，将端着的汤盆放下，先夹了些糖醋里脊送到蛇苍嘴里，看人咽下了，才将碗里的面条搅拌开，一大团面混着肉菜一起，吹凉之后送到蛇嘴里。


    蛇苍咽着食物，声音含糊道：“你也吃。”


    “嗯。”


    游远应着，却是没动筷子。


    见蛇苍看着自己，游远才道：“我刚做了饭，没什么胃口，等你吃完我再吃。”


    一个人忙活那么多菜出来，没什么胃口也正常，但是……蛇苍低声：“可你一会儿一个人吃，也吃不下什么。”


    游远闻言笑着顺了顺他的鳞片，说道：“我不会饿着自己的，不用惦记这些。你只要好好养伤，早点恢复就行了。”


    黑蛇有些低落。


    他现在确实帮不上游远什么。


    当然，非要起身活动也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养不好伤不说，平白还让游远多操心。


    游远见状，松开筷子，又搓了搓蛇苍的蛇头，放缓了声音撒娇：“好啦，等你好了，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蛇苍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勉强压下心中的低落情绪，说道：“好。”


    认认真真吃完一汤盆面条，游远又去给他们装了第二回。


    大概是食物的香味太浓，缓过刚做完饭，没有食欲的那一会儿之后，游远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起来，便也就着蛇苍的碗，一起吃了些。


    他胃口小，一人一蛇一起，倒是差不多时间填饱的肚子。


    游远看锅里的食物都被解决掉了，心情不错地哼着歌收拾碗筷，忙忙碌碌，清洗干净之后，又切了些骨头出来，焯水之后加入姜丝翻炒一下，然后添水炖煮。


    水烧好了。


    游远盛了些送到火塘边，让几人能随取随用，然后从空间里取出黄豆来，洗一洗后，用热水泡着。


    忙活这许久，也不过刚解决饱腹问题。


    游远又取出两包草药来，开始熬药。外敷的适当煮煮便黏成泥给几人换上，内服的煮到山洞里都飘荡着苦涩的滋味，稍稍晾凉一点后送到他们面前，盯着他们喝完。


    一个上午，就在这样的忙碌中过去，游远歇上片刻，就又要开始准备晚餐了。


    好在，晚上不用换外敷药，骨汤也炖上了，下午能稍微轻松一点。


    蛇苍看着趴在凳子上休息的人，动作很轻地缠了上去，将人换成平躺着的姿势之后，又给盖好兽皮毯，这才圈着人闭上眼睛。


    对游远而言，蛇苍的存在就是一个安定信号，尤其是耳边还有阿爹阿父压低的聊天声。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姿势变化，在被黑蛇圈住之后，甚至睡得更沉了，手也习惯性地抱住了冰冰凉的蛇身，柔软的脸颊在背鳞上蹭过，平添几道红痕。


    见人睡得这般沉，几人渐渐停了话头。


    他们在外面战斗很累，但游远这一通忙活下来，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尤其他还要照顾三个小的。


    在安静的环境中，伤重的几人又睡了过去，青芽守着金雪也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山洞外面听了听周遭的声音。


    ——现在都受了伤，只青芽还有战斗力，巡逻是别想了。


    昨天和老虎凶兽的那场战斗动静不小，周遭的动物大概是吓着了，这会儿外面并没有捕猎闹出的动静，更别提什么兽吼声了。


    没有能给他们带来威胁的野兽，青芽放下心来，回到山洞里后，就坐在灶台旁边，看看锅里炖着的骨头，顺手将泡好的黄豆放了进去，又开始切肉洗菜，省得游远一会儿起来忙个脚不沾地。


    青芽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他就坐在桌边切菜，动作比平常要慢一些，但一点点的，倒也弄出来不少食材。


    ·！


    游远骤然惊醒坐起。


    身上的兽皮毯滑落，他对上几人扭头看来的视线，捏了捏鼻梁懊恼道：“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蛇苍偏头，安抚地蹭了蹭他，说道：“没有多久，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这自然是骗游远的，但谁让游远在暴雨期和寒季，就不太判断得准时间呢。


    他信以为真，抱着蛇苍轻轻蹭了蹭，懒洋洋地道：“不睡了，可能是刚刚睡得比较熟，我感觉我这会儿好精神啊！”


    说着精神，动作却懒怠得很，几人瞧着都笑。


    游远也不害羞，抱着蛇苍贴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只是抱着贴贴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么想着，游远越发理直气壮，从黑蛇的环绕中出来后，还转过身给他盖好了毯子。


    活动开身体，游远看见了桌上备好的菜。


    很轻的一声“啊”从唇齿间泄露出来，游远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睡的时间短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想哄着他多歇会儿罢了。


    游远揉了揉鼻子，忍住酸意，笑着回头道：“我去给你们做大餐！”


    “好，去吧。”青芽笑着点头。


    游远挽着袖子，嘴里嘀嘀咕咕，看过桌上备好的菜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挑出一碗肉块来，切成拇指大小的粒后，热油入锅翻炒到表面焦黄盛出，然后将剥好的蒜粒丢进去爆香，肉粒重新入锅翻炒，加入些许椒盐和孜然，出锅。


    这一锅分成两份，分给金雪和青芽，说道：“你们先当零嘴吃，也垫垫肚子。”


    说着，他就要回去忙活，被青芽拉住。


    青芽夹了几粒肉送到游远嘴里，“一会儿自己过来吃，别让我起身去找你。”


    游远眨眨眼睛，笑开来：“好的。”


    看着他去忙活，青芽坐在两条蛇中间，自己吃着，也顺手投喂他们。


    肉粒不大，两条蛇吃着跟吃空气似的，也就是尝个味道，不过他们如今这形态，吃什么都是尝个味道，早做好心理准备了。


    翻炒过的肉粒焦香耐嚼，蒜香早随着翻炒入了肉里，配上孜然和椒盐的味道，这个肉还挺好吃的。


    吃多了肉，再吃一颗炒软了、添了肉味的蒜头，美滋滋。


    游远偶尔凑阿爹身边吃一口肉，干活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蒸肉饼、肉片炒土豆、蒜泥白肉，还有小火煎制而成的脆皮五花肉。


    弄着菜，主食也没落下。


    面团是青芽揉好放着的，游远醒来之后，便将面团切成剂子，擀成了一张张的薄饼，铺在锅里，十几秒就能翻个面，灶锅又大，一次能煎下三张饼子，在他的动作下，刷刷地就在盘子里堆出高高一摞来。


    晚餐在桌上摆了满桌，饼子分到三个盘子里，剩下的食物也分成了三份。


    游远将金雪和棕睿那份送过去，见小熊已经起来了，便顺手揉揉他们脑袋，叮嘱道：“先去大黑蛇那里，一会儿跟着哥哥一起吃饭好不好？”


    两只揉着眼睛，闻言，下意识看向阿爹阿父。


    金雪和棕睿的受伤让他们很不安，从昨天金雪回来开始，两只就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只实在待不住了才会去跟壮壮玩一会儿。


    “我顺手喂了他们就好，你还要照顾壮壮呢。”金雪道。


    “它给碗肉就行。”


    游远蹲下来，认真看着两只，“只是跟哥哥一起吃饭而已，等吃完饭饭，就可以回到阿爹阿父身边了，好不好？”


    “唔……”小熊扭着脑袋，左右瞧着。


    不等金雪再开口说些什么，熊平平和熊安安就做好了决定，朝着他和棕睿哼哼两声，扭着小屁股往蛇苍的方向而去。


    看来是做出决定了。


    游远笑弯了眼睛，对金雪道：“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金雪叹道：“又要给你增添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


    游远动作又轻又快地抱了他一下，又将阿爹阿父那一份送到青芽手边，然后给他们两边送了水，这才端着他们那一份来到蛇苍的身边。


    熊平平和熊安安已经靠着蛇苍坐好了，乖巧地仰着脑袋看过来，眼巴巴的，分外乖巧。


    游远将单独一碗的肉放到壮壮面前，摆好饼子和装菜的大盘子后，才盘腿坐下，先用饼子给两个小的卷了菜送到他们手里。


    小熊小小一个，爪子嘴巴也小，抓着饼子小口小口吃着，分外认真。


    不像大黑蛇，卷好的饼子丢他嘴里，连吞咽声都听不到一声，吃完还要可怜兮兮地来一句：“这样都尝不到味道了。”


    游远：“……”


    游远还能怎么办呢。


    他夹着菜投喂蛇苍，偶尔捏个饼子丢他嘴里。


    吃完这忙活的一顿晚餐，游远又给他们煮了退烧的草药，然后才开始清洗收拾。


    忙完，等草药熬好，便连着骨汤一起端到他们手边。


    这小火慢熬了半个下午的骨汤已经很香了，游远方才特意没端过来，就是留着这会儿，等他们吃完药后用来清苦味用的。


    吃吃喝喝一天，多少有些生理活动。


    游远用骨刀掏空了一条凳子的中间凳面，又准备了个大小合适的盆，组装好放在山洞外面的兽皮雨棚下，开始挨个送人去上厕所。


    棕睿是被抱过去的。


    比他高一个头，壮两三圈的人僵硬地待在怀里，游远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将人放下之后，游远把毛叶交给缓步跟来的金雪，回到山洞里等他们喊了，再出去将棕睿给抱回来。


    ——毛叶是一种特殊的柔韧叶子，在兽世充当厕纸。


    等这两人排泄好，就是阿父和蛇苍。


    蛇简单，那么长一条呢，排泄腔在外面，脑袋还能放山洞里。


    解决完生理问题，游远把盆盖上，憋着气将东西送出去老远，回来的时候直接就变成兽形，在水里泡了会儿，才干干净净地回到山洞里-


    照顾受伤兽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做饭、熬药、上药，忙忙碌碌，一天到头也就是重复那么几件事。


    青芽休养了两天之后，就能自由活动了，只是身上还带着骇人的疤痕，每每叫游远瞧见都要红一回眼睛，偏偏又不哭出来，瞧得人心酸极了。


    暴雨期很少穿衣的青芽，现下也套上了长袍，连着手臂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有他帮把手，游远轻松了不少。


    之后没有多久，金雪也能自由活动了。


    多了个有战斗力的，青芽抽时间出去巡逻了两趟，将周围稍微有点威胁的动物都赶下了山，回山洞前还去抓了两条鱼回来。


    这两天游远偶尔睡不安稳时，总嘀咕着想要弄一锅鱼汤。


    虽然能猜到游远想要弄鱼汤，是为了给他们这群伤病患者喝，但到底是孩子的一个愿望，让人弄一锅，也省得鱼汤老是入梦打扰他的安宁。


    游远不知道自己新添了个说梦话的毛病，看见阿爹带着大鱼回来，喜笑颜开道：“我刚还琢磨着抽时间钓两条呢，阿爹你就带回来了，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嘿嘿！”


    青芽笑而不语。


    炖好的鱼汤最终大半都进了伤患的肚子里，鲜香美味，喝完之后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等蛇苍和岩丘能变换回人形时，已经临近暴雨期的尾声。不过，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两人现在只是能变换形态了，骨伤却没有好彻底。


    倒是棕睿。


    他是几人里伤得最严重的，胸口那道口子，甚至隐隐能看到肋骨，但说到底只是皮肉上的伤，游远给他简单缝过两针，又半点都不吝啬药，这几天养下来，已经隐隐好全了。


    当然，亏损掉的气血，一时半会儿还是没补上的。


    先前他们伤残了大半，只能窝在这山洞里万事不管。这会儿能动的人多了，在商量过后，游远便在青芽的陪同下，去将另外两个山洞里的东西都拿了过来，又把空间里的老虎肉收拾出来，填补下食物存储。


    ·


    当太阳破开云层，洒落大地的时候，山洞里正被小熊和游隼欢快的叫声充斥着。


    风吹过兽皮帘子，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壮壮的视线，它跑到洞口顶开帘子，看见外面的阳光，兴奋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这一扑腾，兽皮帘子掀开的缝隙更大，光线便也吸引了说话的几人注意。


    “暴雨期过去了。”游远喃喃。


    这个暴雨期后半个月都是在重复的忙碌中过去的，每日里惦记的也是大家的伤如何了，恢复的状态好不好，倒是没有留意到时间的流逝。


    青芽起身：“走，我们出去晒晒太阳。”


    闻言，游远眼睛一亮。


    阴湿昏暗的山洞里待久了，就格外想念太阳一些，听见青芽这么说，游远便催着几人快点起身，他抱了几张兽皮垫子收进空间，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山洞。


    暴雨期处在炎季尾声，这雨水一停，落在身上的阳光依旧灼热。


    棕睿和金雪他们还好，蛇族的四人就多多少少有些不想往太阳底下去，金雪接过游远手里的兽皮垫子，笑着道：“你们快些穿衣吧。”


    “嗯！”


    游远笑弯了眼睛，从空间里取出纱袍来，帮着阿父和蛇苍穿好之后，才给自己套上纱袍。


    重新走到阳光底下，隔着轻薄的人鱼纱，落在身上的阳光分外柔和。


    游远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终于晒到太阳了。”又扭头对蛇苍和岩丘道：“你们这几天多晒晒太阳，对骨头恢复有好处的。”


    蛇苍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好，都听你的。”


    游远轻轻哼了一声，“能听话最好。”


    不听话也没关系，到时候他撒泼打滚，把两人给欺负出来就是了。


    “kek——”


    游隼在高空翱翔，自由自在地翻飞着。


    湖泊水面还没彻底降下去，几人就躺在木屋旁边，游远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阳光，靠着蛇苍，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没有大雨，生活方便了许多。


    游远去喂猪的频率，都恢复到了一天三次。


    ——先前雨大，事情又多，他都是两三天煮一锅，一次全倒猪圈里，由着那几只小家伙吃。


    本就是只养了一个来月的小家伙，又是这么个养法，这暴雨期过去也还是瘦瘦小小的，游远喂了两天，又见里面没有身体不好的小崽子，干脆全放了。


    “就当是积福了。”游远嘀嘀咕咕，还是没忍住摸了把小猪脑袋。


    这些小家伙也不知道是蠢笨，还是太聪明，被从猪圈里面放出来也不走，围在游远的脚边哼哼唧唧。


    游远没搭理它们，看着摸过猪后灰扑扑的手指，凑近嗅了嗅。


    “yue”


    游远受不了了，把这几只直接赶下了山，又仔细搓洗了一回，这才慢慢悠悠回家去。


    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睡觉的蛇苍睁开眼睛，见游远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回来，面上就多了些笑容，撑着身子坐起来，朝着人伸手：“怎么这么开心？”


    游远将手送到他的手里，在人身边坐下，说道：“做了件好事。”


    闻言，旁边几人也瞧了过来。


    游远就笑嘻嘻地把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说了，晃着脑袋道：“本就是吃不上的肉，放了也算是积德行善，说不定兽神大人见了能保佑你们几个早点恢复呢？”


    听他这么说，几人哈哈笑起来，扯到伤口吸气都没能止住笑声。


    游远：“……”


    生气了！


    真的要生气了！


    蛇苍抱住可爱的伴侣，亲了亲他说道：“远说得对，说不定兽神大人就让我们快些恢复了呢。”


    游远嗷呜一口咬他脸上，气呼呼道：“不准笑了。”


    世界观的差别就在这里了，兽人没有作恶的概念，便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积德行善，更不理解兽神为什么会因此降下赐福。


    蛇苍笑着游远的奇思妙想，好半晌才勉强止住。


    第123章


    早晨的山顶雾气缭绕，十米开外不见人。


    游远踩着柔软的青草，凑到他的小菜地前，仔仔细细打理着。


    两只小熊从山洞附近跑过来，胖嘟嘟的肉肉上下颠簸着，一到游远身边便扑了上去，各自抱住一条腿，撒娇：‘哥哥，干什么？’


    游远看着探出的两个小熊脑袋，想要摸摸他们，但手指上沾着泥巴，最终只是点了点他们的鼻头，笑着道：“在收拾菜地呀，等这些菜菜长好，平平和安安就可以吃到脆甜的新鲜蔬菜了。”


    听到游远这话，熊平平熊安安下意识脑袋后仰，满脸的抗拒：‘不吃，不吃！’


    两只小熊爱吃肉，爱吃甜，对蔬菜却喜欢不起来。


    这一点不止他们，棕睿跟金雪也一样。


    游远故意跟小崽崽唱反调：“那可不行，平平和安安不吃菜菜，哥哥会难过的。”


    闻言，熊平平熊安安纠结，哼哼唧唧半天，也没给个同意的回答，但也舍不得拒绝他们的游远哥哥，只好抱着游远的小腿用力蹭蹭。


    游远忍着笑，哄他们：“崽崽去旁边玩好不好，哥哥忙完就来陪你们。”


    ‘嗯……’


    不要他们吃菜菜就好啦。


    看两只小崽在旁边自娱自乐，玩得也挺好的，游远低下头，继续收拾菜地。


    菜地不大，但里面种的菜不少，经历过一场大雨之后，又有不少被打翻了，需要游远扶起来固定好，等忙碌完直起身，山顶上的雾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游远去湖泊边洗了洗手，从空间里取出纱衣穿上，朝两只小熊崽走去。


    菜地旁边有一棵树，小熊就在树下奋斗，游远凑近一瞧，发现他们俩是在扒拉菌菇，搓了两把熊崽脑袋，蹲下来问道：“平平和安安想吃菌菇吗？”


    听见游远的询问，熊平平抓着最大的一朵菌菇送到游远面前，‘哥哥，吃！平平，不吃！’


    旁边的熊安安也用力点头，‘安安，不吃！’


    瞧着是真不想吃了。


    游远接过那个菌菇，明知故问：“那平平和安安是在给哥哥挖菜菜？”


    两只同时用力点头。


    可爱的哟。


    游远抱起两只，黏黏糊糊地蹭了好几下，心里格外熨帖道：“哥哥谢谢平平安安，今天午饭就做一锅菌菇汤好了，平平安安多喝一点好不好？”


    两小只：‘……’


    小脸一下子就变苦了。


    游远哈哈笑起来，将他们扒拉出来的菌菇都收好，抱着两只往山洞走去。


    不一会儿，金雪便跟着人，一起下了山顶。


    山顶上太阳直射能有什么好菌菇，这种东西还是要去树木密集的森林里采。


    因着就准备在附近转一转，两只小熊撒娇耍赖着，也跟在了两人身后，胖嘟嘟的屁股左一扭右一扭的，看得旁边的大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暴雨期刚过，被烈阳一晒，林中雾气弥漫，湿漉漉的一片，再加上炎季的高温，湿热的环境催发出不少菌子来。


    鸡枞菌、松茸、牛肝菌、羊肚菌、干巴菌……


    每年复苏季和暴雨期过后的几天，森林里就生长着各式菌菇，种类繁多到让人目眩。


    其中最吸引游远的，乃是红牛肝菌。


    说红牛肝菌或许不为人熟知，但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堪称威名赫赫。


    那就是见手青。


    游远喜欢吃，见手青这种以毒出名的美食，他自然品尝过，还很荣幸地医院半月游了一回。


    该说不说，是真好吃啊。


    金雪没等到游远跟上，有些疑惑地回头，就看见他盯着个毒蘑菇出神，脸上是明摆着的馋字，连忙拉着人起身，吓唬小孩儿：“那么多蘑菇呢，可别碰那个，吃了会死的。”


    游远眨眨眼睛，莫名感觉金雪这个态度有些熟悉，懵了会儿反应过来，好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吃的啦。”


    金雪总感觉游远也是个小孩子，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道：“这跟是不是孩子没关系，你别总看那些毒蘑菇，万一一时脑袋糊涂，真就尝了呢？”


    游远：“……”


    这话说的，他不像小孩了，像弱智。


    心里哼哼唧唧，游远抱着金雪的胳膊，就开始撒娇耍赖起来，非要金雪把这话收回去，不让自己当个弱智。


    金雪被他逗得直笑。


    两人带着小熊，一路走走停停，采了不少菌子回到山顶。


    岩丘、蛇苍和棕睿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听见说说笑笑的声音传来，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瞬，岩丘和棕睿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蛇苍来到游远的身边，一手牵人，一手拎过他手里的篮子，问道：“热不热？是不是累了？”


    “没有啊，挺有意思的。”


    游远还有些亢奋，忍不住跟蛇苍分享起来。


    听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蛇苍握着游远的手，跟金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牵着游远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金雪看着小情侣两个走远，视线慢吞吞地放到了自家伴侣身上。


    棕睿还在晒太阳，察觉到金雪的注视，疑惑歪头。


    “……”


    岩丘不忍直视地扭回脑袋，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假装自己是个假人。


    棕睿脑子里没那根弦，金雪放弃挣扎，赶着两只小崽子去骚扰他们阿父，自己带着篮子到了蛇苍他们的山洞前。


    暴雨期结束，出行不受影响，金雪和棕睿便带着小熊搬了回去，但吃饭这些，他们还是一起弄的。


    “金雪，进来喝口水呀。”


    游远看见金雪放了东西就要走，连忙探头招呼人。


    金雪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游远叽叽喳喳，只要有个听众就能热闹起来，金雪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自然没他这么口渴。


    听人拒绝，游远也不坚持，又缩回脑袋去跟蛇苍嘀咕。


    蛇苍安静地听着，看他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便开口问道：“还要喝吗？”


    游远咂咂嘴，放了杯子，“不喝了不喝了，走吧，我们出去晒太阳。”


    “好。”


    “说起来，阿爹呢？怎么没看见他？”


    “刚刚去巡逻了。”


    “哦……”


    ·


    肉片热油下锅，然后加入蒜片、菌菇，大火翻炒。


    旁边是羊肚菌炖着的鸡汤，青芽在弄清炒的牛肝菌，又有鲜香的煎鸡枞，今儿这顿午餐菌菇占了半边天。


    先前还说着不吃不吃的小熊崽崽，这会儿扒拉着凳子，眼巴巴地瞅着灶台，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游远捧着这两稀罕久了，就有点想欺负他们，故意逗小孩儿道：“哥哥还记得平平安安说不吃菌菇呢，别担心，哥哥肯定不会让你们吃到一口菌菇！”


    熊平平&熊安安：！


    QAQ


    哎哟，这可怜的，真可爱。


    要不是手上还拿着锅铲，游远这会儿就扑过去，将他们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青芽将菜盛到碗里，笑着看了游远一眼，对可怜兮兮的两只小熊道：“他逗你们玩的呢，平平和安安等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好不好？”


    两只小崽崽还含着泪，委屈巴巴：‘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金雪笑着过来，一把搓过两个脑袋，“傻不傻，远什么时候亏过你们的嘴。”


    好像也是哦。


    小熊懵懵懂懂，回忆了一下，发现真的是这样，于是又开心起来。


    两个小笨蛋，游远嘴角上扬。


    ·


    午餐只有六个菜，但大盆小盆的，也摆了满满一桌，今天的主食有两种，一锅米饭，一盆花卷。


    ——游远空间里的稻谷不多了，只能节省着些吃。


    壮壮出去捕猎了，两只熊崽占据小餐桌，捧着碗，用勺子努力往嘴里扒拉饭菜，旁边还有几个特意做小的花卷，两只吃两口菜，就要扒拉一点米饭，然后捧着小花卷啃啃啃，十分有规律，瞧得人食欲大开。


    单弄的几种菌菇本就滋味鲜美，稍稍调味便极其下饭，同肉一起烹饪的，更是咸鲜可口，好吃至极。


    游远挑着菌菇吃了两碗饭，最后盛了碗羊肚菌炖鸡汤慢慢喝着，顺带照顾一下两只小崽崽。


    ·


    暴雨期过后的日子，没什么事情要做。


    每天忙活着填饱肚子，然后便是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阳光隔着薄纱落在身上，只余温暖。


    睡得久了，也不怕无聊。


    活泼的熊平平和熊安安，就是最好的陪玩，游远精力充沛地跟他们闹腾着，看得金雪和棕睿满脸震惊。


    壮壮偶尔也会飞回来，陪着他们一起玩耍，但大部分时间它都在天上飞来飞去，有时候是为了捕猎，有时候是为了和同伴玩耍，也有时候，是追在某只小游隼后面叽叽喳喳。


    看着飞远的小鸟，游远摸着下巴，杵了杵身边的伴侣，“壮壮是不是也在找伴侣了？”


    蛇苍闻言，睁开眼睛看了眼天上，没找到自家那只闹腾的鸟，又闭上了眼睛，打着哈欠懒洋洋道：“才一岁呢，没那么快。”


    他记得游隼要两年还是三年才会找伴侣来着。


    “哦……”


    游远也不了解这方面，蛇苍怎么说他就怎么信，闻言便往后一倒，枕着蛇苍的手臂伸懒腰。


    惬意。


    ·


    暴雨期过后，炎季只余十天。


    这十天的时间里，游远不遗余力地做着美食，菌菇和肉都快被做出花来了，几人的伤势也总算痊愈。


    金雪和棕睿，也要带着小熊离开了。


    本就是陌路相逢，分别也早有预料，只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游远还是有些不舍，抱着两只小熊舍不得放手。


    小熊还有些懵懂，柔软的爪垫捧着他的脸颊，疑惑不解：‘哥哥？’


    游远左右蹭蹭，然后才道：“平平和安安要听话，不要离阿爹阿父太远，知道吗？”


    ‘嗯！乖。’


    这叮嘱，熊平平和熊安安听多了，这会儿回的也熟练。


    游远心下发软，抬起头，见青芽在跟金雪说话，便躲了懒，抱着小崽崽在旁边最后吸上一吸。


    青芽跟金雪说的也只是些琐碎事情。


    这个暴雨期过得惊险，几人之间的感情也深厚一些，如今要分别，一家子便琢磨着，给他们准备些东西带上。


    金雪他们没有空间，准备的也是些基础用品。


    例如食盐、又例如粉果种子。


    要么是流浪必备的东西，要么就是用罐子装了，不占地方的。


    为此，游远还缝了个背包，用来装这些东西。


    兽人力气足，动作灵活，背包里多塞些东西也不会妨碍动作。


    金雪刚接过背包时，简直不要太开心，这可比兽皮包裹方便多了，而且东西都放背包里，也能空出手来管着两只小崽子。


    这些事情先前也说过，此时只是寥寥几句带过，青芽主要说的，还是他们的来时路。


    金雪和棕睿，想带着小熊去部落里住一段时间。


    流浪久了，从前不觉得有什么，这次遇到老虎凶兽，两人才愕然发觉，他们如今是真不适合在野外待着了。


    不说别的，这次如果不是有人能一起迎战，他们必然会选择抛弃山洞离开。


    但……


    熊平平熊安安出生未满一年，被暴雨期的大雨淋上一回，生病是必然的，他们手上又没有阿巫准备的草药，届时会面临什么后果自然不必提。


    兽人的亲缘再淡，也无法接受幼崽离世，两人这才做出这个决定。


    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地就与四人的来时路重合了。


    三个部落里，最符合两人需求的便是凉河部落，金雪又问了些零碎的问题，这才恋恋不舍地和几人告别。


    该说不说，和这一家子生活是真舒服。


    ·


    送走猫咪棕熊一家子，游远蔫了两天，不是粘在蛇苍身边，就是粘在阿爹阿父身后。


    瞧着可怜，又让人心软。


    蛇苍接住迎面扑来的游远，抱起他亲了一下，笑着问道：“要不要晒一点菌菇放到空间里存着？”


    今年的复苏季他们可没有储存菌菇。


    闻言，游远晃着脚想了想，“存一点吧，空间里没什么干菌菇了。”


    “那，现在去林子里？”


    “走走走！”


    有事做，游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拉着蛇苍兴致勃勃地冲进了森林。


    蛇苍勾唇。


    等青芽和岩丘巡逻回来，看见的便是满草地的菌菇，不同的菌菇清洗干净之后，铺在木板上接受太阳的暴晒，旁边还摆着组装好的炉窑，这会儿已经烧得通红了，闻着香味，里面放着的应该也是菌菇。


    “你们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青芽瞅了一圈，最后在游远身边蹲下，陪着他一起清洗蘑菇。


    游远雀跃道：“那些菌菇一采一大把，不一会儿空间里就堆满了，要不是怕处理起来麻烦，这里还能再多一倍呢。”


    青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天游远心情不好是肉眼可见的，这会儿缓过来了也是件好事，左右就是费些时间处理菌子的小事，他们四个一起忙活，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炉窑里烤好的菌菇取出来，因着提前撒了些椒盐，闻起来很是美味。


    游远吃了一个，感觉味道还不错，便端了一碗，凑到三人身边投喂，等到将碗里的烤菌菇分吃完，才将剩下的铺在笸箩里接受太阳暴晒。


    此时已经是丰收季，太阳没有炎季那么热烈，不过山顶没有遮挡，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用来晒东西倒是很不错。


    ·


    忙活了几天，菌菇干和零食香菇都弄了不少，一家子也准备离开了。


    “壮壮——”


    游远抬起绑好兽皮的手臂，稳稳接住急降而来的游隼，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要走啦，你是自己飞还是我带着？”


    壮壮叫了一声，张开翅膀，又飞了起来。


    见状，游远便收了手上的兽皮。


    蛇苍就在不远处等着，青芽和岩丘已经站在了斜坡高处，山风扬起四人的长发，游远笑开来，扑到蛇苍的身上，声音雀跃道：“走吧，去玩！”


    蛇苍稳稳接住人，笑着走了两步，“有没有想去的方向？”


    游远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今年想在海边过寒季，可以吗？”


    “当然。”


    蛇苍语气笃定。


    ·


    从山坡另一边下去，回到林子里，满目的绿色中，生长着数不清的果实。


    游远蹦起来采了个果子，在帕子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


    好酸。


    游远手腕一转，送到了蛇苍嘴边，含含糊糊：“尝尝。”


    蛇苍：“……”


    都酸的口齿不清了，想不知道他的恶作剧都不行，但蛇苍还是咬了口那果子，在被酸得痛苦面具中，听到游远畅快的笑声。


    他吐掉嘴里的果子，伸手去挠游远的痒痒，“好啊你，就知道骗我。”


    游远嬉笑着躲开，“谁让你那么笨啊。”


    两人追逐着闹了会儿，想起已经游到前面去的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坏点子又冒了出来。


    “快快快，回去，再摘两个。”


    在游远的催促下，蛇苍抱着人，又回到了那棵酸果子树下。


    片刻后。


    痛苦面具的人又多了两个。


    青芽一抬头，就见蛇苍带着游远溜走的背影，恼怒：“小兔崽子，有本事别被我抓到！”


    游远趴在蛇苍肩膀上，朝着阿爹阿父做鬼脸。


    岩丘也被气笑了。


    林子里的兽人追逐打闹，游隼在天空中翱翔，偶尔能从茂密的树冠缝隙中看到兽人们的身影，它便放心地继续向前飞过-


    又一日阳光明媚。


    宽阔的江边，游远盘腿钓着鱼，水里是偷懒泡水的蛇苍，青芽和岩丘又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寻了新窝，还是出去玩耍了。


    此处地势平坦，江水也沉默。


    游远折腾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有钓起来，忍不住怀疑人生，“这水里没有鱼吗？”


    闻言，蛇苍摆了摆在水里自由飘荡的身体，回到岸上。


    “可能是饵太小了，挂块大的肉吧。”


    江水宽阔，若非对岸树木高大，几乎要将其视作海洋了，自然地，这里面生活的鱼儿也要大一些。


    就游远那拇指肚大小的鱼饵，实在没什么鱼瞧得上。


    听见蛇苍这么说，游远却是放弃了，道：“算了，鱼太大会扯断麻绳。”


    这种手工艺品用一点少一点，游远可舍不得浪费，除非什么时候能遇到部落交换一些囤着。


    蛇苍半抱着人问道：“那我下去抓几条上来？”


    “唔——”游远歪头想了想，“要小一点的，半臂长就差不多了。”


    蛇苍应下：“行。”


    说干就干，蛇苍直接下水抓鱼了。


    游远收了自己的鱼竿，丢掉鱼钩上的肉块，将麻线卷好收进空间里，在附近草丛里翻找起来。


    他记得这附近有紫苏来着，用来做鱼味道正好。


    紫苏的味道重，游远循着气息，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两丛紫苏，他采了一把，盯着剩下的紫苏看。


    鱼儿被丢到草地上，上下扑腾着，动静不小。


    游远扭头，就见蛇苍撑着江岸上来，清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仿若一个出水的妖孽。


    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蛇苍扬眉，“怎么了？”


    游远又瞅了两眼，摇头：“没事，我准备做点紫苏酱。”


    是个没听过的东西，蛇苍好奇：“好吃吗？”


    游远回忆了下紫苏酱的做法，琢磨道：“弄起来很麻烦，我觉得挺好吃的。”


    蛇苍：“需要的东西都有吗？”


    “都有。”游远道。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蛇苍拿了骨刀，开始收拾自己逮上来的鱼。


    游远则是从空间里取出干贝，用黄酒泡着放在一边，等干贝泡软了，他再去采紫苏，准备其他的东西，现在的重点是准备午餐。


    煎好的面饼堆在盘子里，鱼儿经过油炸之后盛出，重新炒料，将鱼放进去，加入水小火烹着，紫苏丝撒在上面，淋上热油激发出香味来。


    都不用他们出声喊，青芽和岩丘闻着香味就来了。


    “好香的紫苏鱼。”


    游远听见他们的声音，招手催促道：“快过来坐，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我还说让蛇苍去找呢。”


    青芽盘腿坐下，打着哈欠道：“就在附近树上睡觉啊。”


    躲着游远和蛇苍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俩太闹腾了，还有只吵吵闹闹的游隼在，青芽只想跟伴侣安静贴贴。


    “哦。”


    游远怕问到不该问的，安静如鸡。


    第124章


    紫苏的香味很浓，鱼的滋味便也特别了。


    再配上外酥里软的面饼，一顿饭吃得饱足，将弄脏的碗筷堆叠着放在一边泡着，四条蛇懒洋洋地挂在树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丰收季的太阳最是舒服，睡了一觉舒服的，游远醒来还是因着听见鸟雀叽喳的声音。


    动静不算小，他有些迷糊地蹭了蹭蛇苍，脑袋搭在斜向上的树枝分杈上，睁开眼睛看见了鸟群南迁。


    “哇——”


    青蛇倏地变成人形，扶着树枝站起身，脑袋从树冠中探出，看着那乌压压的鸟群往温暖的地带飞去。


    黑蛇盘绕而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看了眼迁徙的鸟群，不是很理解地问道：“远在看什么？”


    游远指了指天上，夸张比划：“好大一群。”


    蛇王部落也能见到迁徙的鸟群，不过那都是百来只的小鸟群，游远幼时还会瞧个热闹，长大后就不感兴趣了。


    但这会儿……


    鸟群飞在高空之上，分散如青烟缭绕，聚拢若大鹏翱翔。


    蛇苍从前见过许多次这般景象，不是很感兴趣，听见游远的话便与人闲聊：“远从前没见过鸟群迁徙？”


    “见过啊。”游远道，“就是没见过这么多。”


    蛇爱吃蛋，也喜欢鸟，以至于蛇王部落附近的鸟很少，再加上处在偏冷的地段，鸟群一般都是最先启程迁徙的那一批，数量上自然要少上许多。


    蛇苍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今年寒季会温暖许多。”


    温暖地带的寒季，连风雪都会变得温柔。


    游远闻言，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好奇地问蛇苍：“你在这边过过寒季吗？”


    “年幼时待过几年。”


    小蛇总归是让人操心的，蛇苍的阿爹阿父带着他，那时便只在温暖地带活动，直到蛇苍八岁那年，才带着人去往其他地区。


    游远有些期待温暖的寒季会是什么样的。


    因着这种期待，他们在抵达海边之后，并没有着急停留下来，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前，进入温暖地带才停下。


    此时，丰收季才过去了四分之一。


    选定的居住区是一片内凹的海域，周围是一整片高大的裸露岩壁，岩壁之上树木生长繁茂，岩壁之下沙滩细腻洁白，碧蓝的海水仿若蓝宝石一般嵌在此处，海鸥飞过，蓝天白云辽阔无垠。


    游远很喜欢这里，他拉着蛇苍，身后跟着阿爹阿父，一路叽叽喳喳规划着：“山上这块地方可以开垦出来种菜，然后我们从这里下去，中间开一条路出来，就住在岩壁上，等到寒季的时候，掀开兽皮帘子就能看到海景，也不知道寒季的海景会是什么样的……”


    热闹得让人嘴角上扬。


    顺着旁侧陡峭的斜坡来到崖底沙滩上，青芽仰头看着这笔直的崖壁，和岩丘低声商量了两句，在吹来的海风中，笑着跟游远道：“掀开兽皮就能看到寒季是不成了，得把洞口开在侧面，不然寒季会很冷。”


    想象被人打破，游远踩着细软的白沙，轻快一转身，吐了吐舌头道：“我就随便说说啦，怎么做听你们的。”


    青芽失笑摇头。


    该说不说，能让游远看进眼的景色是真好，几人逛了一圈，便确定了此处，回到崖上的林子里搭好兽皮雨棚，又准备好桌椅灶台和火塘，作为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区域。


    至于睡觉的地方，青芽和岩丘要出去挂树上，游远跟蛇苍嘀咕了下，琢磨着这会儿天气还暖和，也在附近寻了棵树，扯了兽皮绑在树枝之间做了个吊床。


    忙忙碌碌收拾完，一天也到了头。


    太阳下山，只剩晚霞弥漫天际，轻薄的霞云弥漫到海天一色处，海洋成了另一片天。


    到了海边，自然要吃海鲜。


    锅里清蒸着龙虾螃蟹，海鱼处理过后煎到表面金黄，加入调好的酱汁焖煮片刻，大火收汁，出来的成品金黄鲜亮，香味扑鼻，切好的鱼脍与辣椒丝、蒜末、土豆丝等混合在一起，加上酱油醋等调味搅拌一二，也是一道美味。


    就着美景享受完晚餐，岩丘和蛇苍去收拾锅碗，游远坐在桌边，开始从空间里掏东西。


    豆瓣酱、黄酒、黄豆酱、紫苏酱……


    种种调味都全部翻出来摆在桌上，又有粉果和坛菜之类，之后的日子里如果游远懒怠起不来，三人想弄点东西吃也不用苦于没有东西。


    青芽拿起那罐紫苏酱瞧了瞧，“这个是不是不多了？”


    紫苏酱香味独特，咸鲜香辣滋味丰富，因着稻谷不多了，一家子这一路上多以面食为主食，这紫苏酱也就成了餐桌上的主要酱料，以至于才二十来天就吃完了大半。


    “嗯。”


    游远还在往外掏东西，闻言说道：“回头我在附近找找紫苏，正好在海边，用新鲜的扇贝熬的紫苏酱应该会更鲜美一些。”


    青芽闻言放下手中的紫苏酱，抬手揉了揉游远的脑袋，说道：“好，阿爹陪你一起。”


    游远眼睛一弯。


    日常用得上的东西在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片，蛇苍出去砍了棵树回来，和岩丘一起做了个简单的架子，然后把东西都归拢到了架子上，架子则安置在灶台旁边的树下，日后取用东西也方便一些。


    收拾好这些，夜幕也已落下。


    月亮从海天交界处冒出头来，莹润的光照亮了洁白的沙滩，温柔的海浪声声催人入眠。


    树上。


    游远窝在蛇苍的怀里，就着月光翻看从前写的故事本子，在外野了一整天的游隼终于回来，鸣叫了两三声才听到它阿父的回应，闯入树冠，落在他们身边的树枝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都养野了。”


    游远有些嫌弃壮壮，放下本子，伸手扒拉着小鸟。壮壮好脾气地梳理着羽毛，半点不在意游远捣乱的手。


    鸟不闹，游远觉得没意思，就自己收回了手，转而开始扒拉蛇苍。


    蛇苍就安静地看着他，在人感觉到无趣之前，直接将游远抱到了身上，压着人脑袋就亲了上去。


    游远眨眨眼睛，亲亲密密地回应。


    梳理羽毛的壮壮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盯了兽人半晌，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就着月光继续忙活自己的羽毛梳理大业。


    至于兽人……


    小鸟不大的脑子里知道，只要兽人开始啃嘴巴，短时间内是不会搭理它的。


    他们不搭理小鸟，小鸟也不搭理他们。


    明月高悬的时候，海边的夜晚也是明亮的，壮壮梳理好羽毛，抖着翅膀活动了下，看着辽阔的海面出神，不一会儿便在温柔的海风中睡了过去。


    吊床上，轻柔的哄声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阳光，沙滩，浪花。


    游远哼着歌，拎着一桶扇贝，脚步轻快地走过沙滩，踩着嶙峋陡峭的岩石来到崖顶，进入翠绿的森林。


    蛇苍刚巡逻完回来不久，看见游远，顺手将刚刚切好的椰子送到他面前，又伸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桶。


    “谢谢~”


    游远捧住椰子吸了一口，微甜的椰子水驱散了忙碌一上午的热意，他黏着蛇苍嘀咕：“今天巡逻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蛇苍回忆了下，“有一片坚果林，远要不要去？”


    “要要要，肯定要去！”


    几乎是蛇苍的话音刚落，游远就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显然很是期待。


    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等几天，且不提马上就要开始做的紫苏酱，之后还要收拾菜地、播种，最少都得三五日才能折腾完。


    嘀嘀咕咕的，一个椰子很快就喝完了。


    游远放下椰子，重新活力满满，“走吧走吧，我们去撬扇贝取贝柱。”


    “嗯。”


    蛇苍将小刀丢进桶里，握着游远的手，往稍远处的溪流而去。


    岩丘和青芽就在这里处理紫苏叶，洗干净的紫苏去掉硬梗，此时堆了满满一笸箩，已经快要弄完了。


    “阿爹，你们一会儿记得切虾米和姜蒜辣椒啊。”游远提醒。


    流浪的一路，走走停停也能遇到不少食材，姜蒜之类耐放的，游远都会挖出来囤在空间里，辣椒则是昨天在附近发现的，零零散散也有十多株辣椒树，还都是些辣味足的，完全够他们日常吃用了。


    青芽：“放心吧，记着呢。”


    岩丘倒掉盆里的水，将洗干净的紫苏放进去，重新添水过了一回，端着笸箩对两人道：“我们先回去了，你俩动作也快些。”


    “好。”两人点头。


    之前在海边住过那么久，扇贝是处理顺手了的，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将所有贝柱都取了出来，放在黄酒里泡着。


    回到兽皮棚下，青芽和岩丘站在桌边，一人剁着紫苏，一人切着姜蒜辣椒和虾米，准备的量都不算少。


    “我焯一下扇贝，蛇苍你去帮着切东西吧。”游远说着，就去端灶台上烧着的开水。


    蛇苍放下手里的树干桶，动作先他一步，将深口的石锅端了下来，换上灶锅，说道：“有什么事叫我。”


    “嗯嗯~”


    见状，游远眼睛弯弯。


    蛇苍去帮着青芽和岩丘切东西了，游远往灶锅里舀了两勺开水，放入贝柱焯个十来秒的时间，便捞了出来，端着碗在桌边坐下，细细将贝柱撕成丝。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灶锅清洗干净，烧干水分后舀入足量的猪油，等到油温升高之后，姜蒜末入锅爆炒到金黄飘香，然后加入贝柱丝和虾米碎煸炒到海鲜香味飘出，这个时候主料紫苏叶才添进去，翻炒到紫色消失，在浓郁的紫苏香气中加入蚝油食盐辣椒等调味。


    小火慢慢翻炒着，等到酱体浓稠，没有明显水汽时便差不多了。


    蛇苍动手，抓着灶锅的木制耳柄，将紫苏酱连锅端到旁边的冷灶上，游远取出一张宽大干净的麻布，盖在上面，既能避免树叶灰尘落到锅里，也不会阻碍热气透出。


    “弄这个好累。”


    游远伸着懒腰，身子一歪，就挂到了青芽身上。


    青芽揉了揉他的脑袋，好笑道：“又哪儿累了？”


    游远“唔”了一声，“心累？”


    紫苏酱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还要捡很久的扇贝，感觉上就格外麻烦一些。


    听到他这孩子气的话，三人都忍不住笑着摇头。


    一见他们这般，游远皱了皱鼻子，气哼哼：“反正我不管，就是很累嘛。”


    “好好好。”青芽缓了声音，“那远去休息，今天晚饭阿爹来做，好不好？”


    游远闻言，赖着青芽道：“想吃锅包肉。”


    “行，让你阿父去抓肥肥兽。”


    “还想吃海鱼。”


    “那就叫蛇苍去抓。”


    游远明知故问：“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不用，去歇着吧。”


    听阿爹这么说，游远嘿嘿一笑，开心了。


    他扒拉着人撒完娇，就又活力满满起来，见蛇苍和岩丘去捕猎了，他便拎着锄头去旁边开垦菜地。


    青芽无奈地摇摇头，跟游远说过一声后，出去找野菜了。


    崖顶的土地是平坦的，菜地开垦起来要方便许多，游远拎着锄头将草根和石头都翻了出来，一起被翻出来的还有藏在土中的虫子，不过他身上带了驱虫草，那些虫子刚被翻出来就跑得没影儿了，根本不往他身边凑。


    ·


    晚餐除了游远想吃的海鱼和锅包肉外，青芽还弄了个蔬菜肉丸汤，主食则是肉末花卷，混着葱花香味，很是美味。


    一天的尾声便在美食中结束。


    游隼归巢，理了理里面的干草，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


    树下已经燃起火堆，在这个稍显寒凉的夜晚，忙碌了一天的四人两两成对，靠着彼此的伴侣休息闲聊。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遮掩了光华。


    蛇苍注意到这一幕，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声音低柔：“要下雨了。”


    三人闻言，也抬头看去。


    半晌过后才有人开口：“把帐篷拿出来搭上？”


    “唔。”也有人躲懒，“再等一会会儿。”


    躲懒的头一开，其余几人也懒怠地动，磨蹭着，直到月亮彻底被乌云遮挡，隐约有闷雷声传来，这才起身将帐篷给搭好了。


    蛇苍上树，把壮壮连窝摘了下来，放在兽皮雨棚下。


    壮壮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到窝被人偷了，伸出脑袋来就想啄一下，发现是蛇苍才改啄为蹭蹭。


    蛇苍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将鸟窝放在架子上面，固定好后才低声哄道：“好了，快睡吧。”


    壮壮小声地哼唧了两下，很快便睡熟了过去。


    安置好这只小家伙，蛇苍又上树，把兽皮吊床给拆了，免得雨下下来后，接上满满一兽皮的雨水。


    他在这里忙忙碌碌，青芽和岩丘也出去，把他们在外面的窝收了，游远布置好帐篷内部，也懒得往外钻，卷了一捆兽皮放在身后做靠枕，翻看着从前写的故事打发时间。


    黑蛇游进帐篷，来到游远身边，尾巴搭在人腰上问道：“现在不睡？”


    “睡啊！”


    游远本就是在等他们，这会儿蛇苍进来了，他便将本子往旁边一丢，抱着黑蛇，身形也变化成了兽形。


    翠青色的漂亮大蛇打着哈欠，蛇信吐出些许又收了回去，脑袋压在黑蛇身上，晃着尾巴尖问道：“阿爹阿父还没有回来吗？”


    “回了，在外面烤火。”


    “哦……”


    那应该是不着急睡觉了。


    游远闭着眼睛，哼着小调哄自己入睡。


    他白天忙活了许久，早就困了，这会儿小调渐渐柔缓低浅，很快便化作虚无，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蛇苍轻轻蹭了蹭伴侣，也闭上了眼睛，只在岩丘和青芽进来时，睁开瞧了一眼。


    兽人少有睡得沉的，雨水落下来的时候，帐篷里的三个兽人都起来瞧过，唯有小青蛇呼呼大睡，一无所知，第二天起来看见的便是绵绵细雨下的海洋。


    游远坐在悬崖边晃着腿，看风浪翻涌，浪花卷上沙滩，击打着悬崖底端的崖壁。


    “椰汁。”


    蛇苍将杯子递给游远，热气上飘模糊了视线。


    游远仰头，“怎么还烧热了。”


    蛇苍在他身边蹲下，“你不是说雨天喝热的最舒服了吗？”


    闻言，游远歪了歪头。


    记忆在脑海里回放，他想起了说这话的时间，那是年初复苏季的一场小雨。


    不过是闲聊时的随口一提，这人居然也能拎出来，讨巧地吸引他的注意力，游远眼睛弯弯，不再沉迷海景，勾着蛇苍的手凑近亲了一下，故意笑话他：“连景色的醋都吃。”


    蛇苍轻轻眨了两下眼，嘴角的笑意很浓，只说事实：“远已经看了很久了。”


    游远靠在蛇苍的怀里，喝了口温热的椰子汁，说道：“太漂亮了，看着很舒服。”


    因为知道所处的地方很安全，于是风雨雷电都成了景色，强烈的对比之下，惬意感格外明显些，以至于让人精神放松。


    蛇苍不懂。


    他只要抱着游远，就已经很高兴放松了。


    小情侣坐在一起赏景，青芽和岩丘在火塘边烤了会儿火，有些待不住了，干脆变成兽形游了出去。


    些许声响只引来了蛇苍的视线，见是两人离开，他又收回视线，抱着怀中人享受此刻的静谧。


    ·


    雨水下了将近两天，停下来时是次日傍晚，彩虹挂在天际，和晚霞交映。


    时间不早，一家子顺理成章又歇了一天，等第二天海上日出之时，青芽、岩丘和蛇苍拿着骨刀，开始收拾山壁，准备开出下山的阶梯与山洞来，游远则是拎着锄头去了菜地。


    土地之前就翻过一次，这会儿经过雨水的灌溉，已经湿润，重翻一回后，游远便将种子撒了进去。


    这边比家里要暖和许多，也不知道下了雪后，这些蔬菜能不能长下去，游远想留一些养久点，日后也好取种留存。


    心里想着，游远把种子都撒好之后，又在旁边开垦起新的菜地来。


    有些菜种撒得比较密，等菜秧长出来之后，还得拔了重新栽下，现在提前开垦好菜地，之后也省得手忙脚乱。


    菜地里的活不得闲，游远还得负责做饭。


    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就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方被土层覆盖之后，才能生长出草木来。


    因而山洞的开垦，便是在岩石中进行的，弄起来很是麻烦。


    “阿爹阿父，蛇苍，准备吃饭了。”


    游远朝着下面喊了一声，回到灶台边打开蒸笼，将里面的花卷馒头都夹了出来，均匀分到四个大碗里，最后剩下两个便是他的。


    桌上的菜肴很是丰盛，油炸的海鱼，爆炒的猪肉，还有久炖的牛肉，配上鲜嫩的蔬菜，光是看着便让人口齿生津。


    回应传回来许久过后，三人才回到山上。


    游远已经舀了水，催着他们洗过手后，和家人一起入桌吃饭，一边吃一边给三人夹菜。


    “你自己吃。”


    蛇苍给他夹了一条炸海鱼。


    那海鱼是在浅水处抓的，每只都只有巴掌大小，但肉很嫩，炸过之后外皮酥脆，撒上一点料粉，吃起来很是鲜香。


    游远道：“我做的时候就吃了，你别管我，自己填饱肚子。”


    蛇苍就笑。


    至于这话有没有听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他这表情，游远鼓了鼓脸颊，到底没再跟人掰扯，反正在对方的心里，他总是那个需要照顾的。


    也挺好~


    吃完饭，歇息不了多久，三人又拎着骨刀，去开垦山洞了。


    游远洗干净碗筷，先琢磨了下晚餐的菜，清点过家里有的东西后，拎着树干桶沿着岩壁到了下方的沙滩上。


    中午那些油炸小海鱼是最快吃完的，可见三人都很喜欢，今天晚上再弄一顿好了。


    明儿就不做了，再好吃的东西多了也会腻，得换换口味。


    小海鱼好抓，不一会儿就抓了半桶，游远蹲在海边剖鱼，大致收拾过后，拎着桶回到崖顶，又用清水洗了一回，这才放上些许调味抓拌均匀，只等晚上入锅油炸。


    菜地里已经没活要干了，晚餐的菜也备好，游远琢磨了下，干脆去山洞那边给三人帮忙。


    第125章


    新山洞的布局依旧是依着游远的想法来规划的。


    顺着岩壁斜坡处往下走个二十来米的距离，崖壁上被收拾出来一个一米宽的狭长小道，小道也就五六米长，尽头便是正对着小道的洞口，从洞口进去，便是山洞中的生活区。


    两间卧室则是在洞口正对着的方向，外侧是游远和蛇苍的住处，里侧是青芽和岩丘的住处，储藏山洞则在与海洋相对的最里侧。


    因着游远喜欢海，再加上这边的寒季也比较暖和，蛇苍便在他们的卧室里开了扇窗户。


    坐在窗前，正好能够看见宝石般的海洋，侧面斜坡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也成了窗景，飞鸟翱翔，海鱼跃起，再配上蓝天白云，处处好看。


    若是天气太冷，便将整块取下的石头嵌回去就行。


    这石壁足有一臂厚，石块原样放回去，完全可以挡住绝大部分的寒风，之后再挂一张兽皮在上面，也就不用担心窗户存在会导致室内太冷了。


    卧室里的窗户是几人商量过后，给游远准备的，游远知道过后，便商量着，在生活区也开了个大大的横窗，若是天气好，太阳出来，坐在家里就能晒太阳呢，多舒服啊！


    该说不说，游远画饼的功力很强，本来对寒季太阳不感兴趣的青芽和岩丘也动了心思，游远前脚提，后脚横窗就开了出来，这会儿横窗便开着，两块巨石靠着山壁摞在一起，海风吹进山洞里，消减了忙碌带来的热意。


    锋利的骨刀刺入岩壁，随着肌肉鼓起，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的刀痕，如此切出方方正正四条刀痕之后，再倾斜着切割下被框住的石块，一块块取出放在旁边。


    若是遇到好的，便切成规整的长方形，留下搭建火炕和灶台，总归不会浪费了去。


    游远站在窗前欣赏了两秒景色，便哼着歌，欢快地蹿到三人身边帮着忙。


    不要的石头收拾出来，一会儿从窗口丢下去就行，需要的石头就得仔细修整，然后码在一边备用。


    忙忙碌碌，下午的时间过去大半，游远上山去准备晚餐。


    洗菜切菜，淘米煮饭，忙了一圈才开始炒菜。


    油热，小海鱼入锅。


    这海鱼没什么鱼刺，在锅里炸到金黄之后捞出，等到油温升高再复炸一回，然后简单撒点调味粉拌一拌，放在旁边就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木耳丝、辣椒丝和姜蒜入锅，翻炒一二之后，将腌制好的猪肉丝放进去翻炒。


    游远本是想做鱼香肉丝的，但地里的胡萝卜没长出来，只能做个简略版本的了，虽然瞧着依旧色香味俱全，但没有胡萝卜那独特的香味，感觉还是欠缺了一点点。


    真想菜地里的菜能一日之间长成。


    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游远放入调味，翻炒过后盛菜出锅。


    旁边锅里焯水的猪蹄好了，游远将其捞出，倒掉锅里的水之后，加入些许猪油，将猪蹄放进去翻炒到表皮焦黄，然后放入准备好的大料和酱汁，翻炒均匀上色，再转到陶锅里加水炖煮。


    这边煮着，游远随手冲了下锅，又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


    山上飘下来的香味太浓，停下来休息的三人对视一眼，有些坐不住了。


    既坐不住，便上去帮把手。


    喝完手中的水，三人快步来到山上，便看见游远忙得转圈圈的身影，连忙去洗了手，在游远身边帮忙。


    游远见状道：“我这没什么事了，你们去坐会儿，马上就能吃饭。”


    “也没那么累。”


    青芽说着，端着菜送上桌。


    蛇苍站在游远身边，揭开锅盖看了眼炖煮着的猪蹄，又用筷子戳了一下，见还不够软烂，便重新盖好盖子，帮着游远打下手。


    岩丘则是守着米饭，顺带帮游远烧烧火。


    身边忽然热闹起来，游远莫名就有种放松感，嘴角也带着笑，低头继续炒菜。


    “kek——”


    熟悉的鸟叫声传来，几人回头看去，就见游隼从海洋的方向飞来，落在他们附近的树枝上，朝着他们叽啾两声。


    还是小时候养成的毛病，不过大概是知道自己如今声音不好听了，只叫两声便收了动静。


    “今天倒是赶上晚餐了。”岩丘忍不住笑话鸟。


    游远将准备好的牛肉片下到锅里烫熟，闻言头也不抬地道：“这是知道今天有他能吃的菜呢。”


    青芽闻言，回头问道：“什么菜？”


    “凉拌水煮牛肉。”


    清水煮的牛肉捞出之后，淋上游远精心调配的料汁，瞧着红亮好看，吃着味道也不差。


    不过这会儿小鸟回来，就得捞一小半肉分出去了。


    游远道：“蛇苍，你再去切点肉。”


    “好。”


    蛇苍闻言，放下手里的炸海鱼。


    他原是想去喂小鸟的。


    不过不等蛇苍转身，岩丘便起身道：“我去切好了，凑你俩面前没意思。”


    听岩丘吐槽，游远忍不住乐，“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小时候他也时常觉得跟阿爹阿父格格不入。


    岩丘翻白眼。


    切肉的事情有人干了，蛇苍重新捏起那条小海鱼，放到壮壮的碗里，抬起手臂朝着小鸟喊了一声。


    壮壮从羽毛梳理中抬头，看见蛇苍拿着碗晃，立即张开翅膀飞了过来，松松抓着蛇苍的手臂，凑到碗里啄那条小海鱼。


    一人一鸟的动静不算小，游远忙里偷闲瞧着，嘴角上扬。


    海鱼对兽人而言很小，对小鸟而言却是肥美的，尤其炸熟之后滋味不太一样，壮壮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之后便伸着脑袋，等蛇苍给它擦嘴巴。


    蛇苍：“……”


    “娇气。”


    评价一句，蛇苍还是给小鸟擦了嘴巴。


    娇气就娇气，又不是养不起。


    游远将煮熟的肉分了一部分给壮壮，剩下的放在碗里，等岩丘切好的肉送过来后，同样煮熟放到一起，然后淋上料汁翻拌一二。


    上桌，吃饭。


    在岩石上开垦洞府很是麻烦，几人一天下来也累坏了，游远状态倒是还好，自己吃着饭，大半时间都在给三人夹菜。


    炖煮到软糯咸香的猪蹄、外酥里软的小海鱼，还有美味的鱼香肉丝、清甜的炒青菜，焦香美味的葱花煎蛋，辣爽的凉拌肉片。


    各有风味，都很好吃。


    煮的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游远怕三人吃不饱，又将先前剩下的花卷取了些出来。


    吃完饭，变成兽形，在树上挂着歇息。


    海风吹过，树枝轻晃，蛇也跟着飘荡。


    天边的晚霞褪去，深蓝的夜幕降临，海洋托起圆月，莹润的光照耀了天地。


    懒怠这许久，也休息够了，几人下树将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便分别回到窝里睡觉。


    至于帐篷……


    只在下大雨时才会用一用。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地里的菜秧长好了，被游远拔出来，分散开重新种下，萝卜秧脆嫩可口，长得也密集，成了餐桌上最常出现的青菜。


    过寒季用的山洞终于收拾好，接下来便是搭火炕、弄灶台，准备各种架子放进去备用。


    还要囤柴捕猎，事情不少。


    不过那些都可以等等，游远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去坚果林采集。


    “阿爹阿父我们出去啦！”


    游远和留在家里的两人挥手告别完，转头牵着蛇苍就往前跑，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迫不及待的气息。


    蛇苍只好快步追上他，好笑道：“坚果林在那里又不会跑。”


    “但是坚果会跑啊！”游远振振有词。


    坚果那么好吃，也有很多小动物喜欢呢，他们再晚点去，万一采不到坚果了该怎么办。


    蛇苍哑然，随着他加快速度。


    穿过森林和小山谷，来到一座山坡上，向下望去便是一整片的坚果林。


    蛇苍抱着游远的腰，笑着问道：“现在不担心坚果都跑了吧？”


    这么大一片坚果林，又是才开始成熟没多久，那些小动物就算是日夜不停地搬，也搬不走多少。


    听蛇苍打趣自己，游远哼哼了两声，随即便笑弯了眼睛，“咱们快点下去采摘吧！坚果收拾起来也很费时间呢！”


    “好。”


    蛇苍抱起游远，掠身向前。


    风从身边刮过，心情也是飞扬雀跃的。游远抱着蛇苍，看见坚果林越来越近，忍不住去观察这片林中的树木。


    林子里的坚果树很多，游远只认出夏威夷果和腰果来，也不知道其他坚果是什么滋味。


    蛇苍带着游远进入坚果林之后，也不着急去采集，先拉着人，挑了几样印象中味道不错的坚果摘下来，跟游远蹲在一起啃果子。


    新鲜的坚果有新鲜坚果的风味，游远啃着坚果，视线在周围转悠，看见一棵有些许眼熟的树，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蛇苍：？


    他连忙跟上。


    看着面前这棵并不高大的树木，蛇苍打量了两秒，确定自己没吃过这种树木的果子，便问道：“远认识这种树？”


    游远兴奋比划，“这个能做巧克力吃！”


    蛇苍扬眉。


    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巧克力’味道不差，于是说道：“那我们先摘一点这种果子，然后再去采其他坚果。”


    “好啊~”


    说干就干，游远开始爬树。


    可可树也就五六米高，在游远的攀爬能力内，蛇苍也不操心他，独自上了旁边的可可树，开始采摘上面的果子。


    辛勤忙碌下，地上很快堆满了果子。


    将这些果子丢进箩筐里收入空间，他们又到了另外的坚果树前，矮的游远去摘，蛇苍往高大的树上去。


    两人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回到家里时，已经是灰扑扑脏兮兮一身。


    青芽和岩丘：“……”


    “晚饭还差一会儿，你们先去洗洗。”


    “好——”


    游远懒洋洋应着，整个人挂在蛇苍身上，累得不想动了。


    爬树摘果子很好玩，但也是真的累啊。


    看两人的身影又消失在林子里，岩丘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给青芽打下手。


    今天晚餐以海鲜为主，夫夫俩在家无事可做，便去了山下的海滩边钓鱼虾，一整天下来钓到了不少，后面又下水去逮了一些，加上在沙滩上捡到的各种贝类生物，晚餐瞧着格外丰盛。


    ·


    游远和蛇苍泡在水里，用肥皂搓洗了好几遍，还是脏兮兮一身回了家。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青芽诧异。


    游远有些蔫，回答道：“不知道是什么树汁，沾上就黑了，搓半天都没搓干净，估计还得留好几天。”


    “……”


    岩丘：“那晚点处理坚果……？”


    游远抱住阿父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什么好事一般，“阿爹阿父一起好不好？”


    这是他自己脏了不够，还要拉着青芽和岩丘一起。


    夫夫俩视线漂移，不是很想让自己弄一身黑印子，但架不住游远会撒娇：“那么多坚果呢，阿爹阿父真的要让我和蛇苍两个人弄嘛，好累的，手指肯定会很疼……”


    “好了好了。”


    青芽被他晃得头晕，“陪你一起弄，行了吧？”


    “好哎，就知道阿爹最好了。”


    游远欢呼完，又将期待的视线落到了岩丘身上。


    岩丘：“……弄。”


    “嘿嘿，阿父也超级好的。”


    阿爹阿父猛翻白眼。


    蒸制的那部分海鲜都已经好了，游远拉着蛇苍，将其都端出来摆到了桌上，又顺手调了份料汁分成四碗摆好，然后帮着阿爹阿父一起，炸海鱼、炒花蛤……


    最后上桌的是一锅海鲜，咸鲜的香味扑鼻，光是瞧着就分外美味，更不用提真正喝到的时候，简直能鲜掉眉毛。


    不过游远最喜欢的还是爆炒花蛤，吸溜起来格外有趣味些，连带着花蛤肉也分外好吃。


    晚霞在美食中到来，飞鸟回巢。


    壮壮原本是吃饱了的，但看见兽人桌上的食物，就忍不住凑了过去，叽啾乞食。


    它要，哪有不给的。


    小胖鸟撑得倒在矮桌上，半晌都不带动一下的。


    游远吃饱饭，蹲在小鸟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它鼓鼓的食囊，小家伙蹬了蹬腿，没能翻身起来，干脆任由游远玩耍，也不挣扎了。


    “……懒蛋。”游远嫌弃。


    作者有话说：


    肩周炎犯了，今天少点


    第126章


    各色的坚果树果实落在地上，凭空堆出一个小山包来。


    不同的坚果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但总归都是废手的活计，四人搬着板凳坐在溪水边，剥坚果剥到怀疑人生，向来修长漂亮的手指已经黑乎乎一片，就连身上也沾上了汁水，染上了黑色。


    岩丘转着骨刀，轻松切开果肉，挑出里面的坚果，不由问崽子：“这些够咱们吃几年了吧？”


    游远哪里不知道阿父说这话的主要目的，闻言就斩钉截铁地回答：“再也不弄第二回了！”


    听他这么说，三人不知为何，莫名就松快了下来。


    然而这前头的话音才落呢，游远又有话追了上来，撒着娇道：“不过可可豆得多弄一些，蛇苍都不认识这个，之后遇到其他部落也肯定换不到。”


    “……”


    也不知道这可可豆有什么好吃的，瞧着也寻常啊。


    但游远撒娇，那可可果处理起来也不算太麻烦，青芽便率先开口道：“等收拾完这些了，你再去采点回来就是。”


    “好的~”


    游远声音轻快。


    等到将所有的坚果都处理出来，四人都快成斑点蛇了。


    岩壁下的沙滩上，木棍打出架子，放上木板，处理干净的坚果倒上去铺开，由着太阳将其暴晒。


    至于游远心心念念的可可豆，则被他仔细地收到了容器里，然后放到帐篷角落里发酵。


    等发酵好了，晒上几天，才是可以制作巧克力的可可豆。


    心心念念各种巧克力食品，游远哼着歌准备好晚餐，等享受完美食之后，他靠着蛇苍，拿着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蛇苍粗略看了一眼，认出这是新山洞的布局，不由问道：“是还想改哪里吗？”


    游远闻言摇头，“不是啦。”


    他指着本子上画的内容，“窗户这块地方，我想弄点木板卡进去，这样寒季的时候坐窗边，就算不小心靠上了也不用担心会冷。”


    坚硬的岩石即使在炎季，触手也是冰凉的，何况是寒季。


    蛇苍闻言，想了想道：“那洞口也弄上木板吧。”


    游远有时候会靠着洞口，或是偷懒，或是发呆，一靠上去就是许久。


    “嗯！”


    两人规划着山洞里的布置，青芽和岩丘不怎么感兴趣地打着哈欠，开始琢磨要不要出去睡觉。


    琢磨了没有两秒，两人便溜了。


    游远从本子后面幽幽抬眼，看着跑远了的背影，抱着蛇苍的手哼哼：“阿爹阿父老是不着家。”


    蛇苍笑着刮他的脸，“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要不是游远太容易害羞，岩丘和青芽就在附近找树睡觉了。


    听见蛇苍的打趣，游远耳朵通红。


    也不能全怪他呀，兽人不爱压抑自己，痛快时动静总归会大一些，听见了多让人尴尬啊。


    心里嘀嘀咕咕着，便将被阿爹阿父抛下的那点低落抛到了九霄云外。


    相较于尴尬，还是阿爹阿父辛苦些，跑远点的好。


    蛇苍低头，动作温柔地亲吻着游远。


    没了另外两人在附近，害羞的人也能放开些，亲密不知何时就成了他们之间的日常。


    近一年的时间过去，蛇苍从前的强势都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温柔，不变的是依旧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裹挟着游远，带着他沉沦入海。


    ·


    早晨。


    温柔的晨光落在海面上，游远站在山崖边活动了下，呼吸过咸湿的空气后，便转身回到火塘旁边，蹲下来烤烤火。


    丰收季的早晨有雾，再加上海风徐徐，比其他时候都要冷些。


    这会儿烤着火，今天的早餐也是吊锅。


    石锅上连着木制提手，藤蔓便缠在提手上，然后穿过木棍架在火塘中央，锅里是刚炒好的肉片，添些水进去，将肉划到一边，然后把先前炒好的青菜也倒进去，就这么烹煮着，等到汤开，便可以吃了。


    这样煮着的菜分外烫些，就着花卷馒头吃就很香。


    等到一顿早餐吃得差不多，锅里浓稠的汤汁用来蘸馒头，又是一番幸福美味。


    吃饱饭，太阳彻底升上天空，雾气渐渐被驱散，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将昨日只堪堪晾干水分的坚果重新铺开晒上，蛇苍和岩丘去砍树，游远和青芽就在家里，将其削成木板或者木棍，回头制成架子放到山洞里去。


    如此忙碌，又是四五天过去。


    日日翻动的可可豆罐子放在桌上，游远仔细瞧了又瞧，还是没办法分辨出这发酵的是否成功，但时间差不多了，他也不敢继续发酵着，便把几个罐子里的可可豆都掏了出来。


    “这是在做什么？”


    带下去的水罐空了，蛇苍上来取水，便看见这一幕。


    游远道：“发酵得差不多了，洗一洗，等晒干了就能存起来，到时候就能做巧克力吃了。”


    蛇苍凑近瞧了瞧，偏头见人笑眼弯弯，便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游远瞬间眼睛溜圆，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阿爹阿父在不在，见那两人没有跟着蛇苍一起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又拉着蛇苍主动凑上去亲了亲。


    蛇苍嘴角微扬，好心情地问游远：“做巧克力还要准备什么吗？”


    游远回忆了一下，“糖有了，还要奶，不知道乳果能不能代替。”


    乳果是兽人幼崽刚出生时的主要食物，这东西满大陆长，随处可见，他们如今不在部落里，不用担心消耗乳果会害崽崽们饿肚子，倒是可以寻几个来做点小零食。


    蛇苍道：“回头摘两个试试，不行的话再找动物好了。”


    “嗯嗯！”


    游远这边还要忙，蛇苍也没得空闲，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分开来。


    发酵好的可可豆从果肉中取出来，仔细淘洗干净之后，单独用笸箩装了，送到海滩上接受阳光的暴晒。


    下都下来了，游远又翻了翻坚果，然后拎了桶，在沙滩上淘起海货来。


    这片沙滩不算大，但架不住这么多年来，连只大点的动物都没光临过，积累下来物产极其丰富，被一家子消耗了这许久，还是轻轻松松就能捡满一桶贝。


    游远满载而归。


    将这些好吃的小宝贝倒在桶里泡着吐沙，游远蹦蹦跳跳地又下了山，来到斜坡中段，顺着岩壁上的小道进入山洞里。


    青芽和岩丘正在往山壁上嵌木板——顶部和底部削出凹槽来，将木板从侧面滑入，紧密贴合山壁，之后也不用发愁东西掉不掉的问题。


    就是……


    游远探头：“怎么是这么做的？”


    他原本设想的是搭个木制框架，将窗户和附近覆盖住就好，现在窗户所在的这面墙都覆盖上了木板，窗台处却是空着的。


    青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画的那样式是不错，但窗户上真放了木头，那岩石就塞不进去了。”


    说到底寒季冻人，看风景不会常有，相较而言保暖防风更加重要一些。


    “啊。”


    游远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干笑了两声，连忙上前一起帮忙。


    ·


    两面窗户边的墙壁都装上了木板，架子也渐渐填满山洞，接下来便是搭火炕灶台的事宜。


    去年跟着青芽和岩丘学过一回，今天便商量着，游远和蛇苍他们自己搭一个试试，有什么不会的再去找夫夫俩询问，反正这个技术他们必须得学会才行。


    毕竟，青芽和岩丘不会陪他们一辈子，怕冷的小蛇得有独立的能力。


    游远对此并无异议。


    将先前弄好的石砖分到两个卧室，选定好火炕和连接灶台的位置，到了炕泥这一步，却耗费了四人不少时间——大概是地理环境不同的原因，从前部落附近随处可见的炕泥，这会儿却是寻了又寻才找到合适的。


    炕泥处理干净，往里拌入干草，便可以开始搭建火炕了。


    岩丘和青芽的火炕位置，选在靠里侧的洞壁，等到寒季的时候，往里面一窝，漆黑一片，最适合蛇休眠了。


    游远却是将山洞定在靠海的这边，也就是石窗下面，他抱着蛇苍的胳膊撒娇畅想：“等到寒季的时候，咱们就坐在火炕上面烹茶烧坚果，现在有可可豆了，还可以煮些热可可来喝，肯定很美。”


    蛇苍不太能领会到游远说的‘美’，不过和游远坐在一起总是开心的，他便“嗯”了一声。


    游远眼睛弯弯。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独立搭火炕，花费的时间就长了些，等搭好后，游远就把阿爹阿父都拉了过来，非要他们两个一起检查，确定通过了检查，这才开始烧火，准备看看火炕的密闭情况。


    不能走，岩丘坐在一边，懒洋洋地看两小的折腾。


    他和青芽的火炕确实是完成两天了，但这两天也没空闲，出烟口绝对是火炕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两天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打通这个烟道。


    在岩壁外面挂那么久，被藤蔓勒过的地方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累了，不想动。


    游远烧好了火，盯着那火炕、烟道瞧了半晌，反应过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确定，便凑到阿爹阿父身边给他们捏肩。


    “阿爹阿父辛苦啦，晚餐想吃什么？我来做！”


    青芽隔着窗户看大海，“海鲜。”


    游远果断应了一声，探头朝外面喊：“蛇苍，晚上想吃海鲜！”


    正扛着木板下山的蛇苍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等顺利将木板送到山洞里后，才问道：“想吃什么海鲜？”


    游远：“螃蟹、龙虾，还要大大的海鱼，尖长嘴巴的那种，用来做炸鱼块最香了。”


    “好。”


    蛇苍离开山洞，顺着斜坡来到岩石山脚下，直接入海捕猎去了。


    游远闲着也是闲着，晃了一圈，开始折腾木板。


    在旁边歇着的青芽和岩丘见状，起身过来搭把手：“这些木板准备用来做什么？”


    山洞里需要的架子可都做好了。


    “做床板啊。”


    火炕是很暖和，但那温度对蛇兽人而言有些太烫，去年是在上面另搭了石床，今年游远准备换了法子，做床板。


    厚实的木板摆放在一起，再准备好粗实的木条，骨锥凿孔之后砸入木钉，一个床板就做好了。


    有木条的那一面放在下面，还能跟炕床隔绝开来，更不容易被烫着。


    炕床床板做起来快，蛇苍捕猎也快。


    他们这边才忙活完，山下蛇苍就在喊游远，游远撑着窗户探头出去一瞧，沙滩上摆了好些龙虾螃蟹，他连忙道：“我马上下来。”


    说完，朝着阿爹阿父挥挥手，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山洞。


    留下夫夫俩对视一眼，也出了山洞，不过两人是往山上去的。


    将山上的灶台烧起来，又开始准备姜蒜辣椒，刚弄了没多久，游远和蛇苍便聊着天上来了。


    两边打过招呼，小情侣两个带着食材去溪边处理。


    等处理好，该上锅蒸的上锅蒸，该下油锅炸的下油锅。


    “今天的汤用萝卜菜还是紫菜？”游远问道。


    先前种的那批萝卜菜早就被吃了大半，剩下的要留下来长萝卜，但游远实在是喜欢这一口——尤其是吃海鲜的时候，用鲜嫩的萝卜菜炒个肉末做汤喝，热乎乎的，萝卜菜又极脆嫩，搭配起来很是不错——就又撒种子种了一批。


    也得亏萝卜种细小，一把就能种一大片，否则就那两罐种子，根本不够他消耗的。


    青芽道：“萝卜菜吧，你不是喜欢？”


    游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又去看岩丘和蛇苍，两人没有意见地摇了摇头。


    若是其他菜，他们还有点喜好偏差，但这汤对他们而言跟饮料一样，属于可有可无的，那自然是全凭游远的喜好。


    得到答案，游远便钻菜地里去了。


    刚出的萝卜苗小小一点，连根拔出都不到巴掌长，极细嫩的，稍稍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仔细淘洗干净放到桌上，旁边已经摆好了肉丝。


    海鲜上桌，萝卜菜汤也准备好，游远喝着汤，夹了块炸鱼咬开。


    这炸鱼表面裹了一层薄薄的淀粉糊，咬下去之后十分酥脆，内里的肉却是细嫩的，滋味清甜鲜美，和外表的酥香咸口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是蘸上料汁，滋味又会不同一些。


    吃过炸鱼块，游远又拿了只螃蟹在面前，拆开后蘸着料汁吃那白嫩的蟹肉，美滋滋。


    今天把火炕弄好，山洞就彻底布置好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囤积食物，或者做些腌菜干菜的存着，分散开来，一天到晚也就忙那么一小会儿，不用太着急。


    事情松散了，人就也放松了。


    这顿晚餐吃得悠闲，吃完之后，还又去逮了几条小海鱼，坐在火塘边烤鱼打发时间。


    第127章


    “哗啦——”


    坚果拨动间轻微的碰撞声与海浪融在一处，分不清是哪边更加温柔。


    游远翻过坚果，踩着旁边细碎的石头，绕过些许树木，来到了另一边的礁石处。


    礁石上，三个兽人各坐一处，面前是钓竿，身边是树干桶。


    旁边还空着个位置。


    游远凑到阿爹阿父身边看了看他们的收获，又挂到了蛇苍身上，懒洋洋地：“好困呀。”


    蛇苍抬起手指，顺了顺游远的发顶，低声道：“那睡一会儿。”


    “但不想回去。”


    蛇苍闻言，嘴角微扬：“不回去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游远偏着脑袋，盯着蛇苍的脸看了两秒，凑上前吧唧一口，随即就变成兽形，脑袋搭在蛇苍身上，尾巴落入海水之中。


    故意挑逗，还变得那么快。


    蛇苍有些恼地敲了下怀中青蛇的脑袋。


    这一下有些重，青蛇晃了晃头，蛇信轻吐，讨好地在蛇苍指尖勾了勾。


    蛇苍微顿，眼眸幽深。


    也就是青芽和岩丘在这，否则的话……


    青蛇发现了他的变化，然而只停顿了片刻，又晃着脑袋欺负沉默稳重的伴侣，偏偏每当蛇苍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游远就亲昵地蹭蹭他，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任他有再多的心思也得憋回去。


    “……”


    蛇苍按住游远的脑袋，两只手捂住了他眼睛，恶声恶气：“睡觉。”


    “哦。”


    游远乖巧了。


    他乖了，蛇苍又感觉有些不满足，手指顺着青蛇的鳞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听见游远呼吸平稳之后，便将注意力落到了鱼竿上。


    海里生物不少，但会吃他们鱼钩上那点食物的，体型一般都不怎么大。


    三人慢吞吞地在海边钓了半上午的鱼，睡了一觉起来的游远，也终于褪去了昨晚彻夜劳作的困意，变成人形蹲在树干桶边，扒拉蛇苍上午的垂钓成果。


    蛇苍笑问：“有看见喜欢的没。”


    “我都喜欢啊。”


    游远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扒拉完蛇苍这边的收获，又去看了看阿爹阿父那边的，然后蹿到自己的位置边，撸着胳膊，一副要大显身手地架势，“你们都不行，瞧我的吧！”


    三人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


    太阳挪到正上方，收获平平无奇的游远拎着桶，没精打采地晃回了沙滩上。


    提前一步过来的岩丘和青芽，已经用先前丢下来的碎石，在沙滩上搭了个简易灶台，这会儿已经烧起了火。


    看见这一幕，游远霎时又精神了，跑到阿爹阿父身边，开始从空间里掏东西。


    被丢在身后的蛇苍好笑出声，快走两步来到他们身边，见灶台上被游远放了火焰石烧烤网，便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将树干桶里的鱼总到一起，拎着往海水边而去。


    岩丘在这边搭不上手，便也跟了过去。


    青烟寥寥，海鲜在烧烤网上滋滋作响，嫌热的蛇兽人又穿上了纱衣，坐在简易的小灶台旁边。


    肉质Q弹厚实的八爪鱼、鲜美的生蚝、外焦里嫩的小海鱼……诱人的香味配上清甜的椰子水，就是这个丰收季的气息-


    阳光温柔而和煦，咸湿的海风拂面，让人放松了精神。


    坚果翻动，哗啦作响。


    晒好的蔬菜撕成长条，只等傍晚到来时，拌上食盐放到坛中腌制，灶台上蒸着梅干菜，此时已经飘出了独特的香味。


    忙碌中，岩丘从外回来，面带欢喜：“我看到稻谷了，咱们明天就去收割怎么样？”


    “真的？！”


    游远欣喜抬头，险些被剪刀戳到手。


    蛇苍忙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剪刀，这才问岩丘：“在哪里？”


    岩丘：“有些远，过去就得小半天。”


    也是今天没什么事，昨晚又闹得太过，青芽不太想搭理他，他巡逻的时候才往远处走了走，然后就发现了水稻的踪迹。


    游远雀跃道：“那没事，我提前把空间清空了，咱们一天来回一趟就行。”


    岩丘笑着说好。


    告诉了小崽子这个好消息，岩丘便背着手去找伴侣了。也不知道青芽睡好了没有，他这会儿凑上前会不会被嫌弃。


    游远还在惦记水稻的事情，跟蛇苍嘀嘀咕咕的，十分兴奋。


    往海边来的一路上，他们都有留意水稻的踪迹，只是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有见着。游远都快放弃挣扎，琢磨着吃他两年面食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居然在居住地附近发现了！


    游远的兴奋溢于言表，叽叽喳喳的，一直说到撕好菜干，将锅里蒸着的梅干菜铺开曝晒，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旁边就是晒干的坚果，游远兴奋劲还在，这会儿便兴致勃勃道：“我们做巧克力吃吧！”


    蛇苍闻言，“我去摘乳果。”


    “好的~”


    游远也没管人往哪边走的，取了一些可可豆到碗里，直接端着碗回到了山上。


    可可豆剥去外壳，放到石磨里仔细研磨成粉。


    “远，我先把乳果煮上，还有别的要准备吗？”蛇苍将洗干净的乳果放到锅里，然后加水盖盖煮着，挽着袖子过来瞅他手上在干的活。


    游远闻言，从空间里取出一罐冰糖来，“多弄些碎糖。”


    “好。”


    准备好的可可粉中加入些许凉开水，搅拌到黏稠之后，拔去乳果果蒂，将里面浓白的果汁倒入锅中，上灶，小火搅拌熬煮片刻后，加入准备好的糖碎。


    这一步只能小火慢慢来，游远动作着，对蛇苍道：“你去做几个可以拆的木框来，给巧克力定型用。”


    “需要多大？”


    游远：“巴掌大的方形就差不多，多弄两个。”


    “行，我知道了。”


    蛇苍去准备容器，游远搅拌着巧克力，将里面的糖碎细细碾开，看着锅中液体逐渐浓稠，香味也越发浓郁诱人。


    容器做好清洗干净，内面细细抹上油脂，只等巧克力放入。


    “好了。”


    游远一出声，蛇苍便用木板，将容器都端了过来。


    他总共做了六个容器，一锅巧克力熬煮下来，装进去之后还有的多。


    剩下一些，游远看了眼桌上，见还有乳果，便道：“把剩下的乳果拆了，煮热可可喝好了。”


    “我去拿。”


    “不用，你把巧克力震平就好了~”


    游远说完就端着锅跑到了桌边，拆了个乳果，一边往锅里倒果汁一边搅拌锅里的巧克力。


    原本浓稠的巧克力随着搅拌再度稀释开来，游远将所有的乳果果汁都加进去之后，重新放到灶台上热了热，然后分到四个杯子里。


    “阿爹阿父！喝热可可啦！”


    游远提高声音喊着，听见青芽和岩丘的回应之后，才端着热可可凑到了蛇苍身边。


    容器在桌面上轻敲数次后，里面的巧克力被震平，那熟悉的色泽和模样，瞧着便让人口齿生津。


    游远忍不住，先喝了口热可可。


    顺滑细腻的热可可入口，苦味比较淡，醇厚的香味喝起来十分独特，完全就是游远心心念念的那个滋味。


    蛇苍放下手里的巧克力，接过游远端着的杯子喝了口，在他期待的视线中仔细品尝了下，迟疑道：“有点苦，感觉椰汁更好喝点。”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又喝了第二口。


    接着是第三口。


    片刻后，又改口道：“味道还行。”


    游远眼睛弯弯，说道：“下次用椰汁煮一次试试。”


    “煮什么？”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青芽和岩丘的身影。


    游远转身看去，笑着朝他们招手，催促道：“巧克力啦，今天是用乳果果汁做的，我想着下次换椰汁试试呢，阿爹阿父你们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青芽瞧了眼杯子里的热可可，又瞧了眼桌上等待冷却凝固的巧克力，端起杯子闻了闻，试探着喝了一口，“还行。”


    岩丘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喝着，见游远期待的视线投过来，也点头道：“我喝着也还可以。”


    这不上不下的评价，就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咯。


    游远有些遗憾热可可的魅力没能折服这三人，但很快便将纠结丢到一边，高兴道：“巧克力的热量很高的，要是有什么事来不及吃饭，吃点巧克力也能补充体力哦！”


    闻言，三人就有了兴趣：“真的？”


    “真真儿的！”


    青芽便问道：“能弄些随身带着吗？”


    “呃……”游远挠头，“可以是可以啦，不过太热的话，巧克力会化掉的，吃的时候可能会不太漂亮。”


    “那没事。”


    他们吃东西也不奔着好看去。


    说对热可可的喜爱度一般，但坐在桌边喝着新饮品，感受着海风吹过树木来到身上的凉爽，时间在闲聊中度过，等到杯中的热可可告罄之时，几人心中不由生出些许遗憾，有种再去弄一锅来喝的冲动。


    不过冲动只存在一瞬间，游远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我想要椰油！”


    蛇苍只问：“用椰子做的？”


    “是的~”


    游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人，青芽拉着岩丘起身，笑着道：“我们去摘椰子，剩下的可就不管啦。”


    “好的！要多摘一点哦~”


    “知道了。”


    青芽和岩丘拎了兽皮袋子，再度出门溜达，游远开始琢磨做椰油的步骤，拉着蛇苍一起准备必需品。


    作者有话说：


    我要死了【躺】【躺】【躺】


    月初还想着日六加更呢，加更没见着影子不说，日六也没成功。


    为什么一个月过去得那么快啊QAQ


    第128章


    椰肉含油量高，椰子油提取也就相当简单。


    光是游远知道的就有两种做法，一是椰肉切碎放在水里煮，等油分离出来就好了，另一种则是从椰肉碎里挤压出椰乳来，然后发酵两三天，油就与水分离了，届时再加热去除水分即可。


    第一种出油要快些，但第二种可以顺带做份椰蓉！


    面包也好，糕点也罢，加一点椰蓉，就是不同的风味口感。反正都是要忙活，不如顺带准备一些囤在空间里。


    这也是游远一直以来的习惯，什么都做点往空间里囤，等到想吃的时候就能直接取出。


    石磨清洗干净放在一边，然后是骨刀和砧板，还有装椰肉的麻布袋子，再用木头和竹片组合着做个压榨用的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岩丘和青芽各自拎着两大袋椰子回来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呐。”


    游远上前，从阿爹手里接过一袋子椰子，轻快道：“等椰油做好了，我再做一批巧克力，加点椰油进去口感会顺滑一些。”


    其实最好是加可可脂，说来也是压榨提取那一套，但难度比椰油高了不止一倍，可可豆的消耗也大，根本不在游远的考虑范围内。


    “今天做的还没吃到呢，就开始考虑下一次了。”岩丘好笑。


    游远：“就想一想嘛，我还想用巧克力做冰棒吃呢！”


    炎季实在是太热，林子里的凉爽也是有限度的。游远又爱玩爱闹，实在是遭不住那高温。刚开始是切了碎冰做冰碗吃，后来游远就时不时煮一锅浓稠的绿豆汤，晾凉后用容器装着，放到了寒季制作的冰柜里冻着，方便随时能吃到冰食。


    说到冰棒，游远就想吃了。


    他视线转移到空间里，先取出冰柜上盖着的兽皮毯和厚实的盖子，从里面取了四根冰棒出来，又将这些东西原样放回去。


    “先休息休息。”


    游远把冰棒分出去，自己盘腿坐在蛇苍身边，磨牙似的啃着冰棍边边。


    纯绿豆汤冻出来的冰棍很是坚硬，但在兽人的咬合力下实在没有抵抗能力，冰凉的气息很快充斥口腔，随机是胸肺。


    等啃完冰棍，四条蛇也凉了。


    游远捧着冰冰凉的脸颊肉，感觉呼出的气都带着凉意，眉眼忽然就弯了。


    青芽坐在他对面，看见这一幕眼皮一跳，好笑问道：“乐什么呢？”


    “就是忽然觉得当蛇真好玩呀。”


    温度变化一大，体温也跟着变，吃个冰棒还能局部变温，嘿嘿。


    听他这么说，岩丘却是想起游远小时候的事情来，哼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哭着喊着说要腿的，两条不够还要四条。”


    游远霎时恼羞：“阿父！”


    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戳黑历史。


    他下意识回头朝着蛇苍看去，视线便撞入一双笑眼中，黑金色的眸子里还隐隐蕴含着些许期待与好奇，显然是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游远哪里会如他的愿望，起身跺跺脚催促道：“这都下午了，快开始收拾吧，晚点就要做晚餐了。”


    蛇苍遗憾起身，“好吧。”


    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忍着笑意也起身忙活起来。


    椰汁倒入空着水罐里，去壳取出椰肉切碎放入水里，然后上磨研磨。


    磨出来的椰浆舀入布袋，先用手挤出大部分，再放入压榨工具内，尽可能将椰浆全部挤压出来。


    如此，剩在布袋里的就是椰蓉了。


    椰蓉倒在笸箩里铺开，晒干水分便可收入空间。


    一人切碎，一人碾磨，一人压榨，一人处理椰蓉安置椰浆，竟也忙出了流水线的即视感来。


    等到处理完所有椰子，时间也到了傍晚，可以准备晚饭了。


    游远不是很想折腾，便提议道：“吃火锅怎么样？”


    “听你的。”青芽道。


    岩丘起身活动了下身体，道：“那我跟蛇苍去丢椰壳。”


    “哎等下，阿父不要丢。”游远连忙喊住人，说道：“椰壳烧的炭很好用的，先找个地方晒一晒。”


    “还有这用处。”


    岩丘踢了踢堆着的椰壳，道：“行，知道了，我们找地方晒去。”


    “嗯嗯！”


    椰壳有岩丘和蛇苍处理，游远跟青芽商量了下，决定今天的火锅底汤做两种，一个椰子鸡，一个百吃不厌的牛油锅。


    家里没有现成的鸡肉了，青芽出去捕猎，游远挽着袖子，开始准备炒牛油锅的底料。


    凝固的牛油很是坚硬，每次熬制时，游远都会让蛇苍制作一批磨具，等到牛油凝固之后，用骨刀将磨具切开，取出里面的牛油块，储藏起来方便不说，用的时候也不用再拿骨刀去切。


    硬邦邦的几块牛油在锅里慢慢融化，姜片、葱段放入炸香，然后是豆瓣酱和豆豉入锅翻炒，再加入花椒、辣椒……流程不少，炒制的时间也就长一些。


    蛇苍和岩丘晒了椰壳回来，也不用游远指挥，两人一人拎起桌上的肉，一人去菜地里摘菜，准备烫火锅需要的食物。


    青芽逮了咕咕兽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不少菌菇，放在桌上交给两个雄性处理。


    开水入盆，青芽又去溪水边处理咕咕兽。


    咕咕兽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游远炒好牛油锅锅底的时候，青芽才刚切好鸡肉准备上锅。


    “鸡腿也剁小了吗？”游远探头问道。


    青芽闻言，道：“没，整块的，你要做别的？”


    “想弄炸鸡块吃。”


    咕咕兽比现代的鸡要大不少，鸡腿也肥美，再加上面粉土豆，能做一大碗炸鸡块呢。


    青芽从盆里取出鸡腿，交给游远：“做吧，肉少点一样能煲汤。”


    “那我就去做了~”


    游远接过两只大鸡腿，快走两步到砧板边，开始剔骨。


    蛇苍随口道：“一会儿我来剁泥。”


    游远以前做过炸鸡块，蛇苍也知道大致的流程。


    “嗯，好。”


    游远没有迟疑。


    剃掉骨头的鸡腿交给蛇苍剁成肉泥，游远从空间里取了些土豆出来，清洗干净之后，削皮上锅蒸熟。


    在椰子鸡炖煮的时间里，火锅要用的食材全部准备好，摆了满桌。


    蒸熟的土豆碾成泥，加入调味粉，和鸡肉泥、面粉反复搅拌到均匀，捏出揉成团后轻轻压扁，锅中烧油，准备好的鸡肉块入锅油炸。


    游远这边炸着鸡块，旁边，蛇苍往石制的小锅炉里铺了薄薄一层灰，然后将烧好的炭夹进去，锅炉放到桌上，再将装着火锅汤底的石锅摆上去。


    香味飘荡中，壮壮飞了回来，豆豆眼紧盯着桌上。


    鸟想要。


    岩丘夹了些肉到椰子鸡汤锅里，烫熟后放到碗里摆在它面前，“吃吧，吃完再给你弄。”


    壮壮啄了啄肉，扑了下翅膀，朝着岩丘发出轻快的叫声。


    鸟得到，鸟喜欢。


    在游隼轻快的叫声中，四人也入了座，准备吃饭。


    椰汁火锅清甜鲜香，牛油火锅麻辣劲爽，两种截然不同的火锅，煮出来的肉菜滋味都不一样，再配上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细腻的炸鸡块，间或喝一口清甜的椰子水，一天中最享受的莫过于此时此刻-


    椰浆发酵好了。


    将凝固在表面的椰子油取下，入锅小火熬煮去除残留水分，就可以收到罐子里存放了。


    不过，用椰子油做巧克力的事情，暂时成不了真。


    游远要跟着三人一起去收割水稻了！


    “壮壮，我们出门啦！”


    这次出去的时间比较久，游远朝着停留在礁石上的游隼喊了一声，这才转身跑回蛇苍身边，牵着人的手进入林子深处。


    他空间里此时只剩下放冰柜的架子，其余的都放到了山洞里。


    兽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壮壮歪着脑袋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后，在礁石上蹦了蹦，还是张开翅膀飞了起来。


    来到岩石顶部的时候，看见兽皮雨棚和架子都在，壮壮从兽皮雨棚下飞过，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了上去。


    “kek——”


    听见壮壮的叫声，游远抬起脑袋看了眼，朝着天上的小家伙挥了挥手。


    壮壮在空中盘旋一圈，示意自己发现他们了。


    从岩石山下来，越过两座不高的小山，就能看到水稻生长的地方了。不过都说望山跑死马，四人从小山上下来，还是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游远分完骨刀和装水的竹筒，便一脑袋扎进了水稻丛里。


    这边的水稻长势要比凉河部落附近的好上许多，穗子沉甸甸的，将水稻都给压弯了腰，四人垂首认真收割着，天上的游隼确定他们不挪动地方后，便转着圈飞离了此处，继续玩耍去了。


    鸟儿总是喜欢天空的。


    只要天气没有问题，壮壮天天都在外面飞。


    游远看着飞远的游隼想——今年寒季没那么冷，壮壮应该不用经常闷在山洞里了。


    ·


    收割了一天的水稻，游远回去的时候，就差往蛇苍身上挂了。


    蛇苍倒是不介意，但是游远舍不得。


    疲惫的四人回到家里，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想动弹，再加上回来的路上吃了点巧克力和肉干，这会儿也不算太累，便先睡了一小会儿，直到月上三竿才爬起来做晚餐。


    第129章


    前一天收割稻谷太累，当天晚上也就煮了锅面啾啾吃，第二天早晨爬起来，满血复活的游远就开始琢磨着，要弄一顿丰盛的早饭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不过在那之前，他先到了岩石山下的沙滩。


    将空间里的稻谷全部放出来后，铺晒的事情由青芽和岩丘去做，游远拉着蛇苍就往海水里钻，嚷着要多抓一些虾蟹出来。


    这会儿太阳都还没彻底升起，水里还冷着，蛇苍道：“要不远你还是帮着青芽和岩丘去铺稻谷，我这边抓好了再喊你来拿。”


    游远：“还是一起吧，咱们动作快点，这样阿爹阿父弄完就不用等太久的早餐了。”


    见他这么说，蛇苍只好点头。


    ·


    弄死的螃蟹和龙虾都丢到了空间里，游远拎着一条鱼和蛇苍一起出海，在沙滩上变成兽形活动了下，等水都脱落之后，又再度变回人形。


    “阿爹阿父，我们先上去做早餐啦！”


    “好。”


    青芽应了一声。


    小情侣两个拎着海鱼，顺着斜面的岩石山壁上去，一路来到山顶兽皮雨棚处。


    “要做些什么？”蛇苍主动问活。


    游远从空间中取出螃蟹和龙虾，说道：“把螃蟹和龙虾的肉拆出来，蟹黄单独放一碗，蟹肉、虾肉都剁成泥，还要一点猪肉，我先把鱼汤做出来，一会儿过来给你搭把手。”


    “好。”


    蛇苍把虾蟹搬到桌边，准备好砧板之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游远去溪边处理干净海鱼，回来后便起锅烧油，将鱼放入锅里煎到两面金黄之后捣碎，然后加入开水烹煮。


    浓白的鱼汤香味极鲜，游远只往里加了一点姜片和食盐，便换到陶锅里小火煮着。


    弄好鱼汤，他来到桌边，先检查了下之前揉好等待发酵的面团。


    到底是早晨，温度不太够，面团也就发酵得比较慢。


    游远把面盆放到了灶台旁边，又拿了骨刀和砧板过来，和蛇苍一起剁肉泥。


    两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就将剩下的虾蟹处理好了。


    蛇苍问下一步：“然后呢？”


    游远道：“我来吧，你看看面团怎么样了，要是差不多能包包子了，就拿出来再揉一揉，然后切成剂子放着。”


    “哦，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游远就神神秘秘地说早餐交给他，却绝口不提要做些什么。


    蛇苍本来不放在心上的，但见人这会儿还在保密，就有些忍不住好奇心了，收拾着面团也不忘看游远手上的动作。


    游远等锅里的猪油热了之后，把葱姜放进去炸焦捞出，然后倒入蟹黄和蟹肉炒出油来。


    漂亮的色泽和扑鼻的香味勾出人馋意来，游远咽了咽口水，快速往里加入料酒和盐粉调好味道，然后盛到猪肉馅里，加入适量生抽和食盐，开始顺时针搅拌到黏稠不掉的状态。


    馅料准备好，游远端着来到桌边，准备包包子。


    蛇苍见状扬眉：“做包子？”


    “你可别小瞧这包子。”游远捏开面剂子，舀了一勺馅料放进去，开始收口捏褶，一边忙活一边道：“蟹黄包的味道可香了，那叫一个鲜香美味。”


    要不是手上没有皮冻，游远其实更属意做汤包，戳开那轻薄柔韧的面皮后，馅料的汤汁流淌出来，喝一口鲜到午夜梦回都是那个滋味。


    游远向来是会吃的，蛇苍闻言，也真的生出几分兴趣来。


    蟹黄包上锅蒸制，两人又开始擀面皮做生煎。


    等青芽和岩丘收拾完水稻上来的时候，蟹黄包已经熟了，鲜美的香味飘飘荡荡，勾得人心尖痒痒，游远和蛇苍各自站在一个灶台前，准备做锅贴。


    锅贴的馅料很简单，虾肉里掺了些猪肉和鸡蛋，加入调味后搅拌均匀，现在就放在灶台旁边，锅里煎着锅贴，手上动作捏着下一锅的。


    听见两人回来的动静，游远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早餐马上就好了，阿爹阿父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


    两人来到灶台边，帮忙烧着火。


    锅贴底部微黄之后，倒入淀粉水，盖盖焖煎片刻，出锅时底部金黄酥脆，瞧着很是诱人。


    锅贴上桌，蛇苍去夹包子，青芽端鱼汤，岩丘则是去拿碗筷。


    游远洗了洗手，第一个坐到位置上，期待满满。


    三人各自端着东西入座，游远迫不及待地夹了个蟹黄包到碗里，低头吹吹，张嘴咬下。


    包子皮早就被馅料的油汁渗透，咬开之后，内里的馅料极鲜极嫩，咸香中带着隐约的回甘，吃起来那叫一个美。


    “好吃。”


    游远幸福地晃了晃脑袋。


    蟹黄包咸鲜一绝，锅贴底脆而内馅Q弹，再配上热乎乎的鱼汤。


    一个字，美。


    不愧是让游远保持神秘的早餐。


    美食开启一天的好心情，蛇苍出去巡逻，三人带着东西到了沙滩上。


    这两天要晒谷子，得守着避免鸟雀啄食，左右时间还充裕，不着急收割稻谷的事情，他们决定在稻谷晒干之前，就在沙滩上待着不走了。


    沙滩上的灶台重新烧起火，在寥寥青烟之中，鱼儿被从海中拽出，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几下，便被剖腹去鳞上了烧烤网。


    悠闲的日子过了一天，稻谷晒得差不多后，又要开始忙活。


    蛇苍被岩丘拉去做打稻桶了，游远和青芽忙活着，将水稻捆成小捆摞起来，方便打稻谷的时候抓握。


    四个稻桶固定在沙滩上，前面和两侧的木板都高出一截，人站在内侧敲打水稻，晒过的谷粒落在稻桶底部，留下的稻草则丢到一边，回头可以挑选着不错的收集起来，放到空间里备用。


    仗着力气大、体力足，四人忙活了一天，将所有稻子都打完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沙滩上又铺满了木板，上面满满当当，都是昨儿打下来的稻粒。


    稻粒一晒，就是三天。


    彻底晒干后装到大树干桶里，存入空间。


    悠闲的日子也暂且告停，一家子又去了那片水稻地，继续收割水稻。


    日子就在这样规律的生活中过去，偶尔守着水稻，不好离开的时候，游远就会做些菜干和腌菜，加了椰子油的巧克力他也做了。


    吃起来确实要顺滑许多，还带着股淡淡的椰子香，很是好吃。


    不过蛇苍也好，青芽和岩丘也罢，对巧克力的热衷度都不是很高，毕竟巧克力带着些苦味，而且比较黏口腔，三人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


    游远乐得自己独享。


    轻快的曲调在沙滩上飘扬，新搭建的架子上，萝卜被切成一条条的晒在上面，此时已经变得柔软，正适合收起来放到坛中腌制。


    游远忙活着，把大半萝卜条都腌制上，只留了两碗放到空间里。


    晒到这个状态的萝卜条入锅，加入辣椒和些许糖炒一炒，吃起来是甜辣口的，口感清脆，很是下饭。


    想着等下就能吃到好吃的，游远的心情越发轻快。


    处理好晒着的萝卜，他顺手给萝卜缨翻了个面，这些萝卜缨是今天早上才洗出来的，等晒蔫了之后，就要切碎后做成坛菜收着，瞧它们现在的状态，估摸着得明天才能进行下一步了。


    忙忙碌碌，傍晚到来。


    饭菜香味随风飘远，勾回了在外忙碌的人。


    岩丘和蛇苍放下猎物去洗手，青芽回来后，则是先将刚熏好的腊肉送到了山洞里。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端了碗小肠。


    “远，今天晚上就把香肠给做了？”青芽问道。


    “好啊。”


    游远炒着菜道：“也不知道能做多少，多的话还可以熏一批腊肠呢。”


    “不够的话，下次再抓肥肥兽好了。”蛇苍道。


    岩丘在旁边回忆：“我记得哞兽和咩咩兽的肠子也可以做香肠吧？”


    “可以啊。”


    青芽一槌定音：“回头你们捕猎的时候留意一下这两种猎物。”


    蛇苍和岩丘自然是点头表示同意。


    说着话，最后一个小炒肉也出锅了，饭菜上桌，四人入座，美味的菜肴和香喷喷的米饭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晚霞在闲聊中渐渐流逝，在外的游隼终于回了家。


    ·


    日子过得悠闲，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雪花飘落的时候，游远还在沙滩上捡扇贝，冰冰凉的雪花落在身上，很快融化掉，他抬起头，便看见阳光下飞舞的雪花。？？？


    好诡异的天气。


    恰巧这时传来蛇苍呼喊的声音，游远没有纠结天气的诡异，快速顺着斜坡上去，靠近山洞的时候，就看见三人搬着山顶的东西往下来。


    游远先一步进了山洞。


    火塘里烧上火，两个灶台也可以烧起来了。


    游远搬起地上的大石头，将他们卧室的窗户封住，然后把之前准备好的兽皮挂在石墙上，垂落下来挡住了窗户缝隙。


    弄好这些，他开始掏寒季穿的衣服。


    忙着搬东西的三人被按住，都套上厚实的衣服之后，才再次走出山洞。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天边的太阳已经被遮挡，沉重的乌云压在海面上，雪花飘飘洒洒落下，融入沉默的海洋中。


    “走吧，先去搬东西。”青芽开口。


    游远闻言快走两步，来到蛇苍的身边，与人牵着手上山。


    山顶的东西收拾好，大半塞进空间里，剩下的每人拎一点，四人重新顺着斜坡下去。


    从斜坡通往山洞的小道外侧，早在几天前就做好了防护栏，避免寒季冰雪冻住道路，不方便四人进出，此时此刻光线昏暗，四人从木制防护栏边走过，发尾被风卷起，与雪花共舞。


    “啊，还是好冷。”游远一进入山洞，就迫不及待地丢了手上的东西，蹿到火塘边烤火。


    火焰温暖灼人，风雪穿过窗户吹进来，竟也没带走太多暖意。


    岩丘封了半边窗户，去搬剩下那块岩石时被游远喊住了，“好像也不是很冷，等会儿再封上吧。”


    烤过火，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三人都忍不住摇头。


    不过游远都这么说了，岩丘便放下岩石，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灰，也走到火塘边烤火。


    “都没怎么冷就到寒季了，今年寒季估计真的会很暖和。”


    “说不定都不用休眠。”


    “要是每年的寒季都是温暖的就好了。”


    蛇苍仔细给游远擦着手指，听见他的话，嘴角带着笑意道：“喜欢的话，咱们明年也来海边过寒季。”


    游远只期待了一下下，就摇了头，语气轻快道：“大陆上那么多有意思的地方呢，每年都来一次的话，就没办法走遍大陆了。”


    兽人大陆很大，即使是以兽人的速度，也做不到一年来回一次海边。


    听游远这么期待去别的地方玩，蛇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说着话，游隼的叫声传来，青芽跑到窗边探头出去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壮壮就顺着风雪，从窗口进入山洞，落地后蹦跳着来到火塘边烤火。


    第130章


    游远摸了摸壮壮的脑袋，手指钻进小鸟的羽毛里，感受到暖融融的热意，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壮壮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抖着翅膀，蹦跳到青芽的身边，躲开了游远的手。


    “小气。”


    游远戳戳小鸟脑袋，气哼哼的语气，脸上却带着笑。


    壮壮被戳得晃了晃脑袋，扭过头朝着游远愤愤叽啾。


    青芽笑着抱过壮壮，“好乖乖，不气不气，咱们不搭理你阿爹，他就是手欠。”


    被青芽抱住，壮壮一脑袋扎他怀里，不动了。


    游远啧了一声，倒也没反驳。


    山洞里还没有收拾好，烤暖身上之后，几人又起身忙活起来。


    先把从山上搬下来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好，该放在灶台边的放在灶台边，要收拾到卧室里的收拾到卧室里，不怕冻的食材则放到里侧的储藏山洞里，怕冻的都收入空间。


    收拾好这些，就是铺兽皮垫子了。


    一个丰收季下来，狩猎到的猎物兽皮不少，岩丘跟蛇苍学了鞣制的法子，都给处理出来了，这会儿取出将地面铺了个满满当当，就连储藏山洞都没落下。


    兽皮垫子隔绝了岩石地面的冷意，光脚踩在上面也很舒服，游远便暂时甩了鞋子，轻快地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来到窗户前，往敞着的窗台上铺了张兽皮，趴在上面往外看。


    天空被乌云压得很低，风停了，海鸟也已经归巢，只有雪花飘飘洒洒落下，落到漆黑的海面上消失无踪。


    “在看什么？”


    青芽搭着游远的肩膀，微微俯身，跟着往外面看去。


    游远指了指前面，“看海。”


    青芽闻言，也仔细瞧了瞧，却没瞧出什么稀奇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游远的脑袋，“还没看厌呢。”


    都住半个丰收季了。


    游远托腮道：“没有啊，大海很漂亮嘛。”


    晴天的海洋有晴天的美，雨雪天也有雨雪天的美，海风吹来的时候，看着辽阔的海域，总会生出心旷神怡的感觉。


    “漂亮也不能总看。”


    蛇苍拎着厚实的兽皮大衣过来，见青芽伸手，便将其交给了他。


    青芽顺手就给游远拎起来裹了个严严实实。


    游远：“……”


    他嘀嘀咕咕：“这样穿不好看。”


    “但暖和。”青芽戳他。


    游远晃了晃脑袋，扁扁嘴也不狡辩了。


    该说不说，穿上兽皮大衣确实要暖和许多，而且他里面穿得不厚，再加这么一件也不会妨碍行动。


    青芽对看海景不怎么感兴趣，回到火塘边烤火，蛇苍在桌子另一边坐下，陪着游远看了两眼窗外，就趴到了桌上，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风，室内又烧着火，即使开着窗户也是比较暖和的。


    游远趴在窗台上，没多久也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没睡，在心里盘算着山上菜地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寒季能不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听说冻过的蔬菜会更甜，想吃。


    时间慢悠悠地流逝，一眨眼就到了傍晚。


    游远炒着火锅底料，旁边是炖好的骨汤，蛇苍和青芽在旁边切肉，岩丘下山去抓龙虾了。


    大概是有了窗户，室内有了些许光线，壮壮此时正精神着，在山洞里踱步来踱步去，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出去飞一飞。


    只是碍于还在下雪，才没将想法落实。


    “这外面比水里还冷。”


    岩丘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放下背篓，便蹲在火塘边不肯动了。


    游远添了勺骨汤到锅里，转身去给岩丘端了姜汤过来，催促：“阿父你快喝点儿，别等下生病了。”


    “也没那么夸张。”


    岩丘接过碗喝着，看蛇苍拎起装龙虾的背篓，问道：“这么多够吗？”


    蛇苍看了眼，“够了。”


    也就是海洋就在底下，几步路的事情，才想着加个菜吃，填饱肚子还有其他肉菜呢。


    虾肉剁成泥，游远接过了调配虾滑的事情。


    青芽和蛇苍动手，将锅底转到桌上，然后又摆好碗筷，顺带给壮壮准备好吃食，这才喊着上桌吃饭。


    旁边封住的另外半扇窗户此时也已经打开了，四人穿着厚实的兽皮大衣，桌下是装了炭火的石盆，暖洋洋地烤着身子，此时又没风，很是暖和惬意。


    轻薄的肉片落入锅里，稍微一趟便翻卷熟透，夹出后蘸上蘸料送入口中，再喝一口热乎乎的骨汤，绝了。


    在寒冷的时节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现下又有窗外的美景相伴，几人这一顿都吃得十分满足。


    等吃完饭，时间也晚了。


    几人生出些懒怠来，看着桌上的锅碗瓢盆，安静了一会儿后，一致决定等明天再洗。


    残留的汤底倒入废料桶中，碗筷摞在一起放入锅中，清洗是明天的事情，他们把窗户上的兽皮抽走，将方正的巨石塞回窗户上，挂上兽皮挡住缝隙，又检查了下山洞大门，确定关好了后，简单洗漱一下，回房睡觉。


    火炕早就已经烧热，床板上又放厚实的兽皮，一躺上去便暖洋洋的，仿佛被温暖包裹了一般，简直不要太惬意。


    游远眯着眼睛正要睡，听见壮壮茫然的叽啾声，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


    “没事，我在呢。”


    蛇苍见状，顺手拍了拍他，弯腰去抱壮壮。


    这个山洞里也做了安置火把的凹槽，只是今儿有窗户透光进来，几人一时都没想起来点火把，愣是让小鸟成了睁眼瞎。


    被蛇苍抱住，壮壮不是很开心地扑腾了两下，又因着黑暗乖了起来。


    蛇苍好笑地顺了顺它的羽毛，将鸟放到了炕头旁边的小木屋里。


    这个小木屋是特意搭建的，下面的底和火炕连接在一起，方便热气传递过来，温暖它的小窝，也省了这小家伙上下炕床的麻烦。除了他们这里，青芽和岩丘那儿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小木屋。


    壮壮在窝里踩了踩，很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收拢着翅膀，眼睛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眯着眼睛睡着了。


    蛇苍轻手轻脚地起身，上炕进入温暖的被窝，抱着游远轻轻蹭了蹭。


    游远自然而然地一转身，整个窝进了蛇苍的怀里。


    一夜无风，都睡得沉。


    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的树木和大地都覆上了白雪，唯有海洋一如既往。


    灶台上烧着的热水正好够洗漱的，游远盘腿坐在火塘边，开始琢磨早餐要吃什么。


    都在海边了，要不……


    “吃海鲜粥吧？”


    游远没记错的话，他还没做过海鲜粥呢。


    青芽闻言道：“要些什么海鲜？我跟你阿父下去弄。”


    “一起去~”游远准备淘米，“米要先泡一会儿。”


    “好。”


    淘米很快，游远将其泡在灶台上，穿上厚实的兽皮大衣，又套好鞋子，这才和四人一起出了山洞。


    迷迷糊糊醒来的壮壮下意识跟上。


    岩丘连忙打开关到一半的门，等小鸟晃晃悠悠飞出山洞，被冻得一个激灵后，才笑着关上门，顺手捞起往下掉的鸟，塞进自己的兽皮大衣里。


    游远听见阿父的笑声，扭头看见这一幕，戳了小鸟一下，“睡得好好的，跟上来做什么。”


    壮壮缩在温暖的兽皮大衣里，朝着游远叽啾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驳他，但瞧着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游远顺手，又揉了把鸟头，在壮壮表达不满之前，快步跟上已经走出去一截的青芽和蛇苍。


    此时下山的斜坡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积雪，蛇苍不太放心游远，等在防护栏旁边，见游远小跑着过来，便伸手道：“我抱你下去吧。”


    游远看了眼白雪覆盖，无法确定道路情况的斜坡，没有丝毫迟疑地张开手，让蛇苍将他抱了起来。


    蛇苍应对不同地形的经验最丰富，带着游远走在前面，青芽紧随其后，然后才是岩丘。


    才下了一天的雪，没有树木的地方已经被覆盖，但到底没有结冰，即使打滑也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内，不一会儿便平安地到达了岩石山底的沙滩上。


    沙滩上也落满了白雪，不过潮水涨落的位置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踩上去很冰。


    游远本来是想抓些螃蟹和龙虾的，感受到海水的冰凉后就改变了主意，说道：“我去捡贝壳，你们负责钓海鲜可以吗？”


    “直接下水抓快一些。”蛇苍道。


    岩丘赞同。


    游远知道海水里要比岸上暖和，也知道他们没自己那么怕冷，但还是不太想让他们折腾这一遭，便道：“也不用那么着急啦，昨天晚上吃得多，这会儿还不饿呢，还是你们着急想吃早餐？”


    那当然没有，三人都摇摇头。


    蛇苍想要快点抓海鲜，也是怕游远饿着，这会儿他都这么说了，便顺着他的意思，去拿了钓竿来。


    这钓竿常用，直接就靠岩崖放着，省得上下拿动，忒折腾。


    他们去钓鱼了，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树干桶和火钳，开始翻动沙滩，夹藏在里面的贝壳海鲜。


    生长在这片大陆上，这些小东西早已适应了极端天气的变化，此时也没有藏得太深，游远翻翻找找，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的，没多久就收集到了够他们一顿吃的食物。


    活动开来，身体也没那么冷了。


    他捡贝壳海鲜来了兴趣，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停手，直到蛇苍三人钓够了海鲜，提着树干桶回来，这才从玩耍中回神。


    “咦？壮壮呢？”


    游远一眼就看见阿父空了的胸口。


    岩丘道：“它待不住，飞了。”


    这边的寒季也冷，但已经在游隼的承受范围内，再加上壮壮不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试探几回发现也不是很冷后，就自己出去浪了。


    “哦……”


    说句伤蛇心的话，壮壮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可比游远强得多。


    听岩丘这么说，他也就没太担心，将三人的收获连着他那桶贝壳海鲜收进空间里，雀跃道：“那我们快上山吧，去弄好吃的！”


    “行。”几人笑着应声。


    回到山腰，踏上平坦的小道，还没进入山洞呢，游远又开始琢磨了。


    “其实……”


    闻声，三人同时看向游远。


    “有粥、又有海鲜，刚好可以做粥底火锅哎，等吃到后面，粥里面都是海鲜的鲜味，比光吃海鲜粥要满足多了。”


    青芽道：“那就吃粥底火锅。”


    火锅向来能吃得身体暖融融的，是很适合寒季的食物。


    四人回到家里，就开始忙活。


    游远将海鲜掏出，留给三人处理切片，他则是第一时间，将泡好的米捞出来沥了水，稍稍砸碎之后，倒到陶锅里，切一点姜丝和些许盐进去调味，最后添水，上炉子小火熬煮。


    等到熬出米油的时候，就最好喝不过了。


    这边熬着粥，游远来到窗边，抓着岩石上特意切出来的把手，将堵住窗户的岩石拉了出来，放在一边。


    这样壮壮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飞进家里了。


    开了窗，游远回到火塘旁的桌边，跟着蛇苍还有阿爹阿父一起准备食材。


    “粥底火锅只烫海鲜吗？”岩丘问道。


    这些海鲜瞧着多，去壳后切成薄片，根本不够四人填饱肚子的。先前早早停手也是想着弄粥的话，还会做点包子搭配着吃。


    游远：“等会儿再切些牛肉和香兽肉，然后弄一点脆嫩的蔬菜。”


    闻言，岩丘点点头。


    那就不用担心会吃不饱了。


    天一冷，蛇就懒。


    四人慢悠悠忙活着，等将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时，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出去野的壮壮都回来了，这会儿正站在火塘旁梳理羽毛。


    炭锅上桌，摆上熬煮的米粥，桌下也摆好石制的炭盆，穿着厚实的兽皮坐在窗边，游远先舀粥。


    一人一小碗，捧着喝上一口，口感顺滑，有些许咸香，吃着温暖舒适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火锅四季都好适配，但是冷的时候最想念这一口，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