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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60-70

60-70

    第61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一……


    刘燕是在二月底回来的, 闻蝉跟姜子涵在家看电视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传来说笑声。


    紧接着,胖子、刘燕一行人就进来了。


    “刘燕。”闻蝉有些惊喜, 站起身,“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燕这回回来可明显瘦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眼睛里精神头特别好。


    她笑着放下一大包东西, “下午刚回来,才回家,就过来给你们送点儿特产。”


    “怎么这么客气?”闻蝉道:“你吃了没?”


    “还没吃呢, 胖子说今晚要我请客,请他吃一顿好的, 我看,干脆大家都一起来, ”刘燕很是爽利地说道:“咱们下馆子吃羊肉火锅去,你们看怎么样?”


    胖子笑呵呵:“嫂子, 咱们可不能跟燕子客气, 她这回算是捡到了。”


    闻蝉听着这话有点意思,笑着答应,让刘燕带着人先回去洗漱。


    姜子涵拉住胖子,打听道:“那蓝玲珑怎么也跟着来了?”


    胖子看了看桌上的杯子,一屁股坐下,“妹子, 我这回来路上一口水都没喝呢。你给我倒杯水润润喉咙,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姜子涵拍了胖子一下,“行,胖哥你等着。”


    她去拿杯子, 直接给胖子灌满。


    胖子拿了杯子咕噜噜一饮而尽,然后满足地啊了一声。


    闻蝉跟姜子涵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笑。


    姜子涵道:“胖哥,你这又不是去非洲,怎么跟好几天没喝过水一样。”


    胖子抽了桌上几张纸巾一摸脸,好家伙,一手的油灰,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没去非洲,可你们还不知道机场到这边多远吗?好家伙,刘燕一堆东西,那小妹妹也一堆东西,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叫小姑娘干粗重活,可不就我自己都扛了,累成这样,都算好得了。”


    闻蝉听了这话,不由得失笑。


    “那真是辛苦你了。”


    胖子摆摆手:“也不能算辛苦,这回跟着燕子出去,我算见识了,怪不得她能挣钱,这妹子是真能吃苦,那小姑娘也是,两人天天到处跑地方,找拉链头。”


    “拉链头?”姜子涵道:“就是裤子上那拉链?”


    胖子道:“对,就那小东西,那么一点东西,可不好找,深圳那地方也没多少货,愣是被她挖出来了,还给她谈成生意了,要我说,这刘燕不发财,天理难容啊。”


    “胖子,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刘燕去而复返,手里头拿着一本笔记本。


    闻蝉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明显是急匆匆冲了水,草草擦干过来,她道:“风这么大,你头发不干就出来,回头怕是要头疼。”


    “不妨事。”刘燕手一挥,“我这都习惯了,再说,我也等不及了。”


    她对闻蝉、姜子涵道:“闻蝉,子涵,你们眼光好,能帮我看看新款牛仔裤做哪几款样式比较好吗?打板师傅我已经请来了,人过几天到,但那师傅年级有点大,我怕他拿捏不准年轻人的口味。”


    胖子冲闻蝉、姜子涵挤了挤眼,意思是你们看吧,我就说刘燕很拼。


    闻蝉让胖子赶紧回他租的房子洗澡去,又让姜子涵去拿了一条没用过的毛巾给刘燕擦头发。


    刘燕还要推拒。


    闻蝉道:“该拼的时候拼,可身体也要紧,你现在这么拼,回头事业起来了,身体不好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刘燕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毛巾。


    入手她就觉得毛巾很绵软,跟自家用过那些毛巾截然不同,要说手感,很像酒店的那些高级毛巾。


    “这几个款式都还不错。”闻蝉翻看着笔记本上面的裤子款式,这个本子厚厚实实,大概得有拇指宽,上面用铅笔画了几百个款式。


    她想起刚才胖子说的话,心里有数,刘燕怕是把深圳那边的批发市场都跑了一遍。


    “不过这牛仔裤的款式最好是修身一点的,像这个掐腰款式就很不错,能很好地勾勒出线条,腿型这边就不能太严格,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腿都又细又长,如果穿上去,缺点暴露的太明显……”


    “干杯!”


    晚上,陈博正等人都赶回来,特地为刘燕、蓝玲珑接风洗尘。


    因为人不少,大家直接进了包间。


    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青峰一饮而尽,看着刘燕,眼神露出几分心疼,“燕子姐,你这跑单帮多辛苦啊,瘦成这样,早知道还不如在我们汽修厂这边搭把手,至少汽修厂那边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和尚道:“峰子,你这话就不对,燕子就是在外面飞的,待家里那就不是燕子了。”


    他难得开个玩笑,大家起初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胖子一口酒喷了出来,被姜子涵嫌弃地丢了一张手帕捂住嘴。


    他狼狈地咳嗽几声,哭笑不得地看向和尚,“和尚,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个月没见你,你都学会说笑话了。”


    “你倒是没变。”和尚看了胖子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啤酒肚,“燕子都瘦成那样,你跟着跑,怎么一点没见瘦?”


    胖子一下不乐意了,“我这不是累胖的吗?”


    大家都哈哈大笑。


    刘燕道:“你们可不许说胖子,这回要不是他跟着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囫囵回来。”


    大家一听这话,都吃了一惊。


    闻蝉皱眉,“出什么事了,你们去深圳那边,叶老板他们夫妻俩没照顾你们吗?”


    刘燕道:“人家帮了大忙了,给我们提供住宿,还告诉我们哪里有批发市场,哪里有服装五金,就连我们买的缝纫机也是他们给介绍的。不过,那边现在是真乱,我们三个出去看衣服,走到路边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就突然开了过来。”


    刘燕说到这事的时候,还一脸心有余悸,“我们刚开始以为车子路过的,哪里想到那辆车对着我们就停下,一下就下来四个男人,要拉我跟玲珑上车。”


    蓝玲珑撸起手腕,“你们瞧,这掐痕还没去呢。”


    蓝玲珑是上海姑娘,皮肤白,手腕纤细,此时白皙的手腕上一圈淤青的勒痕触目惊心,简直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的。


    “这么没有王法的嘛?”林青峰脸上一下气得通红。


    “还王法呢,要不是胖子过来愣是把我们俩拉回来,又是大喊大叫,路人过来围观,我们俩现在不定在哪里。”


    说起这事,刘燕冲闻蝉拿起杯子,“闻蝉,我得谢你,得亏你把胖子留下来帮我们,要不然,真不知道出什么事。”


    “别说这话,都是朋友。”闻蝉道:“你们俩没伤到哪里吧?”


    蓝玲珑道:“伤倒是没伤到,就是吓到了,赵姐叶哥两人挺仗义,之后还找那林默也跟着陪我们。”


    “哎呦,真是想不到,深圳那边也这样。”胖子说道:“先前咱们一伙人的时候,可没碰到这种事。我看,那伙人八成就是特地盯着小姑娘小媳妇的,你们不知道那面包车开的多快,真是一眨眼就到了跟前,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燕子姐跟玲珑的喊叫声。”


    “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闻蝉道:“燕子现在回来开服装厂,安全不少。”


    “可不是,金窝银窝不如咱们的狗窝。”刘燕道:“陈博正、峰子,和尚听说你们汽修厂发大财了,咱们不说别的,我先恭喜你们。”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才散了。


    闻蝉没喝酒,她那酒杯就是意思意思一下,陈博正倒是喝了几杯,有点醉意,到了家后躺在椅子上,合上眼。


    闻蝉去洗了个澡出来,他还倒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有。


    闻蝉擦着头发,走了过去,又走了回来,俯下身来,眼睛盯着陈博正的眼睛。


    他的眼睛线条很利落,睫毛长但却很直,像是一排小箭,眼皮很薄,微微垂着的时候,隐约可见上面的丁点青筋。


    “陈博正、陈博正……”闻蝉低声喊了几声,试探性的。


    陈博正垂着眼,一动不动的,像是大理石一样。


    闻蝉直起腰来,右手撑着椅子,“这就喝醉了啊,酒量真浅。”


    她眼睛一转,瞥见桌上一只油性笔,唇角勾起,拿起笔来,走到陈博正身旁,拔了笔盖刚要给陈博正脸上添油画彩的时候,手腕却被抓住。


    陈博正抬起眼皮,一双眼盯着她的手看,然后又挪开视线,盯着闻蝉:“你干嘛?”


    被当场抓包了,闻蝉也一点儿不慌乱。


    她直起身:“你没醉啊,我就逗逗你,看看你是不是在装醉。既然你醒着,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她若无其事地挣开手腕,把笔还给陈博正,扭身就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带上后,吐了吐舌头,拍着胸口。


    真是好险,陈博正这浓眉大眼的,想不到也会装醉。


    陈博正握了握手,刚才手掌心里那细腻柔滑的触觉还残留着,他把笔放下,抬起手搭在额头上,唇角翘起。


    他刚才倒不是真的装醉,只是累极了。


    接连忙活半个多月,他在汽修厂那边什么活都干,还能去帮那些村民摆好摊子,协调价格,免得自己人为了卖多少钱都吵起来。


    每天从早到晚,今天要不是闻蝉打电话叫他们回来,陈博正也没时间休息。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地蔓开,就连眼角也沾染了。


    第62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二……


    刘燕的厂子是早就挑选好的, 附近一个破旧四合院,据说先前死过人,可这年头只要租金便宜, 谁嫌弃这个,死人就死人吧,横竖也不住在这里。


    闻蝉把款子给她打过去, 刘燕便给缝纫机那边划过钱去, 缝纫机是二手的,但比全新的便宜至少三成。


    别小看这三成,十几台缝纫机加起来, 这三成就是不小的数目。


    预定的布料、纽扣、五金拉链等材料也陆续送到北京。


    这期间的活计,刘燕没舍得雇别人, 请了大杂院的邻居们搭把手,一人每次给个二十块, 零零整整、细细碎碎地收拾之余还得请人。


    这事就更不难了,早几年谁家衣服不都是自己扯了布料回家做的, 也就是这两三年才流行去地毯买衣服。


    人手齐全, 打板师傅也来了。


    刘父刘母却忧心忡忡。


    刘母端了一碗做好的蒸饺过来给闻蝉他们的时候,就跟闻蝉道:“小闻啊,你说我家燕子开这服装厂能挣钱吗?”


    闻蝉对刘母会说出这句话,倒是一点不惊讶。


    刘父刘母属于那种极其胆小的人,刘燕做点小买卖,他们夫妻俩还能支持, 觉得也挺好,虽然比不上人家铁饭碗,可多少还算有口饭吃。


    但开厂子,当大老板, 哪能是一般人能干的。


    这要是赔了,那可就得背债了。


    闻蝉道:“刘阿姨,您别小瞧了刘燕,我看她本事挺大的,这厂子以后说不定能做大做强呢。”


    刘母笑出声来,“小闻,你真能开玩笑,还做大做强,不亏本我们就安心了,其实,要我说,她一个女孩子那么要强做什么,之前那个对象我看对她是有些感情的,要是能再去找回人家,说几句好话,兴许还能在一起呢,何必现在累的要死要活。”


    她说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对闻蝉说道:“小闻,燕子很佩服你,跟你又走得比较近,这么着,你劝劝燕子,她肯定听你的话。”


    闻蝉突然觉得手里这碗蒸饺不是那么好拿的。


    刘燕那人,闻蝉自觉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她是独生女,性子要强,跟那男的分开后这么拼命,多少也有点打拼出事业来,叫那男人看看自己本事的意思在。


    去劝她找那男的复合,那就跟在火山口蹦迪没区别,属于找死。


    闻蝉放下碗,拉着刘母坐下,“阿姨,咱们坐下说说心里话,您觉得,刘燕嫁给那男的,就能幸福,就能有钱吗?”


    说到钱这个字的时候,刘母眼神就有些闪躲,显然有些尴尬。


    闻蝉呢,也是多少了解刘母这一辈的人的心理,虽然希望女儿嫁有钱有势的人,可是要面子,不好说出来,毕竟说出来,就难免叫人觉得物质拜金。


    “阿姨,这没别人,我也不跟别人说,咱们大可有话直说。”闻蝉说道,“这谁家养闺女这么大,不想着闺女嫁给条件好的女婿,您说是吧?”


    闻蝉这话算是说到刘母心坎上了。


    刘母拍着大腿,“可不就是这个理,还是小闻你明事理,我们在家劝了燕子好几次,她就是不听,她也不想想,我们是她爸妈,能害她吗?”


    感情是已经劝说过没成了。


    闻蝉道:“那您想,燕子脑子好不好?”


    刘母琢磨道:“还成吧,她那孩子要说好使有时候真灵光,要说不好使,那真是有时候,跟木头似的。”


    “你看,您也觉得燕子脑子不笨,那你们想燕子会无缘无故抗拒跟找那男的嘛?”闻蝉说道:“我虽然不了解那男的,但您说那男的条件好,那姑且就当他是条件真的很好,可条件再好,不给你们,看不起你们,这有用嘛?”


    刘母一愣,摇头道:“不能够,我们是他岳父岳母,他能对我们不好?”


    “那还真不少见。”闻蝉说道:“您想想,陈世美还杀妻呢,这有钱有势的人看不起岳家,也是常见的事,到那时候,人家不许你们登门,还不许燕子出来做生意,就在家里给他生孩子带娃,你觉得这好吗?”


    刘母嘴唇颤了颤,脸上露出迟疑神色,“没这么夸张吧,燕子很有本事……”


    “你都说她有本事了,那何不相信她,支持她,让她好好去打拼事业。“闻蝉道:”这自己能够挣到的,跟别人给的,可是两回事,你自己挣到一块钱,那都是你自己的,别人给的,给你一分钱,他就觉得好像给了一百块,就算你再辛苦也好,他都觉得你们沾了光。这要是燕子没什么本事,又不求上进,早早嫁人也是一条出路,可她明明有能耐,你们急什么。”


    闻蝉见刘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趁热打铁道:“刘阿姨,您想,您闺女有钱好,还是你女婿有钱好,只要你闺女有钱,那要找什么人家不好找?到时候,人家还高看你们家一眼呢。”


    先前闻蝉的话,刘母听着心里都不乐意,要不是闻蝉多少有点地位,刘母都想甩脸走人,但这几句话,刘母却是听到心坎上了。


    她乐滋滋地道:“燕子要真能有这本事,我们肯定支持她。”


    刘母兴冲冲地走了,闻蝉费了好一番口舌,可算是把人劝住了,她拿起桌上的碗,得,这蒸饺刚才还热着呢,这会子都凉了。


    “我去给你热热。”陈博正的声音响起。


    闻蝉抬起头,陈博正站在门口,踩着门槛,一脸坏笑,她挑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博正拿过她的碗:“就在刚才你唾沫横飞地劝说刘阿姨的时候。”


    闻蝉冲陈博正翻了个白眼,一脚踩在他脚上,“谁唾沫横飞了,我这不是帮刘燕稳住大后方,做好人好事呢。”


    陈博正点炉子很熟练,三五两下就帮闻蝉热好蒸饺,还给她煮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闻蝉边吃边打量陈博正,“你这么一身灰,回城的时候没叫司机撵下车去?”


    北京的公家车司机有些特别横,也不知怎地,明明是公家的车,他开得跟他家的车一样,还拿眼白看人,瞧见农民或者外地人,就各种嫌弃,有时候赶上农民带着菜或者货进城来卖,他还非跟人家多要一张票的钱。


    闻蝉最近有空就常去书店买书,坐公交车的时候没少看到这种情况,她倒不至于被司机为难,只是作为旁观者,也难免心里不舒服。


    陈博正道:“卡车司机把我捎回来的,我跟人打听到一件事,说是有出国的门路,就先回来。”


    闻蝉吃饺子吃到一半,停下来看他。


    现在出国,尤其是去美国,签证特别难拿,除非你家里在国外有亲戚接应你,或者是单位派遣你出去,不然一般人要拿到签证都得等好几年。


    原身一穷二白,学历低,又没亲戚,签证官一看档案,不必说,就打回来了,这档案一看就是要黑在国外的。


    “这事不急,你这跑来跑去,不累得慌。”闻蝉道:“吃了没?”


    陈博正刚要开口,肚子就咕咕作响。


    闻蝉笑出声来,拿手捂着脸,去拿了碗筷过来,把一大半都拨给陈博正。


    陈博正又拨了回来,“你吃你的,我回头出去找点垫垫肚子。”


    “别介啊,”闻蝉故意逗他,“那我不跟黄世仁一样,就算拿你当牲口,怎么着也得给你喂饱了才行啊。”


    蒸饺分量不多,陈博正三五两口就吃完了,闻蝉抱着饭碗,看了他一眼,怀疑刚才旁边坐着一个饿死鬼。


    陈博正看她:“心里骂我呢?”


    闻蝉丝毫不掩饰:“知道就好,你说那出国的路子怎么回事?”


    “就是王愣子他小舅子给介绍的。”陈博正道:“说是能帮我们申请出去,但是可能费用不便宜。”


    “不便宜是多少?”闻蝉问道。


    陈博正比了个八的手势,闻蝉眼睛一眨,“八千?”


    “八万。”陈博正道。


    闻蝉翻了个水灵灵的白眼。


    她放下筷子,对陈博正道:“你钱多烧的,疯了?”


    陈博正道:“汽修厂挣得不少,我估计这个月就能回本了。”


    “跟你挣多少没关系,我自己有钱付得起。”闻蝉道:“是这个价格不合适,这个钱摆明是坑人的,到时候出去,我跟你,还有子涵一起,加起来就是二十四万块了。”


    陈博正点点头,“我知道了。”


    闻蝉看他,“你知道什么?”


    陈博正笑而不语,闻蝉拉着他的手,“你可别乱来,你不许掏钱,知道不,你要是干了这事,我绝对不去美国。”


    “知道了。”陈博正拉长尾音说道。


    闻蝉觉得陈博正是在敷衍自己,“这做手术真不急,我最近也好好的,没有难受,出国的事,我可以自己找点别的办法。”


    “嗯嗯嗯好好好。”陈博正回答道。


    大杂院里没少看到老婆追着老公打的,闻蝉现在就很想打陈博正,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之前不还挺老实的,现在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第63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三……


    陈博正是真忙, 闻蝉也管不了他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反正他就算弄来机会,她打死不去就行了。


    相比之下, 刘燕那边却不太顺利。


    原因无他,首先牛仔布制作材料多半靠进口,那厂商刚开始卖了刘燕一批布, 价格还算划算, 但第二批布款发过去后,厂家就突然改口,声称关税提高, 美国那边也提价了,因此要求至少得加一半的价格才肯把牛仔布发过来。


    另外一个问题, 则是找来的打板师傅不适应北京这边的生活。


    打扮师傅姓周,有一定岁数了, 今年五十多,站在刘燕跟前的时候, 脸上神色带着些许尴尬。


    刘燕眉头紧锁, 没发火,耐心地跟周师傅商量,“周师傅,您这跟咱们说好的可不一样,咱们都谈妥了,您来这边工作, 我们包吃包住,双倍月薪给您,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可不少。”


    周师傅低着头,腰间系着围裙, 身上有不少棉絮,“老板娘,我也知道您待我不薄,可我也没想到我不适应这边的天气,而且,咱们俩的想法不同,我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了您多少忙,倒不如您另请高明,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还不行吗?”


    刘燕听见到这里,心里头火气蹭地一下上来。


    自己在这周师傅身上投入的心血,哪里是这一个月工资能抵的,别的不说,光是为了请动他从上海那边过来当打板师傅,自己花了多少时间跟心血。


    眼下一切都在节骨眼上,周师傅要走,自己上哪里去找个手艺好的师傅顶替。


    周师傅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像话,尴尬一笑,“实在不行,我再填补你一千块,你们北京,我是真不想呆了,受不了。”


    刘燕知道发脾气没用,她深吸一口气,对周师傅摆摆手,“这样吧,您先下去,怎么着这几天的活先继续干着,我想办法找个人接替你,或者你有什么接替的人选吗?”


    周师傅道:“咱们这边不是还有小李小张他们,要我说,做牛仔裤,他们的手艺也够了。”


    刘燕看了周师傅一眼,周师傅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退了出去。


    刘燕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这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吧,其实就是四合院里的倒座房收拾了下,摆了一套办公桌椅,接了电话,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就连翘起的地砖都没收拾。


    发生这么些事,她一方面想办法联系赵丹夫妻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供货商,一方面则是打电话联系之前卖衣服时候认识的朋友,想着发动人脉,找个靠谱的老师傅。


    周师傅说的小李小张,是刘燕从深圳那边挖来的,算是打版的熟练工,好处是听话,刘燕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坏处就是只是刚入门,压根没什么想法,比如腰身怎么裁剪,怎么收,高腰中腰低腰尺寸多少,腿部怎么能做到贴合腿型但又能保有一定的空间,让顾客穿着舒适,这些他们算是一知半解。


    周师傅做了几十年裁缝,这些技巧他心里门照,但这是属于看家本领,他岂能愿意告诉别人。


    “嘟嘟嘟——”办公室的门敲了敲。


    刘燕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等她看到门口的闻蝉跟蓝玲珑时,更是愣住了。


    刘燕赶忙拉了下灯绳,办公室一下灯火通明了,30瓦的白炽灯泡亮得惊人。


    闻蝉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这灯泡这么亮,伤眼,回头我买个给你替换。”


    在这种时候,听见这样关心的话,刘燕心里不是不感动。


    蓝玲珑把手里带来的一摞铝饭盒放在桌上,“刘姐,吃晚饭了,我在外面碰到闻姐,闻姐说咱们一起吃。”


    闻蝉笑着看向刘燕:“不请自来,你不介意吧。”


    刘燕忙把桌上的文件跟图纸整理好,三人也没别的桌子可以吃饭,就在这张办公桌上凑合。


    “不介意,人多吃饭热闹,也吃得香。”


    蓝玲珑摆出的菜色不少,烧鸭、糖醋排骨、红烧鱼,米饭每人都是一个饭盒。


    刘燕自己吃上面不挑,跟蓝玲珑两人都是随表要一道菜,两个人一起就着饭吃。


    虽然闻蝉跟赵丹都早就打了款子给她,刘燕的吃喝完全可以报销,但她从不占这个便宜。


    她一瞧就知道这些菜色是闻蝉点的。


    “点这么些,怎么吃得完?”刘燕捧着饭盒,说道。


    闻蝉给她俩分别夹了一筷子排骨,“别的能省,吃上面不能省,吃得多才能干得多,我是身体不好,吃多了难受,要是身体好,这几道菜我自己就吃了。”


    蓝玲珑忍不住笑:“闻姐真能吹,我可不信你有这么大胃口。”


    “怎么,你不信?”闻蝉笑道:“等你试过哪天连续干两天活,你就知道人饿狠了真是多少都能吃得下。”


    她上辈子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去过洗盘子,有一次赶上狂欢节,整个城市的人都跑出来庆祝,狂欢,餐饮店这时候发了大财,无论做什么,卖什么东西,都有的是人挥舞着美金来消费,老板一家为了挣钱,也不睡觉了,店连着开了两天一夜,闻蝉也跟着熬夜加班,最后休息的时候,一大盆肉酱意大利面,她吃的一干二净。


    在那个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燕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闻蝉说完这话,就不说了,让她们俩多吃。


    刘燕也不知怎地,也不想说话,埋头苦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蓝玲珑听见啜泣声,起初以为是自己错觉,等抬头看见旁边刘燕哭花了脸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她当时有些错愕,手里拿着筷子,捧着饭盒,举足无措,不安地看向闻蝉。


    好像犯错的人是她一样。


    闻蝉给刘燕递了一张纸。


    刘燕接过,捂着鼻子,放下筷子,狠狠地捂着脸,“他妈的,这些王八羔子,都来欺负我,这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


    蓝玲珑听见这话,心里也不好受。


    闻蝉拍了拍刘燕肩膀,“想哭就哭,这个时候也没别人,这里就咱们三个,哭完了,咱们来看看问题能不能解决。”


    刘燕低着头,趴在桌上,肩膀抖动。


    有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屋子里安静地只能听见她的啜泣声,蓝玲珑眼眶也红了,低下头去。


    她跟着刘燕到处跑,一个月下来,早已是朋友了,原本以为准备充足,做起事来能得心应手,可没想到却处处碰壁。


    哭完了,刘燕眼睛也肿了。


    蓝玲珑把饭盒收拾到一边去,闻蝉才问起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她早已知道,赵丹打电话来告诉她了,说刘燕这边出了点事,赵丹那边鞭长莫及,在想办法找别的牛仔布供应商,但是怕刘燕这边受打击,就叫闻蝉过来帮忙。


    “牛仔布这事不必急,咱们纺织行业这么发达,这些年也没少流行牛仔裤,找找国内的厂家,兴许能找到不错的供货商。”闻蝉道:“倒是那周师傅,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你们签合同没有?”


    刘燕擦了擦鼻子,从抽屉里拿出合同递给闻蝉看。


    刘燕算有脑子的,还知道签合同。


    但闻蝉看到合同后就知道那周师傅为什么敢说走就走,这上面的合同压根就没写违约了乙方要赔偿多少钱。


    闻蝉:“你们没写违约金?”


    “请周师傅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的,写了违约金他哪里肯来。”刘燕苦笑着说道。


    闻蝉心里叹了口气,这话倒是不假,现在个体户还是受歧视,虽然大家都知道做生意挣钱,民营企业开工资高,可有能耐的人还是愿意待在工厂,待在国有企业里面干活,铁饭碗体面不说,福利各方面也不是民营企业能比的。


    要知道,现在不少单位还在分房呢。


    刘燕给周师傅开的工资已经不算低了,但人家还是看不上眼。


    “他有说为什么走吗?”闻蝉问道,现在这情况真是能把周师傅留下,还是留下的好。


    有技术的要么在工厂里,要么去广州深圳那边挖金了。


    刘燕摇摇头,蓝玲珑眼里却露出一丝神色。


    闻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儿,问道:“小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蓝玲珑道:“周师傅跟我都是上海宁嘛,上次我听到他说他女儿从香港那边来信。”


    “香港?”闻蝉皱眉。


    蓝玲珑道:“是啊,他还给我看明信片呢,真是维多利亚港,他女儿好像在那边嫁给了个从上海这边过去的裁缝,说那边挣港币特别好挣,周师傅跟我说,他女儿女婿一个月能挣四五万港币。我想,他会不会是想去投奔他女儿。”


    要是这么回事,那就难怪了。


    他们开的工资是不少,可港币可比人民币好挣,那边是四五万,这边是两千多,一对比,很难叫人不动摇。


    更何况,那是香港,现在流行港片,不知多少人对那纸醉金迷、遍地黄金的香港痴迷不已。


    有这等去香港发财的机会,又是投奔自己女儿,谁会愿意留在北京一个小民营制衣厂。


    第64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四……


    大家的猜测终属是猜测, 是不是这么回事,不好说,但周师傅打定主意要走的事, 却是板上钉钉的。


    闻蝉让刘燕先带小李小张试试能把版型打出来,要是能凑合,就先凑合, 至于牛仔布, 这事她来负责。


    闻蝉想得办法很简单,在报纸上打广告,赵丹那边帮忙, 自己这边也得加把劲。


    现在大报小报不少,闻蝉找上北京日报, 要求刊登收购牛仔布的需求,把刘燕办公室的电话留了下来。


    现在打广告不算贵, 可刊登这么一条广告也要至少五百块。


    但还真别说,广告刊登后, 他们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各个工厂都打电话来说,他们要牛仔布,但有些胃口太大,不但看不上他们小厂子,还觉得价格低,有些听说他们是刚办的民营企业, 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姜子涵被闻蝉带过来搭把手,负责帮闻蝉做笔记。


    一早上,她忙得手都没停过,手腕酸痛不行。


    见闻蝉挂断电话, 姜子涵道:“姐,这个厂家没病吧,咱们不都在报纸上刊登了咱们就是民营的,他还特地打来多问这么一句,浪费大家时间。”


    闻蝉扭了扭脖子,“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或许他压根没把这买卖当回事,不是自己生意,谁心疼。”


    这话还真不无道理。


    打电话过来的不少都是国营纺织厂,按道理说既然打电话过来了,应该是有牛仔布才对,但这些人都会因为这个那个原因,开口拒绝跟他们合作。


    刘燕她们要的单子虽然不多,也就半吨,可小数怕长计,闻蝉也说过,合作的好,可以考虑长期合作,但对面的人很多都是不耐烦听这些话,嘻嘻哈哈地还问闻蝉结婚了没?


    真是叫人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装什么。


    “都这个点了。”闻蝉眼角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时钟时,吃了一惊,她真没想到,这都一点多了。


    “是啊,姐,还要不要继续接电话?”姜子涵道:“要不你先去吃饭,我在这里等电话吧。”


    一般来说,报纸上的广告打出去的第一天,新闻效果最好,过个三天就没什么效果了,若是过一星期,那除了收废品的会扫一眼,其他人可懒得搭理这报纸上的广告。


    姜子涵替闻蝉心疼钱,便想着尽快找到合适的供货商。


    闻蝉道:“不急,先去吃饭,我去叫胖子过来这边帮忙。”


    胖子这几天也在这边搭把手,他负责的活计主要是帮忙维修缝纫机,胖子还有这手艺,倒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胖子自己说,他妈在家做衣服的时候,缝纫机坏了都是他修,一来二去就练出来了。


    闻蝉去打版间那边,听说刘燕跟蓝玲珑也没吃饭,愣是拉着两人一起出去下馆子。


    也就是如今北京个体户多,要不然一点多这个点,想找个饭馆吃,可没那么容易。


    早几年的时候,过了饭点,还想找东西吃,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不搭理你。


    人家急着下班呢。


    闻蝉要了三个菜,京酱肉丝、炒白菜、红烧肘子。


    这饭馆的师傅手艺不错,肘子呈琥珀色,上桌的时候颤颤巍巍,骨脱肉烂,那猪肘绵烂得很,拿筷子一扒拉就划开了,夹点儿肉,再来一筷子炒白菜,淋上儿肉汁,稍微拌一拌饭。


    四个姑娘,三个都胃口不小。


    那饭馆师傅这会子没什么客人,夹着烟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吃,还笑道:“哎呦,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也这么能吃啊,要不要添饭,我们店可没饭了,就剩下点儿自家做的手擀面。”


    “那您给我们下了吧。”刘燕说道。


    师傅答应一声,痛快地拍了下大腿,把烟头灭了,往后厨下面条去了。


    刘燕刘海都拿发夹别到脑门后去了,露出个大脑门出来,她头发也是随便一扎,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两眼发光地瞧着闻蝉,道:“今早上我们算是没白忙活,琢磨出点门道出来了,小李小张他们手艺虽然不行,可胜在听话,新打出来的样板有点腻说的那个味道了。”


    “真的?”闻蝉也为刘燕高兴。


    刘燕指着蓝玲珑,“你不信,问小蓝。”


    蓝玲珑捧着个搪瓷盆,这上海小姑娘胃口极大,刚才的米饭有一半是她造的,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痛喝一口,打了个嗝,“没错,我刚才穿着爬上爬下,还跑了几圈,裤子没见有问题,但是就是一个,腰身这一块还是有个麻烦,站着的时候尺寸刚刚好,蹲下就露出半片腰了,要是腰身做细点儿,坐着的时候就勒肚子。”


    “说到底,还是布料太硬。”刘燕皱眉,“要是能找到有弹性的牛仔布,问题就容易解决得多。”


    刘燕他们先前做的款式是这几年来常见的牛仔裤,也就是那种均码,裤腿宽松的牛仔裤,这种牛仔裤打版容易,要卖,其实也好卖,但有个问题,就是,这种牛仔裤穿在身上,并不怎么合身。


    如果闻蝉没跟刘燕讲什么牛仔裤品牌,讲什么款式比较好看,刘燕或许还能勉强凑合,以她的人脉,这批牛仔裤也不愁卖出去。


    可是,闻蝉给她打开了视野,让她意识到牛仔裤还能做成一个品牌,刘燕就不肯凑合了事,糊弄自己了。


    说白了,你要做个品牌,总得有过于常人之处吧,不然别人卖那样的牛仔裤,你也卖一样的牛仔裤,人家干嘛非得买你的?


    “不急,早上我们接到一百多个电话,下午跟晚上肯定还有更多电话,”闻蝉道:“到时候我会问他们有没有这种布料的牛仔裤,要是有,我会把他们厂家地址记下,尽快带人过去看。”


    姜子涵也道:“是啊,刘燕,你就放心吧,今早上我们真是忙接电话都忙不过来。”


    刘燕眼里露出感激神色。


    她也不说那些客套话,拿起茶杯,“都是姐们,多的话我不说,都在这茶里面,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们蹦迪去。”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越是盼着一件事来,就越是来不来。


    广告打了出去,一整天,闻蝉跟姜子涵、胖子三人换着接电话,这回他们的目标明确,要有弹性的牛仔布,如果有这种材质的,价格跟购货量都好说。


    但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准话。


    接连好几天,电话越来越少。


    这天下午,刘燕出去一趟,回家后嘴角就长了一个燎泡。


    刘母看见后,吓了一跳,出去抓了些草药,硬是叫她喝了,“没见过这个季节上火的,吃什么了?”


    刘燕摆手,“妈,我能吃什么,都没心情吃。”


    她说到这里,站起身来,“我去找闻蝉商量商量。”


    “诶诶诶。”刘母喊都喊不住,眼睁睁地看着闺女跑了,她没好气地丢下碗筷:“这闺女一天天的都快长在人陈家了。”


    “你闺女忙着挣钱,这还不好啊。”和尚他妈啃着瓜子,路过打趣道。


    刘母白了和尚他妈一眼,“挣钱当然是好,可我也没见到钱进来啊,不像是你家和尚,这个月没少挣吧。”


    刘母这话有点酸溜溜的。


    和尚跟陈博正他们的汽修厂挣了大钱,这是人尽皆知的,光看和尚他妈这个月买了金戒指、金耳环、金镯子,就知道这挣的钱肯定不是小数目。


    刘母心里看着岂止羡慕,简直眼红。


    和尚他妈丢下瓜子皮,道:“刘燕他妈,你要是羡慕,要不咱们两家合一家,我家和尚挣的钱可不也得孝敬你们俩口啊。”


    刘母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里屋。


    和尚他妈笑嘻嘻。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闻蝉在家里一个个拨打电话回去询问先前露出口风但嫌弃他们厂子订单小的厂家,就看见刘燕跑了进来。


    闻蝉有些惊讶,刘燕今儿个可是约了人出去。


    刘燕道:“我收到消息,今年服装展销会要提前,提前到三月中旬。”


    服装展销会是北京这几年每年每季固定开展的一个大型活动,主要目的就是把各大厂家这个季节的新款式摆出来亮亮相,促进订单。


    原本定的时候是在四月初。


    刘燕等人也是想着,趁着四月初这展销会,来个隆重亮相,他们的款式独特又独家,不愁销量。


    可现在,时间提前,那可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怎么这么快?”闻蝉道:“消息确定吗?”


    刘燕道:“秀水街那边的人都这么说,错不了。”


    倒爷们可不只是跑广州深圳批发衣裳,北京本地的厂子衣服他们也倒,有些人瞄准尾货便宜量多,虽然款式老土,可是这些款式拉到小县城、农村一样有市场。


    因此,这服装展销会可以说是京津冀一带所有服装这行的人都会固定参加的活动。


    “要这样,那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闻蝉皱眉。


    时间太仓促了。


    “燕子姐、燕子姐……”就在闻蝉看着刘燕,犹豫着该怎么说服刘燕放弃这次机会的时候,外面几个小孩嘴里舔着冰棍,一溜小跑进来,其中一个麻花辫小姑娘对刘燕道:“燕子姐,外面有人来找你,是外地人,背着个尿素袋。”


    外地人,还背着个尿素袋?


    这是什么人?


    刘燕心里疑惑,跟闻蝉出去。


    第65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五……


    等走到门外, 刘燕跟闻蝉一看,那是个灰头土脸,提着人造革皮包, 扛着尿素袋的“老大爷”。


    说是老大爷,又有些不太准确,因为这个男人给人感觉岁数也没那么大。


    那老大爷正在喝水, 拿着碗, 一碗一碗地往肚子里倒水。


    比起胖子前几天的样子来更夸张。


    “大爷,您找我?”刘燕打了声招呼。


    那老大爷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但不知怎地,身体晃了晃, 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直接滚到刘燕跟闻蝉跟前来。


    “哎呦,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给燕子行这么大的礼。”旁边一邻居路过, 嘴贫地调侃道。


    周围孩子们都咯咯笑了。


    刘燕冲那邻居翻一白眼, “去你的,该干嘛干嘛去。”


    她跟闻蝉过来把人拉起来。


    那人直哆嗦,“我我我……”


    闻蝉看他那张满是尘埃的脸上抽搐不停,犹豫地说道:”你是不是饿了?”


    那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哐哐哐——


    哐哐哐——


    左邻右舍听说刘燕跟闻蝉捡回来个乞丐, 都过来看热闹。


    这一看热闹不得了,那乞丐居然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每次那碗饭拿到手里,他就跟猪拱食一样, 往嘴里扒饭,没几口就吃完了。


    刘燕赶紧叫人再去饭馆打一钢筋锅的饭来。


    瞧这架势,那可不是饿了一两天。


    “这哪里是什么厂长,分明是乞丐嘛。“和尚他妈在旁边看热闹,八卦道:”我看,八成是哪里遭灾了,你们记得不,七几年的时候,外地来北京讨饭也是这个样子。”


    闻蝉见那人还要继续吃,连忙压住他的碗,“张厂长,你可不能再吃下去,你喝了一肚子水,又吃了这么多饭,得缓缓,不然这肚子怕是要被撑破了。”


    刘燕听了闻蝉这么一说,也跟着反应过来,“是啊,不能再吃了,这一顿吃这么些,都得撑坏了。”


    张厂长看看她们俩个,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筷。


    闻蝉叫姜子涵去打盆水来让张厂长洗把脸,擦擦手,这脸跟手洗完,脸盆的水黑得跟墨汁一样。


    姜子涵啧啧称奇,端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陈博正等人刚回来,就看见自家门口挤满了人,他心里一跳,以为是闻蝉出了什么事,连忙挤了过来。


    一进来,却见自家客厅沙发里坐了个脸孔朴实的中年男人。


    闻蝉见陈博正回来了,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把这些爱看热闹的邻居撵走。


    陈博正会意,对着众人道:“都回家去,林大爷,王大妈,都饭点了,你们不回家做饭,等会儿上班的回来了该发脾气了。”


    他这么一说,可把众人提醒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哎呦,都是这看热闹看的,我这刚要去买点儿猪肉呢,猪肉摊子可别收了。”


    “诶,我家火上还坐着锅呢。”


    这些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才算离开。


    张厂长很是局促,手抓着皮革包,脚下是尿素袋,“俺、俺真是厂长,俺有证明。”


    他从棉袄口袋里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证明信。


    证明信上的确有公章,也能证明他是安徽省洪桥镇织布厂的厂长。


    “你是厂长,怎么成这个样子?”刘燕惊讶道。


    这可是厂长,怎么说那也是个领导啊,可张厂长刚才那模样,比起乞丐,真是差不到哪里去。


    提起这事,张厂长就心酸,“俺们厂之前跟个外国人订了单子,俺们书记看人家是外国人,一份定金没要,就跟人家签了合同,请人家好吃好喝享受了半个月,那外国人突然有事走了,再然后就是电话打不通,书记还瞒着俺们这事,直到这厂子里的订单都生产好了,俺找书记要电话,他才告诉俺,俺一下心就慌了,这怕不是骗子,书记说不能够,说那外国人在北京有驻京办,让俺来北京找,俺来了半个月,愣是没找着。”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说到这里,张厂长泪如雨下,那眼泪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俺没想到你们北京吃喝拉撒都要钱,一碗茶要三毛钱,一杯水也要两毛钱,两个馒头都要五角钱,住旅馆,一晚上五十块,还得托关系,俺实在是吃不起,住不起,也就是今早,在报纸上看到你们要找牛仔布,这才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你们要不要?”


    他从尿素袋里抖出一大堆布头。


    他这个人灰头土脸的,这些布头倒是很干净。


    张厂长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刘燕跟闻蝉他们,“俺们厂子就是生产牛仔布的,你们要是要,俺这就打电话,让厂子把布送过来。”


    刘燕听张厂长说了这么些,已经心里有些同情了,她跟闻蝉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无论这些布料有没有他们要的,回头多少给点钱,让人家有钱回去。


    闻蝉微微颔首。


    张厂长看她们眉来眼去,以为她们看不上这些布料,急了,赶紧蹲下来,拿起几块布料,拉拉扯扯地给她们看,“你们瞧瞧,这布料真是再好不过,跟一般的牛仔布不同,这些料子可软和了。”


    “等会儿,你说料子软和?”刘燕突然眼睛一亮,也跟着蹲下来。


    张厂长赶紧把布头递给她,“你自己摸摸,多好的布料,这是俺们厂子自己琢磨出来的,那外国人找俺们,说要那种有弹性,手感好的牛仔布,俺刚开始一听就觉得不对,这要是内行人,哪能这么说,牛仔布俺们厂也生产过,可那说的都是多少支,一般都是10支纱,这牛仔布其实是纯棉的,支数越高,越精细,面料越柔软,那外国人要的至少得是40支纱才能做出的手感,俺们费劲脑子,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可这批货却砸在手里了,俺找其他人卖,人家嫌弃俺们料子价格贵,还说牛仔布就得是硬邦邦的,这么柔软的,人家不要。”


    张厂长显然是这回进北京,受的委屈不少。


    这说着说着,鼻头又红了。


    刘燕等人也多少能理解张厂长,现在北京人越来越多,今年过年后尤其如此,不知怎地,就像是一下子全国各地的人都朝北京跑过来了,北京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本地人跟外地人吵架,外地人跟外地人干架,这些事层出不穷,至于什么阴阳怪气,被人瞧不起都是小事了,坑蒙拐骗的事多了去了。


    刘燕摸着那布头,软是真的软,弹性是真的有弹性,再看颜色,深蓝色、浅灰色、纯黑色都有。


    甚至还有红色、橙色、紫色。


    她不禁奇了,“那外国人跟你们订了多少货?”


    张厂长吸了吸鼻子,伸出一个巴掌,“五十吨。”


    “五十吨牛仔布?”刘燕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些布料,怪不得张厂长得特地跑北京找人了。


    这至少得值个十来万了,要是卖不出去,怕是要被上面追查。


    “你们这些布,什么价位?”刘燕道:“厂子在哪里,能让我们过去看看吗?”


    张厂长喜出望外,抬起头来:“你们真想要?”


    “如果你们料子没弄虚作假,我们就都要了。”刘燕看向闻蝉,闻蝉不着痕迹点了个头,她才开口。


    张厂长张大嘴巴,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四处摸寻,然后瞧见地上的皮革包,赶紧拉开皮革包,找出一个小本子,“我们一共50吨牛仔布,十四吨是藏蓝色,十吨是……,这颜色不同,价位不同,我给您算最便宜的,所有包圆了是这个价。”


    他写了一连串数字,十二万。


    “这个价格可贵了。”陈博正道:“现在买布都不要布票了,一尺也就八毛。”


    张厂长脸上一红,解释道:“我真没要贵,我们的布料支数高,需要的纱锭更多,工艺也跟一般牛仔布不同,不然我不敢要这么高的价。”


    “张厂长,您别激动,这么着,明天我们跟你一块去你们厂子看,,到时候再商量,您觉得呢?”


    刘燕想了想,说道。


    张厂长没多想点了下头。


    刘燕把张厂长托给胖子,顺带叫胖子带他去澡堂子洗个澡,既然有心跟人做买卖,那这该做到位的细枝末节就得重视。


    有时候,你对人家好,关键时候,这人情就能派上用场。


    “你真要跟他去安徽看布料?”闻蝉看向刘燕:“那地方咱们可不熟悉,也没个熟人。”


    刘燕道:“我知道,我等会儿给我几个表哥表弟打电话,包吃包玩,让他们陪着我去,真要有个什么好歹,至少人多。”


    闻蝉道:“要不我把大哥大借给你,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到办公室那边去,那边我去帮你守着,那些女工一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天都有些嘀咕了,你不在,我去稳着,至少这些人不会跑。”


    刘燕看着闻蝉,点了下头。


    帮忙到这个地步,说别的就客套了。


    刘燕真是雷厉风行,当晚就托人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下午带着一帮表哥表弟,跟那张厂长直奔安徽过去。


    闻蝉本以为她要在明天早上才能打电话回来,没想到大半夜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刘燕的声音很兴奋,“成了,成了,真有五十吨牛仔布!


    闻蝉看了看时间,这都是大半夜三点多了。


    刘燕这姑娘真是拼,怕不是刚到地方就跑人家织布厂去了。


    第66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六……


    “那姑娘真有钱买?”书记魏贤蹲在工厂旁边的地上, 嘴里叼着烟,瞧这模样,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个纺织厂的书记。


    张厂长道:“人不能骗咱们, 俺去看过了,他们的制衣厂虽然不大,可是正儿八经什么证件都有。”


    “可卖给她, 咱们挣不到外汇啊。”魏贤搓着手, 三月里,大半夜还是比较冷,尤其是在工厂外面, 那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一把把小刀把人的脸皮都刮红了。


    张厂长斜着看了魏贤一眼, 他双手隆在袖子里,不说话, 站起身来,朝着刘燕走过去。


    魏贤急了, 忙追上去, 抓住张厂长的肩膀,“老张,你这干甚么去啊。”


    张厂长道:“俺好不容易找来个人要咱们的货,你嫌弃不能挣外汇,你能耐,你能耐你自个儿去北京找门路去, 你当北京有钱人多啊,咱们厂子里几十口人全指望着这布料卖了,发工资呢,拖了三个月了, 再不发工资,工人都得饿死了。”


    张厂长因为激动,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


    魏贤见他嗓门这么大,屋里打电话那姑娘看了过来,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忙抓住他胳膊,生拉硬拽地把人拉到一边去,“老张,你看你,俺说什么来着,俺也没说不做这买卖啊,是,俺们是拖了工人的钱,可俺们不也是没办法,谁知道那洋鬼子骗俺们。俺是想着,咱们挣不了外汇,跟领导没法子交代,要不多要点儿钱。”


    张厂长瞪眼看着魏贤,“你咋是这么个人呢?”


    魏贤道:“俺咋啦,俺是为自己嘛,还不是为大家,多卖点钱,工人们也能多拿钱啊。”


    魏贤抖了抖手里的烟,烟灰落在地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姐。”刘燕在织布厂办公室打电话,她两个表弟守在外面,其中一个叫乐泉的敲了下门,走了过来。


    刘燕跟电话那边的闻蝉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看向乐泉,“怎么了?”


    乐泉冲外面走廊上阴暗处的张厂长两人一扬下巴,“我刚才听那什么书记跟那老张说要跟咱们多要钱,你心里有个数。”


    刘燕眼神闪了下,对乐泉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瞅见刘燕出来,魏贤跟张厂长立刻走过来,魏贤满脸都是笑容,“刘老板,电话打好了?”


    刘燕笑道:“打好了,我们这打算回去睡觉呢。”


    魏贤愣了下,“睡觉?你们不是急着……”


    “是啊,刚才急着跟家里人报个信,张厂长,咱们的事,等下午咱们再商量吧,这熬了一晚上,我们都累了,可没心情谈生意。”


    刘燕看向张厂长说道。


    张厂长愣了下,下意思点头,“应该应该的,俺送你们回招待所。”


    “不用不用。”刘燕摆摆手,“你也累得不轻,这回到家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咱们回头再聊。”


    她一句话把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原以为刘燕急着要做买卖,应该是刚出来就能谈。


    魏贤心里打着点小算盘,他知道他们这伙人是坐火车回来的,一路奔波,没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人是最疲惫,脑子也比平时麻木。


    要是能趁着这个时候,抓住这刘燕急着买布的心理,喊个高价,这怎么着也是给厂子立了大功了。


    没想到,刘燕打了电话,居然来了招回马枪,要回招待所那边去了。


    魏贤赶紧冲张厂长使眼色,意思是让张厂长把人给拦下来。


    张厂长人呢,老实,虽然想多挣钱,可不想这么坑人,便低下头,装没看见。


    刘燕看在眼里,笑道:“两位不用送了,可别这么客气,我们认识回招待所的路。”


    她笑着带着两个表弟走了。


    魏贤气急败坏,跺脚道:“老张,你刚才怎么不开口啊?”


    张厂长也不是没脾气的,打了个哈欠,“书记,都四点多了,您是睡了起来的,俺可是一宿没合过眼,俺也得回家睡觉去了。”


    这不说困还好,一说困,真是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来。


    回去路上,乐泉跟乐游对刘燕竖起拇指:“姐,还是你脑子活。”


    刘燕笑了下,“少贫了,回去就睡觉,咱们现在不急,睡饱了再跟他们谈生意。”


    这一觉,刘燕等人就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


    刘燕一起,就过去喊几个表哥表弟出去吃饭,这小县城虽然比不上北京,可是招待所旁边就有个国营饭店,昨晚上过来的时候瞧过一眼,地方不小,估计生意不错。


    一伙人有说有笑地下楼,就碰到张厂长跟魏贤两人跟哼哈二将一样坐在招待所门口的椅子上。


    众人一对上眼,都愣了下。


    魏贤就跟屁股下面有弹簧一样,一下弹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热情地跟刘燕握手,“刘老板,你们起来了,饿了吧,我吩咐隔壁饭店准备了一桌好菜就等你们起床呢。”


    那魏贤昨晚上见面还穿着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薄棉袄,棉裤,今儿个这会穿的就很打眼了,中山装,上衣口袋还别着钢笔,官味十足。


    刘燕笑道:”魏书记这么客气,不太好吧,我们哪能叫你们破费。”


    “应该的,应该的,走,去尝尝我们这地方的特色菜。”魏贤招呼道。


    说是特色菜倒是一点儿不假。


    符离集烧鸡、臭鳜鱼、蜜汁红芋跟一个个刚出炉烤的酥脆的烧饼,旁边还备了两瓶子剑南春。


    刘燕一看那酒,就直接说道:“对不住,我不会喝酒,咱们今天也最好大家都不要喝酒。”


    魏贤有些诧异,“不喝酒咋谈生意?”


    刘燕笑道:“咱们不是吃饭,怎么跟谈生意扯上了,吃饭吃饭,大家放开吃,魏书记准备这么一桌好菜,咱们不吃,那就是辜负书记的美意。”


    她一招呼,她几个表哥表弟那就真不客气了,大家睡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捧着碗,烧饼两口就没了,那烧鸡上了两只,烤得金黄飘香,上手一扯,直接就扯开了,白嫩的鸡肉滴下肥美的油水,一只大鸡腿又肥又香,一口咬下去,骨酥肉烂,就连骨头也能咂摸出滋味来。


    刘燕的表哥表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个岁数的男人,饭量本就不小。


    他们一动起筷子,这桌上的菜色就刷刷刷地不断减少。


    两只烤鸡一下就**没了。


    那臭鳜鱼刺不少,但也很快所剩无几。


    饭店经理都看呆了,魏书记不是说今天这顿请北京来的老板吗?怎么北京的老板饿成这样?


    这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魏贤吃惯了这些东西,倒是不稀罕,可他瞧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怀疑,这真是老板?


    这吃相就跟普通农民一样。


    他推了推张厂长,想让张厂长说几句话,可张厂长也埋头苦吃呢,魏贤忍不住翻白眼。


    怪不得老张这么多年都没升,实在没眼力见,也实在丢人,这几道菜色就吃成这样,真是没见识。


    好不容易等到刘燕等人吃喝了,魏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道:“刘老板,这牛仔布你们是都要是吧?”


    刘燕道:“是啊,你们不是有五十吨吗?我都要了,不过得便宜点儿。”


    “还怎么便宜,十三万已经是我们预算中最低的价格了。”魏贤说道,“刘老板,我们为了生产这批布,可是拉了不少外债啊,现在好些工人都吃不起饭了。”


    “等等,打住。”刘燕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看向张厂长,“张厂长,我记得,咱们谈的价格可是十二万。”


    “没错,是十二万,魏书记你记错了。”张厂长很耿直地说道。


    魏贤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十二万,这老张真是死脑筋。


    十二万那顶多能挣三四万块,三四万的利润有什么了不起的,跟之前吹出去的牛,挣外汇的功劳,差距可大了。


    现在挣不了外汇,那至少也得多挣点钱,才能好跟上面领导交代啊。


    “是,老张没说错,可是老张不知道,这十二万是成本啊。”魏贤叫苦道:“你们给十二万,我们顶多就是能打平,还了欠别的厂子的钱,工人的工资还是发不出。”


    “我们厂子里三十六个工人,一个月所有人工资加起来也就七千多,我是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工人发一个月的工资,好让人家有钱过日子啊,您说是不是?”


    张厂长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搓着膝盖,不知该说什么。


    刘燕眼睛一扫过去,就知道这魏贤报出来的数字有猫腻,五十吨布需要多少纱锭,多少成本,刘燕虽然不太清楚,可却知道用不着十二万这么多,按照一般运营情况来说,厂子至少留一半的利润。


    也就是说成本其实是在六万块。


    “您要这个价格,咱们就谈不来了。”刘燕道:“我原是想着说帮扶你们一把,你们牛仔布卖不出去,砸手里了,我这边正好需要,就互帮互助,可您要这么抬价,那就算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昨晚上我跟我姐们打电话,人家可告诉我,还有人来找我们卖牛仔布。我那时候没答应,现在看来,倒不如回去瞧瞧别人厂子的牛仔布。今儿个这顿,也别你们请了,我掏钱,不占你们便宜。”


    刘燕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示意乐泉去前台买单。


    魏贤没想到刘燕脾气这么急,说翻脸就翻脸,当下就有些慌乱,看向张厂长。


    第67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七……


    谈判明显陷入僵持当中。


    张厂长脸涨得通红, 吉尴尬又无措。


    刘燕道:“这么着,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明儿个咱们再谈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刘老板,这……“魏贤还想继续说什么。


    但刘燕已经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她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要是没事,我们可回去继续睡了。”


    魏贤跟张厂长只好悻悻地走了。


    他们一走,乐泉刚要说话, 刘燕冲他使了个眼神,“回去休息吧, 要想出去逛街也行,两个人一起出去,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她两个表哥倒是都出去玩了,难得出来一趟, 车费, 住宿,吃喝都有人掏钱,岂能不好好逛逛。


    大多数人都以为北京有钱,可实际上北京这地方有钱的也是少数,像刘燕她爸妈两边的亲戚,都是普通小老百姓, 干着一份普通的工作,一个月挣一两百,住在家里也得交家用,一年到头省下来的才几个钱, 因此谁也舍不得出远门旅游,顶多去趟通州,就算旅游了。


    “姐,这事怎么办,咱们不是要买牛仔布吗?”乐泉满脸担忧,他是想着刘燕花了这么多钱,要是事情没办成,回去,钱就打水漂了。


    刘燕道:“想买也不能叫人家吃定了,谈好了价格,他们突然要涨一万块,分明是以为吃定我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熬得住,还是我熬得住。”


    刘燕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虽然也担忧万一魏贤跟张厂长两人真不卖她牛仔布了,那可怎么办。


    但她看得出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明显想法不同,那魏贤只怕也不好干出把到嘴的买卖推出去的事,她就算拿不下十二万这个价格,也能厚着脸皮添一点钱,但魏贤他们卖不出布,可就发不出工资,也没法跟上面领导交代。


    这个过程,就是赌谁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更能承担得起损失。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招待所里房间里可不像上海那高档酒店还有什么电视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床,刘燕坐在一张木桌旁,拿笔在一张纸上计算着自己一件衣服的成本,考虑将来的定价。


    乐泉跟乐游兄弟俩在旁边床上打牌,打着打着,就听见敲门声。


    乐泉喊道:“谁啊?”


    刘燕心里一动,隐约有个猜测,果然,魏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刘老板。”


    乐泉看向刘燕,刘燕跟他使了个眼神,乐泉这才过去开了门。


    魏贤跟张厂长站在门口,张厂长脸上表情尴尬,魏贤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进来,“刘老板,这个点了,你们该吃晚饭了吧。”


    刘燕都要被逗笑了。


    “魏书记,我们这才吃过没几个小时呢。”


    魏贤乐呵呵,“那也没什么,我请大家吃地锅鸡,怎么样?我们厂子大厨自己做的,手艺特别好,外面可没得比。”


    他说这话的时候,见刘燕不言语,便扯了扯张厂长的袖子。


    张厂长唇角扯了扯,“那什么,刘老板,您看在俺的面子上,去俺们厂子里试试地锅鸡/吧。”


    张厂长说完这话,脸都红了。


    刘燕看着,都有些同情了。


    叫一个老实人说这种场面话,估计张厂长自个心里都难受。


    刘燕答应了。


    饭局上,魏贤再次试探,提起十三万,刘燕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现在稳坐钓鱼台,可以说吃定魏贤他们了,他们比她更急于卖出这批牛仔布。


    魏贤心里犹豫,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肉,他吃了一口就放下,“刘老板的意思,是一定只能十二万?”


    刘燕吃了一口玉米面饼子,淡淡道:“十一万。”


    “什么?!”魏贤跟张厂长顿时惊到了,猛地抬起头看向刘燕。


    刘燕道:“我朋友找的厂子,要价可比你们低。”


    “不成,十一万这绝对不成!”张厂长也都急了,手抓着桌子,“刘老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就十二万啊!”


    刘燕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她手肘撑在桌子上,道:“老张,咱们来之前是谈好了,可下午你们不是还给我们提价了嘛?此一时彼一时。”


    张厂长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说,他手掌搓着膝盖。


    魏贤则是舔着脸笑道:“刘老板,十一万就真的太少了,十二万真是我们的底线了。”


    “不行,就十一万。”刘燕很坚决。


    她心里底线也是十二万,但相对的,她有别的条件跟要求。


    这回的谈判拉锯了很长一段时间,地锅鸡最后都冷了,刘燕跟魏贤达成协议,她们那边出十二万买下五十吨牛仔布,但前提是织布厂负责联系货车运货到北京,并且答应分批次按照刘燕他们的要求送。


    刘燕算盘打得清楚。


    五十吨布实在不少,运到北京光是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少说得掏三四千。


    另外,这些牛仔布运到北京之后,还得找地方放。


    四合院那边破破烂烂,不过是刷了大白,换了几根木头而已,可不能拿来囤布,织布厂这边分批次送,还省了她去找仓库囤货的需求。


    双方都算是达成需求。


    次日,那魏贤还想请刘燕吃饭,刘燕拒绝了,反而要求老张跟她回北京签合同。


    这点要求,魏贤自然不会不答应。


    闻蝉看到刘燕回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就知道事情谈妥了。


    她瞧见老张,还愣了下,“张厂长怎么也回来了?”


    刘燕笑道:“这不得签合同吗,我寻思找个律师好好拟一份合同,这合同来回寄麻烦,索性把张厂长一并请回来。”


    张厂长笑容憨厚,比起前几天来,整个人有精神了不少,想来是布料卖出去了,他心里放心了。


    请了律师拟了合同,货款分三次,安徽那边送一回布就打一次款,双方无论谁违约,都必须赔偿十倍交易的总金额,也就是一百二十万。


    签了合同,张厂长回去安排发货的事了,布料两天就送到北京,刘燕也敞亮,二话不说打了款子。


    纺织厂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师傅上门来告辞了,他行李什么都收拾了,“刘老板,我可走了。”


    刘燕跟闻蝉正在商量这几天加班加点的事,听见这话,刘燕看向周师傅,脸上带笑,“周师傅,我们这边没法抽空送您去火车站,这么着,我让胖子送你过去吧,这火车站可不比飞机场,人少,车上位置都得靠抢,胖子过去也能给您抢个位置。”


    周师傅脸上一红,觉得刘燕是在奚落他,但又没法子拒绝她的好意。


    毕竟火车站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人太多了,位置不够,就算你买了票,上去后也未必能有座位坐,不靠抢,只能站一路。


    年轻人还扛得住,周师傅这老胳膊老腿了,可受不了。


    “那行,谢谢你啊。”周师傅呐呐说道。


    刘燕还是心软,叫了胖子送周师傅去火车站,胖子一路跑着去,跑着回,对刘燕道:“那车票是去深圳的。”


    蓝玲珑冷笑道:“我先前没猜错吧,去深圳,那肯定是想从深圳过去香港,投奔他女儿女婿。”


    “他女儿女婿不是挣了大钱,怎么不给他买飞机票啊。”胖子喝着水,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哎呦,你们不晓得,那个火车站老多人,光是给他抢个位置,我差点儿都跟人打起来,还被个大妈挠了几下,你们瞧这里……”


    胖子指着脖子,还真有几个明显的指甲印,都脱了油皮了。


    “真可怜,得亏是你去,不是我去哈哈哈。”蓝玲珑笑哈哈道。


    胖子满脸无奈。


    刘燕安抚道:“胖子,算我欠你的,今晚吃什么你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这话,喜上眉梢,“怎么着,有喜事?”


    刘燕眉梢眼角都是喜意,“新的一批裤子做出来了,特别好,玲珑,你站起来,走两步让胖子瞧瞧。”


    蓝玲珑站起身来,她个子不算很高,也有165,但腿又长又细,穿着一条藏蓝色直筒中腰牛仔裤,上身一件针织灰色羊毛衫,就那么随便走了几步。


    胖子就觉得眼前一亮,摸着下巴,“这裤子、这这……”


    “怎么样,你以男人的眼光来说,这牛仔裤穿上去好不好看?”刘燕欣喜地问道。


    胖子重重点头,“这要是还不好看,那肯定是瞎了眼的,这裤子可比你们之前做的好看多了。


    可不是。


    对比起先前裤腿宽松,笔挺硬邦邦的牛仔裤,刘燕她们现在生产出来的这批牛仔裤,穿上去,腰是腰,腿是腿,而且穿着舒服,还有弹性,要知道,先前那批牛仔裤料子在市面上已经是最柔软的了,市面上现在热卖的那些牛仔裤有些质量不好,要是碰到稍微胖点儿的,一个蹲下起立,裤子就得开档了。


    东西好不好,是不会骗人的。


    这批牛仔裤生产出来,厂子里的女工们都率先掏腰包,以十块钱低价买入一条。


    还真别说,这些女工们穿上去后,刘燕她们的制衣厂一下出名了,周围几条胡同都说她们制衣厂的女工漂亮,身材好,引得一群社会青年隔三差五地跑到她们这边厂子门口蹲着看人。


    刘燕跟闻蝉都没想到,裤子还没火,她们制衣厂倒是先火了起来,没错,她们制衣厂上报纸了,虽然是以一种难出于意料的方式。


    第68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


    事情是这样的。


    制衣厂女工多嘛, 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叫刘诗语,说好看真不假,那姑娘祖籍是东北的, 鹅蛋脸,眼睛特别亮,重点是眼窝深邃, 皮肤白得跟牛奶一样。


    看着文静, 但其实据说会点功夫,听她说,她爷爷以前是学劈挂掌的, 劈挂掌是什么,闻蝉她们都不知道, 但姑娘从小跟爷爷长大,加上长得漂亮, 当爷爷的不放心,就从小带着她学功夫。


    十来岁的时候, 她爸妈在北京算是分配了一套房子, 这才把姑娘从老家接过来,但姑娘的功夫一直没落下。


    虽然读书不行,可拳脚功夫还是可以的。


    最近不是她们制衣厂火了吗,就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刘诗语了,想着拍婆子也好,还是占便宜也好。


    几个小流氓就把人堵在小胡同里。


    刘诗语那姑娘虽然吓了一跳, 但毕竟功夫在身,也没那么怂,可没想到,半路钻出个英雄救美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其实也来过她们制衣厂好几次, 对刘诗语有点意思,这天追上刘诗语,是想跟她套近乎,没想到碰到她被人骚扰,就跳出来英雄救美。


    然后,不出意外的。


    这个小伙子就被臭流氓们打得抱头鼠窜。


    毕竟以一打十,那都是传说,现实是以十打一能把人打成肉饼。


    姑娘就看不过去了,叫那些流氓住手,那些臭流氓不但不听,还调戏她,刘诗语这姑娘就火大了,直接上手,三下五下直接就把那些小瘪三打得惨叫连连,惊动了路人跑去报警,也惊动了记者。


    于是,一下,刘燕她们的制衣厂就登上了报纸头条。


    “瞧瞧,这记者拍的可真不错,咱们诗雨拍的多好看。”众人拿着报纸,边看边跟刘诗语说笑。


    刘诗语脸上一红,她长得好看,这脸红起来就更添上几分羞涩的美丽,就在这时候,蓝玲珑过来叫她去一趟办公室。


    刘诗语一愣,这姑娘有些忐忑,走出来的时候还问蓝玲珑,“小蓝姐,刘姐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蓝玲珑道:”你放心,是好事。”


    好事?


    刘诗语有些困惑,但没多问。


    她来这厂子大概也有半个月多了,比其他人晚了些,但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刘诗语的学历不高,只是初中毕业,跟她在功夫上面的进步相比,她在学习方面的进步可以说是十几年如一日,毫无进步。


    她本身外貌条件不错,因此找工作还是很容易,干过招待所服务员、酒店前台,但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原因就是因为这姑娘看似温柔,实际上脾气有点爆,被男顾客骚扰的时候,做不到委曲求全,忍忍算了,因此,每份工作都干不到半年就辞职了。


    “诗语,你过来了,昨晚的事没吓到吧?”刘燕跟闻蝉正商量着,看见刘诗语进来,脸上露出关心神色。


    刘诗语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刘燕道:“叫你过来不是别的事,是这么回事,我们想问你,你想不想当模特?”


    “模特?”刘诗语眨巴了下眼睛,满脸写着迷茫跟困惑。


    刘燕拿出几张找出来的翻旧发黄的报纸,上面刊登的了1989年的模特时装秀,这是国内第一次,当时引起的轰动不小,就连电视上也直播了这场时装秀。


    刘诗语这下明白过来了,连连摆手:“不行的,我不行的,我当不了模特,我不会走秀。”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让你去走秀,而是想让你穿上咱们制衣厂的衣服,到时候在展销会走秀,让顾客们看。”


    刘燕道:“你当女工,一个月计件也就能挣八百,你改当模特,我给你开底薪2000,如果有走秀的活,则是一天两百,另外,我们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穿那些奇装异服,还会请化妆师给你化妆。”


    众所周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2000块的底薪可以说是高薪无疑,还只是穿穿衣服,走走路,刘诗语不能不动心。


    “可我不会走啊。“刘诗语为难地说道。


    刘燕笑道:“诗语,你会走路就行,别人也看不出你到底会不会走。”


    啊?


    刘诗语呆住了,还能这样。


    除了刘诗语,刘燕还找了姜子涵跟好几个小姐妹过来帮忙,她跑展销会那边,特地要了个靠后的档口。


    那展销会的负责人还以为她是外行人,不知道底细,乐呵呵地以低价把档口租给刘燕。


    刘燕心里门清,展销会这种活动,越靠近门口流量越大,成交概率也越高,但是前面的地方太挤了,恨不得两个档口劈成四个,根本活动不开。


    倒不如后面的档口虽然隐蔽,可是地方宽敞,最重要的是,她看中这档口旁边有一块两米宽的空地,这地方足以让刘诗语等人走个来回。


    与此同时。


    闻蝉也帮忙找了北电那边导演系的人过来。


    看到那人的时候,刘燕跟姜子涵、蓝玲珑都有些不解。


    刘燕对闻蝉低声问道:“咱们请这人来干嘛,录像啊?”


    闻蝉道:“拍照加录像,我跟他说了,所有的活全包,化妆他找人,摄影机、胶卷他自己想办法,咱们出三千块就行。”


    “三千,他值这个价吗?”蓝玲珑挑剔地看了一眼那模样有点老土的大学生。


    要不是闻蝉说他是北电导演系的,蓝玲珑都以为他是从哪里的工地过来的,灰头土脸的,压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闻蝉道:”值,让他拍了你们就知道了。”


    她可记得这个张导演,后来可成为享誉国内外的大导演,现在三千块就能请他拍照片外加摄影,以后三百万都未必请得动。


    光是这就值了。


    闻蝉跟刘燕道:“拍了照片可以做成一本宣传册,展销会上不一定所有人都买,但没有人会拒绝一本漂亮的的宣传册,并且咱们可以借此,打响知名度。”


    刘燕想了想,咬牙点头。


    她知道,这宣传册印刷出来又是一本成本。


    但闻蝉的话,的确不无道理。


    专业的活还真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那张导演看着土里土气,可他能组出一支拍摄团队,灯光、摄影、化妆、道具什么都齐全。


    刘燕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明白闻蝉为什么要请这么一个导演了,要是自己去请人,怕是不止三千这个价。


    可请北电的导演,设备什么的他们可以跟学校借,再不济可以找师兄师姐帮忙,一般人就没这条件了。


    宣传册拍照的所有服装款式,都是闻蝉帮忙搭配的。


    丝绒衬衫、卡其色风衣、修身小西装、短款呢子外套、皮夹克,她的审美本就超前,加上提供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别的不说,质量、剪裁就不是地摊货能比的。


    一个个身材姣好的模特穿上搭配好的衣服,再搭配短靴、高筒靴、高跟鞋。


    拍出来的照片,就连张导演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真是我拍的,怎么这么好看?”


    刘燕笑了:“张导演,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不过确实拍的好看,这拿来做宣传册,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张导演腼腆一笑,搓搓手掌:“刘老板,你们这裤子品牌叫什么啊?”


    张导演问出这话后,正欣赏着衣服的众人突然一下沉默了。


    张导演疑惑地抬头看众人,却见众人一个个面露尴尬神色。


    他挠挠头:“怎么了,你们名字不好叫?”


    不是。


    她们到现在,都没想起过品牌名字这事。


    只能说,真是忙糊涂了。


    “叫什么好?”刘燕看向闻蝉。


    闻蝉捂着脑袋,“别问我,我起名字可不行。”


    刘燕看向蓝玲珑,蓝玲珑倒是有想法:“叫牛牛怎么样?”


    刘燕选择跳过蓝玲珑,看向姜子涵。


    姜子涵挠挠额头:“要不叫姐妹?”


    “姐妹也太俗了。“蓝玲珑道:”可不太洋气,咱们起个英文名吧。”


    “我看,还是起中文名。”闻蝉道:“叫姐妹就不错,虽然俗,可是好记,而且对准咱们品牌的目标受众,就是年轻女性。”


    刘燕拍板,“就这么定了,就叫姐妹。”


    一事不烦二主,眼下做宣传册的也没什么公司,刘燕索**给那张导演去印刷,先印刷1000册,这成本是真不低,一本就要五毛钱。


    陈博正听闻蝉兴致勃勃地说起牛仔裤那边的事,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他给闻蝉夹了一筷子鱼肉,“那边那么好玩?”


    “是挺有意思。”闻蝉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做生意这么有意思。”


    这跟实体生意,跟金融行业可完全是两码子事。


    做金融这一块,要紧的是政策嗅觉跟消息、直觉,有时候一笔投资就能挣几千万,但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太空太不扎实。


    与此相比,牛仔裤那边虽然不过是小生意,可却像是在砌墙,你自己亲手一块块地把砖头砌上去,那种滋味、那种成就感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当你跟合伙伙伴一起克服一个个麻烦的时候,大家热火朝天地各抒己见,心里的快乐就像夏天的时候喝下冰冻的瓶装可乐的第一口。


    第69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九……


    展销会开的前两天, 赵丹夫妻俩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是一条金子打的一帆风顺小船,小船不大, 重量却不轻。


    刘母看着这份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刘燕却觉得这礼物太厚重了,眼下这金价1克就要48块钱,这么一只船, 怕是没个三四千拿不下来。


    闻蝉却对她道:“赵姐给你的, 你就拿着,回头只要咱们生意做得好了,能挣到钱, 就算没辜负她们夫妻俩的好意。”


    “这话倒是。”刘燕心里沉甸甸的,觑着没人,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水壶给闻蝉倒了杯水,问道:“后天就要开展销会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你怕什么。”闻蝉唇角勾起, 忙了这么好几个月, 八十一难都过去了:“咱们的衣服多好,你不知道吗?”


    刘燕放下水壶,“知道是知道,可是咱们砸了这么多钱进去,我这心里真的不放心。这要是万一市场不买账怎么办,你跟赵姐投资的四十万, 那可打水漂了。”


    闻蝉知道刘燕怎么回事,这姑娘太紧张了,患得患失。


    这也难怪,目前为止, 这个制衣厂已经砸进去了三十多万了。


    要是这批货卖不动,那损失真是大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咱们一定能火。”闻蝉握着刘燕的手,果断地说道。


    刘燕看着她,咬咬牙,重重点头。


    展销会头一天,一早,天还没亮,大杂院众人就忙碌起来,陈博正跟胖子过来搭把手,模特队的姑娘们也早早就过来,大家坐130卡车过去的。


    十五六个人都坐在卡车后面,另外一辆车负责运货跟衣架等东西。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清晨北京的天是灰蓝灰蓝的,一路过去,尘土满脸,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自行车、行人,还有早点摊子出来摆摊,卖起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烧饼。


    众人虽然是吃过才出门,可闻到香味,还是不由得咽口水。


    刘燕笑道:“你们别馋了,今儿个大家好好加把劲,回头要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就眉开眼笑,“真的,那咱们去便宜坊吃烤肉去。”


    “胖哥,还吃肉呢,您瞧您自己身上一兜子肉。”蓝玲珑说着,捏了下胖子的胳膊。


    胖子笑呵呵,也不恼,“这说明我的肉没白吃啊,可不像你们几个,光吃不长肉,一个个瘦骨伶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难民呢。”


    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意识到今儿个这阵仗是娘子军。


    车厢这边十来个人,可就胖子跟陈博正两个男的,除此之外都是姑娘,而且这些个姑娘还一个比一个瘦。


    当下,胖子就引了众怒。


    姜子涵伸手去抓胖子,“胖子,你说谁非洲难民呢,这骂谁呢。”


    “就是,胖哥是看不起咱们,笑话咱们,咱们别跟他客气。”蓝玲珑冲模特小队们招呼道。


    一群姑娘家冲胖子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拍在胖子脑袋跟胳膊上。


    胖子左支右拙,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狼狈不已。


    路上行人瞧见了,都忍不住笑。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骑着自行车上,对胖子喊道:“嘿,哥们,怎么着,一大早上演三娘教子啊,好福气啊。”


    都说天津人嘴贫,闻蝉发现,这北京人嘴也是够贫的。


    她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冲那人喊道:“去你大爷的,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那人乐呵呵地说道。


    胖子白他一眼,冲刘燕投去求助的眼神。


    刘燕忍着笑意,拉开众人,“好了,你们对人家胖子好一点儿,今儿个咱们不少粗重活都得人家帮忙干呢,可别欺负人家。”


    她作为厂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姑娘们这才放过胖子。


    胖子长呼一口气,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骚包的粉色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你们这些人,真没良心,我一大早做的发型都毁了。”


    众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倒是到了展销会。


    现在不过才七点半。


    可展销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货车,众人不再说笑,刘燕去找工作人员登记,拿了一张出入证,便过来招呼众人下车,搬货。


    展销会很大,是在工人体育馆开办的,从门口进去往里面走,能看见已经不少摊位摆上货了。


    瞧见有人进来,那些摊位后面的老板们朝他们看一眼,有人认出刘燕来,打了声招呼。


    刘燕冲那人点了下头,带着众人往后面走。


    支开摊子,摆上货,再把准备的红毯铺到地上,拿出准备好的播音机,众人忙活的时候,体育馆的人越来越多。


    闻蝉身体不好,大家都体谅,让她去附近走走看看,她走了一圈后回来,就发现摊子前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还是老面孔的,先前在秀水街那边,摊子就在刘燕旁边的孙姐夫妻俩。


    “哎呦,刘燕,我好几个月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孙姐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刘燕看了她一眼,“是孙姐啊,您这张嘴都没出事,我哪能出什么事。”


    她边说边整理手上的货。


    裤子按照尺码、颜色不同分开,刘燕爱整洁,一件件都得折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展架上,她看着心里才舒畅。


    孙姐脸一黑,眼神扫过刘燕摊子上的货,脸上露出讥笑:“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定了个这么尾的摊位不说,就连货也不是最时兴的,现在最流行的可是喇叭裤!”


    刘燕笑道:“喇叭裤我们也有,不过,要我说,喇叭裤可流行不了多久了。”


    制衣厂刚开始做得一批牛仔裤,刘燕可没浪费,都一并带过来了,可目的却不是卖出,而是拿来作对比。


    俗话说,红花还要绿叶配,要是没个对比物,怎么能凸显她们家牛仔裤的时髦、洋气。


    “呵,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回头可别赔死你。”孙姐还要再说几句,那边有人喊道人来了,她一看手表,不知觉已经八点五十了,顾不得跟刘燕再吵架,急急忙忙带人赶回摊位去。


    九点开始,来服装展销会的人越来越多。


    靠门口的摊子已经陆续成交不少单量,如今上春季衣服,羊毛衫、针织衫、小外套、皮夹克都正合适。


    老板们一个个又忙又欣喜,腰包鼓鼓囊囊,早已装了不少钱。


    “白雪,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今儿个是周六,大学生放假,首师大几个大一女生就忍不住出来逛逛,北京是首都,大学里又多得是家境好的同学,这些个女生瞧着其他人一个个穿着体面,新鲜,哪能不想好好打扮自己。


    周白雪几个女生是同个宿舍的,室友四个人,大家家境都差不多,不算差,也不算好,但师范学校毕竟有优势,给人补课,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这些钱要么进了嘴里,要么就变成衣服首饰化妆品。


    周白雪看了看下铺林敏手里拿着的黑色羊毛衫,上去摸了摸,料子糙得不行,她看了一眼老板娘在招呼别的客人,对林敏道:“快拿回去,这衣服样式老不说,这材质也差,还好意思卖一百五十,真是抢钱呢。”


    林敏相信周白雪的眼光,干脆地放下毛衣。


    四个人走了有一会儿,愣是没看上什么好的。


    林敏穿着羊皮靴,跺脚道:“不是说服装展销会会有很多洋气的衣服,走了一路愣是没看见。”


    “这些人多半之前就在秀水街那边摆摊子,拿的都是广州那边的货,就算再洋气也洋气不到哪里去。”周白雪道:“要早知道这样,我就在我们老家那边买了衣服带过来了。”


    周白雪家在广州,还有香港亲戚,能买到香港那边的衣服,对展销会这边的衣服,自然不太看得上眼。


    在她看来,这里好些款式,都是广州前几年流行的,这些老板、老板娘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最新款,简直不要脸。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她看着觉得老气的好些款式,居然还真有不少人买。


    对此,周白雪只能说,北京人的钱,还是太好赚了点儿。


    “嘟嗒嘟嗒——”一阵节奏明快的乐曲声从远处传来。


    林敏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歌声传来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人。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林敏好奇地探头问道。


    周白雪道:“走,咱们过去瞧瞧。”


    等走到那地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她们就看见七八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牛仔裤,踩着节点,在红毯上走秀。


    “诶,那不是之前报纸上那打流氓的姑娘吗?“室友陈彩记性好,指着刘诗语惊讶道。


    周白雪已经忘记什么报纸,她眼睛盯着刘诗语等人身上的穿着,打扮。


    刘诗语的头发很长,又黑又厚,闻蝉做主,让造型师给她剪了齐刘海,头发拉直,平顺地垂在身后,她穿着挺括的深灰色风衣,上身穿着高领细羊毛衫,下身一条藏青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牛皮靴,眼神英气逼人,绷着脸。


    围观众人都看直了眼,议论声、尖叫声络绎不绝。


    闻蝉拍了拍刘燕,问道:“怎么样,还成吧?”


    刘燕眼睛放光,压着喜悦:“你怎么让诗语走得这么好的?”


    临上台前,刘诗语怂了,她从小到大就没碰到过这么大的场面,要在那么多陌生人围观下走秀,她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


    刘燕哪里想到刘诗语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都懵了。


    闻蝉道:“我告诉她,她要是走得好,说不定能当演员。”


    “演员?”刘燕一头雾水地看向闻蝉。


    这走秀跟演员搭得上边吗?


    何况她们这就是自己闹着玩的。


    第70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刘诗语她们走了一圈后, 刘燕赶紧上去,她一上去,围观的观众就抗议了。


    “走开走开, 我们要看走秀!”


    “对,我们要看美女走秀!”


    刘燕不但不恼,还高兴, 拿着喇叭道:“想看模特走秀的可以稍微等等, 大家可以去我们摊子上看看,模特们身上穿的裤子就是我们厂子独家设计的,什么码数都有, 什么颜色都有,只要你穿上, 你就是模特。”


    她一喊,旁边围观的那些人立刻心动了。


    人有种错觉, 瞧着模特穿着好看,就以为自己穿上也好看。


    刘燕一招呼, 顿时一窝蜂人朝着摊子挤过去。


    刘燕的档口不小, 大概有五米宽,可饶是如此,这么多人挤过来,也是一下挤得姜子涵、蓝玲珑她们没地站了。


    “裤子中码灰色的多少钱?”周白雪看上了灰色牛仔裤,这灰色是铅灰色,她瞧见好几个模特都穿这个色的, 搭配不同颜色的上衣、外套都很合适,以她买衣服这么多年的眼光,可以判定买这条裤子最合适,百搭。


    “一百, 只要一百块!”刘燕喊道。


    “一百块,贵了点儿。”周白雪有些肉疼,她手里拿着那条裤子,这个展销会不是没有卖牛仔裤的,人家价格才要五十块一条。


    刘燕道:“姐们,你自己摸摸,扯一扯,那料子绝对物超所值,要是我吹牛了,你把裤子丢下,我绝对没话说。”


    周白雪上手摸了摸,眼睛一亮。


    林敏等人围在她身边,问道:“怎么样?”


    周白雪二话不说,从腰包里数出一百块,“值这个价!”


    “姐们好眼力,你回去穿,这裤子可舒服了。“刘燕边收钱边扯塑料袋子给周白雪。


    林敏等人被带动得也都跟着一起买。


    除了零售的,也有不少批发的,这些人眼光更毒,看得出刘燕她们的姐妹牌牛仔裤质量、设计都是独一档的,有些人一次就签了一千条的单子。


    刘燕边卖货,边让蓝玲珑去招呼刘诗语她们走秀。


    起了个好头,可得继续靠着走秀把人吸引过来才是。


    这年头,卖货的人都很朴素,顶多就是喊几声,再叫小妹穿着衣服招揽客人,哪里有刘燕闻蝉她们这边花样百出的,又是走秀,又是赠送宣传册。


    这两大招打下来,就是狗路过,也得跟她们买一条牛仔裤。


    第一天,就卖出了八千多条裤子,还有五千条牛仔裤的订单。


    刘燕等人从早上到晚上都没休息过,吃饭都是卡着点,轮换,闻蝉帮忙买了饭。


    直到展销会结束,卡车把大家送回去,众人才算能好好坐下来喘口气。


    刘燕她爸妈睡觉早,这会子刘燕也不想回家,懒得动弹,实在累得够呛。


    闻蝉便跟陈博正商量了,让她们在这西跨院睡,陈博正去找胖子凑合一宿。


    没了男人,这屋子里大家就放飞了。


    姜子涵已经没力气了,躺在椅子上,踹掉鞋子袜子,“不成,我实在累得不行,我这脚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刘燕提起地上两大袋行李包,“那行,我们自己来数钱。”


    姜子涵一下坐正了,但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脖子,吃疼得哎呦一声。


    闻蝉好笑,端了几个杯子出来,“泡了牛奶,算是垫垫肚子吧,明天我买点儿饼干,你们饿了也能吃点儿。”


    喝了牛奶,众人算是稍微回复点儿元气了。


    刘燕把行李袋里所有的钱都倒在地上,哗啦啦,所有人都索性坐在地上,数起钱来。


    除了预定的,今天的买卖可都是现金交易。


    “一百、两百……”


    “十万、十五万……”


    “五十万、七十万……”


    钱是越数越多,众人是越数越清醒。


    本来还有些困意,这会子彻底不困了。


    “多少,一共多少?”刘燕嘴唇都有些颤抖,她不敢置信。


    闻蝉道:“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二万。”


    “八十二万?!”刘燕失声,她激动得嗓音有点尖,等反应过来后,连忙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真是八十二万?”


    “没错。”闻蝉点点头,“里面有一千多假/币,明天收钱的时候可得小心。”


    “对对对。”刘燕这会子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


    她的眼神落在钱上,揉了揉眼睛,“八十二万,八十二万?”


    “姐,咱们还有五天呢,这说不定咱们能挣两三百万!”


    蓝玲珑兴奋不已,脸颊带着红晕。


    她听说过爆款多能挣钱,这款牛仔裤磨了三个月才算出来,虽然大家都抱有信心,可结果没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没想到,远远超乎众人想象。


    刘燕心跳的飞快,咽了咽口水,“要是真能挣到三百万,玲珑,子涵,你们每人我给你们发一万块红包。”


    “真的?”姜子涵喜出望外,谁也不会嫌弃钱多,何况姜子涵回头打算炒股,自然是本钱越多越好。


    刘燕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她说完这话,看向闻蝉:“闻蝉,你我就不给了,不过你放心,月底我就先分一次红给你跟赵姐。”


    闻蝉跟赵丹夫妻俩分别有一成股份,也就是说扣除掉成本,分红能直接拿十分之一。


    闻蝉对刘燕道:“这事不急,一季度一季度分也是一样的,现在先抓住风口,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货?”


    蓝玲珑脑子好,立刻道:“还有六千多条!”


    “明天叫工人加班,双倍工资,咱们不能断货,另外,叫老张那边赶紧再送布料过来,免得供不应求。”


    闻蝉说道。


    刘燕道:“是,这都得安排上。”


    刘燕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牛仔裤这么能挣钱,当初真应该胆子大点儿,多买几台缝纫机。


    她道:“明天顺便叫工人问问有没有熟悉的亲戚朋友要来挣钱,最好是家里有缝纫机的,能一起带过来,介绍一个给三十块!”


    这主意倒是不错。


    众人商量了一会儿,就抓紧时间赶紧去睡觉了。


    第二天到了展销会那边的时候,人还没到,就看到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刘燕等人一愣。


    胖子揉揉眼睛,“怪了,咱们刚来,怎么摊位上就那么多人。”


    “来了来了,姐妹牛仔裤来了!“有人眼尖,瞧见刘燕他们过来,立刻喊道。


    一群人立刻一窝蜂围了过来,“我要买中码的牛仔裤,什么色都要。”


    “所有码数颜色的牛仔裤都给我来一百条,我带了现金。”


    天哪。


    这么多人居然都是来买牛仔裤的。


    刘燕忙一方面答应众人,一方面赶紧撑开场子。


    众人都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今天比昨天更火爆,原因无他,她们上报纸了。


    展销会出现走秀这个噱头,今早上报纸一登,嗅觉敏锐的小老板们以及追求时尚的年轻女人都按耐不住了。


    展销会到后期,刘燕她们的制衣厂生产出来的裤子都供不应求,最后不得不表示没有现货,只能接受预定,并且预订款要先交一半,饶是如此,也拿下了六万多条订单。


    从安徽来的货车一批又一批地往北京送牛仔布,本以为五十吨布是个麻烦,到最后还少了。


    刘燕再次跟张厂长订了一百吨牛仔布。


    魏贤跟张厂长都没想到刘燕她们的胃口这么大,本来奄奄一息的织布厂钱一到位,立刻忙碌起来。


    工人们也拿得到工资了。


    赵丹夫妻俩亲自到北京来拜访,提着一大堆礼物,什么石英表、金项链,还有香港那边的化妆品、护肤品、香水。


    “你们难得来北京一趟,哪能叫你们这么破费。”刘燕赶紧拒绝,“上回你们送的金船我都收的有些脸红,这些更贵重,就更不能收了。”


    刘燕多少也是有些眼力,哪里能看不出赵丹夫妻买的都是名牌。


    刘父刘母看着有些眼热,想要,可碍于刘燕这个月来挣了大钱,在家里说话分量不一般,因此不好插话。


    “拿着,跟我客气什么,妹子,我们听说你们生意火了,都为你高兴呢。”


    赵丹满脸笑容,真切地说道:“我们这回来还打算找你偷师,学点儿经验,你不拿,我们可不好意思了。”


    刘父听见这话,脸上刚才洋溢的笑容有些淡了,眼里露出几分警惕跟戒备。


    刘燕看在眼里,心里无奈,寻了个借口,索性对赵丹道:“姐,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爸妈,你们先把东西拿回家去,赵姐,叶哥,等会儿咱们出去吃饭,我们作为东道主,一定得招呼你们。”


    “那行,早听说北京好吃的多,今晚我们可有口福了。”赵丹说道。


    叶老板也道:“妹子,你这回可真是惊人啊,我们在深圳都听说你干了件大事。”


    刘燕笑道:“别夸我,主要都是闻蝉的功劳,要不是她出主意,我也想不到能这么火,这么挣钱。”


    赵丹道:“别管是谁的功劳,能发财就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丹的话,也算是话糙理不糙了。


    当天晚上,刘燕掏钱,在明珠餐厅请所有人吃饭,就连女工也一并请了过去。


    第二天,赵丹夫妻俩看到这一个月来姐妹牌牛仔裤挣了多少钱,账面上趴着四百多万。


    “怎么这么多?”饶是他们夫妻早有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刘燕道:“这里有一半是定金,目前厂子的订单还没生产完,我估计,最快也得到六月才能把单子还完,到时候差不多能有七百多万。”


    赵丹脑子里算了下,七百多万的一成,也就是七十多万了。


    她心跳得飞快,闻蝉果然是女财神,跟着她投资准没错,这投资什么挣什么。


    原先,赵丹是想,二十万投资刘燕,就算赔本了,那也交下刘燕这个朋友,卖了闻蝉一个人情。


    哪里想到,刘燕的姐妹牌牛仔裤挣钱这么快,这么多。


    这回,反倒是他们夫妻俩又欠闻蝉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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