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轰隆——”


    雷声起，乌云占据天空，重新遮掩了太阳。


    蛇苍掀开兽皮帘子进来，将搭在窗台上看风景的青蛇整团抱了下来，“没太阳了，等过两天再开窗吧。”


    “好的吧。”


    游远有些失落，但也不勉强。


    落在温暖的火炕上，青蛇松散了盘成一团的身体，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去。


    一朵洁白的雪花飘入室内，他抬眼，簌簌白雪落下，风骤起，寒意扑面。


    蛇苍动作迅速地封了窗，挂上兽皮遮挡住缝隙里吹来的风后，垂手摸了摸身边青蛇的脑袋。


    兽形不比人形，冰凉的鳞片让人无法试探出体温的变化，但方才那风就连蛇苍都觉得冷，游远肯定是受不住的，他没试出结果来也不在意，直接拿起兽皮毯盖在游远身上，确保蛇处在温暖的环境中。


    游远脑袋搭在蛇苍的大腿上，乍寒乍暖的，整条蛇都要懒化了。


    蛇苍嘴角微扬，低垂着视线，手指轻柔地顺着他身上的鳞片。最好玩不过碰到痒处时，软肉条件反射地拱起一小段来，随着他的手指离开抚平，仿佛海面波浪般。


    在手指第 n 次沿着痒处划过时，游远恼怒地扬起脑袋，一口咬住蛇苍另一只手，气呼呼道：“不准摸了！”


    蛇苍笑着挑眉：“不喜欢？”


    游远控诉地看着他。


    喜欢不喜欢的，蛇苍能不清楚吗？！


    见他这个眼神，蛇苍嘴角上扬，一时没忍住笑意，低低的笑声泄露出来，他放缓了声音哄蛇：“我错了，远不要生气好不好？”


    好敷衍的哄蛇话语。


    游远心里嫌弃，但还是松开了嘴，吻部轻轻碰了碰蛇苍手背上的牙痕，虽然没开口说不生气了，但行动上已经展现出他的意思。


    好乖。


    蛇苍心头发软。


    ·


    已经是寒季中后期，暴风雪的威力要更加骇人，连着数日都是乌云蔽天，闷雷声时不时就响一下，风雪呼啸，像是要将一切冰封一般。


    游远褪了皮，食欲渐渐恢复了些。


    肚子里有了食物，蛇就有了精力，因此经常在山洞里游来游去，偶尔也会趁着三人进出的时候，凑到山洞口偷摸瞧上一眼。


    “……”


    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落了不少雪，光是凑近都能冻着蛇。


    岩丘不敢碰游远，喊了声，“青芽？蛇苍？谁来把远抱走？”


    游远：？


    青蛇连忙掉转脑袋，换了个方向往前游。


    可他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了另两人，不一会儿青芽和蛇苍就从储藏山洞里出来了，蛇苍要快上几步，来到近前捞起蛇，蹙着眉道：“不能往外面去。”


    游远不开心地甩着尾巴：“我没有要出去啊，我就是想看看。”


    青芽：“那也不行。”


    游远：QAQ


    天天闷在家里，好蛇都要关成死蛇了。


    见他这样，蛇苍叹了口气，抚着怀里的青蛇道：“没几天了，远再忍一忍，说不定等蛋出来的时候就是晴天了呢？到时候直接出去晒太阳更舒服。”


    该说不说，蛇苍是会诱惑的。


    不爽摆动的蛇尾顿了顿，再次晃动起来时，节奏明显要轻快许多。


    ·


    四十五天的孕期，在熬过前期之后，时间过得飞快。


    肚子开始不舒服的时候，游远还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呢，惊慌地拍着身边的蛇苍：“肚子疼，想上厕所。”


    蛇苍本就只是闭目养神，听见游远这话，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走出卧室给他拿备着的木桶。


    青芽坐在火塘边烤火，看见蛇苍的动作，随口问道：“怎么了？”


    “远想上厕所。”蛇苍道。


    “哦……”


    青芽盯着烤制中的糍粑，应完后，大脑才后知后觉地接收到蛇苍方才的回答，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往前追上蛇苍


    “等等！”


    这一声尚未落下，人就已经掠过蛇苍，先一步进入了山洞。


    疑惑只在蛇苍脑海里存在了两秒，他很快便想起游远现在的身子，意识到青芽匆忙进去的原因后，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等蛇苍进入山洞的时候，青芽正拉着游远的尾巴检查。


    游远：“……”


    好羞耻啊啊啊啊！！！


    救——


    快救救孩子——


    接收到游远求救的目光，蛇苍却没想到正确的点上，他快步来到火炕边坐下，拢着游远的脑袋安抚：“别怕，青芽说过不会很疼的，一下下就好了。”


    游远一口咬住蛇苍的手，委屈得呜个不停：“不要检查尾巴。”


    生崽靠得可是私密处，他受不了这个冲击。


    蛇苍哑然。


    青芽已经检查完了，松开小崽的尾巴，听见游远这句话，顺手摸了把他的脑袋，“娇气。”


    游远哼哼：“就是不想要检查尾巴嘛。”


    青芽翻了个白眼，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火炕。


    铺在炕上的兽皮全部收走，换成了粗糙的兽皮，青芽拍拍游远脑袋，说道：“拿两捆稻草出来。”


    “哦。”


    看青芽的动作，游远也猜到蛋是要出来了，他动作迅速地取出稻草。


    青芽拆了捆好的稻草，铺在粗糙的兽皮上，弄了厚厚的一层。


    “行了，抱上去吧。”这话是对蛇苍说的。


    干燥的稻草被压出簌簌声响，火炕很快将稻草烘暖，躺在上面十分温暖舒适。


    肚子一直疼一直疼，游远都疼习惯了，在温暖中昏昏欲睡。


    青芽：“……”


    他捧起游远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搓了两下，将人搓醒之后恼怒道：“你当蛋能自己滚出来呢，用点力气啊。”


    游远茫然。


    原来不能自己出来啊。


    他纠结着，身体倒是听话，顺着青芽的意思开始用力。


    一边用力，一边问阿爹：“万一出来的不是蛋，是排泄物怎么办？”


    青芽：“……”


    正常来说，蛇兽人下蛋，那一定是蛋，跟排泄物绝对没关系。


    但是。


    大部分蛇兽人孕期都不进食，像远这种吃不下还硬塞点，吃吃喝喝到生产期的情况，青芽还真没见过。


    岩丘掀开兽皮帘子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一时间头疼道：“管他是什么，反正都是要收拾的，有差别吗？”


    被问住了的青芽恍然，没好气地敲了游远脑袋一下，“我真是被你气糊涂了。”


    游远心虚。


    没两秒，他又开始赶人。


    不管是不是生蛋，被他们看着都怪不好意思的。


    蛇苍原本是不太想出去的，但游远坚持，青芽又说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游远心情舒缓重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游远，起身出了山洞。


    没有人在身边守着，游远放松了些，这才将全部注意力落在腹部。


    炕上的青蛇身形细长漂亮，大概是因为姿势不太舒服，他轻缓地挪动着，直到尾端摆直才停下动作，腹部鳞片因着鼓胀张开些许缝隙，些许水液流淌出来，打湿了底下的稻草。


    片刻后，一颗光滑圆润的蛋落在了稻草上。


    青蛇凑近瞧了瞧，蛇信轻吐，触碰到蛇蛋的瞬间又收了回去，一双漂亮的竖瞳盯着那蛇蛋良久，身形游动，转着圈圈打量了一遍蛇蛋，仿佛是在确定这真的是他的崽般。


    好一会儿过去，直到外面的人都忍不住，担忧出声询问情况后，青蛇才从打量中回神。


    他从稻草上下来，变换回人形，拿起刚刚青芽整理火炕时，顺手放在炕头上热着的衣服穿好。


    “可以进来了。”


    听见游远的声音，三人同时抬步，差点堵在洞口。


    最后还是青芽和岩丘默契地让了半步，等蛇苍冲进卧室山洞后，才跟在他后面进去。


    一进去，便看见游远拉着蛇苍，凑到那颗洁白的蛋前，以一种稀奇的语气道：“看，我下的！”


    青芽&岩丘：“……”


    蛇苍沉默两秒，想了想道：“很圆润，好看。”


    游远：“嘿嘿~”


    青芽&岩丘：“……”


    脑袋忽然很疼。


    游远跟蛇苍炫耀完还不够，扭头看见青芽和岩丘，又拉着他们过来看蛋。


    该说不说，蛇苍的评价居然是对的。


    夫夫俩从前也见过不少蛇蛋，面前这颗蛋，绝对是他们见过的蛋里最圆润的那个。


    可真是见鬼了。


    游远炫耀完蛇蛋，问阿爹阿父：“我是不是要孵蛋？要孵多久？怎么照顾他呀？他什么时候才可以破壳？”


    问题接二连三，青芽回答得简单：“不用孵，差不多复苏季的时候破壳。”


    游远歪了歪头，第一反应是：“跟我差不多时间出生吗？”


    他就是复苏季破壳的。


    “你要晚一些。”


    “哦……”


    游远又眼巴巴去瞅蛋了。


    蛇苍就在他身边，看两眼蛋，看两眼伴侣，忙得不亦乐乎。


    就是不忙正事。


    对此，青芽和岩丘早有预料，他们将不干活的人拨开推到一边，一人收拾稻草，一人拿了柔软的兽皮团窝。


    不一会儿，新的蛋窝就代替稻草出现在原地，圆润的蛇蛋放进去，瞧着要与蛋窝雪白的皮毛融为一体般。


    游远探头：“蛋以后就在这里睡吗？”


    “这里暖和些，对小蛇好。”青芽道，“你俩可别随便挪他，太热的话，小蛇会受不了的。”


    “哦……”


    游远应着，神情明显不如蛇苍认真，思绪显然已经跑远了。


    安置好蛋，青芽扭头去看游远：“出去吃饭？给你做了糖醋排骨和炒鸡蛋，还有土豆丝饼，汤是紫菜汤，没放肉丸，弄的蛋花。”


    “吃饭！”


    听到能吃东西，游远欢呼一声，也不看蛋了，扭头就往外面去。


    刚出卧室洞口，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就要回去，与紧跟着出来的蛇苍撞了个满怀。


    “嗷。”游远捂住脑袋后仰。


    蛇苍连忙伸手抱住人，无奈地给他揉了揉脑袋，问道：“要做什么？”


    游远扒在蛇苍身上，探头往后看，“阿爹，崽崽不用守着吗？”


    “不用。”青芽催促，“快去吃饭。”


    “哦，好吧。”


    说这话的是阿爹，游远半点不带质疑的。


    饭菜是游远刚刚在山洞里生产时，青芽临时做的，只弄了他一个人吃的份，连汤带菜，一张炕桌就放得下。


    因此，游远就赖在了火塘旁边。


    他难得不需要三人陪他吃饭，自己端了碗，一筷子菜一筷子饭，不一会儿就解决了满满一碗米饭，然后端着汤慢慢喝着溜缝，身上每一寸都洋溢着满足的幸福感。


    见他开始喝汤，蛇苍问：“这就不吃了？”


    游远摸摸肚子，摇头：“饱啦。”


    饿得太久，胃口也小了，即使游远想把桌上的菜全部解决掉，他也没那个本事。


    三人听到游远的答案，盯着桌上剩的饭菜，不约而同头疼起来。


    吃这么少，等出寒季怕是会瘦不少。


    可游远说吃不下，那显然是真的吃不下了，三人也不好劝什么，收了碗筷，只等人喝过汤后，再催他回去休息会儿。


    “啾啾？”


    兽皮帘子被顶开，壮壮从青芽和岩丘的卧室里出来，看见游远的瞬间，仿佛眼睛都变亮了，扑腾着翅膀欢快地低空飞行而来，被蛇苍一把抓住也不罢休，伸着脖子要与游远贴贴，喉咙里叽啾叽啾叫个不停。


    “给我吧。”


    游远放了汤碗，伸手抱住小鸟，笑眯眯地抱住它：“想我啦？”


    壮壮用力蹭着游远，叫声没个停歇。


    谁也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但想来是和依恋相关的内容吧。


    游远前些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刚开始还能和小鸟一起玩球，后来作息彻底乱了，一人一鸟的清醒时间错开来，少有能凑到一起的时候。


    要不是去年寒季后期，他们有休眠过，壮壮惊慌之下怕是会更黏人。


    毕竟在小鸟的世界里，一动不动就是嘎了。


    游远抱着小鸟哄了好一会儿，等它缓过来，不往它身上蹭蹭了，才将鸟放到腿上，一点点地给它梳理顺羽毛。


    壮壮待在游远的身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巢穴一般。


    岩丘轻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它了呢。”


    闻言，青芽笑着靠在岩丘身上，“怕是在壮壮眼里，咱们不让它去吵远，就是在欺负它呢。”


    这话一出，蛇苍扬了下眉，指骨轻敲壮壮脑袋。


    壮壮扭头啄他。


    初出茅庐的小游隼，哪里啄得到经验老道的蛇苍，手指灵活躲开锋利的鸟喙，再度敲到了它的脑袋上。


    壮壮悲愤：“啾！”


    游远笑着拦住蛇苍的手，“好了好了，没看我们壮壮委屈着吗？”


    像是在附和游远这句话一般，壮壮扭着身子换了个姿势，一脑袋扎游远怀中，不肯冒头了。


    见状，几人哈哈大笑。


    游远肚子里没了蛇蛋，不用再操心挨饿的问题，四人的精神难得放松，坐在一起就着外面的风雪声闲聊。


    作者有话说：


    电力局更换电线，停电一天，略少[化了]


    第142章


    灶膛内火焰熊熊燃烧，将火炕烧得热乎乎的，连带着整个卧室都暖洋洋一片。


    墙上分散固定着数个火把，柔和的光线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玩累了的游隼被送回窝里，游远站在炕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管落入腹中，冻得人精神一振。


    游远呼出一口气，放了杯子迅速上炕，凑到蛋蛋面前仔细查看。


    这蛋从生出来之后就没动过，瞧着跟外面捡的鸡蛋鸭蛋差不多的，要不是他亲眼看着蛋被生出来，他真的会怀疑这是阿爹阿父拿来哄骗他的。


    也不知道蛇崽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会不会还是蛋黄？


    想到这里，游远咂咂嘴，想吃炸蛋了。


    最好弄个螺蛳粉配着吃。


    话说，螺蛳粉是怎么做得来着？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转移了游远的注意力，他往靠墙坐着的黑发兽人怀里一躺，看着洞顶发馋：“想吃螺蛳粉了，配个炸蛋超级无敌香。”


    蛇苍：“……”


    听见炸蛋的瞬间，蛇苍就接上了游远的脑回路，他忍不住怜爱地看了眼自家蛋。


    白胖胖的蛇蛋待在窝里，对外界一无所知。


    蛇苍收回视线，顺着游远的头发，温声问道：“螺蛳粉要怎么做？需要准备些什么？”


    游远“唔”了一声：“这个我得琢磨琢磨。”


    他吃过各种螺蛳粉速食品，但还没自己做过呢。叫螺蛳粉……应该要螺蛳吧？


    但他又依稀记得，酸笋才是精华来着。


    脑子转了两秒，游远蹭了蹭蛇苍的手，放弃了思考：“不想动脑子，等复苏季再说吧。”


    寒季太冷了，蛇勤快不起来。


    蛇苍轻笑了声：“那我到时候再提醒你。”


    “嗯嗯~”


    两人低声说着话，渐渐生了些睡意。


    将炕桌挪到蛋窝上，蛇苍抱着游远躺了下来，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意更加厚重，他们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进入了香甜的睡梦。


    ·


    寒季后期是最冷的时候。


    风雪呼呼飘着，即使是不下雪时，天也阴沉沉的，偶尔会出一两天太阳，也得等中午那段时间才能晒暖身子。


    家里多了颗脆弱的蛋，卧室里的窗就再没有开过，若是阴雪天，连居住区的窗户也不会开，就怕冷风卷入卧室里，对小蛇造成影响。


    对此。


    青芽和岩丘一致认为他们多虑了。


    “蛋壳很结实的，远你感冒了，小蛇都不会生病。”


    游远喝着热乎乎的汤，试图给予有力的反驳：“他还那么小，又不会说话，动都不会动，万一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青芽：“……”


    他扭头看向岩丘。


    接收到伴侣的目光，岩丘想了想道：“你还记得野荔吗？”


    野荔是少有的短身蛇，胖嘟嘟的，小的时候特别可爱，就是剧毒，毒到就是同族被咬了，也得躺两天才能好。


    游远手欠逗小蛇时，被咬过一口。


    咬他的就是野荔。


    印象深刻，很难忘记。


    见游远还记得，岩丘就继续道：“他就是在部落外出生的，冻了半个寒季才回到部落，在蛋里多待了二十天才破壳，很健康。”


    游远呆住，“我怎么没听说过。”


    闻言，青芽没忍住笑声，说道：“你被他咬过之后，那段时间听见名字都能被吓一跳，谁还和你说这个啊。”


    游远：……！


    他下意识扭头，在看见蛇苍眼中的好奇时，迅速否认：“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胆小呢。”然后转移话题：“我好像听见壮壮的声音了，我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起身，蹿进了山洞里。


    看人这个反应，三人都笑了起来。


    蛇苍还是有些好奇游远被咬的事情，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进步了，不需要从青芽和岩丘口中获知相关内容。


    等晚上的。


    撒撒娇，或者做事的时候放缓些动作，相信远会愿意的。


    想到这里，蛇苍竟有些期待起来。


    还不知道外面的雄性兽人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游远在卧室里看了看蛋，正琢磨要怎么磨蹭时间呢，就听见壮壮在窝里划拉的声音。？


    还真醒了啊。


    不愧是他大宝贝！


    游远蹲在壮壮的小木屋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


    壮壮划拉垫子的动作一顿，看着蹲在外面的阿爹，迟疑了一下，探出个小脑袋：“啾？”


    游远立即伸出手，微微张开：“宝宝要不要吃饭？”


    吃饭两个字听懂了。


    壮壮其实还有点想继续睡觉，但馋虫被游远一句话勾了出来，它吃一了一下，还是迈着爪子走了出去。


    游远一把抱住小鸟，亲了这个挽救亲爹面子工程的大宝贝两口，抱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卧室。


    看见游远带着鸟出来，外面的三人都茫然了下。


    难道壮壮刚刚真叫了？


    三人相互对视，再度确定彼此的答案。


    没听到啊……


    他们的听力总不能比游远还差了吧？！


    惊恐.jpg


    －


    今年所在的地区没有多少冰层，寒季的离去便显得无声无息起来，恍惚好像是一眨眼，天就暖和了，青绿的草叶重新冒出来，枯黄的树枝上生了新芽。


    靠岸的海水很快解封，鸟雀肆意翱翔在蓝天之上。


    壮壮也跑出去了。


    游远检查了下蛋窝里的温度，感觉和之前的差不多，便脚步轻快地出了卧室，见蛇苍在洞口等着，他快走两步上前，和人牵着手下了山。


    沙滩海浪，温柔的海风吹来，还带着丝丝凉意。


    “远，快来！”青芽在灶台边招呼。


    游远一眼就看到了他面前烤着的生蚝，拉着蛇苍就往前冲：“快点快点。”


    未到近前，风就带着香味而来。


    生蚝上铺了一层蒜蓉辣酱，在炙烤中，蒜蓉辣酱的滋味融入到鲜甜的生蚝中，香味浓郁，格外勾人。


    “能吃了吗？能吃了吗？”游远期待。


    青芽挑了两个放到桌上，“你们先吃，我等岩丘过来再一起。”


    “好~”


    两人也不跟他客气。


    放下他们特意回山洞取的食材，蛇苍和游远各自拿了个生蚝，用筷子夹起那坨生蚝肉送入口中。


    刚出寒季，生蚝有些瘦了，吃起来别有一番美味。


    鲜甜的滋味混着蒜蓉辣酱的香味充斥着口腔，最后喝一口壳内的生蚝汁，美滋滋。


    三人搬了凳子围在灶台边，烤着火晒着太阳，再吃一点小烧烤，幸福莫过于此。


    在水里倒腾的岩丘带着两条大鱼回来了，游远和蛇苍瞅了半天，都认不出这玩意儿来，四人一商量，决定先割块肉下来，放在烤网上烤着吃。


    反正兽人体质强大，一小块肉毒不死。


    仗着能活，肆无忌惮。


    粉白色的鱼肉上了烤网，横平竖直的金黄网格印在肉上，香味和寻常的烤肉香差不离，不过色泽很漂亮，像是好吃的。


    刷过油翻过面，撒上香喷喷的料粉，闻着更好吃了。


    蛇苍动作快，切了一小块肉送入嘴里试毒，越试越好吃，又切了一小块送到游远嘴边。


    游远张口咬住肉，嚼嚼嚼。


    好吃！


    好喜欢！


    青芽也尝了口，不由问岩丘：“这个还挺好吃的，你在哪里抓的？”


    岩丘吃着肉，想了想：“有些远，水也蛮深的，说不准，我回头再去看看有没有。”


    海洋不比陆上，不好给出具体位置。


    “行。”青芽点头。


    四人在沙滩上吃着好吃的，壮壮偶尔也会落下来，蹭着兽人的身体，叽啾着讨要几口好吃的肉肉，然后再去玩耍。


    等肚子饱了，吃不下了，四人也不准备回去，躺在柔软的兽皮上，靠在一起闭目养神。


    直到夜晚到来，吃饱睡好的蛇兽人才起身，带着他们的东西回到山洞里，先瞧瞧窝里的蛋，再在火塘烧起火，等游隼回家后才封上窗户，凑在一起打牌下棋。


    ·


    原本的计划里，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踏上了新一年的流浪旅程，但现在多了颗宝贝蛇蛋，四人就不太乐意挪窝了。


    正好，借着这段时间，游远可以多采一些菌菇回来囤着，还有留了许久的种子，也终于收了回来，该洗的洗，该晒的晒，生活分外充足。


    海边的气温升高得要快一些。


    同样细雨绵绵的复苏季，比之从前生活的地方要暖和许多，在游远纠结要不要脱最里面那层兽皮衣服的时候，炕上的蛋先发出了不满的动静。


    轻微地晃动下，他，倒了！


    目睹这一幕的游远震惊到转身就跑，“阿爹，救救——”


    青芽在林子里找野菜呢，被他这嗓子吓得手一抖，也顾不得刚采的野菜了，松手就往山洞那边跑。


    他距离最近，回来得也最快。


    看见岩壁小道上的游远，他第一时间打量了一遍人，确定他没有受伤后，脚步稍稍放慢了些许，来到游远身前问道：“怎么？”


    游远脸上还带着惊慌，“蛋动了！”


    青芽：？


    崽很重要，但现在蛋也挺重要的。


    青芽丢下游远就进了山洞，游远连忙跟上，没跑多远，在外面的岩丘和蛇苍也先后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并未交流，先跟着人进了山洞里。


    火炕上，倒翻的蛇蛋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游远所见只是一场错觉。


    作者有话说：


    又是停电的一天[化了]


    第143章


    “咦？”


    游远看向阿爹，比比划划：“它刚刚就这么晃了晃，然后就倒了。”他有些担心：“小蛇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


    蛇苍从身后而来，抬手摸了摸游远的脑袋。


    他语气笃定，心里却没什么底，视线跟着游远一起，朝青芽看去。


    青芽手伸到窝底下摸了摸，试过温度后，直接将蛋窝抱了下来，放到地上：“火炕太热了，估计有些受不了，再等等。”


    “哦哦……”


    游远点着头，在旁边乖乖蹲下。


    岩丘在旁边瞧着，感觉没什么事，便拍了拍青芽的肩膀，又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先出去一趟。


    他们方才是去巡逻，并驱赶周围野兽的，这活干到一半就匆忙回来了，他得过去干完。


    青芽轻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蛇破壳的时间不会短，用不着一直守在这里，忙完了再过来一样的。


    岩丘转身离开时，蛇苍回头看了一眼，思绪转动就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顿时放下心来，继续看着窝里的蛇蛋。


    领地的安全有岩丘，小蛇破壳也有青芽坐镇，新手阿爹阿父就安静地待在旁边，充当一个吉祥物，顺带期待下蛇崽破壳的场景。


    蛇是很有耐心的。


    三人等在旁边，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阳光渐渐从室内撤离的时候，窝里的蛋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极轻微的晃动在蛇兽人的眼里是那样的明显，游远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窝里的蛇蛋。


    蛇蛋晃晃悠悠，也不知道里面的小蛇有没有努力，游远蹲久了，感觉怎么蹲怎么不舒服，干脆脱了衣服，变成兽形，继续眼巴巴地盯着小蛇。


    蛇苍盘腿坐在地上，见他变回兽形，干脆将青蛇的脑袋捞过来放在腿上，这样一来，青蛇的视线刚刚好能看见蛇蛋的全部状态，不用竖着脖子，更加惬意舒服。


    他们的对面，目睹全部的青芽揉了揉额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听说小蛇会学习阿爹阿父的行为，希望他多学学蛇苍吧，家里有一条需要时刻留心照顾的大宝贝就够了。


    青芽对蛇蛋的感情，全部都来自对游远的偏爱，只说小蛇的话，对他而言和部落里的其他蛇没有任何差别。


    ·


    蛋里的小蛇似乎累了。


    蛇蛋渐渐停止了晃动，游远尾巴绕在了青芽的手腕上，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青芽安抚地顺了顺他的鳞片，“别担心，小蛇都能成功破壳的。”


    “哦……”


    游远还是担心，但青芽肯定的语气，确实让他安心了许多。


    在安静的等待中，岩丘带着壮壮回来了。


    小鸟在外面野了一上午，一回到家里就叽叽啾啾地叫个不停，没听到兽人的回应还有些不开心，它从岩丘的手臂上飞下来，先蹭蹭兽人，见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蛇蛋上，就凑过去瞧。


    四人也不拦它。


    或许小鸟有自己的判断方法，它第一次偷偷飞到炕上，去看窝里的蛇蛋时，就没有攻击过这个突然出现，并且备受关注的小家伙。


    这会儿自然不必担心。


    壮壮歪着脑袋，左右瞧了瞧窝里的蛋，就在它疑惑为什么要盯着蛋瞧的时候，窝里的蛋忽然大幅度晃动起来。！！！


    壮壮猛地一个后撤，碰到岩丘的腿后，扑腾进了他怀里，惊慌失措地叽啾叫着，声音逐渐嘈哑。


    岩丘将鸟抱入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不怕，再过会儿，壮壮就有新的小伙伴了。”


    羽毛被一点点梳理顺直，壮壮还是害怕，但它此时在岩丘的怀里，旁边就是青芽和阿爹阿父，兽人给它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将惊慌全部平息。


    游远此时却难得没有注意壮壮。


    在方才那个大幅度的晃动过后，蛇蛋的蛋壳终于破了！


    他都快要不会呼吸了，视线牢牢盯着窝里的蛇蛋，看着那细小的裂纹在小蛇的努力下，逐渐扩大、变长，然后在某一刻，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一小片蛋壳落在了窝里，狭小的孔洞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只有小指肚大的脑袋。


    小蛇眼睛上还蒙着一层蓝膜，懵懂地探出脑袋，蛇信轻吐，捕捉着外界的信息。


    青蛇如获至宝，动作轻柔地靠近。


    在小蛇又一次吐信，捕捉外界信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另一条冰凉的蛇信。！


    小蛇一下子就缩回了蛋里。


    他很警惕，很灵活，和每条健康的小蛇崽一样。


    游远心情很愉悦，蛇苍仿佛看到了他身周飘荡的小花，嘴角也跟着上扬，看向蛇蛋的视线又温柔了许多。


    在四人一鸟的关注下，小蛇藏在蛋壳里，偷偷观察了会儿后，又探了脑袋出来。


    微风吹过，扰乱了室内的信息，让小蛇捕捉到了更多内容。


    刚出生的幼崽本能地亲近这种信息，他渐渐放下些许警惕，却也没着急出来，而是咬住了蛋壳裂口处的薄膜。


    那是掉落蛋壳暴露出来的内膜，小蛇认认真真地吃着，身子在蛋里转着圈圈，很努力地进食。


    游远：？


    他回忆了下，确定自己没吃过这个，视线就落到了阿爹阿父身上，“这层膜可以吃吗？”


    青芽托腮，“可以啊。”


    岩丘道：“破壳消耗太大，有些幼崽会吃内膜，别担心，正常的。”


    “哦……”


    内膜被撕扯咽下的动静很轻，接着又有些许类似喝水的声音，大概是在喝壳里的蛋液。


    游远担心小蛇乱吃东西会坏了肚子，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壳里的小蛇终于忙活完了，重新回到裂口处，认真地撞击着蛋壳。


    等到碎裂的蛋壳掉落，露出一个足够圆润且宽敞的口子后，小蛇从蛋里游了出来。


    蓝膜模糊的视野似乎并未影响到他，小蛇在窝里游来游去，四处探索着，小小一个蛋窝，在他眼里仿佛成了一片小天地。


    “是黑色的嘛……”


    游远已经变成人形，凑近看得认真，话出口后又感觉不太像。


    蛇苍也在认真瞧着，迟疑道：“好像是绿色。”


    小蛇躲在蛋窝的阴处，看不太真切，游远干脆将手伸到它面前，柔软了声音：“宝宝上来让阿爹看看好不好？”


    蛇兽人是少有的生而独立的种族，现在的小蛇虽然还不会开口说话，但听懂是没有问题的。


    小蛇顺着手指游到了掌心处，冰冰凉凉一小条，特别柔软，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伤到他。


    让他上来时说得轻松，蛇真的上来了，游远却僵住了身体。


    偏偏手里的小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在游远手心游了一圈，盘在他的手心，竖着小脑袋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是深绿色。”


    蛇苍低沉的声音将游远从紧张中抽离，他的视线终于落到实处，手心中的小蛇暴露在光线下，墨绿色的细小鳞片折射着微光，很是漂亮。


    就是不知道眼睛是什么颜色。


    游远私心里希望他随蛇苍。虽然青眸也好看，但暗金色真的很耀眼。


    小蛇听见蛇苍的声音，扭过头，朝着蛇苍‘看’去，像是在好奇。


    蛇苍看着他，温柔了声音，“我是你阿父。”


    幼崽晃了晃身体，明显的开心。


    见青芽和蛇苍都跟幼崽接触过了，青芽和岩丘才凑过来，仔细地观察了下小蛇。


    在小家伙疑惑前，青芽轻柔地碰了碰他的脑袋，“我是青芽，这是岩丘，岩丘怀里是壮壮，你的哥哥。”


    小蛇懵懂着。


    游远手一抖，差点把小家伙摔下去。


    什么哥哥？？？


    蛇苍连忙扶了下他的手，疑惑地看向游远：“远你不舒服吗？”


    游远摇摇头，推推小蛇，先让崽崽到了蛇苍手里，他怕自己再被吓一回，将小家伙摔着。


    被换了地方，蛇崽也不介意，重新窝好观察大人。


    游远看向阿爹阿父：“崽崽要叫你们哥哥吗？”


    “不然呢？”青芽茫然。


    游远见状，又去看岩丘，岩丘的反应跟青芽如出一辙。


    兽人的亲缘关系只停留在亲子，其余人谁见了彼此都是哥哥弟弟，最多就是会通过彼此身上的血缘气息判断一下关系远近，近的不会凑对成伴侣而已。


    因此，青芽和岩丘的反应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游远。


    蛇苍担心地看向他，“远，你还好吗？”


    游远：“……”


    他很想说自己还好。


    穿越二十七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融入这个世界了，但这会儿看见阿爹阿父让他崽叫哥哥，上辈子接受的二十多年的教育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不行，受不住。


    游远眼巴巴：“可以不叫哥哥吗？”


    青芽扬眉。


    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问题，他无所谓道：“都行，你想让他叫我们什么？”


    游远想了想，“爷爷、阿爷？”


    岩丘：“什么意思？”


    “就是阿爹阿父的阿爹阿父。”


    “可以。”青芽点头，他开始划分，“我是阿爷，岩丘是爷爷。”


    岩丘点了点头，感觉没差别。


    见阿爹阿父轻易接受了这个提议，游远松了口气，放心下来，视线落到小蛇身上。


    小蛇已经睡着了。


    他破壳忙活了好久，现在困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蛇苍将小蛇放回窝里，收走了里面的蛋壳，将小家伙连窝一起放到了火炕上。


    壮壮趁着岩丘不注意，挣脱他的怀抱后，落到了火炕上，脑袋凑到窝里，锋利的鸟喙轻轻碰了小蛇一下。


    “啾……”


    连叫声也轻轻柔柔的。


    睡梦中的小蛇稍稍舒展了身体，眼睛迷蒙着，大概睡得很香甜。


    壮壮只是碰了碰小蛇，在他松散了身体的时候，便停了动作，歪着脑袋看着窝里的小家伙，直到兽人们封好窗准备出去。


    它也跳下了火炕，跟着兽人们出去。


    从卧室出来，山洞里就热闹了起来，要做晚饭，要给小蛇煮乳果弄肉条，还要商量小蛇的名字。


    “宝宝是不是要姓蛇啊？”游远回忆着，不是很确定。


    姓蛇不是为了随蛇苍，而是流浪兽人要随种族姓，这样人家一听名字就知道你是熊族的还是蛇族的。


    蛇苍道：“也可以不。”


    “那姓什么？”


    岩丘端着肉从他身后经过，“想不到的话，不取姓就是了。”


    除了生长在大山洞的兽人没有姓外，有些兽人的阿爹阿父纠结烦了，也不会给崽子弄姓。


    “不行。”游远果断拒绝，“要有姓。”


    这样生气的时候，喊崽崽的大名才有威慑力。


    青芽回忆了下，“小蛇有点像咱们，但跟蛇苍也挺像来着，随种类姓？”


    青芽和游远是青云蛇族，蛇苍是墨王蛇族，都是兽世特有的蛇类。


    “墨……”


    游远摸下巴，“有点好听。”


    蛇苍捞出煮好的乳果来到桌边，眼睁睁看着青芽将肉切成细细长长的小条，沉默了两秒，疑惑：“要弄这么小吗？”


    青芽动作一顿，“啊，条件反射了。”


    游远默默看向窗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转移话题道：“今天的云好漂亮，就叫墨云吧？”


    蛇苍认真思索两秒：“是不错。”


    青芽和岩丘也跟着赞同：“可以，好听。”


    游远：？


    他就随口一提啊！


    青芽停了切肉条的动作，说道：“墨云的话，还刚好是墨王蛇族和青云蛇族的名字结合啊，正好分不出种族来，一起用上。”


    省事了。


    游远反驳的话一顿，顺着青芽的说法想了想，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那就叫墨云了。”他一槌定音。


    这名字取得随随便便，但放在大家都随随便便的世界里，就显得还挺好听，还挺用心的样子。


    小蛇呼呼大睡，一醒来，面前就有香喷喷的乳果果汁，和鲜美的肉条，他在两个盘子之间来回，把小肚子填得饱饱的，然后带着胖了一圈的肚皮游回了窝里，继续睡觉觉。


    游远一直趴在火炕边，见小蛇吃饱回了窝，这才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宝贝的身子，将方才给他取的名字说了出来。


    “墨云……墨云……”游远忽然眼睛一弯，“阿爹以后叫宝宝小云朵好不好？”


    一听就是个柔软贴心的小宝贝。


    小蛇蹭了蹭游远的手指，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游远默认他原意了，等小蛇一睡着，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跟蛇苍还有阿爹阿父说了这个小名。


    三人茫然，咋又来个名字。


    面对他们的疑惑，游远说得很理直气壮，“喊墨云太正式了嘛，小云朵多可爱啊，一听就是小崽崽的名字。”


    三人：“……”


    行吧，远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蛇的新名字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美食。


    ·


    幼崽的生长速度很快。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小家伙眼睛上的蓝膜就退掉了，每条晃着小身体，在山洞里游来游去，充满了探索欲。


    活泼是件好事，就是有点危险。


    第N次避开突然出现在脚边的小蛇，游远有些恼了，“小云朵，不要往我脚边来，我注意不到你！”


    墨云仰头，豆豆眼无辜地看着游远，然后凑近他脚腕，贴贴~。


    游远：“……”


    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跟一条小崽崽计较什么呢。


    游远弯腰，捧起小蛇放在自己肩膀上，轻点着他的脑袋问道：“能不能乖乖待一会儿？”


    小蛇还不会说话，歪着脑袋，或许将这话当成了耳旁风，吹过便散了。


    游远也不纠结，他安顿好小蛇，重新端起盆往外走去。


    墨云松松缠着游远的脖子，像个墨绿色的小项圈，脑袋微微扬起，好奇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是墨云第一次出山洞。


    前几天他眼睛上的蓝膜还在，一家子都不放心这么小一条蛇出去，每次忙活都会留个人在家陪他——偶尔留的也不是人，是只小鸟，阿爹说那是他哥哥。


    墨云一度以为他阿父是小鸟。


    直到蛇苍在他面前变成兽形，才恍然意识到阿父不是小鸟，而他的小鸟哥哥也不是兽人。


    唔，但那又怎样呢。


    墨云很喜欢他的小鸟哥哥。


    “kek——”


    游隼的叫声从天上传来，墨云扬起脑袋轻吐蛇信，跟他的小鸟哥哥打招呼。


    小鸟听不到蛇的吐信声，它只是在看见游远时习惯性降落，然后在阿爹的肩膀上，看见了他生的小蛇，于是试探着控制速度，靠近小蛇。


    游远无奈地停住脚步，对墨云道：“不准跟着壮壮去天上。”


    在家里飞一飞就算了，要是上了天，他们一家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从天空坠落的小蛇。


    而且……


    有很多鸟可是吃蛇的。


    墨云身体一僵，偷偷摸摸松开的身体重新缠住了游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蹭蹭壮壮，然后乖巧地和游远贴贴。


    游远心软软的，声音也软了：“小云朵好乖呀，一会儿给你烤肉肉吃好不好？”


    墨云吃过阿爹弄的肉肉，很香，他的脑袋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也不想着偷偷和壮壮去玩了，用力蹭着游远，快速响起的轻嘶声努力传递着他的迫切。


    游远并不着急下去。


    他将手里的木盆往上端了端，空出手轻轻拍了下木盆边缘，看向壮壮：“跟我一起下去吃肉？”


    壮壮轻巧地落在了木盆上。


    小胖鸟有点重，游远空出来的手重新端好盆，带着两只崽崽下了山。


    沙滩上。


    青芽和岩丘正在处理扇贝，挖出来的贝柱在水里淘洗一遍，铺在架子上的笸箩里，交由太阳晒干。


    旁边，蛇苍在处理菌菇。


    这些菌菇是在山上的小溪里清洗干净的，这会儿蛇苍主要是将其按照种类分开，一些撕碎，一些整朵整朵的晒制，还有一些放到炉窑里烘烤熟，然后拌上调味粉放到罐中当小零食。


    游远将木盆放到桌上，在肉和鱼虾螃蟹中选了选，还是弄了只大龙虾剖开，用壳装着放在烤网上炙烤。


    等待肉熟的时间，壮壮飞去找青芽和岩丘了，它想吃新鲜贝柱。


    墨云也待不住，但他又想吃阿爹做的肉肉，正纠结呢，被游远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放在柔软的沙滩上。


    墨云疑惑仰头。


    游远弯腰，点点小蛇的脑袋，“去玩吧，离海水远一点，一会儿能吃了喊你。”


    ~~~~


    小蛇欢快地游走了。


    游远留意了两眼，看向蛇苍，蛇苍笑着点点头，表示他会留意小蛇的情况。


    有他注意，游远才真的放下心来。


    海洋并不安全，小蛇还太小，如果误入海洋，就算他生来就会游泳也没用，他太小了，根本无力与海浪抗衡。


    沙滩细腻柔软，留下一条浅浅的游行痕迹。


    小蛇左右晃着脑袋，哪怕是沙粒间的小贝壳，也能吸引他的好奇心。


    壮壮缠着青芽和岩丘吃了好些贝柱，注意到墨云在往这边游，立即低空飞了过去，在小蛇身边停下，俯着身子探头。


    在看什么~


    壮壮过来，像是给了墨云底气，他放弃了对贝壳的探索，朝着不远处横着走的奇怪虫子冲去。？


    壮壮不解，但下意识跟上，看到了墨云的目标。


    一只超大的螃蟹。


    能一钳子剪断小蛇的螃蟹。！！！


    “嘎——”壮壮惊慌失声。


    蛇苍一直留意着墨云，看见小蛇勇敢无畏的模样，眼皮快速跳了几下，快速来到两个小家伙身边。


    那螃蟹大概是欺软怕硬，飞速溜了。


    墨云没有抓住猎物，有些遗憾地停下动作，目光落在螃蟹身上，瞧着还怪恋恋不舍的。


    “……”


    蛇苍蹲下来，一根手指就按住了小蛇，“满三个月前，你不准捕猎。”


    墨云：“——”


    委屈。


    冰凉细长的蛇信快速吐出收回，明确地向阿父表达他的反抗心。


    蛇苍面无表情：“反正不许。”


    他威胁：“你要是不听话，就不给你吃好吃的了。”


    小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坏阿父QAQ


    墨云委屈坏了，超快地朝阿爹游去。


    第144章


    冰凉的蛇身顺着小腿，一路游到了游远肩膀上，小蛇委屈巴巴地蹭着阿爹，也就是他现在还不会说话，但凡能开口，那诉说的委屈大概能将游远淹没。


    方才的事情，游远也看到了，他轻轻摸着小蛇的脑袋，语调轻快道：“小云朵那么漂亮，要是捕猎的时候，被伤到鳞片了怎么办呀？”


    墨云闻言，蹭蹭的动作一顿，扭头去看身上的鳞片。


    他的鳞片确实很漂亮~


    在阿爹夸夸中长大的小蛇，即使才几日龄大，也是条超级爱美的小蛇。


    眼角余光看见小蛇的动作，游远的眉眼弯弯，继续逗孩子，“难道小云朵希望自己丑丑的？”


    才没有！


    墨云用力甩着脑袋，身子都跟着晃动起来。


    蛇苍不疾不徐走近，抬手按住他的身子，“别晃，一会儿掉烤网上去了。”


    墨云乖了些，但还是记仇方才的事，一口咬在阿父的手指上，不松口了。


    蛇苍安静地看着他，忽然抬手。


    小蛇被迫腾空，努力咬着阿父的手指，身子在空中腾转，试图扭上去缠住阿父的手。


    游远：“……”


    他连忙伸手，在下面护住小崽，抬眼瞪蛇苍。


    哪有这么玩孩子的。


    蛇苍摸了摸鼻子，手往下面落，见墨云尾巴一勾住游远的手指，就迫不及待松口的样子，不由哼笑了声：“下回还敢不敢咬我了？”


    墨云朝他哈气。


    蛇苍：“嘿！”


    这小崽子，还跟他凶上了。


    他手指又敲到了墨云的脑袋上，弄得小蛇越发生气，身子都膨胀起来了。


    游远：“……”


    眼瞧着小蛇就要气炸了，蛇苍这才放柔动作，轻轻顺了顺小蛇的头顶，说道：“乖乖的别捣蛋，别离我们太远，知不知道？”


    墨云还生他气呢，扭着脑袋背对蛇苍，在被戳了好几下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翘了翘尾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蛇气性大，蛇苍也不跟他计较，凑近游远亲了一下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游远垂眼，和小蛇大眼瞪小眼。


    三秒后。


    小蛇欻一下游到游远的肩膀上，小脑袋不断往游远脸颊上贴。


    亲亲亲亲——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游远忍不住笑，他摸着小蛇的身体，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壮壮抓着什么东西飞过来，一下子吸引了游远的注意力，定睛瞧去。


    游隼锋利的爪下，是一只挥舞着钳子的螃蟹。


    “小云朵，看。”游远笑着出声，“壮壮帮你把螃蟹抓回来了。”


    本来瘫软在阿爹手下的小蛇一下子竖起了脑袋，看着飞过来的壮壮哥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欢喜。


    壮壮飞到近前，等游远伸手抓过螃蟹之后，才轻快地叫了一声。


    游远摸摸小鸟的脑袋，夸道：“壮壮好棒。”


    游隼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两只小家伙凑到一起玩去了，游远拿了骨锥出来，将螃蟹杀死之后，放在一边没管，继续去看炙烤中的虾肉。


    龙虾肉已经熟了，游远取下半只放在旁边晾凉，剩下半只撒上料粉后，再度炙烤一会儿。


    随着香味飘出，在跟壮壮玩的小蛇又蹿了回来。


    小小一条蛇，眨眼就上了桌。


    游远险些没按住他，“等一下，还有些烫。”


    被迫停住步伐，小蛇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向香喷喷的肉，暂时消了夺食的架势。


    游远轻笑着点点小家伙的脑袋，招呼旁边的壮壮，“到桌上来。”


    壮壮“啾”了一声，却并不着急。


    它两只爪子反复划拉着，终于打开了方才玩耍的贝壳，将里面的肉啄掉之后，这才飞来桌上，等待阿爹的投喂。


    龙虾肉被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小蛇一块小鸟一块。


    炙烤龙虾的味道有些香，游远时不时还自己吃一块，被小蛇抓到他抢食也不心虚，快速塞一口肉肉过去，墨云那小脑袋里就记不住这件事了。


    青芽收拾完扇贝，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不由抬起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岩丘，示意人看。


    岩丘抬头：“……出息。”


    桶里好几只龙虾呢，就不能再烤两只？非要和小蛇抢那半边吃。


    听到他的评价，青芽直乐。


    收拾好的扇贝简单淘洗一下，就在笸箩里铺开晒好了，至于弄出来的那些贝壳。


    青芽叉腰站在桶前看了半晌，提高声音问道：“远，这些贝壳你要吗？”


    去年在另一片沙滩上的时候，游远收集了好些贝壳来着。


    游远闻声回头，思索了下才道：“不要了，空间里那些我都还没开始做呢。”


    “行。”


    他不要，这些贝壳就被倒进了海里。


    墨云和壮壮的饭量都不大，不一会儿就饱了，游远美滋滋地享受完剩下的烤龙虾，也不管摊在桌上休息的两小只，凑到蛇苍身边，和他一起收拾菌菇。


    海边本就湿热，再加上复苏季雨水较多，菌菇也就成堆成堆地往外冒。


    这几天他们采了不少，吃不完就或晒或烤，也有一部分被做成了菌菇酱，反正存在空间里能放上许久，日后在路上懒得折腾时，吃上一口美滋滋。


    青芽倒了贝壳回来，见小夫夫两个凑在一起，也没过来帮忙，来到桌边看了看摊着睡觉的两小只，选了两样食材放在灶台烤网上，准备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香味飘出。


    游远扭头看了眼，继续蹲在炉窑前守着。


    方才翻香菇的时候，蛇苍顺手给他弄了包鸡腿放进去，这会儿差不多可以出炉了。


    随着等待，炭烤香逐渐退散，烤肉香丝丝缕缕地飘出。


    蛇苍拿起木棍，灵活地打开了炉窑门，然后戴着厚实的兽皮手套，将里面的鸡腿取了出来。


    见状，游远蹦起来，拿了个盆伸到蛇苍面前，接住那包鸡腿。


    被树叶包裹的鸡腿落入盆里，最表层的树叶已经被烤到干燥掉渣，内里却还是柔韧的，一层层剥开，香味便也越发浓郁。


    树叶内包裹着的足足四个鸡腿，还有好几种菌菇，以及六七瓣蒜和几片姜。


    香味随着热气一同扑面而来，光是看着叶片上积累的汁水，就能想象到这烤肉会有多么好吃。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碗筷，将里面的鸡腿和配菜均匀分配成四份，端了两碗送到青芽手边，视线疑惑地扫过周围：“阿爹，阿父呢？”


    “在水里，我喊他上来。”


    “哦，好。”


    青芽起身去找岩丘了。


    游远收回视线，看见探头探脑往碗里去的墨云，连忙按住小蛇：“不可以吃，阿爹一会儿过来喂你，这是爷爷和阿爷的。”


    一听自己也有得吃，墨云便开心了，收回脑袋轻轻蹭了蹭游远。


    游远笑着摸摸他脑袋，正要转身去端他那碗，就见蛇苍端着他们俩的那份过来了。


    游远见状，偏头看了看炉窑边的情况，问道：“不用守着了？”


    蛇苍：“过会儿再去一趟就行。”


    听到这个答案，游远便开心起来，“那就好，好吃的要一起吃才香。”


    蛇苍就看着人笑。


    两人坐在桌边，游远用筷子戳散鸡腿肉，夹了一块小的送到墨云面前。


    小蛇嘴巴张得大大的，含住那块肉肉，品尝到其中的滋味后，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


    壮壮对兽人放了许多调味的食物不感兴趣，在游远投喂之前就飞走了。虽然弟弟很好玩，但小鸟到底不是当初的走地鸡了，它更喜欢在天上翱翔。


    小鸟走了，墨云没有玩伴，便在阿爹阿父身上游来游去，倒也玩得开心。


    结伴回来的青芽和岩丘看见这一幕，眉眼间都带了些笑意，他们走到近前，放了岩丘方才捕到的鱼后，才开口道：“怎么不先吃？”


    面对阿爹阿父，游远总是会不自觉地撒娇：“就是想要一起吃啊。”


    青芽轻轻敲了下他的眉心，和岩丘一起在桌边坐下。


    “好了好了，现在可以吃了。”


    “嗯~”


    炉窑里烤出来的鸡肉要更嫩一些，因着只用了好几层厚实的树叶包裹，内里的鸡皮有些焦了，不过撕下来后泡在鸡汁里，再往菌菇上一裹，味道还是不错的。


    游远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腿肉了，又嫩又香，美味绝伦。


    当然，菌菇的味道也不错。


    不同的菌菇口感也不太一样，不过和肉一起焖烤后，都是很美味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一起焖烤的蒜还挺香的，又软又糯，没有蒜本身的辛辣涩感，吃起来简直了。


    兽世的鸡腿很大，偏偏游远胃口小，先前又吃了些龙虾肉，这会儿根本吃不了这满满一碗吃食，他思绪一转，开始勾搭小蛇。


    墨云够闹腾，消化也就快，游远一勾搭，他就欢欢喜喜地游过来了。


    肉肉好吃，菌菇也好吃，还有香喷喷的鸡汁。


    小蛇吃得分外满足。


    不过到最后，父子俩加一起也没能解决这一碗吃食，还是蛇苍端过去吃完的。


    肚子里有了东西，要忙的也都忙完了，四人干脆变成兽形，带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幼崽，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晒着太阳，惬意地度过一天。


    等到夕阳西下，蛇慢悠悠地回家，在外玩耍的鸟儿从天际而来，先一步落在了家里的窗台上。


    作者有话说：


    经痛，少些，全部小红包


    第145章


    夜色降临，明月高悬。


    窗边的桌上摆着棋盘，红黄二色的棋子堆在小罐中，显得圆润又漂亮。


    月光的边缘，探出一个墨绿色的小脑袋，金色的豆豆眼仿佛两个小灯泡，精神奕奕，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嗒——”


    装着炸酥肉的碗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小蛇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动作迅速地游向放碗的手。


    蛇苍垂眸，修长的手掌在他面前摊开。


    幼崽很快在他掌心窝好，吐着蛇信，嘶嘶声极其轻微，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蛇苍蹙了蹙眉，开始思索：“你是不是该学说兽语了？”


    墨云：？


    他明明是该吃肉了！


    可惜，蛇没有发声器官，不学习兽语的话，他的阿爹阿父都猜不到他的意图。


    蛇苍已经转换了语言，‘来，跟我念，阿父——’


    墨云定定地看了阿父两眼，吐信子。


    蛇苍：“……”


    “青芽——”他果断扭头，求助有经验的人，“要怎么教墨云说话啊？”


    青芽茫然两秒，陷入回忆。


    作为有经验的人，他们当然教过幼崽说话，但是……如今回忆起来，好像当初就是说着说着，忽然有一天，小远就能开口跟他们沟通了。


    “。”


    在蛇苍的期待中，青芽语气飘忽：“就，多跟他聊天？”


    蛇苍：？


    他怀疑青芽在逗自己。


    “这个我会呀~”游远端着热可可过来，笑着凑近点了点墨云的脑袋，“阿爹教你说话好不好？”


    墨云扬着脑袋，轻快地吐了吐信子。


    瞧他反应应该是愿意的。


    青芽稀奇：“远你还学了这个？”


    那当然没有。


    游远只是自己经验充沛罢了，毕竟阿爹阿父教小蛇说话的方法太不讲武德，当年小小一条的他只能自己奋斗，以至于至今印象深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吐槽：“就阿爹你们教的那方法，小云朵怕是直到成年那天都学不会说兽语。”


    青芽：“……倒也不至于。”


    他和岩丘就没学过，纯靠听长辈说话学会的兽语啊。


    岩丘在旁边默默支持伴侣：“部落里的幼崽都是这么学兽语的。”


    教？不存在的。


    太麻烦了。


    在旁边默默旁听的蛇苍算是开了眼。


    听阿爹阿父都这么说，游远还以为自己是特例呢，一回头看见蛇苍震惊的表情，不由好奇问道：“蛇苍你小时候是怎么学习说话的？”


    蛇苍道：“我也不记得了，不过……反正不是青芽和岩丘说得那样。”


    这一点，蛇苍无比肯定。


    游远闻言，朝着不靠谱的阿爹阿父哼哼两声，一脸‘他就说嘛’的得意表情。


    青芽&岩丘：“……”


    靠不靠谱的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他们家崽是顺利长大了！


    教学的事情定下，游远搓搓小蛇条，有些兴奋道：“小云朵明天就开始学说话怎么样？”


    墨云：“……”


    不是很想，更想吃肉肉。


    但阿爹好像很期待，学说话很好玩吗？


    就在小蛇头脑风暴的时候，岩丘想起一件事，说道：“墨云现在还不能学说话。”


    “嗯？为什么？”


    游远和蛇苍下意识看过去。


    青芽闻言也想起来了，说道：“墨云刚褪皮没多久，得再过几天才行，最好是等他长满二十天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反正部落里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哦哦。”


    阿爹阿父无法解答，游远就当小蛇是还没发育完全了。他顺了顺墨云的蛇身，嘀咕道：“也是，破壳才十来天呢，不着急。”


    蛇苍：“……”


    他有点急。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墨云仰起脑袋，和阿父对上视线，沉默的两秒钟过去，蛇苍挪开眼，见游远已经在窗边坐下，便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墨云回到桌上，朝着炸酥肉游去。


    游远瞧见他的动作，顺手挑了块小的，放在他面前。


    有了好吃的，墨云也不在乎学不学说话的事情了，兀自开心地品尝着美食。


    这边炸酥肉还没吃完了，旁边又多了一小碟热可可，小蛇幸福地忙碌着，吃饱喝足后往阿父的棋子罐里一摊，不动了。


    蛇苍：“……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睡？”


    墨云扭着身体，脑袋换了个朝向，继续呼呼大睡。


    这皮崽子。


    蛇苍没好气地把蛇掏了出来，取了把棋子之后，又将奋力挣扎的小蛇给塞了回去。


    墨云幽幽探出脑袋，盯——


    对此，蛇苍视而不见。


    游远看着父子俩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真可爱~


    ·


    月光在棋盘上移动，海浪声温柔舒缓。


    一声声哈欠充斥着山洞，火塘边的青芽和岩丘率先起身，跟窗边的两人说了声后，便结伴回了卧室。


    游远落下一子，打着哈欠道：“下完这局就睡？”


    “好。”蛇苍点头。


    一局结束得很快，生了睡意的两人随手收好棋子，带着睡迷了眼的幼崽进入卧室。


    小木屋里熟睡的游隼醒了一瞬，听到是游远和蛇苍发出的动静，就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一夜过去。


    早晨的天空飘着薄薄一层阴云，凉风吹过，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


    壮壮站在窗台上望了好一会儿天，到底耐不住自由的性子，张开翅膀跳了下去，下一瞬，游隼升入高空，翱翔而去。


    看着哥哥消失在视野里，小蛇慢吞吞地从窗台上下来，又沿着桌腿回到地面上，一路来到阿爹的身边，顺着游远修长的腿往上爬。


    “你小心被油烫着。”


    游远正炸素螃蟹呢，被这小家伙一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免得迸溅出的热油落到墨云的身上。


    小蛇的鳞片比较柔嫩，热油烫一下可是很疼的。


    “这里我来吧。”青芽道，“你去看看豆浆煮得怎么样了。”


    “好。”


    游远将锅铲和长筷子交给阿爹，弯腰把幼崽捞到肩膀上，顺顺他的鳞片后，大步走到了蛇苍身边。


    蛇苍刚准备点豆腐，见游远过来，指了指旁边道：“留了豆浆，你现在喝一碗？”


    “你喝了没？”游远问道。


    “还没。”蛇苍摇头，“把豆腐点好再喝。”


    “哦好。”


    游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拿了两个碗一个碟子盛满豆浆，又去拿了糖粉罐子，舀了些冰糖粉放到豆浆里搅匀。


    豆浆香味很浓，放了糖粉之后，更是甜滋滋的。


    小蛇耐不住性子，顺着游远的胳膊就游了下去，凑到自己的小碟子前，咕嘟咕嘟——


    好喝！


    小蛇开心地扭了扭身体，继续咕嘟咕嘟喝豆浆。


    游远笑着看了小蛇两眼，端着碗来到蛇苍身边，将豆浆递过去的同时，视线落到锅中的豆浆上。


    准备好的盐卤水少量多次地放入豆浆中，接下来就只等豆花成型了。


    蛇苍喝了口豆浆，舒缓地吐出口气，想起什么扭头问游远：“要不要压一点嫩豆腐放着？”


    游远想了想，“压两块吧，想吃煎豆腐了。”


    最普通的香煎豆腐，滋味也是最美的。


    “好。”


    蛇苍点点头记下这事，喝完豆浆之后，便转身进入储藏山洞，去拿压豆腐要用的工具。


    游远没跟上去。


    正好青芽那边忙完，岩丘也回来了，他将剩下的豆浆分作两碗，加入糖粉之后送到阿爹阿父的手里，顺手捞了只素螃蟹吃。


    素螃蟹是用红薯、土豆、胡萝卜切丝，放到面糊里搅拌之后，捏出来放到锅铲上压扁，然后再入油锅炸。


    炸过的素螃蟹表面和边缘都是金黄酥脆的，内里则是面糊本身的软糯咸香，而支出来的那些红薯丝土豆丝就是螃蟹腿。


    游远喜欢先吃边缘的焦脆，酥酥脆脆的，略有点戳肉，但满是油香，味道很好。中间表皮酥脆包着软糯的内里，又是另外一种口感的美味。


    看他吃得这么香，岩丘也拿了一个。


    他自己掰着边缘的吃完了，将中间外酥里软的那块送到了青芽嘴边。


    青芽咬了一口，满嘴生香。


    好吃的总是能让人心情愉快，青芽拿着长筷子，将锅铲上定型的素螃蟹划入锅里，说道：“远，你把肉条拿过来，可以准备炸了。”


    “哦好。”


    游远将最后一口素螃蟹丢进嘴里，来到窗前的桌边。


    盆里是裹满面糊的各种肉条，猪肉牛肉都有，游远还放了些鸡翅和龙虾肉进去。


    这些食材需要的炸制时间不太一样，游远放下盆时提醒了青芽一声：“阿爹，里面还有虾肉和鸡翅，你记得注意一下哦。”


    “知道了。”青芽道。


    这边有青芽炸肉，游远扭头，见蛇苍将压豆腐的工具都准备好了，连忙小跑过去帮忙。


    大人忙忙碌碌准备早餐，独自一条喝完豆浆的小蛇慢悠悠从小桌上下来，从阿父的脚边蹭过，经过阿爹和爷爷、阿爷，来到窗边的桌上。


    墨绿色的一小条盘在窗台上，脑袋搭在身子上，看着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泛着浓浓的湿气，如果再暖和一些，就是蛇最喜欢的时节了。


    墨云有些困。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往身子中间塞了塞，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他感觉自己被捧了下来。被手心温暖的身体落入一片柔软中，是熟悉的窝窝。


    小蛇在窝里舒展了身体，打了个哈欠，睡得更熟了。


    旁边。


    四人就着豆花吃早餐，素螃蟹香，更香的是炸肉，当然，还是游远临时制作的烤鸡最好吃。


    热乎乎的食物填饱了肚子，香味随着渐大的风飘散，细密的雨丝落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游隼才狼狈地回到家里。


    作者有话说：


    素螃蟹好吃的


    肚子还是疼，少些，全部小红包


    第146章


    复苏季的雨水细密温柔，随风四处飘散，滋润着每一处土地。


    游远托腮看着窗外的海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明明刚睡醒，这会儿居然又困了。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小腿游了上来。


    游远换了个姿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眼惺忪间，墨绿色的小蛇终于顺着他来到桌上，仰着小脑袋朝他吐蛇信。


    “怎么了？”


    游远轻点墨云的小脑袋，懒洋洋的。


    墨云像是特意来告状的，蛇信吐得飞快，轻微的嘶嘶声中，脖子都膨胀了起来，像是要跟什么人干架一般。


    游远有些稀奇地坐直身体。


    除了蛇苍逗弄之外，这还是小蛇第一次这么生气呢。


    不等他好奇，蛇苍拎着壮壮过来，看见小蛇告状的一幕，冷哼一声：“他想上壮壮的后背，被我拽了下来。”


    游远：“……”


    墨云扭过脑袋，朝着阿父竖起身体。


    这可不是平日里好奇探究的动作，明显带着攻击的意图，看得游远和蛇苍都是一扬眉。


    小蛇努力吐信子，愤怒中，居然挤出两声：‘……坏……坏！’


    游远：“？”


    他“嘿”了一声，有些气恼地扯了扯小蛇尾巴，“小云朵你学的第一个字居然是骂人？！”


    虽然他还没开始教，小蛇就会说话了很厉害，但是，不会阿爹阿父，也不会爷爷阿爷，甚至叫的不是壮壮，而是骂人坏，这就很让人生气了。


    墨云歪头，脑子还没转过来，‘坏？’


    蛇苍弹了他脑袋一下，“说谁坏呢你，那是你阿爹。”


    墨云晕乎乎，晃着脑袋又‘坏’了一声，吧唧一下摊在了桌上。


    见小孩儿这么可怜，游远又有些心疼了，摸摸墨云被弹到的地方，维护小崽崽：“小云朵就只会这一个字呢，不能要求太高。”


    蛇苍：“……”


    他伸手捏了捏游远的鼻子，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刚刚是在维护谁，小没良心的。


    游远朝人笑得眼睛弯弯。


    这会儿，青芽和岩丘也凑过来了，稀奇地看着桌上的墨云，“这咋会说话的，你们谁教他了？”


    “没有啊。”


    游远和蛇苍一致摇头。


    刚从蛇苍手里挣脱的壮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摆脑袋。


    它也没教。


    “竟会凑热闹。”岩丘揉了它脑袋一把。


    看见鸟，蛇苍想起刚开始的正事，对着两个崽挨个敲脑袋，“再敢上天，你们俩就面壁思过一天，饭也别吃了！”


    一只鸟一条蛇都是打不得的，那就只能罚站挨饿了。


    壮壮听不懂，疑惑地“啾”了一声。


    墨云已经不可置信地竖起了脑袋，也顾不得晕乎乎的脑壳，发出超愤怒的一声：‘坏！’


    蛇苍哼笑：“我还有更坏的，你有本事试试。”


    墨云：“……”


    他委委屈屈地去缠阿爹的手指，试图给自己找一个有力的后援。


    该说不说，他是找对了后援的，在蛇苍这里，游远永远是说话最管用的那个。但前提是小崽子自己惹的祸，没让游远知道。


    柔软的指腹顺着鳞片划过，游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听你阿父的。”！


    墨云一下子就软了，生无可恋地挂着，像条死蛇。


    小蛇的悲伤，大人的欢乐。


    哈哈的笑声传入雨中，连带着阴沉的雨天都活泼起来-


    小蛇满月了。


    满月的幼蛇已经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在游远的耐心教导下，墨云如今也可以用兽语自如地跟大人沟通，一家子准备启程。


    柔软厚实的寒兽兽皮用沙粒清洗干净，细细卷好收入空间，地上一字摆开的树干桶里，装的是这些日子积攒的干菌子、干贝、海带紫菜，干鱼等。


    除此之外，也有新弄的酱油、蚝油、酒之类的液体。


    游远还拉着蛇苍，在周围寻摸了一些鸭蛋回来，弄成皮蛋和咸鸭蛋存着。


    要不是麻酱难得，只有从凉河部落换的那点，游远还想做些麻酱鸡蛋来着，那个味道也很香，是跟咸鸭蛋不一样的美味。


    这会儿，蛇苍、青芽和岩丘忙着将山洞里要带走的东西全都搬出来，游远就一样样地收入空间，安置在不同的架子上。


    壮壮陪着小蛇待在桌上，晃着脑袋看大人忙碌。


    “远，这些椰炭带走吗？”蛇苍从储藏山洞探头。


    因着游远想冻椰冰，他们就去寻了好些椰子回来，椰冰在冻好时，就存在冰缸里收入了空间，那些椰壳则都断断续续地烧成了炭，烧到现在也还剩下不少。


    “先提出来吧。”游远看了眼空间里的空处，“能放多少放多少。”


    椰炭是难得的好炭，他不太舍得丢掉。


    “好。”


    蛇苍缩回脑袋，提了两桶椰炭走出来，放在旁边等游远收起。


    去年丰收季到现在，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半年的时间，山洞里大大小小的东西不在少数。


    好在，兽皮方面，只用带上难得的寒兽兽皮就行，其他的挑拣着没怎么用过的收起后，就可以丢了。


    然后就是他们的兽皮衣服。


    蛇很少出汗，但衣服穿久了，多多少少有些味道，兽皮衣服洗了又容易变得不暖和，游远翻看了下，便干脆拍板也丢了，等回头路上遇到好皮子，再鞣制出来做衣服就是了。


    该丢的丢，该收的收，最后带上壮壮的玩具球，和小蛇最喜欢的毛绒窝窝，一家子终于收拾齐整，准备出发。


    “墨云，来阿爹这。”


    游远伸出手，看小蛇顺着他的手臂游上来，摸了摸小家伙身上的鳞片，手臂又横在了壮壮面前。


    游隼伸出锋利的爪子，松松抓住游远的手臂，被人稳稳地抬了起来。


    “我们出发！”


    带上两个小崽，游远高兴地宣布。


    卧室和生活区的山洞都已经封上，蛇苍落在游远的身后，看着人脚步轻快地走出岩壁上的小道，顺着斜坡往上。


    青芽和岩丘已经走到了山顶，笑着转过头来看他们。


    背对海洋往前，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游远深吸一口气侧身，最后看了眼辽阔的海洋，视线收回间，落入蛇苍的眼中。


    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轻松温柔的笑意。


    游远顿时笑了开来，声音轻快地催促：“你快点啦。”


    “嗯。”


    蛇苍嘴角上扬，笑着应声，再次抬步的幅度大了许多。


    山顶上的一切还维持着去年的模样，除了菜地。


    那片本就不算小的菜地，在复苏季到来的时候，就被他们开垦成了好大一片，各种蔬菜和葱姜蒜种在一起，还有占地面积不小的粉果丛。


    不过此时此刻，蔬菜已经被全部拔光，粉果丛的果子也全都被采了，葱姜蒜一个没剩，就连辣椒树都被采了个干干净净，嫩辣椒叶都被游远带上了，准备回头炒来吃。


    海风从身后出来，四人走得头也不回，游隼不疾不徐地飞在林间，新诞生的小蛇就盘在阿爹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脖子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小蛇来过这里，但从未走出去过。


    好奇心让墨云耐不住性子，他在阿爹身上待了会儿，就游到了阿父那边，然后在两人身上来回游动，试图一回就能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


    “贪心。”游远戳崽子。


    墨云的尾巴顺势缠住了游远的手，大脑后知后觉接收到阿爹的评价，他疑惑地歪过脑袋来，‘阿爹说什么？’


    游远哼笑：“说你贪心不足，蛇吞象。”


    墨云眨巴眨巴眼睛，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可以吞吗？’


    听到这话，几人都乐了。


    青芽扭过头来，笑着说道：“那象你还真吞不下。”


    吞不下，不是不能吞。


    小蛇的脑瓜子灵活得很，一下子就get到了重点，好奇问道：‘象好不好吃？’


    唔……


    这确实是个问题。


    游远没吃过，去看三人。


    蛇苍从前一个人在外流浪，从不对这种大型猎物下手，这会儿收到游远的视线便摇了摇头，跟着他一起看向青芽和岩丘。


    被看的两人还真吃过。


    青芽道：“味道还行吧，肉有点老。”


    岩丘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卤煮着吃还行。”


    ‘哦……’


    墨云对没接触过的都很好奇，闻言便期待道：‘下次遇到了可以抓来吃吗？’


    蛇苍道：“如果是临近暴雨期的话，可以。”


    兽人只会捕捉能吃完的猎物，象太大了，只适合需要囤积食物的时候捕捉。


    墨云并不在乎时间，闻言便欢呼出声，‘阿父最好了！’


    好熟悉的句式。


    三人下意识看向游远。


    游远：“……”


    他辩驳：“这句我没有教。”


    无力的辩驳根本无法说服人，哪怕是天上的鸟儿，在能听懂这话的瞬间，也会果断地摇头表示不信。


    毕竟游远天天就是‘阿爹最好了’、‘阿父最好了’、‘蛇苍最好了’，一个句式换着名字哄人，敷衍，偏偏配上了最真诚的表情，总是能轻而易举地骗走他们的心。


    见他们这个表情，游远有些恼，“哎呀，我真没教过。”


    墨云晃着脑袋，当个小复读机：‘没教过，没教过。’


    游远：“……”


    他继续辩解：“是他自己学的！”


    墨云：‘自己学的，自己学的。’


    游远：“……”


    他没好气地戳着小蛇脑袋，“你故意给我捣蛋是吧？”


    墨云嘿嘿：‘喜欢阿爹~’


    小蛇亲昵地蹭了过来，冰凉的鳞片贴在脸颊上，简直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游远被这招拿捏住，青芽和岩丘哈哈笑出声来，也不看崽子求助的目光，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蛇苍笑着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咱们也走吧，不是说想在水稻地那边过夜？”


    眼看背上的锅甩不掉了，游远哼哼了两声，干脆放弃挣扎，晃了晃和蛇苍牵在一起的手，“走吧走吧……”


    ·


    远离海边的岩壁，越过小山往前，一路不停行进，在半下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去年丰收季采集稻谷的地方。


    野生水稻是多年生草本植物。


    去年丰收季沉沉压弯稻秆的谷子已经掉落，在过去的时间里被小动物们啄食掉大半，小半在泥土里扎了根，新的绿叶与重新挺直腰杆的水稻一同生长着。


    在小动物们的帮助下，谷粒被带到各处，游远仿佛能看到这片水稻地扩散，沾满整片洼地的景象。


    脚下的泥土分外湿润，蛇苍蹙了蹙眉，道：“远，这里不适合过夜。”


    复苏季本就多雨，在洼地扎营的话，帐篷很容易被积水浸泡。


    游远也不是非要这里不可，闻言就道：“那就继续往前走呗，太阳落山前，走到哪里就在哪儿扎帐篷。”


    “不停了？”


    青芽和岩丘正在观察周围呢，闻言果断收回视线，脱离了这片湿润的洼地。


    ——复苏季的水怪冷的，泡太久都感觉不到脚了。


    游远无奈，牵着蛇苍的手追上去，哼哼道：“我又不是非得在这泡着不可，你们不想待就说出来呗。”


    岩丘：“也不是不想待。”


    青芽：“这不是再找能待的地方嘛。”


    游远松开了蛇苍的手，站到两人中间，挽着他们的胳膊撒娇：“都没有，你们想从哪里找来啊，还不如走走停停继续往前呢。”


    墨云也跟着探头，学舌道：‘往前！’


    青芽和岩丘被逗笑，摇着头道：“那下次不找了。”


    “就是要这样。”


    游远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缠着阿爹阿父说了两句，想起蛇苍，扭头往后看去。


    黑发兽人跟在身后，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人看来便眉眼微弯，带着清浅的笑意落在人心间，好看得无以复加。


    游远一下子笑弯了眼睛，挽着阿爹阿父的手也松了些。


    青芽和岩丘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走开前将墨云接到了他们身边。


    阿爹阿父带着幼崽走到了前面，蛇苍来到身边，游远亲昵地抱了上去，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不想走了，要背。”


    “好，背。”


    蛇苍语气含笑，带着宠溺-


    越过水稻生长的洼地一路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他们才寻到合适扎营的地方。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天边只留些许余晖。


    游远把小蛇塞进布兜里，挂在胸前当个小摆件，然后便拿着工具忙活开来，蛇苍出去巡逻了，青芽闲了太久，也跑出去捕猎了，岩丘刚拎着树干桶去找地方提水。


    营地内，除了游远和呼呼大睡的小蛇外，只有盘旋一圈后，落在树枝上打瞌睡的壮壮在。


    游远将营地收拾出来，取出帐篷搭好后，从空间里掏出三块三十公分长，但只有半掌宽一掌高的石头来，围了一处做临时灶台。


    这石头是岩石山洞里挖出来的。


    先前在沙滩上搭灶台的时候，就充分利用了这些废石，游远感觉挺好用的，就切了几块石头堆在空间里，这样路上搭临时灶台的时候，就不用花时间找材料了。


    当时的设想这会儿落到实处，果然很好用。


    游远心情愉悦，又翻起空间来。


    前两天才下了雨，这会儿到处都是潮湿的，想要引火也得从空间里取枯草。


    小小一丛火点燃，又折了些细小的树枝放在上面，等火顺利烧起来之后，游远挑了些小块的碎炭放进去烧着。


    等炭彻底点燃，不用担心火灭后，才能往里添湿柴。


    忙忙碌碌收拾完，游远在旁边铺了张兽皮毯子，躺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忙活了，只要做饭的时候，起来帮把手就行。


    见游远躺下，壮壮飞下来，落在他的身边。


    游远习惯性地顺着它的羽毛，收回手的时候，好些绒羽顺着他的动作到处乱飞。


    “……”


    游远坐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兽皮袋子，认认真真将这些绒羽全部捡起来收了进去，然后扒拉着鸟，继续寻找已经脱落但未掉下的绒羽。


    小鸟的绒羽最暖和了，复苏季收集一批，暴雨期后再收集一批，小云朵今年寒季的窝窝就有着落了。


    不知道阿爹心中的算盘，壮壮眯着眼睛，十分惬意地享受着来自游远的梳理。


    第147章


    小小的兽皮袋又胖了一圈。


    游远收好装满绒羽的兽皮袋子，最后给壮壮梳理了一遍羽毛，将小家伙放在灶台边烤火，他则是往后一躺，开始闭目养神。


    ——其实是想睡觉的。


    但另外三个人都不在，他作为唯一的大人，需要承担起警戒的职责。


    不过很快，游远就不用警戒了。


    岩丘一手拎着桶水，一只手拎着好几包野菜，快步回到了营地内。


    “远，我采了些椿和水芹，你看看怎么做？”


    “椿？”


    阿父一回来，游远就压不住困意了，他打了个哈欠，脑袋转得慢吞吞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些精神，问道：“椿采了多少？”


    “不多，就一包。”岩丘道。


    用来包野菜的是一种比较大的叶子，即使是两三片叶子组合在一起，容量也十分有限。


    游远想了想，道：“那就炒鸡蛋吃吧，正好空间里还有两个鸡蛋。”


    “只有两个了？”


    “嗯。”


    游远打着哈欠道：“本来也没捡到多少，咱们又时不时就弄两个吃，能吃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复苏季的蛋不能随便捡，但凡有一点受精迹象的，都要留下来，让其破壳生长。


    因此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们在林子里窜来窜去，加起来都没摸到一百个，其中还有一部分鸭蛋，已经被游远做成了咸鸭蛋和皮蛋。


    岩丘道：“回头我和青芽多留意留意，看路上能不能捡一点。”


    “嗯嗯！”游远点头。


    捡蛋那是之后的事情，现下，游远拆开叶包，翻看了下岩丘采回来的香椿。


    香椿芽正是鲜嫩的时候，香味很浓，几乎能想象到用其炒成的鸡蛋会有多好吃。


    游远将香椿放到盆里，又去拆其他几个叶子包。


    剩下的叶子包里，有三个放的是择好的水芹，一包野葱，一包枸杞芽儿，还有一包是兽世特有的植物，按照这个世界的取名习惯，叫作叶叶菜——因为只有叶子能吃。


    收拾着这些东西，游远心里琢磨着晚餐内容。


    岩丘烧好水过来，道：“你不是困了？去睡吧，这里我来弄就好了。”


    “哈——”


    他不提还好，一说，游远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眯一会儿，等阿爹和蛇苍回来记得叫我。”


    “吃饭再起也行。”


    游远摇摇头，“要提前起，不然没胃口。”


    “那好吧，回头我叫你。”


    听岩丘答应了，游远这才放心地躺下，在睡着之前，他将脖子上挂着的小兽皮袋摘了下来，放在脑袋旁边。


    兽皮袋里的小蛇睡得眼睛迷蒙，因着阿爹的动作，细长的身子乱糟糟地摆着，这会儿终于落到平坦安静的地上，他扭着身体给自己换了个姿势，小脑袋朝着阿爹的方向，继续呼呼大睡。


    游远听见了他翻身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小蛇还睡着，就又闭上了眼睛。


    青芽是和蛇苍一起回来的。


    两人先后出去，目的不同，本来回来的时间也会不一样。


    但蛇苍在周围巡视的时候看见一丛甜甜果，结的果子数量还不少，他干脆和刚好在附近的青芽沟通了下，两人临时找了树叶做成容器，摘了好些甜甜果回来。


    远远见着游远睡了，两人也就放轻了动作。


    “睡多久了？”


    身后忽然传来询问声，岩丘被吓了一跳，扭过头见是青芽和蛇苍，无语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询问刚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没动静？


    还不是因为怕吵着游远。


    没等两人回答，岩丘直接回复前一个问题：“有一会儿了，说是做饭的时候喊他起来。”


    “哦。”青芽点头。


    把甜甜果全部放到盆里，蛇苍端起盆，拎着猎物道：“我去溪边清理一下。”


    “去吧。”


    青芽拿起桌上的竹筒拧开，喝了几口水后，拿起地上的骨刀对岩丘道：“我出去找点柴火回来。”


    岩丘还在切菜，闻言道：“我一会儿去找你。”


    “不用，马上回来。”


    刚回来的两人又去忙了，蹲在火堆边的壮壮动了动，眯着眼睛继续打瞌睡。


    ‘阿爹……’


    小蛇被大人的动静吵醒，慢吞吞从兽皮袋子里游出来，顺着爬到游远的脖子上搭着，撒娇地蹭蹭阿爹的下巴。


    游远睡得沉，察觉到下巴被蹭过，也只是本能地抬起手抓了抓，然后继续睡觉。


    被手盖住的小蛇：？


    ‘阿爹？’


    小蛇在手掌下拱来拱去，从指缝中挤出一个脑袋，与不知何时蹲在旁边的岩丘对上视线。


    墨云歪了歪脑袋，撒娇：‘爷爷，挤……’


    岩丘顿了顿，伸手，轻柔地将游远的手放到旁边，放了小蛇自由，他轻声叮嘱：“远在睡觉，不要吵他。”


    ‘哦……’


    墨云从阿爹身上游下去，来到岩丘脚边，顺杆儿往上爬：‘可以吃饭饭了吗？肚子饿。’


    “还差一会儿。”岩丘等他爬到肩膀上才起身，问道：“有肉干和糖果，吃点垫垫肚子？”


    这两样是游远特意放出来的零嘴，也就是墨云太小，才在他这直接成了能饱腹的存在。


    墨云果断贴贴岩丘，‘想要糖果~’


    阿爹做的糖很好吃，墨云很喜欢，但阿爹不让多吃，说是牙齿会坏。


    墨云不信，但阿爹坚持。


    他就只能趁着阿爹不知道，偷偷撒娇要糖果吃啦。


    游·不知道·远： (∩_∩)


    岩丘笑着点了点小蛇的脑袋，来到桌边打开一个罐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小小的，只有小指肚那么大的糖果，放在墨云的小碟子里。


    看见糖果，墨云顺着岩丘的胳膊，一下子就游到了桌上。


    ‘啊呜——’


    小蛇将嘴张得大大的，将两颗糖果都含了进去。


    糖一点点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是小蛇最喜欢的味道。


    墨云整条蛇身上都洋溢着开心的情绪，岩丘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方才切菜弄脏的桌面，顺带空出一会儿切肉需要的空间来。


    收拾好这里，他又去将烧开的水连锅端到旁边，等晾凉些后再倒到水罐里。


    出去的青芽和蛇苍又陆续回来了。


    在骨刀的劈砍下，湿柴被劈成细细的长条，丢进火堆里，青烟缥缈了好一会儿，才有火焰升腾而起。


    蛇苍看见摆在桌上的墨云，从盆里拿了个甜甜果放到他的碟子里，道：“一会儿就要吃饭，别吃完了。”


    ‘唔，好的，阿父。’


    小蛇乖乖的，就是声音有些含糊。


    蛇苍准备切肉的动作一顿，弯腰靠近，看着小蛇身体紧绷起来，手疾眼快地按住了要跑的幼崽，掰开嘴看了眼。


    两颗糖。


    “……”


    墨云含着糖，可怜巴巴的：‘要吃。’


    “吃吧吃吧。”


    都含化了，蛇苍也懒得崽口夺食。


    听蛇苍松口，墨云缠着蛇苍的手，嘿嘿撒娇：‘阿父真好~’


    蛇苍轻哼一声，没管他，拿起骨刀开始切肉。


    岩丘见状，轻轻拍了拍睡觉的崽子，“小远醒醒，要做饭了，起来醒醒神。”


    被唤醒，游远翻了个身，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就起了就起了。”


    说是这么说，却眼瞧着又要睡过去了。


    岩丘换了个方向蹲着，又轻轻拍了拍人，“快起来，晚点要是没胃口吃不下，我就动手硬塞信不信？”


    “……”


    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只是瞧着没什么精神。


    游远两眼放空地盯着前方发了两秒呆，身子一歪就靠到了岩丘身上，“阿父，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硬塞什么的，真的很恐怖。


    岩丘捏捏他的脸颊，“话不吓人你能醒？”


    游远：“……”


    阿父就知道吓唬人。


    他哼哼了两声，盘腿坐好，用力搓了搓脸颊道：“我来做饭吧，你们有啥想吃的没？”


    灶台边的青芽闻言，头也不回道：“有啥吃啥。”


    听见阿爹的声音，游远瞬间就抛弃了阿父，赖在青芽身上撒娇黏糊。


    青芽嘴角疯狂上扬。


    哎呀，果然还是自家崽最可爱了。


    青芽的心软成一团，让游远赖了好一会儿，在人彻底醒神，起身四处晃悠时，他心里还有些不舍。


    不过很快，被阿爹哄过来的墨云，就黏糊糊地占满了青芽的心。


    墨绿色的小蛇细细长长一条，脑袋要更圆润一些，金色的竖瞳不像蛇苍，更像青芽，撒娇的时候简直就是游远的翻版。


    “真乖。”青芽亲亲小蛇。


    这是第一次被阿爹之外的人亲，墨云在青芽的手心里害羞得一顿乱扭。


    青芽笑弯了眼睛。


    ·


    天已经黑了。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被一层轻薄的云雾遮挡，落到林中也缥缥缈缈看不真切，火焰成了最明亮的存在。


    香椿炒鸡蛋、芹菜炒肉、葱炒腊肉、清炒叶叶菜、枸杞芽肉丸汤，再加上一份烤肉，晚餐便彻底准备好了。


    主食是米饭加薄煎饼。


    游隼的面前也放了满满一碗肉，就着火光慢慢啄食着。


    饭菜都已经上桌，游远环视一圈，喊了声：“小云朵？”


    “已经在桌上了。”蛇苍道。


    游远：“？”


    他转过身，看见桌上盘好身子的小蛇，略扬了扬眉，抬步走近：“什么时候过来的。”


    蛇苍：“你过去的时候。”


    墨云太小了，天一黑，藏在稀疏的草叶里，从他阿爹身边经过的时候，根本没引起游远的注意。


    游远：“……”


    他摸了摸墨云扬着的小脑袋，“下次经过记得出声，被踩到会很疼的。”


    墨云骄傲道：“我不会被踩到的！”


    他游得可快了。


    游远：“……”


    感觉被嘲讽了是怎么一回事？


    蛇苍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招呼道：“好了，准备吃饭吧。”


    “吃饭吃饭。”游远顺势下台阶。


    香椿炒鸡蛋满是春天的气息，独特的气味并不是入口惊艳的类型，但是每每吃完之后，香椿和鸡蛋的香味充斥在唇齿之间，让人忍不住去夹第二筷、第三筷。


    葱炒腊肉里的腊肉切得很薄，融入葱的香味之后，吃起来分外下饭。


    水芹又嫩又脆，肉都成了配角。


    ……


    在行进了一天之后，每一口菜都美味到让人满足。


    刚开始几人根本没有闲聊的心情，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美食上，等到肚子里有了东西，吃着饭菜聊着天，时间一点点流逝。


    赶在饭菜冷却之间，还在进食的三人终于解决完最后一口汤。


    游远将肚子鼓鼓睡呼呼的小云朵送进帐篷里，和三人一起将锅碗瓢盆收拾干净，又重新烧了一锅水，往灶台里填满柴火之后，带着同样睡得香甜的小鸟进了帐篷。


    森林的夜晚，寂静只在感觉上。


    不少动物趁着夜色出来活动、捕食，到处都有厮杀，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


    帐篷里的三条大蛇时不时就会睁开眼睛，仔细听一听周围的动静，若是血腥气离得太近，他们还会出去巡逻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才能安心地回到帐篷里休息。


    在他们的保护圈最中心，是盖着兽皮毯睡得四仰八叉的游远，小蛇不知何时睡到了他的肚子上，小小一条藏在长长的皮毛之中，随着游远的呼吸一起一伏。


    游隼蹲在一边的柜子上，偶尔会因为大蛇的动静惊醒一瞬，但很快又会因为安全的环境和睁眼瞎的状态，重新进入梦乡。


    早晨悄无声息地降临。


    在光线顺着掀开的兽皮帘子落到帐篷内的时候，柜子上的鸟清醒了过来，很快，它落到地上，踩过柔软厚实的兽皮来到帐篷口，顶开帘子走了出去。


    火堆边的岩丘和青芽闻声回头时，只来得及看见小鸟飞走的背影。


    早晨的鸟雀声分外清透悦耳。


    两人收回视线靠在一起，享受独属于此刻的清静。


    第148章


    “唔——睡得好舒服。”


    帐篷口，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带着还在打瞌睡的小云朵，坐到火堆旁边，没骨头似的往青芽身上一靠。


    青芽将他乱糟糟的长发顺到耳后，“还困？”


    “没有。”


    游远摇头否认，但人还是懒洋洋的。


    见他这样，青芽也不多说，干脆调整了下姿势，让游远能靠得舒服一些。


    游远靠着阿爹，大脑放空。


    清脆悦耳的鸟雀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却将早晨的清寂衬托得更加明显。


    清新的冷空气呼入肺腑，游远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坐直了身体又伸了个懒腰：“蛇苍和阿父去哪里了？”


    青芽往火堆里添着柴火，“巡逻去了。”


    “哦……”


    不知道那两人出去多久了，但巡逻的话，他们应该会带早餐食材回来。


    游远又靠到了青芽身上，赖唧唧地撒着娇。


    墨云：“……”


    闹腾的阿爹让小蛇不堪其扰，他干脆顺着身体接触，游到了青芽的肩膀上，重新盘盘好，睡觉。


    青芽闷笑出声，点点游远的脑袋，“你啊你，小云朵都比你沉稳。”


    游远：？


    这他可就不干了。


    游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拉蛇下水：“哪里是小云朵不闹腾，明明就是他还没睡醒，不仅调皮还是个小懒猪。”


    墨云：呼呼呼——


    青芽就笑吟吟地看着游远，一副‘我看你狡辩’的模样。


    游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没人接他的话茬，这拉蛇下水的计策就不管用了，游远抱着青芽的胳膊，干脆开始胡搅蛮缠：“不管不管，我就是比小云朵沉稳，阿爹你快改口，不然我哭给你看。”


    “……”


    这哪有沉稳的样儿。


    青芽舌尖顶了顶脸颊软肉，勉勉强强地道：“行吧，你跟小云朵半斤八两。”


    游远：“……”


    哦豁，阿爹居然连成语都说出来了。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阿爹心目中的形象，游远哼哼两声，在心里自我安慰，半斤八两就半斤八两，总好过还不如崽子。


    这么一想，游远心情就舒畅了。


    他扬着脑袋，还挺得意，“这还差不多，那我勉勉强强就不哭了吧。”


    青芽：“……扑哧。”


    笑声一开闸，就如同泄洪的河流，根本止不住。


    游远逐渐死鱼眼。


    ·


    风带着笑闹的声音越飞越远，在外的蛇兽人不由加快了动作，回到营地内就看见闹成一堆的父子俩。


    旁边的桌上还有条竖着身子，怨气十足的小蛇。


    蛇苍拎着兽皮袋走近，笑着顺了顺墨云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他的手像是带着魔力，一摸，墨绿色的小蛇就软倒了下去，缠着蛇苍的手指哼哼唧唧：‘困。’


    阿爹身上睡不好，他去找阿爷，结果阿爷也晃悠。


    真的好困呀。


    看小蛇这可怜样儿，蛇苍都不由怜爱了，摸着墨云问道：“回帐篷睡会儿？”


    墨云不要，‘要一起。’


    好吧。


    蛇苍在周围找了找，找到他睡觉的那个小兽皮袋，放在小蛇面前，“在这里面睡行不行？”


    这个可以！


    小蛇开心地蹭蹭阿父，游进了兽皮袋。


    这个兽皮袋装过小游远，装过壮壮，如今装着小云朵。


    结实柔软的环境和昏暗的光线，能够给幼崽带去满满的安全感，尤其是成年兽人将其戴上后，兽皮袋正好垂落在胸口位置，沉稳平缓的心跳是幼崽最好的安抚剂。


    在熟悉的窝窝里滚了两圈，墨云找了个惬意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被岩丘从阿爹身上拉开的游远探头探脑靠近，“睡了？”


    “嗯。”蛇苍笑着看向他，“都快被你闹哭了。”


    “我看看。”


    游远稀奇地凑近，拉开兽皮袋的口子，往里看去。


    墨绿色的小蛇在兽皮袋里折了两三圈，脑袋搭在胖乎乎的肚子上，眼睛迷蒙，显然已经睡熟了。


    好乖。


    游远的心一下子软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蛇苍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他身上，噙着丝丝温柔的笑意，仿佛能这么看一辈子般，氛围和谐得根本不给人融入的机会。


    游远看够了幼崽，松开兽皮袋边缘，一抬头撞入蛇苍的视线里，不由眼睛一弯，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速凑近，在蛇苍唇边亲了一下。


    蛇苍眼神微暗。


    不等他动作，游远飞速溜走了，笑嘻嘻道：“别发呆啦，准备做早饭，咱们要出发了。”


    蛇苍：“……好。”


    看着游远轻快的背影，蛇苍沉默着，开始盘算起二人世界来。


    自从游远怀孕之后，他们就很少亲昵过了，现在墨云已经长大了，能说话、能自由活动，交给青芽岩丘带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小九九逐渐成形，蛇苍心情很好地跟着游远来到火堆边。


    青芽和岩丘正坐在一起喝水，看见两人，顺手将他们的竹筒递了过来。


    游远蹲下来，“我们早餐吃什么呀？”


    岩丘想了想：“饼？”


    他们家早餐最常吃的其实是包子馒头之类，只是酵母粉在寒季的时候就用完了，昨晚又没有提前揉好面团，现在就只能考虑其他食物了。


    青芽道：“或者吃饺子？”


    “面条也可以。”蛇苍。


    游远一拍手，“干脆猜拳好了，我选饭团。”


    这个抉择方法确实公平，三人端正了姿态，手背在身后，听着游远念：“剪刀、石头、布！”


    两两相同，打平。


    “剪刀、石头、布！”


    面条淘汰。


    “剪刀、石头、布！”


    ……


    最终获胜的是岩丘，早餐内容确定为饼。


    饼能做的种类也挺多的，游远跟青芽商量了下，决定弄些土豆丝饼，然后再搞个葱油煎饼，再配上纯肉饼。


    有荤有素有主食，完美。


    从空间里取出需要的食材，四人各自忙活开来。


    葱切碎，肉剁烂，土豆切丝，再准备好面糊和面团。


    土豆丝饼是最简单的，将土豆丝放到黏稠的面糊里，确保均匀裹上面糊就行。


    麻烦的是葱油饼，葱花中放入些许面粉，淋入滚烫的热油搅匀，香喷喷的葱油酥新鲜出炉。葱油饼的面得用开水烫过再揉，面团揉好分成数个面剂子，擀成牛舌状的长条后，舀一勺葱油酥抹开，折叠面片，卷起压扁，葱油饼的雏形就有了。


    最后的肉饼也很好弄。


    剁好的肉末里加入调味，些许淀粉，再打两个蛇苍巡逻时掏的鸟蛋，搅打上劲后放在旁边，等煎制时在石板上定型就成。


    饼子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煎制。


    一块火焰石板不够发挥，几人干脆又生了堆火，摆上石砖搭好临时灶台后，架着火焰石板，两边一起开始忙活。


    食物的香味很快飘散出来，将饥饿的肠胃彻底唤醒。


    “kek——”


    外出的游隼回了家，食囊鼓鼓，挺着小胸脯蹲在桌上，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仿佛在琢磨能不能再塞点进肚子。


    岩丘顺手摸了摸小鸟，“给你留一块肉饼中午吃？”


    “啾！”


    不明白，但听懂吃字。


    小鸟赞同。


    “小傻蛋。”游远转过来，敲了壮壮脑袋一下，又转了回去。


    壮壮：？


    “啾啾啾啾——”


    这回显然不是在赞同了，高亢噪哑的声音，一听就骂得很脏。


    小鸟不开心了，兽人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岩丘敷衍地心疼了下壮壮，帮着小鸟斥责崽子：“你这什么毛病，还跑过来敲它一下，都敲笨了。”


    游远就乐：“所以是小傻蛋啊。”


    岩丘闻言一顿，接上他前面的话后，彻底没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


    壮壮悲伤。


    ·


    准备的食材全部煎完了。


    也不用端上桌，四人就坐在火堆边，一人拿了个碗夹满饼子后，开吃。


    葱油饼酥软浓香，土豆丝饼焦香美味，肉饼就不用说了，那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绝，表面有点点焦香，内里肉馅Q弹，咬开的时候还能尝到肉汁，美极了。


    正吃着呢，蛇苍胸前的小兽皮袋动了动，一个墨绿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金色的豆豆眼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茫，过了会儿，他张开嘴：‘饿……’


    蛇苍放下碗，“饿就出来，吃了再睡。”


    ‘好……’


    墨云应了，呆呆地游出兽皮袋子，都到地上了，蛇也没彻底清醒过来。


    游远将碟子放到他面前。


    碟子上的饼都是切好了的，小小一块，正适合小蛇吞咽，其中又以肉饼占最多数。


    ‘谢谢阿爹~’墨云乖乖道谢。


    “真乖。”


    游远轻轻顺了下他脑袋上的鳞片，就收回了手，端起碗继续吃饭。


    在游远摸脑袋的时候，墨云习惯性地往回蹭了蹭，睡迷糊了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凑近碟子上的饼闻了闻，朝着肉肉张大嘴。


    一小块肉被小蛇含住，挤压品尝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好吃！喜欢！


    墨云又吃了一块肉肉。


    等到将碟子上的肉全部吃完，他才去吃葱油饼和土豆饼，这两样味道也不错，小蛇开心地扭了扭身体。


    蛇苍注意到他碟子空了，问道：“还吃吗？”


    墨云：‘想再吃两块肉肉。’


    “嗯。”


    蛇苍应了声，拿走碟子。


    不一会儿，碟子重新出现在墨云面前，上面摆着两块肉肉——数量上严格按照墨云的需求来。


    墨云：‘……’


    他嗷呜一口咬住肉，含含糊糊对蛇苍道：‘阿爹说，两块是虚指，阿父可以给我切三块肉肉的。’


    蛇苍：“你饱了，不能吃太多。”


    墨云吸吸肚子‘我觉得我没饱。’


    闻言，蛇苍扫视了下他鼓起的腹部，轻哼一声。


    显然这事他觉得没用。


    小蛇没有决定权，墨云知道不会再有肉肉后，干脆专心享受起来。


    两块肉肉让墨云视如珍宝，旁边的游远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作为全家胃口最……呃第二小的蛇，他吃了四个饼子后就饱了，游远盯着碗里最后一块肉饼两秒，到底没扛住馋意，咬了一口细细品尝。


    幸福~


    一家人吃饱喝足时，上午已经过去一半。


    收拾好营地里的东西，用水浇灭火堆，四人说说笑笑重新踏上旅途。


    游隼翱翔。


    墨云盘在阿爹的头顶，竖着脑袋左瞧瞧右瞧瞧，偶尔缠着阿爹去摘树上的果子，然后被酸得一激灵。


    游远逗小孩儿：“要不要再吃一口？”


    墨云的脑袋甩得飞起，‘不吃不吃，阿爹吃。’


    “……”


    可真谢谢你啊。


    游远将果子一丢，停止跟幼崽互相伤害，快跑两步来到蛇苍身边，往人身上一蹦，按着他肩膀探头：“在干什么？”


    蛇苍反手背住人，将最后两颗红果子摘下来，“几颗浆果，你拿点水出来，洗一洗就能吃了。”


    “哦哦好。”


    游远从蛇苍背上下来，从空间里取出水，蹲在旁边看着蛇苍将果子放进水里清洗。


    果子不大，一把也有十来个的样子，红彤彤的，能闻到淡淡的果香，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蛇苍捞出水里的果子，将水倒掉，果子放回碗里，塞到游远手中：“吃吧。”


    游远端着碗仔细瞧了瞧，捏了颗瞧着比较漂亮的丢进嘴里，汁水酸酸甜甜的，香味很好闻，还挺好吃。


    “小云朵，快下来吃，很香哦~”


    趴头顶的墨云探头，‘真的可以吃吗？’


    刚刚阿爹骗他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这个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游远：“……”


    蛇苍没忍住笑了声，说道：“能吃，快吃吧。”


    ‘哦……’


    墨云还是有些怀疑，但蛇苍在他这儿的信用还是蛮高的，再加上游远又去拿第二个果子了，他连忙游到阿爹的手边，探头咬了个果子到嘴里。


    随着挤压，酸甜清香的汁水流淌出来。


    墨云的眼睛一亮，开心地扭了扭身体，‘真的好吃哎！’


    游远借机把自己的印象分刷回来：“肯定好吃啦，阿爹怎么会骗你呢。”


    墨云点着脑袋，嗯嗯应声。


    蛇苍简直不忍直视。


    游远快速往他嘴里塞了个果子，挤眉弄眼的，贿赂人保守秘密。


    蛇苍被他逗笑，点了点头，真就不给小蛇点破迷障了。


    一点小事，相信墨云不会介意的。


    碗里的果子很快吃完，父子三人加快速度，追着已经没了踪影的岩丘和青芽而去。


    第149章


    离开海边之后，越前进，地势越平坦。


    这边大抵没什么体型庞大的动物生活，到处都是高大的灌木，行进起来很是麻烦。


    锋利的骨刀砍下，还得伸手去扯，才能将挡路的灌木枝挪开。


    游远亦步亦趋地跟在蛇苍身后，壮壮立在他肩膀上，胸前的小兽皮袋里，墨云探出个小脑袋，搭在兽皮袋边缘，偶尔会立起来，好奇地观察一下周围。


    这是他们特意选择的路线，随着蛇苍的前进，挡路的灌木终于到了尽头，走出包围圈的时候，游远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再也！不放小云朵去玩了！


    忽然被禁足的墨云：？


    小蛇乌拉乌拉抗议，‘是壮壮哥哥带的路，不能全怪我，一起不去玩！’


    游远盘他，“壮壮能飞，它哪里不能去？就你这个小傻蛋，什么地方都敢跟着乱窜。”


    要不是蛇苍野外寻踪的能力够强，他们得找一整天的崽子。


    墨云有一秒心虚，‘我不知道嘛。’


    从前也不是没见过灌木，都是小小一丛，游一会儿就出去了的，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大到走都走不出去的灌木存在。


    听他语气有些蔫，游远又心软了，顺顺小家伙的鳞片，说道：“下次去玩，不准离我们太远知不知道？”


    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给他解禁了，墨云嘿嘿笑了一声，蹭着游远的手指，声音软乎乎：‘我知道啦，阿爹最好了。’


    蛇苍闻声，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眼。


    墨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连忙大声夸夸：‘阿父也好厉害的。’


    蛇苍嘴角微微上扬。


    成功从灌木林里出来，壮壮偏头蹭了蹭游远的脑袋，微张翅膀往下一跳，在落地前扇动羽翼，飞向高空。


    墨云羡慕：‘想飞~’


    “你不想。”游远冷酷无情。


    墨云，蔫了。


    “走吧，去找青芽和岩丘。”蛇苍牵起游远的手，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前进。


    游远疑惑地看了眼他们出来时正对的方向，快步跟上蛇苍，问道：“不应该走那边吗？”


    他记得先前沟通的时候，阿爹阿父的声音是从那边过来的。


    蛇苍道：“这边好走些。”


    “哦……”


    游远就是问问，在找路这方面，当然要听蛇苍的啦！


    走在原始的森林里，树木是遮天蔽日的，南北是分不清的，行进的路线是弯弯绕绕的。


    直到光线逐渐昏暗的时候，他们才看到已经收拾好营地，盘在一起打瞌睡的青芽和岩丘。


    “阿爹阿父——”


    游远松开牵着蛇苍的手，欢天喜地地跑上前，两条大蛇刚来得及竖起脑袋，就被抱了个满怀，差点闪着脖子。


    “回来了。”


    青芽挪了挪，蛇信轻吐，嗅了嗅游远身上的气息。


    很好，没有出血。


    墨云从三人中间的缝隙里探出脑袋，蹭蹭岩丘，蹭蹭青芽，“爷爷，阿爷！”


    同样轻快，同样甜丝丝。


    真可爱。


    青芽和岩丘跟小蛇碰了碰脑袋。


    游远轻哼道：“你们都喜欢小云朵，不疼我了。”


    “……”


    这锅可真够冤枉的。


    岩丘变成人形，没好气地揉乱了游远的长发，“胡说八道倒是来得快，怎么就不疼你了？”


    游远随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


    “嘿嘿~”


    逗阿爹阿父真好玩儿。


    一看崽子这表情，就能猜到他在琢磨些什么，青芽无奈摇摇头，伸手接过朝自己伸脑袋的墨云，往火堆那边走去。


    蛇苍坐在火堆边的木头上，听见青芽过来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视线后移，掠过往这边走来的岩丘，落到努力扒拉顺头发的游远身上。


    他勾了勾唇，收回视线。


    青芽都快被无视习惯了，逗着小蛇道：“阿爷刚准备了鸡，小云朵想怎么吃？”


    墨云脑袋随着青芽的手指游来游去，听到这话，认真思索了一下下：‘叫花鸡？’


    这个只听过，没吃过。


    游远蹿过来，先给幼崽竖了个大拇指，“有品位”，旋即又琢磨道：“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新鲜菌子，香菇最好了。”


    鸡肚子里塞的配菜，当然要新鲜的才好吃啦！


    岩丘回忆了一下：“好像有。”


    巡逻的时候看见了来着，不太确定，一会儿去找找就知道了。


    叫花鸡准备还要一会儿，游远从阿爹那里得知附近有条小溪，立即动了去玩的心思，碍于小崽，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探头探脑询问：“小云朵，要不要跟我们去河边玩？”


    墨云专心致志盯着青芽揉按的大肥鸡，头也不回：‘阿爹去，小云朵不去。’！


    听到这个答案，只一瞬，游远就被抱远了。


    他挂在蛇苍身上，乐不可支，“小云朵都说不来了，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蛇苍后知后觉放缓了些速度，看人笑吟吟的，捏住人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故意的？”


    知道小云朵的注意力全在叫花鸡上，故意问这么一句。


    游远看着近在咫尺地帅脸，捧着人脸颊就加深了亲吻。


    都是开了荤的成年人，蛇苍想，游远又怎么会没有心思。何况蛇苍的身材还那么好，天天在面前晃悠，就算游远把注意力都放在小崽身上，也是会被诱惑到的。


    行动就是答案。


    蛇苍低笑出声，抱着人暂停了步子，靠着粗壮的大树，夺过亲吻的主动权，肆无忌惮地索取着。


    心跳鼓动，呼吸急促，燥意蔓延。


    游远眼角眉尾都泛起红晕，青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越发熠熠生辉，衬得人白里透红，仿若妖精在世。


    很难不心动。


    修长的手指嵌在丰腴的大腿上，明明是相近的白皙肤色，却碰撞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冷硬与柔软贴合，触目惊心。


    “去远点。”


    终于被松开，游远偏头，轻轻蹭了蹭蛇苍，语带请求。


    “嗯。”


    蛇苍声音沙哑，抱着人，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


    腌制好的鸡肉肚子里塞满食材，缝好肚皮后，裹上几层荷叶，再敷一层厚实的泥巴，埋到火堆里焖烤。


    墨云围着没了火焰的火堆转了一圈，好奇地游到青芽身上，‘阿爷，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啊。”青芽点点小墨云，“小云朵还想吃别的什么吗？”


    墨云歪头想了想：‘鱼鱼？虾？’


    他出生在海边，吃得最多的就是海鱼和虾了，但离开海洋之后，这两种食物出现的频率就直线下降。


    鱼虾啊……


    青芽往溪流边看了眼，也不知道小远跟蛇苍是往哪边去的。


    正琢磨呢，岩丘道：“去上游弄？”


    按照游远爱干净的毛病，玩耍也好，闹腾也罢，都不会往上游去。


    青芽一想也是，捧起墨云欢呼道：“走咯，咱们去抓鱼鱼和大虾，晚点给小云朵做好吃的。”


    ‘出发出发~’墨云超兴奋。


    ·


    溪水清澈，残留的夕阳余晖落在水面上，随着潺潺流水往下流淌。


    一只只巴掌大的虾落到桶里，墨绿色的小蛇兴奋极了，在桶边上游来游去，给大人加油鼓劲。


    等到虾抓得差不多后，岩丘往溪水深处走了走，等待片刻后，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条大鱼出来。


    “哗啦——”


    破水声分外悦耳，鱼儿在岩丘手里挣扎着，飞溅的水花四散开来。


    ‘爷爷好厉害！’墨云超级捧场。


    “你啊，就跟你阿爹学了个嘴甜。”青芽笑着说了墨云一句，将准备好的草绳递给岩丘。


    墨云被说了，还很骄傲：‘阿爹说我学得很好呢。’


    “……”


    “你阿爹说的，也别全信。”


    小蛇疑惑歪头：‘嗯？’


    带着鱼虾满载而归，墨云被允许在营地里自由活动，岩丘说附近有紫苏，又出去找了，青芽开始收拾鱼虾。


    忙忙碌碌，小鸟踏着太阳的余晖来到营地，先和大人亲昵一番，然后跑去跟小蛇一起玩耍。


    热闹持续到天黑。


    火焰跳动，照亮周遭一片天地。


    墨云缠在壮壮身上烤着火，时不时就看一眼黑下来的天色，脑袋压在游隼头顶，有些担心地道：‘壮壮哥哥，阿爹阿父怎么还不回来呀。’


    小鸟听不到蛇族的兽语，安然地蹲在原地，烤着火，酝酿着暖乎乎的梦乡。


    岩丘在他们旁边坐下，安抚了下小蛇：“他们吃饭的时候就会回来的。”


    ‘哦……’


    墨云将信将疑。


    不过随着食物的香味飘出，两道身影真的出现在视野里，小蛇惊喜地从游隼身上下去，飞速奔去。


    ‘阿爹阿父~~~~’


    游远弯腰，让小家伙游到手上，笑眼弯弯：“小云朵怎么这么开心呀？”


    墨云蹭蹭游远的手指，‘想阿爹阿父。’


    哎哟，真是个小甜心。


    游远凑近，和小蛇碰了碰脑袋，“阿爹也想你。”


    墨云好哄得很，闻言便开心地扭了扭身体，又竖起身子朝蛇苍看去，等人凑过来也跟他贴贴过后，便欢喜地在人身上绕来绕去，叽叽喳喳地分享两人出去后的事情，其中话题大半都围绕好吃的开展。


    游远就跟小蛇说外面的花花草草，还有喝水被吓到的小动物，还说等小云朵再大点就带他去泡水。


    父子俩聊得兴起，蛇苍看着，眉目间满是笑意。


    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游远下意识抬眼看来，跟人对上视线的瞬间，脸颊一热，又匆忙收回视线。


    ‘咦？’小蛇贴贴，‘阿爹烫烫的。’


    游远：“……”


    他连忙把蛇从肩膀上捧了下来，“没有没有，你感觉错了。”


    墨云转转脑袋，歪头：‘红红的？’


    “火太大了，烤红的。”


    墨云扭头看看距离不远的火堆，似懂非懂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化了]


    第150章


    敲开厚实的泥巴，叫花鸡的清香扑面而来。


    墨云整条都竖了起来，眼巴巴地瞧着里面的叫花鸡，眼瞧着就要淌口水了。


    “你也不嫌累。”


    岩丘捞起小蛇，随手将蛇尾缠在自己手腕上，让他能居高临下地看地上的叫花鸡。


    墨云偏头蹭蹭岩丘手指，‘谢谢爷爷，什么时候可以吃肉肉呀？’


    相较后一句的真情实感，前面这半句谢谢堪称敷衍。


    岩丘竟然诡异地有一种熟悉感。


    他沉默了两秒，才点点小蛇脑袋，回答道：“不会太久。”


    ‘哦……’


    墨云其实有些想问不会太久是多久，毕竟大人的一会儿总是好长好长，但叫花鸡实在是太香了，小蛇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也就没能成功问出口。


    剥去泥壳的叫花鸡转移到盘子里，将表面的荷叶全部揭下后，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游远拿着把细长的小骨刀，将鸡肚子上的缝线全部切断，再顺着剖痕，把鸡彻底分成两半。随着他的动作，鸡肚子里的菌菇、土豆一下子全都滚了出来，汁水流淌，勾得人馋虫大动。


    墨云一下子就抻直了。


    知道他馋，游远切开鸡肉后也没停下动作，手里的骨刀翻飞，很快就切了几块味道最好的鸡肉下来，摆在碟子里切成小块，然后又挑了个菌菇和土豆切好放在旁边。


    青芽将剥好的虾肉放到碟子一侧，游远顺手就切成了小块。


    最后夹一点剔去刺的鱼肉，小蛇的晚餐就准备好了。


    岩丘垂手，让墨云上桌。


    装满食物的碟子落在面前，小蛇亲昵地蹭了蹭阿爹的手，这才张嘴去品尝美食。


    解决了他的晚餐，游远扭头看向蛇苍。


    蛇苍刚从火堆边起身走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便道：“壮壮不饿，我就给它剥了几只虾。”


    游远点点头，“我们也吃饭吧。”


    “嗯。”


    四人入座。


    叫花鸡咸鲜美味，内里的菌菇和土豆吸饱了鸡汁，或嫩脆、或软糯的口感引人入胜。清蒸的虾肉Q弹鲜美，蘸上咸辣的料汁后，虾肉本身的鲜甜反倒被衬托得更加明显。


    大鱼煎到表面微焦之后，炒个料汁加水入锅烹煮，紫苏是最后洒在鱼身上的，滚烫的热油淋上去，激发出的香味遍布每处，吃起来美极了。


    碗里的大白米饭飞速见底，游远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放下碗，夹了个薄饼铺在碗底，夹上些菜后，裹着慢吞吞啃着。


    为了保证米饭能吃得更久些，现在家里做饭都是弄两样主食，米饭少，一人一碗，面食多，管饱。


    不过对游远而言，他进肚子里的主食，还是米饭占多数。


    吃饱饭，习惯性地喝半杯凉开水。


    嘴里食物的味道褪去，游远舒服地活动了下身体，也不跟还在吃饭的几人凑堆，蹲在火堆旁边，往里添了些柴火，将火烧得旺旺的。


    灼热的火焰烤得人有些烫，游远又溜溜达达走远了些，盘腿坐在兽皮毯子上，从空间里翻出纸笔和墨条砚台，准备写写画画。


    过去这么久，纸页又往后翻了好几页。


    发现怀孕的那两天，游远兴高采烈地画了好几幅小蛇的图，上面满满当当都是对幼崽模样的猜测。


    后来蛋生了，白很正常，胖得奇怪，游远也画了上去，还重点强调了下，是小蛇蛋胖，不是他的Q版图胖，以防未来的自己忘记，把锅放自己脑袋上。


    小蛇破壳后，小小一条，笨笨的，游得超快。


    不太好抓，还很挡路。


    游远降服不了小不点，那几天每一天都会多出一篇日记，三分之二都在吐槽带崽好麻烦，还好有阿爹阿父和蛇苍在，壮壮也能帮他分担一下，不然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们父子俩大概得喝西北风。


    这当中，也穿插着几页别的。


    冻椰冰很麻烦，海边的寒季不够冷，第一次冻椰冰的时候，表面冻上了，底下还都是水，游远当时动作太大，衣服都湿了，风一吹，差点冬眠。


    还有弄龙虾干、蟹肉干。


    放在组装好的炉窑里烤着，成品好吃程度一般般，但该说不说，那几天山洞里暖烘烘的，特舒服。


    ……


    过去几个月的经历在翻阅间，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里，游远嘴角上扬，心情不错地在新的一页落笔。


    一丛丛灌木在纸张上大片出现，小蛇藏在灌木的角落里，眼睛成了荷包蛋，完美契合当时墨云哭唧唧的形象。


    纸页上方，游隼飞行，侧面，是努力砍灌木找崽的两个小人。


    最后是中间，游远写了超大的几个字：


    流浪的时候，不要放崽去玩！！！


    这是他文字最少的一篇日记了，游远仔细瞧了瞧，又在上面加了两个感叹号，然后给辛苦找崽的小人脸上添了两行眼泪。


    这下差不多了。


    游远满意地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方正的小石块压住本子，等待墨水晾干的时间，他将羽毛笔和砚台都洗干净放到火堆边烤干，墨条则是直接收进空间里。


    当初做的那批墨条不算少，但弄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制墨太难，游远甚至没搞明白是怎么成功的。


    不能保证能二次制作出来的东西，当然要时时留意着，珍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写写画画的时间不算短，游远收拾完这些时，桌边的三人一崽早吃完了饭。


    墨云在营地里转来转去，小小的一片地在他眼里十分辽阔，复杂的地形就是最完美的玩耍地点，一片树叶，一根树枝，或者藏在草丛里的昆虫，都能引起小蛇的玩心。


    蛇苍和岩丘在旁边洗碗，弄了晚餐的青芽陪着壮壮烤火。


    游远无事可做，转了一圈问道：“今天是睡帐篷还是睡树上？”


    闻言，蛇苍抬起头，仔细感知了下，“睡树上吧。”


    这边比他们先前生活的地方更加暖和，空气中的湿气虽浓，但形成露水的可能性不大，也没有下雨的迹象，可以不用睡帐篷。


    “哦，好的。”


    游远就翻着空间，取出了睡树上要用的兽皮，还有绑兽皮用的兽皮带。


    树，他是上不去的，东西准备好，游远就又坐回了火塘旁边，从空间里掏出一罐子炒好的坚果，抓了一把，罐子放在中间，“阿爹，吃坚果。”


    “嗯。”


    青芽也抓了一把。


    咔咔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像是两只小松鼠。


    蛇苍和岩丘忙完回头，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约而同地上扬了一瞬。两人心情不错，烤了烤手，拿起游远拿出来的兽皮和兽皮带，各自寻了棵树上去，布置今天过夜要睡的窝。


    墨云玩累了，回到阿爹身边。


    咔咔声太具有节奏感，小蛇好奇探头：‘阿爹吃什么？’


    游远刚好撬开一颗夏威夷果，闻言，顺手挑了个小块的送到他面前，“尝尝？”


    墨云张嘴。


    夏威夷碎粒落进嘴里，香香的，但不管小蛇怎么抿，都没尝出滋味来，他咽下去后嫌弃地甩了甩脑袋：‘难吃。’


    游远勾唇，“等你有人形了，再尝尝，会好吃的。”


    ‘嗯？’


    小蛇不解地歪头。


    大人却不准备解释了，只笑吟吟地点点他脑袋，说出那句经典话语：“等你大了就知道了。”


    墨云呆呆躺在阿爹腿上，‘可是，长大要好久呀。’


    怎么会。


    长大，是最快的一件事情了。


    游远摸了摸小蛇的脑袋，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了旁边的壮壮一眼。


    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碗，剥出的坚果一半进了嘴里，一半到了碗里。等到蛇苍和岩丘收拾好睡觉的地方回来，碗里的坚果就到了他们手里。


    夜色温柔，安静地烤了会儿火，他们纷纷起身，用水浇灭柴火，埋好火块，各自带一只睡着的幼崽上了树。


    结实的兽皮固定在树枝之间，游远在边缘坐下，直接往后一躺，带着小蛇流到了兽皮中间，盘着腿看向蛇苍。


    黑蛇围绕他们所在盘了一圈，眸带笑意和游远碰了碰脑袋，说道：“睡吧。”


    “你不躺过来吗？”游远眨眨眼，问道。


    “不了，兽形方便些。”


    黑蛇游弋，脑袋搭在旁边略高的树枝上，确保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伴侣和幼崽。


    过去几个月都是贴一起睡的，他忽然恢复外围警戒的习惯，游远有些不自在地在兽皮里挪了挪，好半天才找到舒服的姿势。


    小蛇早就睡着了，对外界环境的变化一无所知。


    游远想了想，扯着轻薄的兽皮盖好，将小蛇放在自己肚子上，双手搭拢在墨云身上，闭着眼睛进入梦乡。


    心里惦记着东西的时候，游远的睡姿很乖。


    黑蛇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伴侣彻底进入梦乡，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听着外界动物厮杀的动静，也听着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夜色无声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


    游远迷糊醒来时，习惯性地动了动手，不等幅度变大，他就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止住手上的动作，微微起身往腹部看去。


    在手指的缝隙之间，小蛇安静地睡着，肚皮一起一伏。


    好乖。


    游远轻轻碰了碰小蛇的蛇身，重新拢好幼崽，又躺了回去，从树叶的缝隙间窥探天空。


    树下传来做饭的动静，还有阿爹阿父和蛇苍交流的声音。


    在静谧的早晨里，这些声音分外催眠。


    游远又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睡意在此刻浓烈，人很快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是因为勾人的香味。


    墨云比游远早醒一会会儿，他从阿爹收拢的指缝间游出来，趴在人鼻子上，豆豆眼紧盯阿爹的眼睛。


    游远一睁眼看见蛇头，差点被崽吓晕过去。


    他缓了会儿，扶着额头，把趴在自己脸上的蛇扒拉下来，无奈道：“小云朵你干什么呢？”


    墨云对自己干的坏事一无所知，翘起脑袋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可以下去吃饭饭了？’


    游远：“……”


    他拍拍小崽脑袋，探头：“蛇苍？”


    “来了。”


    蛇苍应声很快，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变成兽形飞速上了树。


    游远抱着墨云，乖乖被蛇苍圈着送下树。


    “阿爹阿父！”/‘爷爷阿爷！’


    同样清脆的两声，一声活力满满，一声带着稚气，交织在一起，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青芽笑着招招手，“今天弄了肉包子和干贝粥，一会儿可得多吃点。”


    “好的~”/‘好的~’


    又是整整齐齐的两声。


    ·


    蛇苍将树上的兽皮拆下来卷好，带到树下的时候，游远已经抱着小云朵搞完了个人卫生，乖乖蹲在火堆边等待早饭。


    看见蛇苍下来，游远立即朝人招了招手。


    等人坐到身边，他身子一歪就靠了上去，脸上写满惬意。


    蛇苍抱住人，轻轻蹭了蹭他头顶，“小云朵呢？”


    “壮壮回来了，凑一起玩呢。”


    “哦。”


    蛇苍漫不经心地往闹腾的方向看了一眼，手指细细整理着游远的长发，看着一夜过去，稍稍有些凌乱的长发理顺，眉目舒展。


    粥和包子都好了。


    也懒得上桌。


    各自端了碗粥，捏着个滚烫的包子，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就是吃早餐的最佳地点。


    墨云被食物香味勾回来，上桌时，他的碟子里已经放了好几个肉馅，和一点点包子皮，旁边是单独的一小碟粥。


    小蛇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壮壮没了玩伴，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又飞上了天空。


    肉包子带着汁水，味道咸香浓郁，干贝粥鲜美软烂，一顿早餐简单但美味，轻易就让人觉得满足。


    吃完饭，还剩十来个包子。


    游远用大碗装了，收到架子最高处，然后把桌凳调味等，一切从他空间里取出来的物件全部收回去，熄灭火焰，就连火块也用水淋透后，一家子脚步轻快地踏上旅途。


    ·


    美好的风景无处不在，但看习惯之后，让人惊艳的景色却也是少见的。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出了森林。


    ‘哇——’


    小蛇游到阿爹阿父身边，看着蔓延的花海，整条蛇都呆住了。


    游远闻声回神，忍不住惊叹：“好美。”


    蔓延的花海五彩缤纷，各色花朵争相盛开，再远一些，长长的洁白沙滩宛如披帛，落在花海与湛蓝海洋的交界处，更远方，小岛与他们隔海相望。


    天空蓝得清透，朵朵白云分散开来，点缀在其间。


    美之一字无法概括这一幕带给人的震撼，却也道尽了他们心中的惊艳。


    青芽问他：“去沙滩上搭帐篷？”


    “好啊好啊。”


    这么美的花海，游远可舍不得压坏了。


    “那我们先走了。”


    青芽和岩丘结伴离开，蛇苍微微侧头，牵住游远的手，带着他跟在两人身后，尽量沿着花海边缘往沙滩所在而去。


    游远回头看了好几眼，见墨云回过神，游弋着飞速跟上，这才笑眼弯弯地收回视线，继续欣赏面前这片景色。


    此时已经是复苏季末期，热带地区的太阳很晒，不过到底没进入炎季，尚且在蛇兽人的忍耐范围内。


    绕过花海抵达洁白的沙滩上，游远伸着懒腰，深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看多了森林，这种一望无际的景色可真美。”


    蛇苍闻言，问道：“在这多住段时间？”


    “唔——”


    游远偏头，“一直在海边停留啊。”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愿，岩丘道：“不想停的话，住两天就继续往前。”


    蛇苍想了想道：“可以往内陆走走。”


    “可是小云朵……”


    知道游远在担心什么，蛇苍道：“不一定是要在温暖的海边，森林、草原、高山，小云朵都可以去，大陆上温暖的地方也有很多。”


    “哦……”


    游远还是有些发愁。


    他虽然是在寒冷的蛇王部落长大的，但那时他不用跟着长辈流浪，还可以随时去找阿巫看病拿药，就很安全。


    但小云朵……


    嗯？


    “小云朵呢？”


    青芽指了指花海，“进去玩了。”


    游远：“……”


    有时候真想小云朵能随他，这样不管发呆走神多久，回头时，总能在视野范围内找到小蛇。


    在心里哼哼唧唧了一通，游远很快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从空间里取出帐篷，拉着蛇苍搭帐篷去了。


    等他们搭好帐篷，青芽和岩丘也带了足够的柴火过来，选定好了位置弄了火堆，甚至还准备了四根粗壮的树枝，打算做个遮雨棚。


    游远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寻出一块大小合适的兽皮来。


    “行了，我们来就行，你俩去玩，顺带弄点午餐回来。”


    青芽从游远手里接过兽皮，打断了蛇苍想要帮忙的动作，和岩丘一起忙活起来。


    蛇苍摇摇头，朝游远伸手，笑着邀请：“走吧？”


    “走走走——”


    作者有话说：


    我又好了哈哈哈哈……


    快得有些离谱，是从未有过的速度，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