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虾蟹和贝肉下入滚烫的粥底中，掐着时间捞出，海鲜肉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的米浆，入口是食材最原始的风味，鲜美清甜，引人入胜。


    也可以将烫熟的海鲜肉放到特意调配的料汁中滚一圈，均匀蘸匀后吃起来又不太一样。


    表面的料汁咸鲜微甜，带着丝丝缕缕的辣意，裹在海鲜的表面，和肉本身的滋味相互衬托。


    “好吃！”


    游远心情愉悦，看见壮壮蹲在旁边，便给他烫了点牛肉，用碗装着放到小家伙面前。


    “啾？”壮壮疑惑歪头。


    它不饿呀。


    游远摸摸它脑袋上的羽毛，温柔哄道：“尝尝看，很好吃的哦。”


    人类的意思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壮壮很快意会到他的目的，低头啄了啄碗里的肉，似乎是真的尝到了其中的滋味，开始认真吃饭。


    游远安静地看了会儿小家伙，坐直身体继续吃饭。


    一份粥底火锅吃到后面，锅里的粥已经十分浓稠，海鲜和肉的鲜美融入米粥中，撒上一把葱花，稍稍翻拌烫出香味后分到碗里，四人端着碗慢慢享受。


    火锅吃起来慢，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


    吃饱喝足，加上外面又起了风，吹到温暖的室内，让本就因天冷而懒惰的蛇更加懒洋洋的。


    四人打起精神把锅碗瓢盆清洗干净，然后在火塘旁边一躺，拉了拉身上的兽皮毯，靠着彼此开始打瞌睡。


    壮壮：“……”


    好懒的兽人。


    壮壮在火塘边蹦了蹦，见四个兽人真的睡了，它收拢翅膀也跟着眯了会儿。


    温暖的火焰烤在身上，偶尔吹进来的风，都成了幸福的陪衬品。


    游隼耐不住性子，眯了会儿，又活动起来，最后飞到窗台上看着外面辽阔的自由。有了早上迎着雪花飞翔的经历，它现在的胆子大了不少，很快就被自由勾出了家门。


    蛇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壮壮消失在视野里，又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手掌轻拍着怀里的人，避免游远被吵醒。


    ·


    吃了睡睡了吃的懒惰日子过了两天，四个蛇兽人逐渐习惯现在的气温。


    蛇苍和岩丘出去巡逻了，游远活力满满地做着巧克力，今天要做的是坚果巧克力，夏威夷果在炉窑里烤熟之后剥出，然后在熬好的巧克力里滚一圈，取出后又快速放入坚果碎中打滚，然后放到旁边的托盘上。


    托盘摆满，放到窗台上，不一会儿便在低温中凝固。


    青芽给游远打着下手，偶尔吃一颗坚果。


    该说不说，坚果是真香啊。


    也不知道加了坚果的巧克力是什么味道的。


    熬出的巧克力大半变成了糖果，剩下的被游远做成了热可可。将剩下的坚果碎碾得更烂，最后洒在杯中的热可可上，香味交织，喝上一口，浑身舒畅。


    就是原本对热可可感官寻常的青芽，都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


    喝了没两口，蛇苍和岩丘回来了。


    游远站直身体，放下杯子，将锅中剩下的热可可分到杯中，同样撒上坚果碎后递给两人：“喝口热的暖暖。”


    在外面巡逻一圈，人早已经凉了，蛇苍和岩丘接过游远递来的饮品，啜饮一口。


    顺滑的热可可并不烫人，很适合刚脱离寒冷环境的蛇兽人，两人慢慢喝着，同时给在家的青芽和游远讲述外面的情况。


    在丰收季的时候，就不断有动物迁徙而来，猎食者也随之靠近。


    为保证安全性，他们圈下的领地范围并不大，巡逻时也只驱逐了威胁性较高的猎食者，因而在家没去巡逻的人，也必须了解领地内的变化，以免遇到什么事情反应不及时。


    游远听得很认真。


    虽然他出门的话，阿爹阿父或者蛇苍必然会有一个人跟着，但知道得多些又不妨碍什么，就当是听故事了。


    蛇苍和岩丘都不是擅长讲述的人，将外面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又着重说了下几只猎食者所在的方向之后，便停下了话头。


    “kek——”


    游隼的声音传入山洞，喝着热可可的三人一致扭头，看见了落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的小鸟。


    谁也没动。


    这会儿有风，窗口最冷了。


    壮壮将身上的浮雪都抖了下去，再度张开翅膀飞进洞内，降落后快走两步来到火塘边站定。


    游远拿了毛巾，给小鸟收拾羽毛。


    外面的雪还在下，壮壮在外面飞一遭，雪便落在了它身上。


    一部分会随着飞翔飘走，一部分因着它飞行的速度，快速凝结在羽毛上，形成薄薄的冰壳。


    若是在外面的时间长了，零散的冰壳就会扩大凝结在一起，影响游隼在空中飞翔的能力，也会很冷。


    所以。


    浪子进入寒季后，终于学会了频繁归家。


    游远给壮壮清理干净羽毛上的碎冰，这才放它自己烤火。


    看着游隼惬意的小模样，青芽好笑地顺着它的羽毛，“这么娇气，以后怕是离不得咱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拐带个漂亮游隼回来。”


    游远闻言，琢磨道：“咱们壮壮这么好看，应该没问题吧？”


    蛇苍持不同意见：“它捕猎能力不太行。”


    而且……


    岩丘道：“大部分动物都害怕兽人，估摸着是带不回来的。”


    听两人这么说，游远就有些蔫了，但他还是不太甘心，嘀嘀咕咕道：“咱们壮壮又不靠捕猎为生，而且我们温柔一点，有壮壮带着，说不定那小游隼就不怕咱们呢？”


    闻言，几人都笑。


    青芽揉了揉崽子脑袋，说道：“你还想养它们一家子不成？”


    游远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游隼小小一只，吃不了多少东西，游远都敢说能养活它们。


    听他这个回答，蛇苍侧目，“壮壮崽子的崽子也养？”


    “呃……”


    游远呆住。


    这就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了。


    兽人寿命悠长，游隼却不是，如果这么养下去，游远大概能送走壮壮的曾曾曾曾曾孙。


    见他一时没了言语，青芽好笑地道：“行了，人家让不让你养还不一定呢。”


    “也是。”


    游远回神，暂时放下这一大问题。


    杯中的热可可见了底，蛇苍和岩丘也烤暖了一身，闲着也是闲着，几人准备弄烧烤打发时间。


    火塘里燃烧的木柴被烧尽，换成了漆黑的椰炭，火塘两边摆上了两块木头，烧烤网架在上面，一家四口两两对坐，旁边是放着海鲜、肉和蔬菜的盆，拿着巴掌长的骨刀随手切下一块肉放到烧烤网上，在滋啦声中，游远讲起异世的故事。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悠闲中过去，打发时间弄着的烧烤也填饱了肚子。


    傍晚到来时，他们起身封了窗户。


    游远喝着刚煮热的甜米酒，说道：“空间里的糍粑不多了，明天弄一点吧？还有肉丸，有些想吃那个。”


    “想吃什么肉丸？”蛇苍问。


    青芽在旁边道：“要不都做些？海鱼也可以做肉丸吧？”


    “嗯，可以！”


    岩丘：“那就都做。”


    四人说着话确定了第二天的事情，又闲聊了会儿，这才各自回卧室休息。


    壮壮昨儿在游远和蛇苍屋里睡的，今天想换个不那么吵鸟的环境睡觉，这会儿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青芽和岩丘身后，进了他们的卧室。


    蛇苍看到壮壮的动作，眉头一扬，拉着游远钻进了山洞里。


    游远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坐到了炕上。


    “你……”


    蛇苍亲上来，堵住他的话头，笑吟吟道：“壮壮今天跟你阿爹阿父睡，远可以放开一点。”


    游远一下子红了脸，含糊道：“阿爹阿父会听到的。”


    蛇苍双手撑在炕上，身体逼近，继续一下下地亲吻着他，“不会，他们没空闲留意咱们。”


    岩丘和青芽有没有余力注意他们，游远不知道，但壮壮第二天是没能起床的，后半夜才睡着的小鸟困倦地眯到中午，钻出卧室山洞，才发现今天是个大晴天。


    “kek——”


    游隼翱翔于天际，沙滩上的兽人抬头瞧了一眼，继续低着头忙活自己的事情。


    虽说寒季的太阳天没什么暖意，但总归还是比乌云密布的日子要暖和些，四人便干脆来了沙滩上活动，也方便去水里捕猎之后，直接将鱼肉分解出来放到大石臼里捶打。


    打好的肉泥分为两份，一份做原汁原味的鱼丸，只加了一点点食盐进去搅拌。另一份则是放了些许面粉和鸡蛋，调味之后才搅拌均匀。


    两种丸子入锅煮熟捞出，分在两个罐子里装着。


    游远在旁边煮紫菜鱼丸汤。


    天冷，喝一碗热乎的，暖身暖胃。


    鱼丸汤入口鲜美，里面的蛋花顺滑，紫菜细嫩，相较于鱼丸的Q弹爽口，存在感要低不少，却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美味。


    喝了碗热乎乎的汤，干活的力气都足了。


    岩丘捶打着糍粑，看游远又在淘洗糯米，不由扬眉：“这么多糯米做糍粑还不够？”


    足足两锅糯米，能做不少糍粑了，他们又不拿这个当饭吃。


    游远闻言道：“不是啦。”


    他倒掉淘米水回来，“我准备炒糯米饭吃，很好吃的。”


    岩丘“哦”了一声，又是个没吃过的。


    不过应该跟炒饭差不多？


    要是游远知道岩丘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声否定他的猜测，虽然都是炒饭，但单单是糯米的口感，就让它拥有和炒饭截然不同的滋味。


    不过不知道也不妨碍什么，反正一会儿岩丘就能尝到了。


    青芽去礁石那边丢鱼骨架，回来时绕了点路，顺手摘了几个椰子，这会儿正拿着骨刀开椰子。


    椰壳中的椰子水已经被冻上了，这会儿取出来有些麻烦，青芽闻了闻，感觉椰子并没有坏，便干脆用骨刀将椰子切开，把里面的椰汁冰放入大碗里。


    游远蒸上米饭，看见青芽开椰子，凑过来一瞧，有些遗憾道：“要是现在是炎季就好了。”


    这么漂亮的椰冰，砸碎后做水果冰沙肯定很好吃。


    青芽随口道：“弄一缸椰冰放空间里存着，等炎季的时候吃就是了。”


    闻言，游远眼睛蹭地一亮，“阿爹你简直是个天才！”


    青芽：？


    他没有等到解惑，游远已经朝着蛇苍那边跑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蛇苍，我想要好多好多椰子！”


    蛇苍从海洋里冒出头来，半趴在礁石上，疑惑：“怎么又想要椰子？”


    游远眼睛亮晶晶，“想囤一些椰冰炎季吃。”


    “哦……”蛇苍道，“那明天给你摘。”


    “好的！”


    听到他应允，游远就很开心了。


    见人趴在礁石上神态自然，不由好奇：“不冷吗？”


    “还好。”蛇苍道。


    闻言，游远有些跃跃欲试。


    蛇苍眼皮一条，连忙改口：“还是有些冷的，你别下来了。”


    游远皱了皱鼻子，感觉蛇苍在逗自己玩，但他也确实不敢轻易下海，便道：“你也快上来吧，泡太久感冒了怎么办。”


    “好，我等下就上来。”蛇苍声音温和。


    说着话，蛇苍指了指旁边礁石上堆着的虾蟹，示意游远收进空间后，便重新回到了海水里。


    游远在岸上眼巴巴瞧了会儿，等不到蛇苍冒头，才起身将那些被他用骨锥杀死的虾蟹收入空间，踩着礁石一路回到沙滩上，又开始忙活着取虾蟹肉。


    今天除了鱼丸和糍粑，还得做虾丸和蟹丸呢。


    蛇苍又抓了一批虾蟹才回到岸上，一上岸，三人也不要他干活，游远将人往火堆旁一按，往他手里塞了碗姜汤，又塞了碗鱼丸汤，让人好好暖一暖身体。


    不得不说，蛇苍很享受游远的关心。


    他喝着姜汤，笑着看人忙来忙去，眼里根本没有另外两人的踪迹。


    青芽&岩丘：……


    算了，习惯就好。


    第132章


    糍粑揉捏成团之后，用托盘装着放到了空间里。


    据游远的估计，现在的气温在零下十几度，暖和也只是相较于蛇王部落而言的，糍粑放在外面直接冻上的话，口感没有阴干的好吃，空间里温度恒定在零度左右，相较而言更适合阴干。


    鱼丸已经冻好，盖上盖子放在一边，蟹丸和虾丸煮熟捞出，快速过一遍冷水后，也放在旁边等冷空气将其冻上。


    一天的时间在此宣告结束。


    夕阳西落，残留的阳光落在身上，没能带来多少暖意。


    游远靠在蛇苍的身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蛇苍摸了摸他的脸颊，感觉温度有些低，问道：“冷不冷？”


    “还好。”


    游远打着哈欠，“有些困。”


    闻言，岩丘扶了下打瞌睡的青芽，低声跟蛇苍道：“上去？”


    “嗯。”


    两人带着各自的伴侣，踩着积雪上了斜坡，往山洞而去。


    早在岩丘动作的第一时间，青芽就睁开了眼睛，只是他不太想动，便没有挣扎，任由人抱着自己回到山洞里，才跳下来。


    游远还困着，被蛇苍送入卧室。


    进入寒季之后，家里的火炕就没停过，这会儿被窝里还是温暖的，游远被扒掉外衣放进去就舒服地打了个滚，睁开一条缝跟蛇苍道：“我睡一会儿，晚餐别喊我哦。”


    “好，睡吧。”


    “嗯……”


    游远闭上了眼睛，没过两秒，又睁开来，伸出手放出放在空间的鱼丸，又缩回去道：“睡了睡了。”


    蛇苍失笑。


    他顺手给人掖了掖被子，拿起鱼丸罐子走出卧室。


    青芽在火塘边烧火，岩丘不在山洞里。


    见蛇苍从里面出来，青芽放低声音问道：“睡了？不吃晚餐？”


    蛇苍轻轻点头，“弄点汤放灶台上热着，晚上我给他煮面条就好。”


    他如今照顾游远已经很熟练了，闻言青芽一点都没有操心的意思，只想了想道：“汤的话，牛骨萝卜汤怎么样？”


    蛇苍赞同。


    两人说话的时间，岩丘再度从窗外回来。


    他手里拿着先前做好的虾丸和蟹丸，见两人都看过来，放下东西道：“桌椅板凳的我没拿，省得之后下去还得搬。”


    闻言，两人都没有意见。


    窗边那一套桌椅够他们用了，平常烤火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席地而坐的。


    游远不在，三人也懒得折腾，灶台上炖着牛骨萝卜汤，另一锅里将肉炒香之后，添水煮着，火塘上方摆好锅架，将厚实的饼子焖煎熟透。


    饭菜都不用上桌。


    分成三份摆在火塘边上，一手饼子一筷子肉，倒也吃得香甜。


    最后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牛骨萝卜汤收尾，青芽活动了下身体，打着哈欠起身：“那我也去睡了，你们记得等壮壮回来再关窗。”


    “知道，你去睡吧。”岩丘应声。


    青芽回了卧室，岩丘和蛇苍清洗锅碗瓢盆。


    等将物品归入原位，天也快黑透了。


    就在这个时候，壮壮扇着翅膀，带着寒风闯入了山洞。


    “啾啾啾啾——”


    粗粝的声音拉长，它快跑两步来到火塘边，张开翅膀背对着蛇苍，意思不言而喻。


    蛇苍：“……”


    他随意检查了下，说道：“没问题。”


    今天又没下雪，羽毛上哪会有碎冰。


    察觉到他收回手，壮壮疑惑地扭着脑袋瞧了瞧，又扇了扇翅膀，感觉翅膀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兽人显然是不想帮它清理羽毛。


    壮壮不是很理解地歪头，又朝着蛇苍啾啾叫。


    蛇苍：“……”


    怎么就养了只这么娇气的鸟。


    他没好气地将鸟抱到怀里，敷衍地扒拉它翅膀，假装在清理羽毛。


    壮壮这下舒服了。


    岩丘笑着摇头，起身将窗户封了，回来时顺带关紧了山洞门，对蛇苍道：“我没陪你们了啊，早点睡。”


    “好。”蛇苍点头。


    给娇气的小鸟梳理完羽毛，蛇苍将火塘里的木柴往中间理了理，抱着鸟回了卧室。


    炕床上的游远已经睡熟了，蛇苍把壮壮塞进小木屋里，轻手轻脚地脱了身上的衣服，站在炕头边稍稍烤暖些，这才上床抱着伴侣睡觉。


    ·


    游远是后半夜醒的。


    他一动，蛇苍就睁开了眼，“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继续睡，我等下自己弄。”游远道。


    听人这个回答，蛇苍就知道游远是饿了，但不想折腾自己。他直接起了床，拎起旁边的兽皮大衣穿上，说道：“灶台上有牛骨萝卜汤，我给你煮份面条进来，可以吗？”


    “……好。”


    蛇苍不给拒绝的机会，游远也不过多纠结。


    他在被窝里懒了一小会儿，也起身穿好衣服，趿着拖鞋走出卧室，来到蛇苍的身边坐下，托腮看着人揉面擀面。


    蛇苍抬眸看了一眼，说道：“怎么不再眯一会儿。”


    “不想一个人睡。”


    先前是太困了，这会儿清醒不少，身边少个人，游远就感觉哪哪都不太自在。


    听他这么说，蛇苍勾了勾唇。


    面条很快切好下入汤锅里，因着切得细，不一会儿就煮熟了。


    蛇苍盛好面条，给自己也分了一小碗，端到桌边陪着游远一起吃东西。


    纤细的面条煮熟后口感柔韧，配着香浓的牛骨汤，还有吸饱汤汁的萝卜，吃起来让人异常满足。


    填饱肚子，游远舒服地喟叹一声。


    蛇苍起身将碗筷收好，问游远道：“回卧室去？”


    “嗯！”


    游远起身，牵着蛇苍的手，进入卧室。


    他之前睡的时间有些久，这会儿又刚吃饱东西，精神头比较充足，便让蛇苍睡到了里面，他则是把炕桌摆了出来，准备研墨写一下自己的旅行日记。


    蛇苍侧身躺在旁边，看着游远认真研墨提笔的样子，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他睡眠向来很轻，但身边的人是游远，所以不管他弄出什么动静来，蛇苍都能安心地好好睡上一会儿。


    羽毛笔在纸张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上面已经有一幅画了许久的图，那是离开山顶湖泊后不久遇到的一种花，点燃后对蜂有着特殊的驱逐效果，无意中发现这一点的蛇苍，偷偷摸摸去摘了个蜂窝回来给游远做惊喜。


    有一说一，蜂蜜是真甜，蜂蛹也是真香。


    思绪转到这里，游远笔下的字迹，就不自觉地朝着蜂蛹的口感上偏移。


    ……


    顺着清晰的记忆写完这篇内容，翻开下一页，是一只长相奇丑无比的动物，像是屎绿色的史莱姆长了脓包一般，身上还带着股恶臭，只是看着图都能想起当时遇到它的茫然和震惊。


    要不是兽人各个都很好看，游远一定会怀疑兽神的审美的。


    凭借着优秀的记忆力，游远写写画画，将有图的纸页都附上了文字，等待墨水干涸的时间里，他偏头枕在炕桌上，翻看起曾经记录的内容。


    这上面一笔一画都是离开蛇王部落后的经历，明明现在回想起来还记忆犹新，但看着上面的内容，又有种过去了很久的感觉。


    最后一页纸上的墨水干涸，游远阖上本子，将东西全部收入空间，炕桌挪开，他整个人往后一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滚，窝到了蛇苍怀里。


    蛇苍闭着眼，抬手抱住人，嘴角多了丝笑意。


    ·


    次日又是个太阳天。


    今天比昨日还要暖和一些，温暖的阳光洒在积雪上，仿佛要将其融化一般。


    游远趴在窗台上，感受到吹来的冷风，不由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蛇苍从后面过来，手搭在他的腰上，半抱着人看向窗外，问道：“下去晒太阳？”


    “好啊。”


    游远立即响应。


    小情侣两个挥别长辈，脚步轻快地出了山洞。


    来到道路尽头，游远往上一蹦，被蛇苍稳稳背住，朝着山下而去。


    来到沙滩上，蛇苍去点火，游远布置晒太阳的地方——蛇在寒冷的时候就是很懒很懒的，都出来晒太阳了，当然不可能坐着啦！


    一块块木板在积雪上铺开，厚实的兽皮铺在木板上，雪白色的皮毛仿佛要和积雪融为一体。


    游远往后一倒，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蛇苍走过来蹲下，给游远脱了鞋子后，自己也躺在了兽皮上。


    温暖的阳光晒得人越发懒怠，明明才刚起床吃了东西，这会儿就又有些困了。


    游远眯着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浅眠中，蛇苍枕着手，看壮壮在天上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行进的声音传来，他微微偏头，看见了下山的青芽和岩丘。


    两人很快来到沙滩上，见小年轻已经躺着休息了，不由笑着摇了摇脑袋，在火塘边烤了烤火才凑过来一起躺着晒太阳。


    时间慢悠悠地过，风也轻轻柔柔的。


    鸟叫声穿杂在一起，清脆悦耳。如果不是周围挥之不去的寒冷气息，任谁都不会觉得现在是寒季。


    太阳东升西落，短暂的白天很快结束。


    休息了一整天的兽人精神奕奕，回到山洞后闲来无事，便准备弄点牛肉丸、猪肉丸之类的存着。


    游远还顺手泡了些黄豆，等明天早上磨了煮豆浆喝，剩下的还可以做些别的豆制品。


    锅里炖着的把子肉越来越香，另一个灶台上的米饭也蒸熟了，青芽端着蒜蓉青菜上桌，喊各自忙活的人准备吃饭。


    游远第一个响应，端着椰子水凑了过来。岩丘和蛇苍分别带着把子肉和米饭上桌。


    “好香啊。”


    游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餐了。


    蛇苍盛着饭，视线扫过周围，奇怪道：“壮壮呢？”


    “刚又出去玩了。”岩丘道。


    闻言，游远下意识看了眼窗外，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只剩微弱的天光，那小笨鸟再不回来的话，怕是会落在外面回不了家。


    青芽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快步走到山洞口，朝着外面喊了两声。


    过了好一会儿，壮壮的回应才从远处传来。


    得到回应，青芽便回了餐桌边，端起碗筷准备吃饭。


    煮到软趴趴的把子肉肥而不腻，香浓入味，分外下饭，青菜脆甜，刚好能中和把子肉的重口味，相得益彰。


    米饭和把子肉混合在一起，又淋了浓郁的汤汁，游远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抬眸看见壮壮飞来，直接穿过窗户，从他们头顶上过去，落在了地上。


    游远闭了闭眼睛等风过去，开口嫌弃小鸟：“壮壮，吃饭的时候不要从头顶过，会落灰的。”


    小鸟听不懂，啾啾撒娇。


    游远：“……”


    虽然啾的不好听，但好歹是一手养大的鸟。


    游远放了碗筷，朝它伸手：“来，抱抱。”


    壮壮立即就跑了过来。


    游远抱起小鸟，给它梳理了下乱糟糟的羽毛，然后将小笨鸟放到了桌下的食碗前。


    食碗前面就是燃烧着的炭盆，壮壮偏头蹭了蹭游远的手，低头吃饭。


    游远坐起身，端着碗继续吃饭。


    蛇苍坐在靠墙的一侧，见他碗里的肉快吃完了，顺手给夹了一筷子把子肉，问道：“要不要把饭换给我，瞧着好像没热气了。”


    “不用。”游远道：“就一点点了。”


    拒绝掉蛇苍的提议，游远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夹起蛇苍给他夹的那块肉塞进嘴里，幸福地慢慢享受完，才起身添饭。


    胃口小的人，在面对美食的时候，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游远饱了。


    他盯着桌上的菜看了两秒，又夹了一块肉和一根青菜，细细品尝着。


    等到剩下最后一口时，一起塞进嘴里，端着椰子汁起身，往火塘边走去，一副眼不见心不馋的样子，看得桌边三人都忍不住笑。


    游远催促：“看我干什么，你们快吃啊。”


    等桌上的饭菜都解决了，他就可以不用闻到香喷喷的气味了。


    闻言青芽到底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马上、马上。”


    三人认认真真吃饭，游远陪着壮壮烤火，在香味中酝酿睡意……没酝酿出来。


    白天睡太久了。


    但刚吃饱饭，他一时半会儿间也不想动，便托腮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吃饱喝足的青芽在他身边坐下，收碗筷和清洗的事情留给了两位雄性兽人，蛇苍和岩丘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干净的碗筷物归原位，在各自伴侣身边坐下，烤火，发呆，打发时间。


    等到消化的时间过去，懒洋洋的四人才起身。


    牛肉和猪肉都切了大半了，得把剩下的收拾出来，做成肉丸子存着。


    手工捶打出来的纯肉丸口感最是美味，一家子忙活到后半夜，壮壮都睡了一觉起来喝水了，他们才把准备的肉全部做成肉丸子。


    蛇苍蹲在壮壮面前，捏着个肉丸子掰开，一点一点地喂小鸟。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架不住火光温柔，于是人也变得温柔。游远回头看见这一幕，嘴角瞬间就扬了起来，蹲到蛇苍身边，跟他一起看小鸟吃肉丸。


    青芽和岩丘对这个不感兴趣，两人将手里洗干净的锅碗放回原位，又去洗了洗手，牵着手往卧室里去。


    兽皮被掀起又垂落，听到声音的游远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小鸟吃东西。


    一个肉丸子就那么大，壮壮很快就吃完了。


    蛇苍擦了擦手起身，“走吧，我们也回去睡觉。”


    “嗯！”-


    海边寒季的太阳天要更多一些。


    接连五天的晴天过去，积雪的表层化了冻冻了化，已经凝结成冰，即使是经验充足的蛇苍，上下山的动作都不再稳当。


    因此，后面两天，一家子就没出门。


    封窗的岩石抽出放在一边，摞起来还能充当临时桌子，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入山洞里，依旧能晒半上午的太阳。


    五天过后，天又阴了。


    乌云层层叠叠累积，闷雷响起的时候，四人正在准备烤肉的食材。


    出去野的壮壮匆匆回来，又落在窗台上梳理着羽毛，看向外界的眼睛里纯澈干净，没有半分对大自然的畏惧。


    毕竟，家永远安全。


    游远顺了顺壮壮的羽毛，看见海浪涌动，闷雷阵阵响得人心慌。


    有句话叫作冬天打雷雷打雪，意思是冬季打雷是暴雪的先兆，这句话在兽人大陆也很适用。


    游远把壮壮抱下窗台，和家里人一起，将岩石上的食材都搬了下来。


    巨石封窗，再装上兽皮帘子，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游远去点火把，蛇苍检查了下出去的洞口，想了想，掀开兽皮帘子出去，搬过靠着山壁放置的巨石，挡在了洞口前。


    这是他们挖好山洞之后，另外制作的石门。


    如果真的有暴风雪的话，木门和兽皮帘子可扛不住，还是得这种重量级上场。


    该封的地方都封上了，再往火塘里多添几根柴火，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四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并不将外界的变化放在心上。


    第133章


    闷雷声阵阵，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分外沉闷。


    原本在外活动的动物，都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住处，安静地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云层越压越低，狂风不知从何而来，眨眼间就席卷了这片天地，一同出现的还有雪花，大朵大朵的雪花随着狂风刮过，仿佛利刃，斩落无数树叶，与其一同飞舞。


    海浪也被飓风掀起，轰隆的声音听得人心惶惶。


    风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室内的温度快速下降。


    蛇苍进卧室拿了件外套出来，给游远披在身上，“穿好，别生病了。”


    游远抬手拉住外套的边缘，扭头见蛇苍也穿好了衣服，这才将手伸进袖子里，他整理了下衣襟，用兽皮带捆好，宽敞的下摆散开，将腿也盖住了。


    青芽和岩丘也加了衣服出来，坐在火塘边烤了烤手，说道：“这动静怪吓人的，会不会起大海浪？”


    “我们这里不会。”


    早就知道会在这里度过寒季，在选定住处的时候，蛇苍自然会多考虑一些。


    听见他这么说，青芽和岩丘点点头，放心了。


    游远抱着缩成一团的壮壮，给它梳理着身上的羽毛，琢磨道：“一会儿得灌个汤婆子，壮壮怕是会觉得冷。”


    小鸟粘人，他们都在外面的情况下，它是不会回窝里的。


    蛇苍看了一眼游隼，“我等会儿去灌。”


    之前烧着的热水都用完了。


    游远点点头，默默将小鸟抱紧，靠着蛇苍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呼呼挂在山壁上，一同席卷而来的雪花也落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凝结在上面，仿佛要将所有出口冰封一般。


    少了窗户的缝隙往里进风，室内都没那么冷了。


    “我去看看门，别全被封住了。”蛇苍起身，低声说了句。


    闻言，岩丘起身，“我跟你一起。”


    蛇苍想说不用，但看游远担心地看过来，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人来到山洞口，打开里侧的木门，露出外面厚重的石门。


    石门是按照洞口大小特意削制的，和窗户一样，也能稳稳卡在洞口位置，挡住外面的寒风，但这会儿两人站在洞口，却是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风了。


    蛇苍轻轻推了推，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他握住石门上的把手，用力将其往外推了一段。


    寒风呼啸而入，瞬间就将室内的温度降了下去。


    游远不由站起身，往蛇苍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被青芽一把按住，说道：“别过去凑热闹，一会儿吹发热了。”


    “哪有那么容易生病啊。”


    游远嘀咕了一句，扭头又看了两眼，却也没有反抗青芽的动作。


    他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但阿爹的一片关心，他不想反驳。


    洞口。


    蛇苍和岩丘倾斜石门，让其靠着山壁挡住洞口，这样能挡住部分风雪，也不用担心石门会被雪花冻结住。


    处理好石门，两人快速进入山洞里，反手关上木门之后，整理了下垂落的兽皮，就凑到了火塘旁边烤火。


    寒风穿过重重阻碍进入山洞，有些冷，但并不是一件坏事。


    游远给靠着汤婆子的壮壮盖了张兽皮，看岩丘和蛇苍端着姜汤，垂眸喝得认真。


    体内的寒意被姜汤驱散，蛇苍放了碗，又烤了烤手，这才坐到游远身边，顺手摸了下他后脖颈。


    游远被冰得缩了一下，声音拉长：“我不冷啦，不用试。”


    蛇苍蜷了下手指，“冰着你了？”


    “没有。”


    游远抓着他的手在脸上贴了贴，笑眼弯弯：“很舒服。”


    细腻的皮肤就在掌下，蛇苍没忍住，轻轻揉了一把。


    游远就朝着人笑得眉眼弯弯。


    笑意感染，蛇苍也跟着勾唇。


    青芽：……


    岩丘：……


    夫夫俩对视一眼，很清楚地意识到一点——他们又成空气了。


    算了，不掺和小情侣。


    两人起身，抱着壮壮，往卧室山洞而去。


    这么大的风雪最适合睡觉了。


    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游远红了脸，连忙松开握着蛇苍的手，但又很快牵着人，凑近问道：“我们也回卧室吧？”


    “好。”蛇苍点头。


    卧室山洞里比外面要更暖和些，炕床上的兽皮毯被烘得暖融融的，两人在炕床上靠在一起聊天。


    蛇苍讲自己历练的经历，游远讲曾经看过的故事。


    细碎的声音混入风中，不知什么时候就散了，唯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持续不断。


    ·


    暴风雪持续了一天一夜。


    停下来的时候，就连靠近沙滩的海水都被冻结了，落上积雪后白花花的一片，极目远眺才能看到海水波动的痕迹。


    游远溜出去看了一眼，没两秒就瑟瑟发抖地回了山洞。


    风雪变小，却仿佛更冷了些。


    他蹲在火塘边烤了烤火，这才往阿爹身边凑，想看看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青芽抹着油酥，将面皮折叠起来，封住边口又仔细擀薄，继续往上抹油酥，动作仔细，不疾不徐。


    “今天吃千层饼吗？”游远有些期待。


    “嗯。”


    青芽笑着道：“你要是没事，就去炒个料汁出来，一会儿好刷在饼子上吃。”


    “我这就去！”


    游远立即抽身，去准备料汁需要的材料了。


    岩丘检查了下锅里煮着的紫菜牛丸汤，往里撒了一点虾米干，将其转到烧炭火的炉子上煨着。


    洞口的门被人从外面挪开，出去巡逻的蛇苍快速进入山洞，转身关好门。


    “回来了！”


    游远看见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盛了一碗姜汤递到他手里。


    蛇苍喝了一口，呼出一口热气后，见三人都看着自己，简略说了下外面的情况：“估摸着是雪刚停，外面没什么动物活动。菜地那边也被雪盖住了，不过只薄薄一层，瞧着应该没事。”


    “也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游远忍不住道。


    难得在寒季种活蔬菜，他当然希望它们能活到明年复苏季。


    蛇苍道：“应该不会太久。”


    温暖地带的寒季里，晴天才是主色调。


    游远闻言点点头，也不纠结这事，挽着袖子继续准备酱料需要的材料。蛇苍两口喝完碗中的姜汤，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今天的早餐比较简单，主食就是煎的千层饼，游远炒了点土豆丝和肉丝，再加一个汤品紫菜牛丸汤便没了。


    不过却很好吃。


    千层饼上刷一层薄薄的酱汁，裹着土豆丝和肉丝，咬上一口，千层饼酥软掉渣，馅料咸香，再配上土豆丝和肉丝，口感丰富，滋味充足，最后抿一些鲜美的紫菜牛丸汤，是不必多提的美妙。


    饼子弄得大，游远吃了两个就差不多了，他垂眸认真看着汤碗，筷子戳了个牛肉丸送到嘴边。


    捶打出来的牛肉丸筋道多汁，很是可口。


    游远一口一口吃得认真，等到将牛肉丸都解决掉，他这才端起碗喝汤。


    紫菜牛丸汤，往往是先煮肉丸，等到鲜味煮出来了，再加入煎熟撕碎的紫菜，随着小火慢炖，两种不同的鲜美融合在一起，变成令人意犹未尽的美味。


    冒着热气的汤汁入腹，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填上。游远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喝足，人也舒坦了。


    游远放了碗筷，看三人吃饭吃得认真，左右闲来无事，便给他们卷饼子。


    第一个当然要给阿爹，青芽见了，嘴角的笑意瞬间扬起。


    阿爹有了，就是阿父，然后才是伴侣。


    蛇苍安静地接过游远递来的饼子，低头咬了一口，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到青芽和岩丘的手上。


    游远注意到，眉尾微扬，给他多卷了一个。


    蛇苍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这一幕落到青芽和岩丘视线中，夫夫俩差点没忍住笑意。


    都相处一年多了，蛇苍居然还会吃他们俩的醋，吃就吃吧，偏偏好哄得让人侧目，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啾……”


    卧室里的壮壮叫了一声，游远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脚步轻快地进入卧室，一弯腰，看向窝里还在犯迷糊的壮壮，伸手：“要不要出去吃饭饭？”


    看见游远，壮壮扑了下翅膀，身子往前一倒，就落到了游远手里。


    游远给它换了个姿势，将游隼从小木屋里抱出来，带着鸟走出卧室，先将它放到火塘边烤火，他则挽着袖子，去给壮壮准备早餐。


    壮壮这会儿差不多醒神了，在火塘边扭着脑袋左右瞧瞧，凑到桌边和另外三只兽人贴贴。


    又乖又可爱。


    跟兽人们贴贴完，壮壮回了火塘边烤火，不一会儿，游远就将它的早餐端了过来。


    除了刚烫熟的肉片之外，还有两颗掰碎的牛肉丸。


    锋利的鸟喙啄在肉上，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小半碗，它脑袋一扭，又去喝旁边碗里的椰子水。


    喜欢~


    美好的心情从一顿好吃的开始。


    壮壮摇晃着脑袋，将碗里的肉肉吃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游隼这般动作，青芽都不知道自己感慨过多少次了：“壮壮跟远真的好像。”


    那些小习惯简直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游远眉目飞扬，嘚瑟道：“我的鸟，当然要像我啦！”


    闻言，三人都笑起来。


    ·


    山洞外。


    风散后，雪又飘飘洒洒落了两日，阳光这才穿破云层，重新落到大地上。


    岩山的斜坡已经被积雪覆盖，随意上下山有滑落滚下的危险，四人便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就连巡逻都省了。


    游远趴在窗台上，懒懒地晒着太阳。


    这儿的太阳终归有几分暖意，落在身上很是舒服，即使才睡醒没多久，也不由生出睡意来。


    青芽和岩丘还在卧室里睡着，没有起床，蛇苍端了碗粥在旁边不疾不徐地喝着，壮壮已经早在开窗的时候，就扇着翅膀跑出去玩耍了，估摸着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蛇苍喝完粥，洗干净碗筷后，回到游远身边，抱着人问：“要不要回卧室？把窗开了，在火炕上待着更暖和些。”


    闻言，游远来了些兴致，“好啊。”


    见他对这个建议感兴趣，蛇苍勾唇，牵着人的手回到卧室里。


    取下垂落的兽皮，将沉重的岩石抽出来。


    卧室里的窗户要小许多，但两人在炕上对坐，中间放上一张炕桌也绰绰有余。


    游远兴致勃勃地布置着炕桌，蛇苍出去烧了两个炭，从柜子里翻出石制炭盆，在里面铺上薄薄一层灰后，等椰炭烧燃放进去。


    游远收拾好里面，出来看见蛇苍的动作，兴致勃勃道：“我去切点肉。”


    “好。”蛇苍点头。


    游远切好肉，又拿了些糍粑、坚果之类的摆在盘子里，等蛇苍准备好炭盆后，跟人一起回到卧室山洞中。


    小炭盆摆在炕桌中间，放好烧烤网后，游远便迫不及待地夹了块糍粑放上去。


    里面只有两个椰炭燃着，火不怎么大，糍粑熟起来也慢。


    不过这会儿就是吃个乐趣，游远和蛇苍都不着急，就看着糍粑在炭火上慢慢炙烤着，淡淡的香味飘出来，被风吹动。


    青芽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见生活区空空荡荡的，只窗户开着，不由挑了挑眉，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沙滩上没见着人，倒是闻见有香味从旁边窗户飘来。


    他走到崽子的卧室山洞口，掀开兽皮帘子往里面一看，对上两双同时看来的眼睛。


    青芽扬眉，“你们吃过早餐了？”


    “吃了。”游远第一时间回答，“灶台上煮了粥，还有包子，阿爹你要不要端了进来吃？”


    坐火炕上可比桌边要暖和多了。


    “行。”


    青芽放下兽皮帘子，洗漱过后，在两个灶台上分别取了粥和包子，便进了幼崽的山洞。


    早餐放到炕桌上，青芽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炕桌边，拿了个包子在手里吃着，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起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有一会儿了。”蛇苍道。


    游远托腮，“可能是阿爹你睡得比较熟？阿父是知道我们起床的。”


    “可能吧……”


    寒季不算太冷，正常来说，青芽是不会熟睡的，但架不住岩丘肆无忌惮，精力不足的情况下，自然也就睡得香甜了。


    不过这其中的原因不能说，说了，游远怕是会不好意思看人。


    心里这么想着，恶趣味在跃跃欲试。


    在青芽忍不住逗弄幼崽之前，卧室的兽皮帘子再度被掀开，岩丘带着吃食也走了进来。


    青芽见状，往崽子身边挪了挪，给岩丘空出一个位置。


    “阿父！”


    游远笑眼弯弯跟人打招呼。


    岩丘在青芽身边坐好，看他：“早餐没吃多少？”


    知道他说的是桌上这些物件的事，游远摇摇头，说道：“吃饱了，就是烤着打发时间，而且……看着雪烤零嘴吃很好玩啊！”


    岩丘扬眉。


    他没察觉出哪好玩，不过崽子就是喜欢这些，见怪不怪了。


    在青芽和岩丘吃早餐的时间里，烤网上的糍粑被烤得鼓了起来，游远夹着翻了个面，轻轻敲了敲金黄色的鼓包。


    鼓包裂开，热气扑出。


    游远来了兴趣，又拿了个夹子在手里，配合着，将那煎到金黄的部分撕了下来，分成两半，递了一块给蛇苍，自己吹了吹，咬下去。


    糍粑是没什么香味的，入口是满满的炭火香，口感酥脆还挺好吃，蘸上糖粉的味道更是美妙。


    撕下来的部分不多，游远很快吃完，放了夹子又去看窗外。


    近海处的冰层很薄，在阳光的照耀下，被海浪冲击开来，一块块浮冰在海面上飘散开来，向远处而去。


    有些浮冰上还站着海鸟，或是梳理羽毛，或是盯着水面，只待鱼儿游过的瞬间一击必中。


    山上传来几声兽吼，声音有些独特，还挺好听的。游远仔细听了听，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就朝蛇苍的方向看去。


    无须他开口，蛇苍便了然了他的疑问，说道：“应该是藏兽。”


    “藏兽？”


    游远没听过这个名字。


    蛇苍道：“跟狐狸很像，但要大一些，群居，擅长潜伏狩猎。”


    “哦……”想象不到。


    岩丘喝着粥，见游远努力想象，还是一脸茫然，随口道：“挺好看的，回头给你逮一只？”


    闻言，蛇苍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却听游远道：“还是别了，这天出去怪折腾人的。”


    他可舍不得三人挨冻。


    听到游远的回答，蛇苍又放松下来，嘴角带笑，垂着眼不接话。


    若是往常游远说起这话，他肯定会回答一句不冷、不麻烦之类的话，这会儿倒是默不作声了，岩丘和青芽都忍不住瞥了人一眼，心里无语。


    又没说逮一只回来养，用得着这么警惕吗？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蛇苍眉目不动，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游远对此一无所知，他就随口提了个话题，这会儿话题结束，注意力便落到了吃食上，挑了几个坚果，开缝后放到烧烤网上烤着，眼巴巴地等待好吃的。


    馋样儿。


    时间在炭火香中慢慢流逝，太阳挪到了正上方，室内的阳光便也少了，在微风中多了些许寒意。


    这地方待得舒适，间或还有烤好的零嘴打发时间，四人都懒得动弹，便披了件大衣在身上，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游远的本子上又添了一页记录——Q版的炭盆旁，是圆滚滚的坚果和小块小块的肉，还有一小壶刚煮熟的热可可，规整的字迹落在旁边，是看不懂也能欣赏到的漂亮。


    在外面玩了一天的壮壮终于回家，在兽人头顶盘旋一圈，落到了炕桌的空处，朝着烧烤网探头。


    香香。


    青芽把鸟抱下来，“你也不怕烧着毛。”


    壮壮扭头朝他“啾”了声，又去看烤网上的那块肉，眼巴巴的，让人难以忽视。


    蛇苍夹着烤肉翻了个面，神色淡淡地看向小鸟，“出去玩一天都没填饱肚子？”


    游隼无辜豆豆眼。


    游远试图给小鸟挽尊：“阳光落在雪上怪刺眼的，可能影响到捕猎了吧。”


    三人：“……”


    岩丘笑了一声，貌似赞同：“有可能。”


    蛇苍无奈地看了伴侣一眼，到底是将那块肉夹了下来，切成小块后，用碟子放到了青芽的手边。


    青芽垂眸投喂小鸟。


    游隼叽喳的动静为山洞添了几分热闹，一块肉很快就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仰着脑袋任由兽人给它擦嘴巴、收拾羽毛。


    天色渐暗，有些冷了，几人便收拾了东西，封窗来到外面的生活区，准备做饭。


    壮壮在火炕懵懂地呆了会儿，等火把被送进来，固定到墙上凹槽处，这才又活泼起来，跟在蛇苍的屁股后面往外去。


    白天吃了一天的零嘴，晚上不饿，就简单煮了一锅红薯粉条。


    肉末汤打底，煮了好几种丸子进去，加上脆嫩清甜的蔬菜，再煎两个漂亮的鸡蛋铺在粉条上面，也算得上丰富了。


    吃完饭，烤着火，四人都没什么睡意，游远便翻出从前做的牌来，拉着三人打牌。


    至于赌注……


    他炒了一锅坚果，在扑鼻的香味中弯了眉眼，狡黠道：“坚果我炒的，我要多分一成。”


    闻言，三人忍笑：“好。”


    多分一成也就是多输一成，应了小可怜的要求也无妨。


    游远看他们的表情，鼓了鼓脸颊，但分坚果的时候还是美滋滋的，炒的坚果多，一成也有不少呢。


    开心。


    磕坚果和打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掩盖了外界的风声，乌云眨眼间便遮掩了残留的天光，雪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在外活动的动物都回了各自的洞穴，外界重归寂静。


    又输一局。


    游远数了坚果交出去，开始怀疑是自己坐的方位风水不好，非要跟岩丘换位置。


    岩丘：……


    真不明白小崽子怎么想的，这位置换出花来，该输的不还是得输？


    但他都哼唧撒娇了，岩丘又哪里舍得拒绝。


    坐到新位置上，游远摸了摸牌，眉目间带着喜意，扬着下巴道：“接下来这局肯定是我赢。”


    三人也不戳穿他的妄想。


    第134章


    夜深，又输一局。


    游远将牌一丢，数了数自己所剩不多的坚果，愿赌服输地交出赌注后，哼哼道：“我不来了，你们玩斗地主吧。”


    再玩下去，他就没得坚果吃了。


    闻言，蛇苍道：“我这坚果多，分你一半？”


    “不要。”


    游远已经被这场游戏打击到了自信心，这会儿挪到蛇苍身边，往他身上一趴，指挥：“你上，把坚果都赢过来！”


    “行。”蛇苍答应得果断。


    青芽笑着开口：“应得那么肯定，就不怕你也输光了？”


    蛇苍道：“不可能。”


    岩丘哼笑：“可不可能的，谁知道呢。”


    三人间火花四溅，不一会儿就战意盎然，游远盘腿坐在蛇苍身边，窸窸窣窣啃坚果，看他们洗好扑克后，开始随机抽牌。


    薄木制成的扑克倒扣在桌上，随便抽的情况下，兽人的眼力再好、记忆力再傲然也算不出对方的牌来。


    抽牌结束，游远来了兴趣，按着剩下的三张牌问道：“谁要地主？”


    三人整理着手上的牌，沉吟着，都没着急说话。


    片刻后。


    蛇苍：“我要。”


    游远扭头去看阿爹阿父，“你们抢地主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摇头。


    游远便将那三张牌翻了出来，给青芽和岩丘看过之后，就放到了蛇苍的面前。


    他身子往后一挪，坐在蛇苍的侧后方，探头去看雄性兽人手上的牌，看完也不出声，就自娱自乐地剥坚果，剥完还雨露均沾地投喂。


    三人就在他的投喂下，打得热火朝天。


    这一玩，就到了第二天天亮。


    困了。


    四人打着哈欠，开门看了眼外面，见又是个大雪天，便随便吃了点东西，各自回卧室里睡觉。


    ·


    熬夜这种事情，有过一回就有第二回。


    一家子折腾了六七天，才将作息调整正常，这几日里天气阴晴不定，但大多时候都是没雪的，一来二去之下，山坡上的积雪竟然隐隐有了融化的趋势。


    游远趴在窗边看向沙滩，琢磨着再等几日就下去钓鱼。


    以前吃不到也就算了，现在海洋就在面前，想吃的那些东西还很好获得，那馋意就有些忍不住了。


    不等游远打定主意，阳光被阴云遮挡，风无声而至。


    蛇苍蹙了蹙眉，来到游远身边，撑着窗户往外看去，“要起风了。”


    游远：？


    现在不就在吹风吗？


    别说游远，青芽和岩丘都没能明白蛇苍这话中的意思，不过蛇苍也不需要他们询问，直接道：“是飓风，动静比较大。”


    游远听说过飓风，他连忙起身，从窗边离开，给蛇苍封窗的空间，同时疑惑道：“你是想说暴风雪？”


    在海边，上次的暴风雪，也能成为飓风。


    蛇苍摇头：“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太一样，现在不是解说的时候。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外面的风越发大了，壮壮仓皇钻进山洞里，一脑袋扎入游远怀中，看着外面的眼中带着一些害怕，游远只好先安抚他，同时看蛇苍带着青芽和岩丘封窗。


    封了窗户还不算，他又寻了粗实的木棍来，在地面挖出一个浅浅的凹坑，支撑着木棍抵住封窗的巨石。


    “飓风天很危险？”看着他的动作，青芽问道。


    “也不算。”


    蛇苍道：“就是动静比较大，在外面的话会比较难熬。”


    说到这里，蛇苍不由无奈，“咱们运气不太好，温暖地带十年都遇不到一回飓风天，被咱们赶上了。”


    “……”


    那是很倒霉了。


    就在青芽和岩丘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游远探头，眼睛亮晶晶：“所以能偷偷看吗？”


    十年一次的天气，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三人：“……”


    青芽没好气地搓乱了崽子的脑袋，“想都别想，要是生病了，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了！”


    被威胁，游远嘀嘀咕咕：“我都成年了，不可以打了。”


    岩丘：“多大都不妨碍打你。”


    QAQ


    故作悲伤的表情引不来阿爹阿父的疼惜，游远将壮壮塞他们手里，一脑袋扎进蛇苍怀里，哼哼唧唧：“你看他们，他们就知道欺负我，我好可怜呀……”


    蛇苍嘴角微扬，忍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那不理他们了。”


    游远哼哼：“好！”


    青芽：“烤红薯还吃不吃了？”


    前脚才应着不理人的游远闻言，立即扭过头，声音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要吃！”


    青芽似笑非笑地一扬眉。


    就这德性，还敢应再不理他们的话呢。


    蛇苍舌尖顶了顶脸颊软肉，心中有些遗憾，本也不奢求远真不再搭理他阿爹阿父，但怎么一个转头的工夫，那话就不作数了呢。


    游远不知道蛇苍心中所想，他蹲在火塘边，看阿爹翻出里面烧着的红薯，又扭头催促蛇苍：“你快点过来啊，烧红薯得趁热吃。”


    “来了。”


    蛇苍从思绪中回神，笑着来到游远身边坐下。


    红薯剥去灰扑扑的外皮，露出里面红润的红薯肉时，外头的风已经很大了，呼呼吹到山壁上，发出的动静着实不算小，窗户那细窄的缝隙间不断有风吹入，弄得室内也凉飕飕的。


    兽人穿上外套，游隼身边多了个汤婆子。


    热乎乎的红薯一口咬下去，将人从里到外都温暖了起来，简直不要太幸福。


    噼里啪啦的动静传入山洞的时候，游远都呆了一下，疑惑歪头：“下冰雹了？”


    青芽和岩丘本来也在偏头细听，闻言倏地看向游远，第一反应是：“冰雹是什么？”


    “从天上落下来的冰。”蛇苍解释了一句，又否认了游远的猜测，“应该是雨。”


    “雨？”


    游远反应了下。


    这个季节，这个温度，下雨……


    岩丘稀奇：“寒季还有雨呢。”


    蛇苍道：“这边还算少的，更温暖些的地方，寒季就不怎么下雪了，天一阴，基本上就是雨，也有冰雹。”


    青芽和岩丘从前一直在蛇王部落，不太能想象出蛇苍说的天气是个什么景象。


    游远倒是道：“那等寒季过去，咱们就继续往温暖的地方走，走到头了再换个方向？”


    “路哪有走到头的时候。”蛇苍好笑。


    只要他们想，处处都有路，处处都是前方。


    “哎呀，就是这么个说法嘛。”


    游远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倒，靠着蛇苍擦手擦嘴。


    蛇苍摇了摇头，低头吃着红薯。


    热乎乎的红薯吃完，外面的雨水击打声越发明显，渐渐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湿气透了进来，让人感觉分外阴冷一些。


    青芽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说道：“我回卧室了。”


    岩丘闻言，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


    游远抬起手跟他们挥挥，目送两人进入卧室之后，扭头看向蛇苍，“我们也进去？”


    蛇苍：“好。”


    将火塘里的木柴总到中间，进入卧室前，先往连接火塘的灶台里添了些炭，然后才进入里面。


    两人的卧室里有窗，无法完全挡住外界的飓风与雨水湿气，但炕床一直烧着，上面的兽皮毯被烘得热乎乎的，待在上面倒也没什么冷意。


    天一冷，蛇就懒。


    而懒怠状态下的兽人总喜欢闭目浅眠。


    蛇苍变成兽形躺在火炕上，给游远搭出一个适合靠坐的位置来，游远靠着柔软的蛇身，盖着厚实的兽皮毯子，翻看曾经写的小说。


    看着看着来了兴致，便翻身趴着，拿了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时间一点点流逝，梦境悄然而至。


    趴着的人也闭上了眼睛，青色的长发散在洁白的皮毛上，脸颊肉被挤压到一起，瞧着软嘟嘟的，手感很好的样子。


    黑蛇轻微游动，将伴侣圈到中间，这才再度闭上眼休息。


    外界。


    强烈的飓风卷动雨水，也将根须浅的树木卷了起来，哗哗声中，甚至有小动物被掀到了空中，又在某一处骤然坠落，摔得七荤八素间匆忙逃窜。


    海浪波涛起伏，汹涌的浪声冲击着心灵，天地间乱糟糟一片，生灵瑟瑟发抖，到处都是对大自然的恐惧。


    风雨肆虐。


    山洞内，火焰渐渐熄灭了。


    睡梦中的黑蛇睁开眼睛，放轻动作准备起身时，听见了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岩丘掀开兽皮帘子看了眼，朝准备起身的蛇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出来后放下帘子。不过片刻，蛇苍就听见了火焰燃烧的声音，随即是再度变热的火炕。


    他不再动，脑袋半压在游远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飓风天来势汹汹，走却不疾不徐。


    过了两天，外界的风才小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温太低，落下的雨水仿佛都变成了冰雹，砸下来的动静分外大。


    游远嘀咕了好几遍冰雹的形成原理，最终果断抛弃赛恩斯先生的教导。


    都不是一个世界了，赛先生来这都得改名。


    也不知道兽神姓什么。


    听着游远嘀嘀咕咕的动静，蛇苍塞了个烤好的肉丸过去，“尝尝，喜欢吗？”


    刚从炭火上取下的肉丸滚烫，料粉撒得刚刚好，游远哈着气吃着烤肉丸，快速点头回应：“好吃好吃！”


    蛇苍就把一整串烤肉丸都给了他。


    游远接过，笑嘻嘻地反过来投喂。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少，全部小红包


    第135章


    穿到兽世二十六年，从前都没见过冰雹，这会儿外面开始下冰子，游远就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趁着青芽和岩丘在睡觉，蛇苍忙着备菜，没时间管自己，游远蹑手蹑脚地走到洞口，开门，探头。


    “嗒、嗒嗒。”


    冰子接二连三地砸中脑袋，然后撞到了旁边的石壁。


    “呜——”


    游远捂住脑袋蹲了下来。


    开门瞬间就反应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的蛇苍无奈弯腰，抱起人道：“知道外面在下冰雹还探头，现在疼了吧？让我看看。”


    “我就是好奇嘛。”游远委屈。


    兽世的季节气温更迭很快，按理说冷暖气流对撞很容易出现冰雹天，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极端导致的，二十多年过去，冰雹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


    要不是这次遇上，游远都以为兽世没有冰雹天了。


    蛇苍垂眸看着被打出来的红印子，缓了声音：“好奇也不用探头出去，现在知道疼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心疼，游远一下子就精神起来，说道：“也不是那么疼，让我再看看嘛，好不好？”


    “……”


    蛇苍盯着人半晌，直把人都盯得不自在了，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松口道：“只能在门口看，要是再被冰雹打到，就不准看了。”


    “好的！”游远应得分外爽快。


    蛇苍松了手，放他去看冰雹，转身回到火塘边，也不着急备菜，先取了汤婆子出来，换上刚烧开的热水后，用柔软的兽皮裹着，连带凳子一起送到游远身边。


    “呜呜我就知道蛇苍最好了。”


    游远开心地给了蛇苍一个抱抱，然后便抱着汤婆子，探头探脑去看外面的冰雹。


    蛇苍盯了他片刻，见人还挺乖，没往外面凑，这才回去备菜。


    见他扭头走了，游远偷偷摸摸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木板来，顶在脑袋上，收走挡路的石门后就整个钻了出去。


    “哇——”


    冰雹击打在木板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外界的景象。


    乌云低沉压来，仿佛触手可及，寒风呼啸刺骨，冰雹噼里啪啦地坠落在海水中，击打得海面上水花无数，偶有海鱼跃起，又仓皇逃回海中。


    游远刚哇完，手臂就被人钳住，一把拉回了山洞里。


    他一抬头，对上蛇苍冷着的脸。


    游远半点不怕蛇苍，凑上去撒娇：“外面好漂亮啊，我都没有见过。”


    “你没见过得多了，每次都要这么冒险不成？”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生气了。


    游远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信任依赖，“但有你在啊，我会一直一直黏着你，你不会让我真的落入危险的，对不对？”


    蛇苍抿唇，不想说话。


    哎呀，今天不太好哄。


    游远心里嘀咕着，继续甜滋滋地道：“而且你那么厉害，我肯定会很安全啦！”


    蛇苍还是生气，要将人手扒拉下去，“你不听劝，我再厉害有什么用。”


    就游远这性子，总能找到机会窜出去。


    “哎哎哎！”


    游远连忙抱紧人，眼泪汪汪：“你不爱我了吗？”


    蛇苍：“……”


    那倒也没到这一步。


    游远继续哭唧唧：“我就是好奇嘛，你不要生气，我再不看冰雹就是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蛇苍：“……”


    看着人一边哭，一边偷偷打量自己表情，蛇苍一时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将人从身上撕下来，在人嚎啕大哭之前，直接抱入怀中。


    游远哭声一下子停了，抱着蛇苍脖子嘿嘿笑：“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听见崽子哭声出来的岩丘看见这一幕，又默默地退后两步，回到卧室里，抱着支起身体看来的青芽，倒头就要睡。


    青芽扒拉他，“你别躺啊，远怎么了？”


    岩丘打哈欠：“闹蛇苍玩呢。”


    那小脸上半滴眼泪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装的，也就仗着蛇苍心疼他，不会戳穿，这才肆无忌惮地闹腾。


    听到岩丘这话，青芽“哦”了一声，也躺了。


    游远一顿乱蹭，将蛇苍的火气蹭没了，却又起了别的火。


    顿住。


    游远默默松手，扭头就要跑，被蛇苍一把抱住腰，又飞回了他怀里。


    “去哪？”蛇苍声音很低，掩藏着欲望。


    “这个……那个……”


    游远视线乱飘，看见呼呼往里刮风的洞口，眼睛一亮道：“石门被我收进空间了，我去把石门放出来。”


    蛇苍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指尖在人侧腰轻轻摩挲着，片刻后站直身体道：“给我吧，你不准靠近了。”


    “啊……”


    语气中的失落多得几乎要溢出来。


    蛇苍到底舍不得游远难过，道：“晚点吃完饭进卧室里，开了窗坐炕上看，行不行？”


    左右飓风已经过去，冰雹天是冷了些，但火炕暖和，可以稍微看一会儿。


    闻言，游远开心：“好啊！”


    他果断将石门放了出来，趁蛇苍关门的时间，转身就去做午餐。


    锅热，用锅铲边缘挖上适量猪油，入锅化开烧热之后，加入切好的姜片炸出香味来，然后夹出姜片，添一点点葱油增香。


    葱油也是用猪油做的，天气太冷，同样凝固在一起，取用的时候倒是比较好确定量。


    两种油混合出了香味，游远往里倒入番茄酱翻炒两下，加水。


    水开，轻薄的牛肉片入锅烫熟，加入淀粉水使得汤汁黏稠后，便盛出放在一边，洗锅重新烧油，开始炸土豆。


    炸到表面微焦的土豆粒用调味重新一炒，味道口感都是一绝。


    蛇苍关好洞口的门回来，看了眼游远手上忙碌的动作，先去将剩下的菜切好。


    今天的午餐只有四道菜，番茄牛肉、炸土豆、红烧肉和煎肉蛋卷。


    米饭已经煮熟，可以吃饭了。


    青芽和岩丘进卧室前就说过不跟他们一起吃午饭，因而游远只留了些菜温在锅中，剩下的被他端到了卧室里。


    蛇苍跟在他身后，将菜放上炕桌，先去拆窗户。


    游远连忙跑出去，把米饭和碗筷也带了进来。


    窗户开开，寒意入侵室内。


    两人坐在火炕上，并未离窗户太近，中间是摆着饭菜的炕桌，热气缥缈，香味蒸腾，勾人心弦。


    游远夹了一块肉蛋卷。


    煎好的鸡蛋薄饼上铺满肉末，四边折进去后卷好，蒸熟后便是肉蛋卷了，游远喜欢吃煎的，带着油香，更加诱人，因而多做了一步。


    煎鸡肉蛋卷鲜香可口，红烧肉咸甜软烂，炸土豆外酥内糯，还有酸甜口的番茄煮牛肉。


    五脏庙被美味抚慰，窗外的寒意也无法入侵分毫。


    吃饱喝足，游远靠在窗边，往外看去。


    该说不说的是，同样的景色下，坐在温暖的火炕上欣赏，和跑出去被冷风冻着欣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游远骨子里好享受，他就更喜欢现在的感觉。


    厚实的兽皮毯裹着身子，脸颊也被帽子挡住大半，有冰子落来，砸在帽子上，根本不被游远所感知。


    蛇苍收拾了碗筷，回到室内，看见人乖乖窝在窗边的模样，眉目不由柔和下来，一时间都有些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的视线太过于热烈，游远回过头，看见人的瞬间眉眼弯弯，“蛇苍。”


    “嗯。”


    蛇苍嘴角上扬，将给壮壮准备的食物放在它小窝里，然后便脱了鞋裤上床，来到游远身侧，圈住裹成胖球的游远，往窗外看。


    或许是见多了各种美景，不管看多少次，蛇苍都觉得外面的景色一般，也不知道游远哪里来的那么多兴趣。


    他视线倾斜，又落到了游远的脸上。


    毛茸茸的兽皮帽子裹着脑袋，风吹过，皮毛也跟着飘动，拂在细嫩洁白的皮肤上，和眼中的那抹青色形成鲜明对比。


    窗边待得太久，脸都要吹僵了。


    游远晃了晃身体，往旁边倒去，被蛇苍接了一个满怀。


    他看着洞顶发了会儿呆，把身上裹着的兽皮扒拉了下去，趴在蛇苍怀里看人：“我想玩五子棋。”


    蛇苍：“怎么玩？”


    “简单的，就是五个棋子连在一起就行。”


    就是前期准备比较麻烦——得从棋子开始制作。


    隔着帽子，蛇苍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我出去拿木头回来。”


    “我跟你一起！”游远翻身而起。


    除了木头，他还想弄个小炭炉进来，今儿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零嘴，就煮一小锅甜酒，放点鸡蛋，放点糍粑，酒香裹着甜香一起飘出，是寒冷时节里的完美慰藉。


    东西很快准备好，两人穿着厚实的兽皮大衣，坐在桌边认真做棋子。


    因为游远说棋子的颜色要不一样，蛇苍选了三块木头，一块宽大的做棋盘，放在地上还没开始收拾，另外两块则是颜色不同，淡黄色和红棕色，混在一起对比很明显。


    棋子花了两人不少时间，棋盘做起来倒是简单，削成合适的厚度之后，切一块木板做尺，比着将棋盘线条刻画出来。


    “好了好了，下棋下棋。”游远兴致勃勃，准备虐新手。


    蛇苍坐好，认真地听他讲解规则。


    五子棋的规则很简单，蛇苍很快意会，“我懂了，现在开始吧。”


    游远选了淡黄色的棋子，笑眼弯弯：“你是新手，你先来。”


    “好。”蛇苍含笑。


    红棕色的棋子落在靠近边缘的棋盘线上，游远想了想，还是按照习惯选定最中间。


    五子棋简单，但很考验眼力。


    偏偏很不巧，兽人是最不差眼力的。


    你追我赶，在把棋盘摆满之前，蛇苍成功连上倾斜的五子，眉头轻挑，像是也有些惊讶：“远输了。”


    游远捂着胸口往后倒去。


    欲语泪先流。


    完了，必赢新手的定律被破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26年了，好快，全部红包喜迎新年，愿大家26年开心健康！


    第136章


    蛇苍撑着桌子探身，悬在游远上方。


    过长的黑发垂落，落在游远的脸颊上，黑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还含着散不开的笑意，帅气的五官从来都是最锋利的武器，直把人的心剖开，填满喜爱。


    一时间，游远甚至没听见蛇苍说的话。


    蛇苍见状微微挑眉，手指轻点了两下游远的脸颊，笑着说道：“又看呆了？”


    游远回神，脸颊微红，干脆抬起手去摸蛇苍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些埋怨：“谁让你长那么好看的。”


    但凡丑一点，他就不会这么痴迷了。


    蛇苍闻言，俯身快速亲了他一下，说道：“我要是不好看，你怕是根本不会搭理我。”


    “谁说的。”游远嘀咕，“我是那看脸的人嘛。”


    蛇苍笑而不语，稍稍起身后伸手，直接将人拉起来坐好，说道：“继续下？”


    闻言，游远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搓着手跃跃欲试：“继续就继续，我就不信我还赢不了你了！”


    “远一定可以的。”蛇苍鼓励道。


    跟自家伴侣玩游戏，他其实无所谓输赢，只是蛇苍也没有让棋的概念，也就只能口头上给游远加油打气了。


    ·


    当两个人水平不相上下的时候，一个五子棋也能玩上许久。


    游远沉迷其中，还是青芽来喊吃饭才抽回神，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下，冰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此时又开始下雨。


    “天这么黑了。”游远眨眨眼睛，干脆放了棋子起身，“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玩，好不好？”


    蛇苍应声：“行。”


    放着棋盘的炕桌被搬到一边放好，游远端着没喝完的甜米酒出去，蛇苍将窗户封了才跟上去。


    外面。


    餐桌被搬到了火塘边，上面摆了好几样菜，火塘上用吊锅煮着一锅炖牛肉，红亮的色泽配合香味，一下子就将人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看见两人出来，岩丘道：“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好。”


    游远应了声，将甜米酒放到桌上，说道：“剩下的刚好四碗，阿父你分一下哦。”


    “知道了。”


    游远和蛇苍洗了手，搬了凳子坐在火塘旁边，他们两两凑对，中间是放了菜肴的餐桌，吃的时候再凑过去夹，今天的主菜是吊锅里的炖牛肉。


    美味的牛肉炖到软烂，麻辣鲜香，吃起来又热乎乎的，很是暖身。


    主菜够吸引人，桌上的其他菜就都弄的配角，酸豆角炒肉末、炸的猪油渣，还有配什么都不逊色的酸辣土豆丝。


    寒季没什么事情，吃饭也是消遣，四人都放松地享受着，等甜米酒喝完，游远又取了一小坛果酒出来。


    这是年初的时候，在另一个海岸边酿的。


    直接洗干净果子，用冰糖碎隔开，放在坛中发酵酿制，出来的酒说是酒，其实跟小甜水差不多的，酒香都是甜味儿。


    说起来……


    游远道：“蒸馏酒差不多也能喝了，是再留两年，还是今年就喝完？”


    蛇苍不是很懂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岩丘喝了口果酒，顺口解释道：“时间久的话，喝着口感会好一些。”说完又道：“我倒是想过两年再喝。”


    酒也是饮料，只是特殊些罢了，既然这样，还不如等够香醇了再喝。


    青芽在旁边轻轻点头，显然也赞同岩丘这话。


    蛇苍就更不用提了，他有得吃就行，怎么吃都听游远的安排。


    “那就留两年。”


    游远说着坐下来，也喝了口甜甜的果酒后，伸着筷子去夹锅中的炖牛肉。


    饭快吃完的时候，眯了一个白天的壮壮终于醒了，迈着小细腿摇晃出来，叽啾叫着乞食。


    游远早就吃饱了，见状起身，去给小鸟准备晚餐。


    壮壮很好养活，只要是肉，不拘生的熟的，它都能吃得十分香甜。每次看着它吃饭，游远心里都软软的，就特别想抱着小鸟用力蹭蹭。


    对于他的视线，壮壮早已习惯。


    认认真真吃完碗里的肉肉，游隼仰着脑袋，等兽人给自己擦过嘴巴后，就扭着脑袋，梳理着睡觉时弄乱的羽毛，偶尔会轻轻嗑几下，将藏着的羽管嗑碎，把里面的羽毛梳理出来。


    游远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顺了顺壮壮的背羽，忍不住感慨道：“去年还要人帮忙才能把羽毛全梳理出来呢，今年翻羽毛都找不到多少落下的羽管了。”


    闻言，三人回想起去年寒季来。


    蛇苍吃饱饭放了碗，说道：“挺好的，省得折腾。”


    去年那段时间，游远大半注意力都落在壮壮的羽毛上了，都不太玩耍。


    听出醋意，游远：“……”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蛇苍哪来的那么多醋喝，感觉人都快被腌入味了。


    想到醋，游远思绪一转，“我们弄饺子吃吧？”


    青芽视线一垂，看向自己还没放下的饭碗，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人家是吃了上顿想下顿，他们家崽是上顿还没结束，下顿就已经琢磨出来了。


    诡异的沉默仅仅一瞬，但游远还是反应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还是忍不住追问：“好不好嘛？”


    “行吧，听你的。”岩丘道。


    青芽无所谓：“可以。”


    蛇苍就要起身：“想做什么馅的，我先把肉拿出来化冻。”


    “我跟你一起~”


    两人进了储藏山洞，青芽和岩丘继续吃饭，本来就只剩下一点，他们很快也吃完了，擦了擦嘴，便站起身来，将碗筷都收好，剩的配菜也用盖子盖好，放到橱柜里。


    桌子很快收拾出来清空，蛇苍拎着新鲜肉，游远拿了两条香肠，用盆装了放在灶台上，添入温水泡着化冻。


    寒季冷，储藏山洞内温度又低，这些食材都冻得比较硬，化冻也需要一些时间，两人回到火塘边烤火。


    炙热的火光落在身上，烤得蛇懒洋洋。


    他们在兽皮毯下变成兽形，烤着火眯觉，壮壮白天睡了一整个白天，这会儿精神着呢，就着火把的光芒在山洞里飞来飞去，偶尔滚着球奔跑，一只崽也玩得很热闹。


    ·


    准备好的肉馅分成三份，弄了白菜猪肉、酸菜猪肉和牛肉三种馅料，蛇苍和岩丘擀皮，游远跟青芽包饺子，一个个胖饺子摆在盘子里，光是瞧着就很有食欲。


    不过四人这会儿还饱足着，包好饺子后，就将其送到了储藏山洞里放着，等之后饿了再煮来吃就是。


    “远，你们刚玩的那个是什么？”青芽想起喊他们吃饭时看见的棋盘，好奇问道。


    “啊。”游远想起来没结束的五子棋局，刚坐下去的身子又站了起来，同时给阿爹解释：“是五子棋，挺有意思的，阿爹阿父一起玩啊。”


    蛇苍侧目：“能四个人一起？”


    “再做棋子棋盘就好了嘛，又不麻烦。”


    闻言，本来想跟游远一起进卧室取棋盘棋子的蛇苍脚步一转，去储藏山洞里挑了几块木头出来，直接带着青芽和岩丘做手工。


    游远带着棋盘出来，看见这一幕，也不着急把残局下完了，凑进去跟他们一起削棋子。


    小小的木块被灵巧的手指推着，翻转间就有了圆润的雏形，仔细削掉每一处突出后，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罐中。


    一套棋子就那么多，又是四个人一起，做起来比白日里还要快一些。


    不一会儿，新的棋盘棋子就准备好了。


    游远先教阿爹阿父怎么下五子棋，等两人像模像样地对弈起来后，才拉着蛇苍，继续白天没下完的那一局。


    炕上用的矮桌摆在地上，两人盘腿坐着，烤着火分外惬意。


    青芽一回头，看见这一幕，便去将他们山洞里的炕桌取了出来，拉着岩丘占据了火塘的另一边。


    该说不说，比坐桌边下棋要舒服。


    时间一点点过，一个人玩着无聊的壮壮凑过来骚扰兽人，游远还沉迷五子棋呢，懒得跟它去闹，便多翻了几个球出来丢出去，让壮壮踢回来。


    壮壮倒也不挑，一样玩得开心-


    风雨飘了好些日子，山上的积雪都要被淋透了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阳光温暖柔和，穿过窗户落入山洞，明亮的光线让人心旷神怡。


    游远站在窗边，撑着窗户往外看去，寒季的蓝天白云都带着凉意，偶有海鱼翻出海面，蹲守良久鸟儿一个滑翔，锋利的爪子抓住鱼儿，直接回到了山崖边，将其摔死之后，抓着猎物回到巢穴中进食。


    “想下去晒太阳。”


    游远眼巴巴地瞧着外面，忍不住回头去看三人，像是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岩山脚下的沙滩并不小，日照时间比山洞里要长多了。


    蛇苍闻言道：“我先去看看路。”


    本来只是由着性子吐出的渴望，这会儿听蛇苍要先去探路，游远有些担心他的安全，但他又扛不住心中的期待，最终只叮嘱道：“你小心点，路不好走的话就快点回来，在山洞里晒太阳也是一样的。”


    蛇苍随手揉了下他的头发，“知道。”


    他拿了把骨刀，然后才走出山洞。


    游远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山体小道的尽头，蛇苍示意游远乖乖待在这，自己拿着骨刀踩上了斜坡。


    山道上的斜坡此前被积雪覆盖，后来遇到雨水冰雹，被淋透之后又冻结起来，此时斜坡上覆盖的都是梆硬的坚冰。


    如果只是坚冰，稳住身形也不是不能走。


    但温暖的阳光落在上面，坚冰表层稍稍有些融化，以至于踩上去很容易滑倒。


    明知道有危险，蛇苍可不会往上面踩。


    锋利的骨刀刺穿了坚冰，刺到地下的岩土层中，随着蛇苍的动作，一级阶梯被削了出来。


    游远：？


    这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但很显然，蛇苍这个操作要更安全一些。


    兽人身形灵巧，并不需要将阶梯连到山脚，蛇苍踩着宽敞的石阶往下，隔一段距离才会挖一阶出来。


    游远瞧着，很想上去凑热闹……不是，帮忙，但可惜，他这会儿过去，只有碍事的份。


    青芽出来看了一眼，见蛇苍的动作，便明白他们过会儿就能下去了，笑着拉起游远的手道：“走吧，咱们去准备些东西，一会儿带下去吃用。”


    “哦哦好。”游远一想也是，便提高声音朝蛇苍道：“我跟阿爹去准备东西啦，一会儿就出来。”


    “好。”


    蛇苍站起身来，看着游远脚步轻快地跟在他阿爹身后，直到晃动的青色发尾也脱离阳光照耀才收回视线。


    游远跟在青芽身后进入山洞，就见岩丘在切肉，他松开阿爹的手，一下子就凑了过去，“阿父刚刚也出去看了吗？”


    岩丘淡定道：“这还用得着出去看？你想下去，蛇苍肯定会想法子。”


    游远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之前天气不好关在山洞里还好，现在出了太阳，再关在山洞里肯定会不开心，蛇苍哪里会舍得让他不开心。


    听出阿父语气中的打趣，游远嘿嘿笑了一声，凑到桌边帮着一起忙活。


    青芽摇摇头，到储藏山洞里翻土豆红薯去了。


    这种耐放的蔬菜，都是用土埋了存着的，就是为了方便他们三人自行取用。


    除了土豆和红薯之外，还有山药。


    这个不多，是在外采集的时候，意外发现的一小丛，因着数量少，都是节省着吃的。


    青芽挖红薯土豆时瞧见了它，便琢磨着也带了一根出去，“远，山药能烤着吃吗？”


    “可以啊。”游远回答完，想了想又道：“不过烤山药只是吃着甜些，要不弄成饼子烤着吃？”


    “怎么弄？”


    “很简单的，蒸熟后弄成泥，和糯米粉混着揉成面团就行。”


    确实简单。


    这种做法的饼子不少，青芽一下子就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了。今天太阳好，估计会在山下待挺久，到时候把东西带上，去下面做就是。


    他收拾了用得上的东西，放在旁边，等准备下去的时候，游远将其收入空间就行。


    三人一起忙活，东西很快收拾得差不多了，另一边，蛇苍也到了岩崖底的沙滩上。


    他拿着骨刀，简单处理了下桌椅和灶台上的冰，就顺着挖出来的道路回到了山腰。


    脱离阳光的瞬间，明显的寒意爬上身体，蛇苍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原本只是习惯性惯着游远的想法，忽然间就变成了赞同。


    这么好的太阳，出去晒一晒确实很舒服。


    游远把东西收进空间里，小跑两步扑到蛇苍身上，笑眼弯弯：“你怎么上来了呀。”


    蛇苍抱住人，“来接你。”


    “台阶都弄好了，我又不是下不去。”


    游远嘴上这么说着，抱着人的手却没有放松分毫，蛇苍也就只笑，抬眼看见青芽和岩丘在瞧他们，怕游远反应过来害羞，干脆先一步带着人出了山洞。


    被留下的夫夫俩无奈笑了下，也跟了上去。


    斜坡上开垦的台阶都比较远，兽人在其间跳跃着，并未花太长时间就到了沙滩上。


    此时的沙滩已经被冰雪覆盖，倒是瞧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游远一被放下来，就迫不及待地从空间里取出东西来，在地上摆了长长一排。


    岩丘拎着木板和兽皮，去准备等下晒太阳要躺的地方，青芽则将准备的食物都挪到桌上去。


    蛇苍跟着游远一起，收拾灶台和火塘。


    灶台还好，内里没有被冰雪浸入，此时直接烧上火，覆盖在表面的薄冰就一点点地融化了。


    火塘这边却比较麻烦。


    两人花了些时间，将火塘里的冰清干净，只剩下底部湿润的沙土之后才停手，然后取出从山洞里带来的草木灰倒进去。


    厚厚一层草木灰垫着，确保底下的水透不过来后，游远这才开始烧火。


    火焰很快燃烧起来，温度炙热，却不如天上的阳光来得让人温暖。


    游远活动了下身体，扭头往灶台的方向看去。


    灶台内的柴火熊熊燃烧着，将椰炭也烧得通红，旁边就是桌子，桌上摆满了他们方才准备的食材，等到火焰熄灭只剩炭火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烤东西吃了。


    而方便晒太阳布置的地方，就在灶台旁边，若是贪吃，直接坐在兽皮垫子上，伸手也是可以够到灶台的。


    游远想着光有烧烤不行，干脆拉着蛇苍，把吊锅用的架子准备上，然后在火塘处弄了一锅紫菜肉丸汤。


    等到汤水煮开之后，吊锅升到最高处，距离火焰远一些，但也能热着锅里的汤，随时都能盛一碗喝。


    见他弄汤，蛇苍想了想，先把他们钓鱼用的鱼竿给翻了出来，重新绑好麻绳和鱼钩后，带着东西来到礁石这边。


    礁石在靠近海岸的地方连成一片，跟石头堆差不多，就是上面覆盖着一层冰，行走时才不得不多加小心。


    蛇苍很快找到了熟悉的。平坦的地方，只是进出的水域已经被薄冰覆盖了，他用钓竿戳了几下没能弄开冰，正琢磨着回去拿骨刀呢，游远就从身后探出头来。


    蛇苍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到的。”


    游远的注意力本来在冰面上，见蛇苍被自己吓着了，眼睛一亮，凑近稀奇道：“我吓到你了吗？！”


    语气那叫一个兴奋。


    蛇苍：“……”


    忽然就不是很想承认了，但看游远满目期待，蛇苍无奈地抬手拦住人，“吓到我就这么开心？”


    “那当然！”游远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雀跃，“我都没吓到过你呢！”


    游远爱玩闹，从背后吓唬蛇苍这事做过不少次，但次次都被人提前预料，有时候甚至会被对方先一步抱进怀里，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这会儿成功吓到蛇苍，他就想回去做个记录了。


    说走就要走，蛇苍连忙拉住人，“空间里有骨刀吗？我切个口子出来。”


    “有……”


    游远掏出骨刀，在蛇苍动手之前道：“你可别下水啊。”


    “知道。”


    蛇苍虽然能承受这冷意，但也不是爱找苦头吃的，自然不会这个天往海里钻。


    见蛇苍只是蹲下来，用骨刀去切封住水面的冰块，游远便放下心来，扶着冰凉的礁石，慢吞吞往回挪。


    一回到沙滩上，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桌子边。


    岩丘侧目：“饿了？”


    “不是啦！”


    游远心情愉悦道：“我刚刚吓到蛇苍了，想写篇日记记录下来。”


    青芽：“……”


    岩丘：“……”


    怎么就养成这么个习惯了呢。


    两人摇摇头，也不管游远了，各自坐在灶台旁边，烤着他们喜欢的食材，旁边另一个灶台上，此时正蒸着山药，等熟透后就会被青芽做成山药饼送上烤网。


    游远磨好墨，认认真真写完日记，看着旁边的Q版配图，忍不住又加了几笔，将守着烧烤的阿爹阿父也画了上去。


    如此，还是觉得不满足。


    他想了想，又在空处画了翱翔的壮壮。


    大概是画出了兴致，游远又在边缘画了好几种海鲜贝壳，直到将纸页填得满满当当才罢休。


    从空间里掏出两罐酱料充当镇纸压住本子，游远把砚台清洗干净，丢下羽毛笔就又飞向了礁石，去寻蛇苍钓海鲜去了。


    封住海面的冰被打开，海面下的海鲜都活跃起来，蛇苍和游远坐在一处，将鱼钩往水里一抛，都不用怎么费心就有海鲜上钩。


    旁边的桶里此时已经放满了各种海鲜，虾蟹是基础的，小海鱼也有不少，还钓到了几只八爪鱼。


    游远扒拉着八爪鱼，嘀咕：“想吃章鱼小丸子了。”


    “一会儿就做？”蛇苍问道。


    游远松开八爪鱼，道：“没有做它的锅。”


    闻言，蛇苍思索了一下，说道：“部落之外也有火焰石的，只是比较分散，之后路上我们留意一下，囤些火焰石在空间里，等下次有机会了做？”


    “好。”游远眼睛弯弯。


    锅得之后再做，但馋意是这会儿的。


    游远看着辽阔的海洋，脑子里想的都是家里的锅具，过了会儿，他忽然坐直身体，“我想到了！”


    蛇苍侧目：“什么？”


    游远翻了翻空间，取出一个做肉蛋堡的锅来，笑眼弯弯：“这个也可以做章鱼小丸子啊！”


    虽然形状不太一样，但一样好吃不就行了？


    见他这么雀跃，蛇苍失笑，问道：“那我们现在回去？”


    “走走走！”


    找到了解决方法，游远迫不及待起来。


    蛇苍收了鱼钩，没动这些东西，拎了地上的桶后，示意游远走在前面，他护在伴侣身后，跟着人一起回了沙滩。


    青芽正在做山药饼，看见两人过来，不由笑道：“你们俩这是一直留意着这边不成，时间赶得刚刚好。”


    两人闻言，异口同声：“这叫运气好。”


    说完，他们相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第137章


    章鱼小丸子的面糊里需要泡打粉，没有泡打粉，苏打粉也行，但很遗憾的是，游远手上这两种都没有。


    如此一来，就只能发酵了。


    往面粉里加入鸡蛋液、调味粉，然后加入酵母粉，添入温水搅到没有明显的颗粒之后，放在灶台旁边发酵。


    “酵母粉是不是快没了？”青芽拿起罐子看了一眼。


    游远闻言，视线落向空间里，说道：“是不多了。”


    家里的酵母粉都是从凉河部落交换来的，这种手工制作的酵母粉，发酵效果没有工业产品好，每次发酵都要用不少，因而仅仅过去一年，之前交换来的酵母粉就用掉了大半。


    岩丘：“还能用多久？”


    游远估算了下，“能做二十来次早餐吧。”


    “那该做酵母粉了。”青芽道。


    嗯？


    游远倏地看过去，“阿爹你会做吗？”


    “之前跟着人学过，只是弄起来麻烦，才一直没自己动手。”


    游远一下子来了精神，“知道流程就好，大不了多试几次。”


    青芽笑着点点他的脑袋，倒是没有否定游远的话，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酵母粉做起来麻烦，不差晚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说好酵母粉的事情，便将其放在了一边，围着灶台烤山药饼吃。


    山药饼揉好之后，还经历了一次蒸制，这才成了现在可以烤的状态。


    因着做起来麻烦，这山药饼闻着便格外香一些，偶尔翻个面，让其表面的金黄焦脆更加均匀，在清淡的香味中，烤肉上被撒了调味料，浓郁霸道的气息一下子将其盖了过去。


    锋利的骨刀切下一块肉送入口中，外焦里嫩的口感混着调味料强势的香味，轻而易举就将人俘获。


    山药饼烤得差不多了，游远用筷子将其戳起，挑了有金黄焦脆的边缘咬下。


    酥脆的口感下，是山药混着调味的香味，因着用的是糯米粉，口感软糯，就差拉丝了。


    最好吃莫过于章鱼堡——形状不同，游远干脆给改了个名儿。


    锅里刷油，放上许多面糊，煎到底部定型的时候，用煎熟的章鱼肉铺满面糊中间后，扣上另一块煎好的面糊，等待定型，煎熟。


    小火漫煎的章鱼堡熟透后，外皮是酥脆的，内里却很软糯，咬到中间，便是Q弹鲜甜的章鱼。


    那味道，绝了。


    游远呜呜喊着好吃，含泪吃下三个章鱼堡，撑了。


    他满足地拍拍肚子，专心投入制作中，将准备的面糊全部用完了。如此，还剩下两条小章鱼，被游远重新架上了烤网，撒着料粉做成烧烤，同样美滋滋。


    鲜美的海鲜在烤炉上从来都是美味的，穿成串的贝肉、一条条的小海鱼，还有龙虾与蟹肉，配上香喷喷的料粉，每一口都能让人感到满足。


    肚子饱足了，人就生出些困意。


    四人躺在柔软的兽皮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带来的温暖，偶尔有微风吹过，只带来丝丝凉意，并不寒冷。


    随着时间逼近中午，海上的薄冰开始碎裂，撞击浮冰的鱼儿跃出海面，运气好的落回水里，运气不好的在冰上挣扎，然后被路过的小鸟捡去，做了那‘割肉喂鹰’的菩萨。


    游隼玩耍尽兴，从远方回归。


    敏锐的视线让它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在沙滩上睡觉的兽人，它扇动翅膀，一个顺滑的拐弯之后，朝着沙滩而去，稳稳落在兽皮毯上，爪子往前跑了两步，正好贴到它阿爹身上。


    游远抬起脑袋看了壮壮一眼，又重新躺下去，打着哈欠随手揉了把鸟头，“我还以为是送上门来的猎物呢。”


    壮壮：“啾！”


    游远拉长声音：“说了很多次了，大鸟不可以叽啾叫。”


    壮壮：“叽。”


    小鸟能有什么错，它只是听不懂罢了。


    然而这一声落到游远的耳朵里，却像极了顶嘴，他手上的力气稍稍重了一些，顺着鸟身用力捋了把羽毛。


    壮壮：！！！


    它叽叽啾啾地逃离了游远，往青芽身上一蹦，踩着他的胸口一顿叫唤，八成是在告状，剩下两成是在骂游远。


    青芽抱着鸟安抚了两句，无奈说游远：“怎么老欺负壮壮，它不是你崽吗？”


    游远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复刻你和阿父的教育方针。”


    岩丘偏头：“什么教育方针。”


    游远掷地有声：“当然是欺负小崽啊！”


    “……”


    听到这话，青芽心虚了一秒。


    倒是岩丘，他更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和青芽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那可多了！”游远一个翻身坐起来，“我刚出生的时候，你们就把我吓晕过，还骗我用力吞肉，结果卡嘴里了，还有还有，你们还骗我去面对大虫子……”


    瞧他那架势，像是能说上七七四十九天般。


    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唯一的反应是：“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吓晕过？”


    欺负崽是很好玩，但他们也不会这么过分啊。


    闻言，游远话头一顿。


    他默默闭上了嘴。


    吓晕这事当然是真的，但他能说自己是看见蛇头就晕了？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多丢人啊。


    然而这一闭嘴，岩丘就抓住了机会，哼笑：“你这里面不知道多少是自己编的呢。”


    游远：？？？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认吓晕他的事情就算了，怎么其他事情也不认了。


    岩丘根本不看他。


    不看就不知道人委屈，不知道人委屈就不心疼。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眼看两人闭上了眼睛，游远委屈坏了，往蛇苍身上一扑，气哭：“他们欺负我。”


    蛇苍抱着人，笑问：“我帮你打回去？”


    “呃……”


    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就在游远纠结的时候，他看见了蛇苍脸上的笑意，顿时没好气了，嗷呜一口咬到蛇苍脸上，声音含含糊糊：“你也欺负我。”


    蛇苍顺着他的头发，一副任由人欺负的模样，然而在游远松口的一瞬间，他就被抵住后脑勺，送到了蛇苍的唇边。


    轻柔的亲吻印在唇上，旁边就是晒太阳的阿爹阿父，游远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手指掐着蛇苍身上的软肉，眼神疯狂示意人赶紧将自己放开。


    蛇苍眼里含着笑，故意又等了会儿，这才松开人。


    游远脸颊绯红，快速扭头看了眼旁边，见阿爹阿父没留意他们，这才扭回来，恶狠狠地瞪向蛇苍。


    蛇苍眉眼带笑，薄唇轻启，朝人比着口型。


    游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蛇苍说的什么时，整个人都红透了。他埋头在蛇苍胸前，脑海里满是那一张一合的红润唇瓣，那句话仿佛也有了声音：


    现在，我欺负你了-


    雨水过后，太阳成了常客。


    积雪和冰层也开始融化，若非每天夜里都会重新冻结，此时的景色怕是会与复苏季相同。


    不过这些对兽人们唯一的影响，就是发·情期的活动空间扩展了。


    胡乱闹腾了几天，结束特殊日期的游远和蛇苍，又成了沙滩上的常客，每日就是晒晒太阳，弄点小烧烤，偶尔去礁石堆里坐着钓海鲜。


    至于青芽和岩丘……


    那两人丢了。


    在某一天夜晚，两人就带着厚实的兽皮，拎了两桶炭，从山洞里消失了。


    游远原本以为他们是出去过发·情期了，但时间一日日过，人连影子都不见一个，只有时不时消失的食物和取暖用品展现着他们的存在感。


    这天，游远实在忍不住了。


    他拉着蛇苍熬夜，守到了偷偷摸摸回家的青芽。


    “阿爹！”


    游远快速探头，一双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光，牢牢盯着许久不见的亲人。


    青芽倒是没有被抓包的紧张，见游远探头出来，还疑惑问他：“你没睡？”


    游远气哼哼：“还不是你跟阿父一直不回来，也不跟我们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我会很担心吗？”


    闻言，青芽好笑摇头，打趣他：“你不是有蛇苍嘛。”


    游远从山洞里出来，抱着青芽的胳膊，一副很生气的表情道：“是有蛇苍，但也要阿爹阿父啊！快说发生什么了，不然我就不让你出去找阿父了！”


    “也没什么。”青芽道，“你阿父这两天褪皮，没办法回家里待着。”


    大部分兽人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平日里还好，他们能控制住，但当身体进入虚弱状态时，这种领地意识就会极其强烈。


    往年岩丘和青芽蜕皮的时候，游远也是没办法靠太近的，何况如今还有个蛇苍在。


    蜕皮期的岩丘，可没办法跟蛇苍和平共处。


    “啊……”


    游远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阿爹阿父就一百多岁了，蜕皮期的间隔拉得很长，从前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这会儿听阿父进入褪皮期，他才恍然意识到阿父也是会褪皮的。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点，皱着眉担心道：“这么久都还没褪完皮，阿父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青芽：“……”


    他笑着戳了游远的额头一下，“是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才开始褪皮的。”


    至于一开始出去的目的……咳，这种事情你知我知，但不能诉之于口，毕竟某些崽子的脸皮太薄，承受不住。


    游远如今也敏感，脑子一转，就把追问的话咽了下去，扒拉着阿爹问道：“那你们要不要别的什么东西？我从空间里拿。”


    “唔，拿几罐酱出来吧。”青芽道。


    这几天在外不好煮饭，他们都是弄饼子吃的，但饼子裹肉再好吃，吃多了也有些腻味，多带几罐酱料出去，也能换换口味。


    “只有这个吗？”游远问着，已经开始翻空间里的酱料，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了十来罐酱。


    “这个就够了。”


    青芽拿了个兽皮袋装好酱，然后带着他刚挑的肉和调味，还有粉果，就告别游远出了门。


    游远站在洞口，看着阿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双手从后面伸来，抱住他的腰。


    蛇苍将下巴压在游远肩膀上，说道：“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但就是忍不住嘛。


    游远又看了外面一会儿，没多久就被蛇苍哄着，关上洞门，回到了温暖的卧室里。


    冰凉的身体被火炕的热度一烘，人一下子就懒了下来。


    游远白天光顾着玩去了，又硬生生熬到这个点，先前冷着人还能清醒，现在身周暖和起来，就有些扛不住了。


    人闭着眼睛，困意深沉中，还在含糊道：“明天要做些饼子，让阿爹带去……”


    蛇苍给他掖了掖身后的兽皮，在人额头上印下一吻，低声应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累，少一点儿，全部小红包~


    第138章


    早晨，又是太阳天。


    游远站在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惬意深入骨髓。


    “远，面团发好了。”


    “来了。”


    游远立即转身，到灶台边看了看盆中的面团，挽着袖子进行二次揉发。这边有他忙活，蛇苍拿了骨刀和砧板，到桌边剁肉馅。


    肉馅中加入调味搅拌均匀，面团二次发酵过后，裹着肉馅做成一个个饼子。


    灶台上换了锅，热锅冷油加入馅饼，等馅饼底部定型之后，加水焖煎片刻，然后翻面，继续焖煎。


    馅饼出锅。


    表面金黄焦脆的馅饼捏起来却是松软的，在柔软的面饼中间，厚厚一层肉馅汁水丰盈，口感绝佳，吃起来很是美味。


    等到最后一批饼子入锅焖煎，游远来到山洞口，用兽语呼唤青芽：‘阿爹，我做了好多馅饼，你要不要现在过来拿？’


    远处。


    狭小的山洞内，青发兽人盘腿烤着火，他身边是已经进入半沉寂状态的伴侣。忽然听到幼崽的询问声，他迟疑了下，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倒是棕褐色的大蛇睁开眼睛，缓慢挪动起来，脑袋朝着火堆，慢吞吞道：“我这里不会出事的，你回去拿吧。”


    青芽不是很放心。


    到底不是部落，而且这个山洞是他们驱逐了一只大型猎食者才得到的，谁也不能确保那玩意儿会不会不甘心回来，趁着青芽不在，岩丘又虚弱偷袭。


    “你快去快回不就好了。”岩丘声音带笑，“而且，我也有点想吃远做的食物了。”


    青芽：“……”


    岩丘此时已经准备正式褪皮了，昨儿吞了许多肉，接下来几天直到褪皮成功前都不会进食，这话是在忽悠鬼呢。


    但青芽也明白，岩丘这么说是关心他。


    他心里有事，这两天的吃食就做得比较简单，有时候更是懒得弄熟，直接吞块肉了事，伙食条件直线下降，和从前的饭菜对比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蛇兽人正常的进食状况，落到岩丘眼里也成了委屈他。


    “去吧。”岩丘再次开口。


    再加上外面又传来幼崽疑惑地追问，青芽不再多虑，起身说道：“我马上就回来。”


    “嗯。”


    青芽走出山洞，顺手将旁边的巨石搬到了洞口前，以免大型猎食者趁他不在进入山洞。


    林中的冰雪还未融化，不方便变成兽形游动，青芽花了些时间才跑回到岩壁山洞，他进入山洞的时候，游远已经将做好的饼子都放到了树干桶里，正在捞锅里煮着的酱牛肉。


    蛇苍先看见青芽回来，说道：“等一下，锅里还有些肉。”


    “好。”


    青芽给自己舀了碗热水喝着，看桶里的馅饼，和旁边锅中已经卤好的酱牛肉，心中明白这两人应该是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游远把酱牛肉全部捞出来，放在带盖的树干桶里，和馅饼一起交给青芽。


    “那我先走了。”


    “嗯嗯。”游远点头，“阿爹你小心点，别摔着哦。”


    “……放心吧。”


    青芽有些无奈，他又不是游远，哪有那么容易摔着。


    带着两桶东西，踏出洞口前，青芽还是回头说了一句：“我们过两天就回来了，你们自己在家玩，不用操心我们。”


    “哦，好的。”


    游远嘴上应着，目送青芽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后，还是忍不住往蛇苍上扒拉，哼唧着与人撒娇。


    蛇苍抱着人，手指轻柔地拂过长发，声音也温和：“怎么了？他们不在就这么不开心？”


    “不是啦。”


    游远哼哼唧唧，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从前在部落里的时候，阿爹阿父也不会经常陪着他，后来出来流浪，时不时的，他们也会一前一后分开走，但游远这会儿就是莫名其妙地很想黏着人。


    没办法黏上去，就跟有个小猫在心里挠似的，让人不得安生。


    搞不明白，游远也不为难自己，抱着蛇苍一顿哼唧过后，勉强安抚住了不安生的小心思，拉着人要去沙滩上晒太阳。


    蛇苍自然是顺着他的。


    ·


    温暖的太阳晒在身上，蛇一睡就是一天，晚饭时分迎回玩耍的游隼，窗户和洞口先后封上，两人坐在火炕上对弈。


    圆润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一颗接着一颗，僵持不下。


    游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蛇苍落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游远，问道：“困了？”


    “有一点点——”说着，游远又打了个哈欠。


    “那睡觉吧。”


    “哎等等！”游远连忙按住他去收棋子的手，说道：“也不差这一会儿，下完这一局再说。”


    闻言，蛇苍无奈道：“明天再下也一样的，先睡觉。”


    “不决出胜负来我睡不着嘛。”游远撒娇。


    他都这么说了，蛇苍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棋子，落在了他原本看好的位置上。


    游远搓了搓脸醒神，身体坐直，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落子。


    一局五子棋又玩了许久才决出胜负来，今儿赢的是游远，他抱着蛇苍的腰进入梦乡时，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容，显然是开心极了。


    蛇苍抱着人闭目养神。


    青芽和岩丘不在的这几天，他大多数时间都只是闭目养神，随便什么动静都能将他唤醒，这也是他从前流浪时的日常。


    不过说起来……


    远向来睡得很沉，这两天睡觉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蛇苍回忆了一下，确定游远这两天除了喜欢晒太阳睡大觉，没有其他问题，便将忽然浮现的疑惑丢到了脑后。


    晒着太阳睡觉确实舒服，他也很喜欢-


    自从天气开始放晴之后，太阳就没从天上消失过。


    地上的冰雪融化得越来越多，游远上山看了下地里的菜，见蔬菜长得好好的，除了个别被冰雹给打死了外，只是有点发蔫，没有其他问题，一时间惊呆了。


    别看他们形容这里是温暖地带，那温度也在零下十几度呢，蔬菜居然还能健康生长，真是让游远开了眼了。


    不过惊诧过后，便是满心欢喜了。


    蔬菜可以正常生长的话，那他们寒季就能吃到新鲜的菜了，而且还能多养一些菜收种子，怎么都是好的。


    准备回去的时候，游远拔了几颗冬葵。


    冬葵的味道不错，切碎之后，或炒或做汤都是可以的，正好这几天萝卜白菜吃厌了，弄一餐换换口味。


    下山的时候游远还琢磨呢，地里还有几颗比较嫩的冬葵，等回头阿爹阿父回来的时候，他再做一份，四个人一起吃。


    思绪在脑海里转过，眨眼间就来到了山腰处。


    游远顺着岩壁上的小道进入山洞，看见蛇苍趴在窗边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一只小毛球。


    游远看了眼，没看清。


    他放下手里的冬葵，凑到桌边定睛一瞧，当即就是一个后仰：“……你哪里逮的老鼠？”


    那老鼠就是普普通通的灰鼠，长得也不好看，因着是在寒季，一身毛毛特别长，乍一看就是个会动的毛球，就是脸太丑，特有冲击力。


    见游远躲，蛇苍按住那只老鼠，说道：“自己跑家里来的，我刚好瞧见了。”


    游远闻言，脸色微变：“我的肉！”


    山里的老鼠不知道多少病菌呢，他那么多肉放在储藏山洞里，要是被老鼠啃过了……


    眼见着游远撒丫子钻进储藏山洞，蛇苍低头，跟瑟瑟发抖的小老鼠对视良久，拎着它出门，将其丢到林子深处后才回来。


    游远还在储藏山洞里查看肉的情况，蛇苍洗了洗手，站在洞口笑着道：“放心吧，没让它得逞，刚进来就被我逮住了。”


    听到这话，游远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什么，气呼呼地扭头去瞪蛇苍，“怎么不早点说，看我着急很好玩是吧？！”


    蛇苍可不会承认这点，笑盈盈地道：“我这不是得先把老鼠丢了嘛，万一一松手，他趁我们不注意跑到肉旁边了呢？”


    好像有点道理……个屁。


    游远恼怒：“你就不能直接弄死吗？”


    蛇苍：“那多脏啊。”


    游远：“……”


    这人真是变了，当初多沉默稳重一人啊。


    心里想着，在蛇苍靠近的时候，游远伸手，气呼呼地用力揉搓了两把他的脸，说道：“走吧，出去，这里冷死了。”


    “好。”


    蛇苍语气带笑，一弯腰就把游远抱了起来，走出储藏山洞-


    岩丘的蜕皮期并不长。


    夫夫俩没两天就启程回去，路上还顺手逮了只鹿，瞧着只有一岁多的样子，正是肉嫩味美的时候。


    他们到家时，游远和蛇苍正坐在礁石上钓海鲜，巴掌长的海鱼落到桶里，游远几乎能想象到将其做成油炸小酥鱼会有多美。


    “远。”


    青芽的声音传来，游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扭过头视线扫动，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斜坡上的阿爹阿父，他站起身来欢快地朝他们挥挥手，声音雀跃：“阿爹阿父你们回来啦！”


    见幼崽这般，青芽和岩丘面上都带了笑，两人顺着石阶，来到沙滩上。


    很快，游远也跑了过来，身后是不疾不徐的蛇苍。


    “我好想你们啊！”


    游远热情地给了阿爹阿父一个抱抱。


    青芽笑着拍了拍小崽的后背，说道：“阿爹也很想你。”


    游远满意了，又眼睛亮晶晶地去看岩丘，岩丘摇头失笑，只道：“当然是想的。”


    这下，游远才算满足。


    他拉着两人叽叽喳喳询问起岩丘蜕皮的事情，又左右瞧着，想要寻找岩丘退换下来的蛇皮。


    蛇兽人的蛇皮韧性不错，还是半透明的，游远经常会拿来做些手工，青芽和岩丘从前退下来的皮都被他霍霍没了。


    一见他探寻的视线，两人就知道游远要干什么，按住人脑袋说道：“东西在山洞里呢，等上去了你再看。”


    “好的吧~”


    游远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沙滩上的火塘和灶台都烧着火，两人回来，游远和蛇苍先前钓的海鲜正好收拾了，上烤网烤着吃。


    聊天声与美食的香味一同飘远，勾回了在外撒野的游隼。


    壮壮一看见那两个消失好几天的身影便激动起来，扑扇两下翅膀后，一个滑翔俯冲就来到他们身边，同时带来的还有冷风。


    风从后面来，青芽抖了一下，偏头看见壮壮没刹住车，在沙滩上迈开爪子跑了一小截才停住的糗样，噗嗤笑出声来。


    兽人的笑声荡开，壮壮一个转身，又迈开爪子来到了他们身边，锋利的爪尖试探地扒拉了两下青芽的裤腿，嘴里叽啾叫个不停。


    青芽心软，伸手抱起小鸟。


    壮壮伸着脖子用力蹭了青芽好几下，又扭头去看岩丘，直看得人伸手过来摸摸，它才罢休，窝在青芽的身上，惬意地伸了伸翅膀，重新收拢好后，眯着眼睛烤火。


    “有够会享受的。”游远戳了戳壮壮鼓起的胸脯，轻哼道。


    岩丘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嘛，壮壮随爹。”


    游远：“。”


    他得意一抬脑袋，“随爹就对了。”


    见他这样，三人都笑起来。


    好几天没见，游远分外黏阿爹阿父，说了几句壮壮，注意力又落到了青芽和岩丘身上，叽叽喳喳的，他不口渴，听人说话的三人都渴了。


    蛇苍回了山洞一趟，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罐椰子汁下来。


    游远手里被塞了一杯，他喝了两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之后，声音越发雀跃欢快了。


    青芽&岩丘：“……”


    早知如此，就不让他喝水了。


    吃着小烧烤，肚子很快饱足，游远的话语最终是被哈欠打断的，岩丘抓住机会起身，伸了个懒腰提议道：“睡会儿吧，这太阳晒得挺舒服的。”


    “好。”青芽第一时间响应。


    游远想想也觉得不错，在阿爹阿父躺下的时候，便钻进了他们俩中间，一只手抱一个胳膊，闭上了眼睛。


    蛇苍：？


    眼看游远飞速入眠，蛇苍都气笑了，他双手抱臂站在兽皮毯旁边，盯着游远良久，见人是真的睡着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见状，青芽和岩丘松了口气。


    该说不说，蛇苍这小子来脾气时怪唬人的，刚才他们俩都被盯得不自在了。


    想到这里，两人微微偏头，看向中间睡得香甜的游远，不由心中赞叹，他们家崽子真够心大的。


    挺好。


    游远缠着阿爹阿父，睡了好舒服的一觉，醒来时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青芽和岩丘见他醒来，便起身溜去钓海鲜了，蛇苍趁机凑到游远的身边，正好将习惯性歪倒撒娇的游远抱了个满怀。


    就这一下子，先前的低落全都没了。


    蛇苍整理着他睡乱了的长发，又给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见人渐渐醒神才开口问道：“睡好了？”


    “嗯……”


    游远趴在蛇苍怀里，懒洋洋地不想起身。蛇苍也由着他懒怠。


    直到天色将暗，太阳不再温暖。


    青芽和岩丘一人拿钓竿，一人拎着树干桶回归，蛇苍这才低声哄着人起来，准备带游远回山洞里。


    游远拍了拍脸，努力清醒了些后，起身将地上桌上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


    随即，蛇苍抱着人上了斜坡。


    回到山洞里，阴凉的气息包裹在身周，蛇苍放下游远，先到火塘边生了火，又往两个火炕里加了些柴火，然后封了卧室里的窗户。


    生活区的窗户还开着，这会儿天光依旧明亮，在外玩耍的壮壮也还没回来，得等吃完晚饭后再关。


    “海鲜准备怎么吃？”青芽先一步进入山洞，身后是拎着海鲜的岩丘。


    游远想了想，说道：“清蒸？”


    清蒸就是吃海鲜本身的清甜，好吃是好吃，就是偏清淡口。


    青芽想了想道：“弄点油炸吧。”


    “也行。”


    游远琢磨了一下，说道：“再切一只鸡弄辣子鸡丁吃，汤的话就弄牛肉丸汤，别的都不放，可以吗？”


    “可以。”


    肉和汤都有了，游远又让蛇苍上山摘几颗冬葵回来，如此一来，晚餐的菜肴就定了下来，四人开始忙活。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时，壮壮掐着时间回到家里。


    今天弄了不少清蒸的海鲜，就没给它单独准备食物，这会儿听见它乞食的声音，青芽就挑了些鱼肉和虾蟹肉到碗里，放在游隼面前让它先吃。


    壮壮吃着饭，四人也带着碗筷上了桌。


    游远喝着鲜美的牛肉丸汤，筷子不停地给阿爹阿父夹菜。


    见人一直没有关注自己的意思，蛇苍抬起手挡在唇前，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随即给游远夹了一筷子鱼肉，“别只喝汤，也吃点肉。”


    游远眨眨眼睛。


    碗里的鱼肉白嫩，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他眼睛一弯，吃下蛇苍夹来的鱼肉后，筷子一转，又给蛇苍夹了好几筷子菜。


    蛇苍见状，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


    看着他们俩的互动，青芽和岩丘摇了摇头，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不过对视的时候却笑了起来，夹着的菜也落到了彼此碗里。


    兽人黏黏糊糊，小鸟填饱肚子，又去喝了些水，梳理干净羽毛后，自己进了卧室里准备睡觉，那叫一个乖巧。


    游远扭头看着小鸟进入山洞，嘀咕道：“今天好乖。”


    “玩累了吧。”岩丘道。


    “也是。”


    下午青芽和岩丘钓海鲜的时候，就一直在逗壮壮玩，小家伙飞来飞去，玩得不可开交，累了也正常。


    不再关注小鸟，游远认真干饭。


    他这两天食欲不错，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两碗饭，居然还坐在桌上，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吃。


    一边聊天一边进食，不知不觉又是一条鱼下肚。


    将近二十天没见，这一吃饭，他食量的变化就被青芽和岩丘发现了，青芽有些迟疑地问游远：“远，你还没吃饱吗？”


    “嗯？”


    游远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唔，饱了吧？还能吃一点点。”


    岩丘视线挪到蛇苍身上，“远这几天都这样吗？”


    闻言，蛇苍迟疑，“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青芽起身，凑近游远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说道：“远从小到大就没胃口这么好过。”


    游远啃着牛肉丸，茫然抬头。


    听青芽这么说，蛇苍也紧张起来，他蹙着眉道：“我没在远身上闻到生病的气息。”


    兽人身上的气息能够暴露出很多问题，性别、年龄、身体状况等等，也是因为没闻到生病的气息，蛇苍这才没将游远食欲大开的事情放在心上。


    蛇苍紧张地看着青芽的动作，然而青芽嗅过气息后，却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看向岩丘，“你来闻闻，我不太确定。”


    闻言，岩丘扬眉。


    能有什么事是青芽无法确定的？


    带着这种疑惑，岩丘也凑到了游远身边。


    他们俩这郑重其事的，游远一时间都不敢动了，僵着身子，只用眼角余光观察阿爹阿父的反应，嘴巴倒是没空着，那个牛肉丸快被他吃完了。


    随着嘴里的肉全部咽下，岩丘站起身，视线不爽地落到了蛇苍身上。


    蛇苍：？


    青芽笑着道：“远应该是怀孕了。”


    “噗——”


    趁机喝汤的游远没把持住，一口汤喷了出去，得亏他脑袋扭得快，汤全喷到了窗外，没弄脏桌上的饭菜。


    “真的？！”


    蛇苍反应过来，惊喜极了。


    岩丘不爽道：“真的。”


    青芽怀孕的时候，他一直陪在他身边，对这种气息熟悉得很，哪里会判断错。


    游远咳了几声，反应过来后，低下头去看肚子，震惊：“怎么会这么快？！”


    兽人孕育艰难，大部分亚兽都是几十岁时才会怀孕。


    像他阿爹，更是百多岁才怀上。


    听到游远语气中的怀疑，青芽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就这么不喜欢幼崽？”


    说着，青芽想，要是远真的不喜欢的话，他和岩丘也不是不能养，反正不会比养远更困难了。


    “也不是啦。”游远抓抓脸颊，“就是感觉好快啊，我都没做好准备。”


    蛇苍也没做好准备。


    听到游远怀孕的惊喜过去之后，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当初刚抱过来的秃毛壮壮，再想想如今还睡他们山洞里的游隼，蛇苍的表情逐渐严肃。


    明年寒季得挖三个卧室才行了。


    不知道蛇苍的远虑，游远很快就开心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奇地扒拉阿爹：“怀孕是什么感觉？肚子会鼓起来吗？我是会生蛋还是直接生小蛇？要怎么生？疼不疼啊？怀孕的时候会不舒服吗？像是腿疼腰疼之类的……”


    成堆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青芽头疼地听着，视线一偏就看到了蛇苍眼神中的期待，显然也好奇这些问题的答案。


    面对两个没有孕育经验的崽子，青芽和岩丘只好承担起教导的责任。


    第139章


    兽人孕育幼崽，其实算得上轻松。


    绝大部分情况下，兽人一胎只会有一个孩子，孕期除了攻击性强，刚开始会迫切地获取食物外，没有其他特征。


    青芽温声说道：“后期的时候，肚子会鼓起来一点点，你生的肯定是蛋，疼的话……也还好，跟闹肚子差不多，你有经验。腿和腰是不会疼的。”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疑惑：“你从哪听得，怀孕会腿疼腰疼。”


    游远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那当然是上辈子在网上刷到的啦！


    他嘿嘿道：“就是听人说过一嘴。”


    青芽本就是随口一问，听崽子这么说，青芽也没追问，直接总结道：“反正你吃好喝好睡好就行，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说，等四十个日时后，差不多就能生产了。”？


    “哇——”


    游远惊叹地张大嘴巴。


    都怀孕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惊一乍的。


    岩丘和青芽都忍不住摇头，心里已经琢磨着，要怎么给他们带崽了。毕竟游远这样，像是只能跟崽一起玩的。


    等等。


    他们的思绪一顿，视线落到崽的阿父身上。


    蛇苍刚复盘完青芽先前的话，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疑惑地抬起头来，很快意识到什么，果断道：“我可以养好他们的！”


    虽然青芽和岩丘对游远很好，但是，伴侣和幼崽，他可以养好的！


    蛇苍的话还是很有保证度的，岩丘道：“那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就行。”


    新手阿爹阿父带崽，总会闹出一些问题来的。


    这一点上，岩丘和青芽经验充足。


    ·


    怀崽这件事情，除了刚开始让游远惊奇了一下，很快便被他丢在了脑后。


    没办法，谁让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传说中的孕吐，也没有应该有的强攻击性，他耍无赖使小性子的时候倒是多了，但家里三人从来都是惯着他的，这种事情以前偶尔也会有，最多只是频率变高了而已，跟没变化一样。


    太阳接连出了大半个月，在游远晒太阳晒得厌倦时，乌云重新封禁了天空，大朵大朵的雪花飘落下来。


    没有风，一切都是那么静谧。


    游远琢磨着自己也是揣崽的人了，就没往窗户边去，老老实实盘腿坐在火塘旁边，拉着阿父跟他下五子棋。


    至于天天黏着他的蛇苍……


    出去巡逻了。


    从前几天冰雪融化，斜坡那边行走不再那么困难开始，蛇苍就恢复了巡逻的习惯。前儿得知游远怀孕后，巡逻的时间和范围都被他扩大了，现在一家子都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青芽拿了几个包子，端着豆浆在旁边坐下，啃一口包子，看一眼棋盘上的五子棋，跃跃欲试的，很想帮岩丘落子。


    眼瞧着岩丘再次输棋，青芽顶了顶脸颊软肉，恨铁不成钢地瞧了他一眼。


    岩丘：“……”


    输给崽子多正常啊，这可是他琢磨出来的游戏。


    青芽嫌弃地挤开岩丘，“来，我跟你下。”


    “好啊~”


    有愿意陪玩的，游远当然乐意。


    青芽叼着包子，用手帕擦干净手指后，这才执棋落子。


    又一局结束，青芽输了。


    岩丘在旁边哼笑出声。


    青芽扭头瞪他，正要说什么，就感觉一股寒意进入山洞，三人都看向洞口的位置。


    出去巡逻的蛇苍进入山洞里，取下身上落满白雪的兽皮抖干净后，这才关上洞门。


    转身见三人都看着自己，蛇苍一扬眉：“怎么了？”


    “没。”游远摇头。


    岩丘空闲着，起身去给蛇苍盛姜汤。


    青芽问道：“外面怎么样？”


    蛇苍：“挺好，雪一下就都藏起来了。”


    雪天很冷，除非是要饿死了，否则林子里的动物一般不会出来活动。


    听到蛇苍这么说，青芽便放了心。


    蛇苍接过岩丘送来的姜汤喝了两口，走到灶台旁边烤暖一身后，才靠近游远，在他身侧坐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抱人腰，手指隔着兽皮衣服，轻柔地拂过他的肚子。


    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幼崽。


    光是想到这一点，蛇苍的心情就特别好。


    游远往后靠去，窝进蛇苍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起得早，这会儿就有些困了。但临近中午，等一下就可以吃午饭，他又不是很想饿着肚子去睡觉。


    蛇苍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见状便开口问道：“困了？”


    “嗯……”


    游远心中的纠结还未说出口，就听蛇苍说道：“我去给你弄碗面条，吃了再睡好吗？”


    这简直是心有灵犀！


    游远眼睛弯弯，声音轻快：“好啊！”


    蛇苍起身，去给游远做面条了，旁边原本准备起身的夫夫俩见状，又安心地坐了回去，一碗面条而已，有蛇苍忙活就够了。


    锅里有现成的汤，蛇苍很快就端着碗面条过来，他知道游远喜欢吃青菜，还给烫了些小青菜摆在一边，又煎了个漂亮的鸡蛋，配上浓白的汤底，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岩丘已经将矮桌上的棋盘整理走，游远都不用挪窝，就可以直接开吃。


    面条柔韧有味道，汤底咸鲜，鸡蛋煎得刚刚好，再配上脆嫩的青菜，游远吃得格外满足，不一会儿就将碗里的面条解决完了。


    最后一口汤落入腹中，游远满足地摸摸肚子，接过蛇苍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伸着懒腰道：“那我回去睡觉啦？”


    岩丘摆手：“去吧去吧。”


    等人起了身，青芽想起来件事，问道：“远，晚餐你想吃些什么？”


    这个点睡，差不多能赶在晚餐前醒来。


    游远琢磨了下，“想吃鸡翅包饭！饭要用糯米饭，还有……焖河虾？有一点想吃了。”


    “行。”


    这边气候温暖，费点心思还是可以找到河虾的。


    听阿爹阿父答应，游远便开心地跟两人挥挥手，牵着蛇苍的手，和人一起钻进山洞里。


    壮壮就在窝里睡觉，听见兽人回来，叽啾叫了两声。


    游远脚步一转，来到它的小屋前蹲下，摸了摸里面睡得暖烘烘的游隼，感受到壮壮依恋蹭过来的小脑袋，眼睛一下子就笑弯了。


    依恋真的能给人带来很多的满足。


    游远摸了壮壮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脱外衣。


    蛇苍整理好床铺上的兽皮，问游远：“要开窗吗？”


    窗户开开，屋里必然会冷些，但有火炕在，也不用担心游远会生病，因而蛇苍主要考虑的是游远是否喜欢。


    “开吧。”


    外面很冷的话，温暖的被窝就是一种幸福——游远很擅长从对比中给自己寻找幸福感。


    蛇苍取下封窗的巨石，看着外面飘雪的海景，视线一转落到游远身上，果然就见人精神一振，要往窗边蹿。


    他连忙伸手按住人，掀起火炕上的兽皮裹在游远身上。


    兽皮一直铺在炕床上，暖烘烘的裹在身上，一下子就让人暖和起来，游远抬手拉紧兽皮，凑到蛇苍脸颊边亲了下，这才坐到窗户边去。


    蛇苍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上扬，整理好他脱下来的外衣外裤之后，跟着脱了衣服上炕，坐在游远的身边。


    靠窗的位置不容易被风吹到，游远便睡在了里侧，蛇苍给他掖好兽皮后躺下来，隔着兽皮抱着人。


    游远眼睛都没睁，打着哈欠提醒：“记得盖兽皮哦。”


    “嗯。”


    旁边就是蛇苍的兽皮毯，他反手拉了一下，盖在自己身上后，另一只手也抱住了游远。


    从前两人是盖一床被子的，因着蛇苍时不时就会起床，往灶台里添柴火，怕孕期的游远容易生病，两人这才分了被窝。


    ·


    里面山洞安静下来，青芽和岩丘坐在一起，安静地下着五子棋。


    雪落无声，带走时间。


    卧室的兽皮帘子被顶开，胖嘟嘟的游隼冒出脑袋。


    青芽的位置正好看见小鸟，笑着朝它招了招手，“快过来，给你弄肉肉吃。”


    听见青芽的声音，壮壮欢快地跑过来，叽啾声叫个没停。


    岩丘看伴侣被鸟缠着，干脆起身，去给壮壮准备肉。


    肉切成片，从锅里取一碗滚烫的汤，将肉片全部烫熟之后分开，汤和肉片都放到了壮壮的面前。


    处理好小鸟的饭，岩丘问青芽：“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青芽想了下，“面吧，简单点。”


    “好。”


    岩丘去揉面了，青芽一个人坐着也没意思，干脆起身，在旁边切了些肉末，准备弄一碗肉酱，等会儿用来配面吃。


    面条切得细，入锅后熟得也快。


    青芽和岩丘各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也学着游远的习惯，坐在了窗户边，就着窗外飘零的大雪吃着午餐。


    面条安抚住了饥饿的肠胃，窗外的风雪催生倦意。


    两人逗着壮壮玩了一会儿，便哈欠连片，他们干脆封了窗户，进了卧室。


    壮壮踩着球球，看兽皮垂落，遮掩住兽人的身形，它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兽人出来也不失落，自己滚着球进入了卧室。


    蛇苍是醒着的，听见壮壮弄出来的小动静，轻轻松开抱着游远的手，翻身到炕床旁边，低垂视线去看小鸟。


    壮壮朝他“啾”了一声。


    “嘘——”


    蛇苍示意他噤声，伸手捡起壮壮踢过来的球，往另一边的角落丢去。


    兽皮制成的软球砸在石壁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壮壮欢快地追过去，很快便抓住了球，叼着球上长长的皮毛，又跑回了火炕旁边，期待地看着蛇苍。


    蛇苍接过，这回丢向另一个方向。


    玩了会儿丢球的小游戏，壮壮踩着软球撕扯起来，一只鸟也玩得很开心。


    见状，蛇苍将手缩进兽皮，回到了游远的身边。


    壮壮的玩耍习惯是有规律的，等过了撕扯的瘾后，估摸着就要犯困了，不会闹着让他陪玩。


    蛇苍心里这么想着，后面的发展也如他所猜测那般。


    壮壮带着球钻回了小屋里，窝在温暖的窝里，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打瞌睡。


    ·


    雪天的天色黑得早。


    游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快黑透了，积雪反射着微光，比天还要明亮。他裹着兽皮坐起来，看着窗外没一会儿，就彻底清醒了。


    在脱离兽皮出去挨冻穿衣服，和裹着兽皮继续躺下睡觉之间犹豫了两秒，游远整个人往后一躺，枕着兽皮折叠而成的枕头，就要睡过去。


    兽皮帘子被掀开的声音传来。


    游远微微偏头，看见黑发兽人进入山洞，那双眼睛像是从一开始就落在他身上一般，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了。


    “醒了。”


    面色淡漠的雄性忽然勾唇，笑颜瞬间点亮室内。


    游远一下子弯了眼眸，撒娇道：“要抱。”


    蛇苍闻言，笑着上前，将人连着兽皮毯一起抱了起来，温暖的手指伸进去摸了摸，见游远身上暖乎乎的，便问道：“等我封了窗再穿衣服？”


    “好。”


    将游远放到炕头的位置，蛇苍搬了巨石来封好窗户，又将放在旁边的兽皮重新挂上墙，挡住石窗上的缝隙。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游远已经从兽皮毯里钻出来，开始穿衣服了。


    蛇苍起来的时候，将他的外衣外裤放到了炕头的位置，这会儿游远穿着，暖乎乎的热气隔绝了空气里的寒冷，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穿好鞋子起身蹦了下，伸手去牵蛇苍。


    蛇苍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走出卧室。


    青芽正在准备晚饭，壮壮在四处撒欢，没看见岩丘，也不知道是在卧室里，还是不在家。


    青芽一抬头，就看见游远的视线在山洞里搜寻，随口解释道：“你阿父去捞河虾了，还没有回来，你喝点果酱水醒醒神，一会儿就能吃晚饭。”


    “好……”


    游远应着，收回视线。


    果酱水是特意选的酸甜口果酱，刚醒的时候喝一点，容易开胃。


    蛇苍等游远在火塘边坐下后，便挽着袖子去帮青芽了，游远左右看看，正好杯中的果酱水喝完了，他便起身，兴冲冲地凑到两人中间，要给他们帮忙。


    “就这么点事情，用不着你。”青芽拒绝。


    游远抱住他的胳膊，拉长声音：“我无聊嘛，就分一点点事情给我做，好不好？”


    “……”


    青芽被他晃得头晕，随口道：“那你去剥两个蒜出来。”


    “好的！”


    游远就是想闹一闹阿爹，这会儿被分配任务了，便开开心心地拿了两头蒜在旁边剥，一边剥一边问道：“阿爹你还想做什么菜啊，怎么需要这么多蒜。”


    两头蒜可以弄好多蒜末了。


    青芽：“弄个蒜蓉排骨，你不是想吃虾嘛，我想着再弄个爆炒河虾，怎么样？”


    “可以可以。”游远美滋滋的，“这两个菜都很好吃。”


    看他那馋样儿，青芽好笑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剁肉。


    忙活着，岩丘拎着虾回来了。


    足足半桶的河虾，是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捞出来的，这会儿身体都快凉透了。


    见阿父的脸色发白，游远连忙去盛了姜汤上前，“阿父你快去烤火，这边我来弄就好了。”


    “好。”


    岩丘也不和他客气，三两口喝完姜汤，到火塘边时正好放下碗，就着火光，他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在河里捞虾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衣服的裤脚和袖边早湿了，因着天气冷，甚至有凝结成冰的迹象，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冷成这样。


    见到他的动作，青芽放了手里的东西，回到卧室给岩丘重新拿了一身衣服回来，问道：“你去火炕上躺躺？等饭做好了出来吃就是。”


    “不用。”岩丘拒绝，“也没那么冷。”


    闻言，青芽仔细观察了下，见岩丘神情肯定，便没再坚持。


    游远将里外两扇门都关好了，又整理了下垂落的兽皮，这才拎着虾回到火塘边。他一放下树干桶，就凑到了阿父身边，伸手摸摸额头，又摸摸后颈，检查他的状态。


    岩丘好笑：“别操心了，你病了我都不会病。”


    游远皱了皱鼻子，“但你脸色不好啊。”


    白得都有些泛青了。


    游远不太放心，拿了碗，又去给岩丘盛了一碗姜汤过来，守着人喝完之后，直接拉着他往卧室去。


    “……”


    有些时候，崽子强硬的行为好用多了。


    见游远推着岩丘往卧室里去，青芽嘴角上扬，对伴侣投过来的求助视线视而不见。


    青芽不帮忙拦着崽子，剩下那个蛇苍就更不能指望了，岩丘被推进卧室里时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拍了拍游远的手道：“好了好了，我去躺会儿，你别操心了。”


    “这还差不多。”


    游远满意地点点头，顺着岩丘的意思出了卧室。


    岩丘等人走了，脱掉外衣上了炕床，刚盖上兽皮毯子，一个脑袋顶开兽皮钻了进来，对上游远视察的视线，岩丘一下子气笑了。


    游远见状，心虚地笑了一声，连忙缩回脑袋。


    “睡了？”青芽笑问。


    游远点点脑袋，得意道：“这种事还得靠我吧。”


    闻言，青芽笑着拍拍他脑袋，夸赞道：“我们家小远最靠谱了。”


    “嘿嘿~”


    青芽和蛇苍处理好全部食材，开始准备做饭，游远就在旁边烧烧火，盯一盯锅里煮着的米饭。


    蒜香排骨、油爆大虾、回锅肉，再加上游远想吃的鸡翅包饭和焖河虾，足足五个菜上桌，配着灶上香浓的骨汤，一顿晚饭准备就绪。


    岩丘早在听见他们端菜的动静时，就起床穿衣了，这会儿也不用三人喊，掀开兽皮出来时正好赶上晚饭。


    游远如今是最清闲的，早就坐在桌边等着开餐了，看见阿父出来，立即欢快地朝人招了招手。


    岩丘笑着快走两步，来到桌边。


    饭菜已经摆上桌，蛇苍放了碗筷，在游远身边坐下。


    游远的手边放着碗汤，他只喝了两口，便伸筷子去夹鸡翅包饭。


    外皮焦香酥脆，内肉鲜嫩多汁的鸡翅本就美味，咬开之后，内里的糯米饭是炒制过的，青芽往里放了香肠丁、胡萝卜丁等好几样配菜，吃起来滋味丰富，还有糯米独特的软糯微甜，美极了。


    盖盖焖熟的河虾出锅时就剥了壳，放到了调配好的料汁中，吃时表面已经冷了，只有内里还带着些许余温，料汁咸甜微辣的滋味已经将虾包裹，配上河虾本身的清甜和Q弹的口感，同样很美味。


    吃到想吃的东西，游远整个人的心情都是飞扬雀跃的，他连吃了好几筷子鸡翅包饭和焖虾，这才朝着另外几道菜下筷子。


    蒜香排骨和回锅肉还好，都是平日里常吃的菜，游远喜欢归喜欢，伸筷子的次数偏少，油爆大虾却是好几天没吃过了，他连吃了好几只才放缓速度。


    见人吃得开心，三人的心情都很好。


    闲聊着解决完一桌的美食，游远在山洞里转着圈圈散步。


    等到有些撑的肚子适应过来后，游远的视线渐渐落到蹦跶的壮壮身上，盯着看了没两分钟，他蹲下身朝着游隼嘬嘬嘬。


    壮壮：？


    这个呼唤口令，壮壮还是挺熟悉的。


    它很快抛弃自己的玩具，朝着阿爹的方向飞扑过去。


    真·飞扑。


    游远抱住飞进怀里的小鸟，搓了搓它的脑袋，开心道：“阿爹带你玩啊！”


    壮壮：“啾！”


    陪玩高手游远上线。


    游隼欢快的叫声，和游远的笑声混在一起，听得火塘边的三人嘴角上扬。


    火焰噼啪，沉默的雪中吹起了风，像是要将笑声带去远方。


    ·


    记忆具有欺骗性，再加上青芽本身就擅长忍痛，因而他时隔二十多年回忆出的内容，多多少少有些偏差。


    当孕育的不适落到身上时，游远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松快感。


    兽人孕育确实比人类要轻松些，不会腰疼腿疼，也没有孕吐水肿，就是肚子坠坠的，不适感如影随形。


    然后就是，很喜欢喝水。


    但不喜欢吃饭。


    最让人头疼的是后面这一点。


    如果是其他蛇兽人，不喜欢吃饭就不吃呗，一次吞几十斤肉，找个地方一窝，一两月不动都行。


    偏偏是游远。


    先不提他根本没办法一次性进食太多，就是让他三天不吃饭，都能嗷嗷喊饿。


    偏偏饿是一回事，吃不下是另一回事。


    蛇苍端着空了的碗出来，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喝完了。”


    闻言，青芽和岩丘都松了口气。


    今天煮的是肉粥。


    大米捣碎之后，和几乎被剁成泥的肉末一起入锅，煮开后只取其中浓稠的粥汤，味道上是不差的，怕只怕游远不想喝。


    还好喝完了。


    青芽问道：“远还有没有胃口？要不要再弄碗让他喝？”


    蛇苍摇头：“估计不会喝了。”


    喝完粥汤之后，游远又一口气喝了三碗水，按照他平常的食量估计，这会儿人肯定已经饱了。


    闻言，青芽叹气，倒也不坚持。


    他拉着岩丘，又去琢磨崽子的食物了，蛇苍没在外面停留太久，放了碗筷就进入卧室，陪着游远休息。


    第140章


    火炕上。


    细长的青蛇松散盘着，黑发兽人躺在外侧，时不时起身给他拉一下兽皮毯子，力求青蛇每一寸都能待在温暖的兽皮内。


    游远睡醒，舒展着身体。


    被温暖包围的蛇身暴露在冷空气中，他舒展身体的动作一顿，下一瞬，只留青影尚在原地，蛇身已经重新缩回了兽皮毯下。


    蛇苍睡得轻，在人舒展的时候，便醒了过来。


    这会儿看他倏地缩回身子，没忍住低笑了两声，坐起身来，伸手进游远的被窝里摸了摸，问道：“冻着了？”


    “嗯……”


    游远蔫蔫的。


    因着怀了崽，在满二十天后，游远便一直维持着兽形。


    蛇族的兽形与人形相差太大，需要提前变化形态习惯，这样蛋出来的时候才会顺利，亚兽也能少受点苦。


    这些都是刻入本能的经验之谈了，游远当然不会阳奉阴违，但他是真的受不了。


    即使他们所在的是温暖地带，寒季也是很冷的，平日里穿着厚实的兽皮大衣四处玩没问题，现在只能维持兽形，不说别的，受冻的面积都变大了。


    怕冷就只能在火炕上待着，偏偏游远是个活泼性子，这可苦了他了。


    听着游远发蔫的声音，蛇苍凑近，亲了亲青蛇吻部，说道：“我喊壮壮来陪你玩？”


    壮壮也是个活泼的，闹腾起来，也能让游远心情好点。


    “算了。”游远拒绝，“它现在都不玩球了。”


    以前多爱玩球的一只鸟啊，现在叼着根小木棍到处乱窜，上次游远还瞧见它经过球时，愤愤地踹了一脚，直接把嫌弃摆在了明面上。


    蛇苍想了想：“那下五子棋？”


    游远懒洋洋：“不想玩。”


    “扑克？”


    “没意思。”


    “麻将？”


    “尾巴没那么灵活。”


    “……”


    这对什么都没兴趣，却偏偏身上写满了不痛快的样儿，蛇苍光是瞧着都替他难受，偏偏想不到该怎么哄人。


    过了会儿，他问道：“那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游远更蔫了，“有啊，我想吃酥排骨，想吃红烧鱼，想吃螃蟹，想吃虾，还想吃青菜、萝卜、土豆……”


    他想吃好多好多，但吃不下呜呜呜。


    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看着把蛇弄哭了，蛇苍都顾不得心虚，连忙放缓了声音哄人。


    游远娇气是娇气，性子也是真的好，自己吧嗒吧嗒掉了会儿泪珠子，很快就缓过了那股情绪，蹭着蛇苍，低落道：“又要换兽皮垫子了。”


    身下的兽皮已经被泪水打湿，不趁早换掉的话，被热气一烘，游远躺在上面肯定会不舒服。


    “没事，不麻烦。”


    蛇苍知道他是怕折腾自己，安抚了一下游远，等人游到旁边之后，动作利落地换了兽皮垫子。


    “远，起来喝点东西吧。”


    兽皮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青芽端着一个大汤碗进来，里面是听见他们醒来后，现弄的兽肉汤，汤里还放了些青菜碎和红薯粉。


    看见阿爹，青蛇晃了晃尾巴，心情还算不错。


    蛇苍随手卷起湿了的兽皮垫子丢到一边，搬了炕桌放到游远的面前，等青芽放下碗后，跟人一起坐在旁边守着游远。


    “好香——”


    闻着熟悉的香味，游远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青芽见状，目露期待，“这红薯粉顺着汤就喝下去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多吃些。”


    “嗯。”


    青蛇脑袋凑到碗边，慢慢喝着碗里的汤。


    红薯粉和青菜一样，都被剪成了小段，这会儿喝着汤，确实有不少红薯粉碎顺着汤水一起被喝下。


    难得见游远吃下汤汤水水之外的东西，蛇苍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欣喜溢于言表。


    但没等他开心太久，青蛇就脑袋一扭，不吃了。


    青芽问道：“还是不舒服吃不下？”


    “嗯。”游远没什么精气神，脑袋搭在柔软的兽皮毯上，“肚子不舒服。”


    “好吧。”


    青芽也不强求，只是问道：“一会儿再给你弄一碗这个，吃不吃？”


    闻言，游远想了想，还是翘起了尾巴尖：“吃。”


    他本就喜欢喝瘦肉汤，现在用这汤煮的红薯粉，倒是比那些肉粥、骨汤更得游远的喜欢。


    听他给予肯定的回答，青芽的心情好了些，端着碗起身，“那我先出去了。蛇苍，饭菜还是给你温在灶上啊。”


    “好，谢谢。”


    蛇苍这几天将全部精力都落在了游远身上，吃食方面就随意了许多，后来青芽和岩丘每次做了饭，都会给他留一些热着，方便他随时吃用。


    青芽摆摆手，出去了。


    游远脑袋挪到蛇苍的腿上趴了会儿，又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在火炕上游动着，换了个更松散的姿势，打着哈欠懒懒道：“你去吃饭吧，我再睡会儿。”


    “嗯。”


    蛇苍嘴上应着，却并不着急离开。


    他守着游远进入睡梦中，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卧室山洞。


    青芽和岩丘正坐在火塘边下五子棋。


    没有游远，他们的生活都平淡了下来，又放心不下游远的身体，不敢进入休眠期，两人的日常娱乐便被五子棋占据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则是逗壮壮玩。


    “远睡了？”见蛇苍出来，岩丘问道。


    蛇苍点点头，自行到灶台前取了饭菜，拿了个大碗出来，米饭铺底，菜全部盖在上面后，他端着碗坐到了青芽和岩丘身边，看着两人下棋。


    满满一大碗饭菜不算少，但蛇苍吃饭快，不一会儿就解决了。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说道：“我一会儿去海里抓点海鲜回来，你们记得留意一下远。”


    闻言，岩丘干脆道：“我跟你一起去，家里有青芽就够了。”


    青芽也点头，“你们俩一起，回来也快一些。”


    “也行。”


    蛇苍收拾干净碗筷后，便和岩丘一起出了门，青芽在灶台边，仔仔细细烤暖身上后，这才进入山洞里，上炕陪着游远。


    都是熟悉的气息，熟睡的青蛇一无所知地倚靠过去，安安静静的，分外乖巧。


    青芽手指轻柔地拂过他额上的细鳞片，感觉小崽这几天好像瘦了许多。算算时间，也三十多天了，等褪完皮，游远的状态应该能好点儿。


    年长者操碎了心，蛇却睡得安然。


    出去忙活的兽人满载而归，真要处理制作时却犯了难。


    游远是想吃海鲜了，但他吃不下啊。


    还是青芽出来，听着两人发愁的点，才捉摸着道：“弄点海鲜汤吧，昨儿不是做了豆腐嘛，也放点进去。”


    “好。”


    饭菜上面，还是青芽比较靠谱，蛇苍和岩丘听他有了决定，便去收拾海鲜了，青芽进入他们卧室，取了两块豆腐出来，切碎备用。


    正式开始做饭前，青芽把窗户打开了。


    饭菜香味向来勾人，偏偏游远如今吃不了，只剩馋虫在闹腾，为了避免让人难受，青芽每次弄东西，都会先开窗通风，不说完全避免，至少让人少受点罪。


    外面忙活的动静传入卧室，炕上的青蛇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未睡醒的倦意，他听着外面的声音，猜了会儿三人是在做什么后，换了个姿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鲜美的海鲜汤出锅时，游远愣是被香味勾醒了。


    蛇苍端着碗进来，就见游远扬着脑袋，眼巴巴的模样，他快走两步来到炕边，把汤放到炕桌上，说道：“你尝尝，刚抓的海鲜，这汤喝着还不错。”


    游远凑近。


    汤提前吹过，是正合适入口的温度，他喝了两口，心情便愉悦起来，尾巴尖轻快地左右晃动着。


    “好喝！”


    见人喜欢，蛇苍问：“要不要吃点海鲜？”


    游远知道自己这会儿进食会难受，但架不住他是真馋了，闻言只纠结了一下下，就道：“吃一点点。”


    得到肯定的回答，蛇苍快步出去，给他装了一小碗海鲜进来。


    都是特意切过的，每一块都不大，但各种海鲜都有，主要是让游远尝个味道——他如今保持着兽形，是别想品尝出口感了。


    不过这不妨碍游远自娱自乐。


    吃着海鲜，想象着它的口感，他心情还不错。


    在察觉到不适的时候，便果断摇摇头，拒绝了蛇苍再次夹过来的海鲜，“你吃吧，你吃了就是我吃了。”


    蛇苍三两口将海鲜吃完，说道：“把汤喝完。”


    “嗯。”-


    蛇族兽人生产前需要经历一次蜕皮。


    蜕皮过后，状态就能稍稍好些。


    一家子日夜盼着，等游远蜕皮这天到来的时候，需要的粗糙树皮和木棍早备上了。


    青蛇藏在树皮与木棍之中，将头部的皮蹭开后，剩下的便要简单许多。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他如今腹部鼓起，蜕皮时会有明显的挤压感。


    不过倒也还好，能忍。


    蛇苍一直在旁边守着，见人成功蜕皮，直接将游远捞了起来，裹上柔软的兽皮之后，放在火塘旁边。


    青蛇脑袋正朝火塘，火焰的温度落在身上，很是温暖。


    游远呼出一口气，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道：“想要吃饭！”


    他就！从来没有！饿过这么久！


    二十多天啊！


    游远感觉自己都要被灌成水桶了。


    每次去上厕所，他都感觉肚子里有水声在响。


    “准备好了。”


    青芽笑着将菜放到他面前，岩丘跟在后面，手里拿的是一盘子薄煎饼，又有酸辣土豆丝和肉丸汤。


    游远看见汤的瞬间，就把脑袋扭开了：“不想喝汤，我快喝吐了。”


    “那就不喝。”


    蛇苍盘腿坐在旁边，给游远准备食物。


    薄煎饼裹着酱香肉丝和把子肉，再配上酸辣土豆丝，光是看着便让人口齿生津，哪怕游远现在只能勉强尝个味道，心情的愉悦度也直线飙升。


    终于能吃东西了！


    呜呜呜，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头疼，少点，全部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