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
赵丹夫妻过来北京, 于情于理,陈博正他们都得抽出时间来招待,毕竟当初在深圳, 人家夫妻俩是帮了大忙的。
但陈博正也好,刘燕也好,都抽不出时间。
闻蝉就索性带着姜子涵去陪他们夫妻玩了一圈北京, 夫妻俩还看上了北京一套四合院, 愣是掏钱买下来,花了十八万块。
姜子涵左看右看,都没觉得这四合院哪里好。
吃饭的时候, 她就问道:“赵姐,你们买那四合院干嘛, 那屋子可旧了,还没厕所, 可比不上楼房。”
赵丹道:“妹子,你这就不懂了, 我们是学港商的。”
“港商?”姜子涵道:“他们也喜欢买老房子??”
赵丹哈哈大笑, 摸了下姜子涵的脑袋,“你傻不傻,人家买的不是老房子,是地段,地段,懂吗?我们这回去香港, 真是见识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俩算有钱的,可去了香港才知道,我们这点儿在那边就是小儿科, 香港一套房子都要一两百万了。”
“这么贵?”姜子涵咬着筷子,瞪大眼睛,“这房子是金子打的啊?”
“那能是金子打的,那边有钱人多啊,而且香港工资也高,洗碗工一个月都能挣四五千,房子可不就贵了。这还不算豪宅,香港那边正经豪宅都是山顶别墅,一栋别墅有的就要几千万了。”
叶老板吃着葱爆羊肉,道:“可多的是人买,为什么,地段好,值钱,以前一千万买的,过了几年就涨到两千万,钱就跟白捡的一样。我跟你赵姐看好了,咱们国家现在经济发展的这么快,这北京的房子很快就会涨起来,那四合院别看破旧又老,可是地段就在天安门附近,以后肯定值老鼻子钱。”
“你这么说,还真有道理。“姜子涵思索说道。
她看向闻蝉:“闻姐,你怎么不买四合院啊?”
闻蝉道:“没想起买来着。”
她从上海回来后,先是忙着照顾陈博正,后来忙刘燕的事,买四合院这种事,还真没想起来过。
“那妹子这么着,我们夫妻俩送你一套。”叶老板果断地拍板说道。
闻蝉愣了下,笑着婉拒道:“叶哥,你说笑呢吧,送我一套四合院干嘛,这也太贵重了。”
赵丹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喊我们一声哥姐,我们心里也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就当是补给你跟小陈的新婚贺礼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丹态度坚决,闻蝉想拒绝也不好太过直接,他们的关系并不只是普通的生意伙伴这么简单,认识这么久,彼此也有意加深关系,一方面,赵丹他们想继续托闻蝉带着发财,另一方面,闻蝉也需要赵丹夫妻俩的帮助,他们资金优渥,人很会来事,更重要的是,还算老实。
至少在炒股的时候,投资姐妹牌牛仔裤的时候,夫妻俩都算配合,没有打过磕绊。
“既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你们。”闻蝉脑子里过过几个念头,笑道:“赵姐,姐夫,回头我也给你们备一份新婚贺礼,你们到时候也别推拒。”
晚上,陈博正回来,洗了个澡,浑身散发热气地走到客厅,看见闻蝉趴在桌子旁看杂志,过去撇了一眼,瞧见是家居装修方面的,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想当包工头,还是想装修屋子啊?”
闻蝉抬起头,“想把这屋子扒了重建。”
陈博正坐在藤椅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嘿那你可是自找没趣,这西跨院就几间屋子,旁边连着倒座院、北院,这地方要动工,邻居们就不好说话。”
这种大杂院是解放后这几十年来的产物,原先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邸,解放后分给老百姓居住,后来又有些归属到单位去了,单位又分给员工。
可以说,一个大杂院里至少住了十几户人家,十几户人家难免日常锅碗碰到勺子,东家打了西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结仇的比比皆是,要想改建自己家屋子,没那么简单。
闻蝉把杂志收起来,“赵姐她们打算送咱们一四合院,你打算要多大的合适?”
“送咱们?”陈博正坐起身来,眼里带着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闻蝉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陈博正心里多少有数了。
他沉吟道:“他们这是想跟着你继续发财,现在送了,要是之后的生意挣不到钱,怎么办?”
陈博正虽然为人正直,但绝不是天真之人。
他十来岁就出来混社会,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兄弟合伙做生意,挣到钱的时候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亏钱了那就顿时变脸了。
闻蝉道:“谁能保证跟着挣钱一定发财,要真到那个时候翻脸,吃亏的也绝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起身朝着陈博正走过去。
陈博正想起身,却被闻蝉按住肩膀,他咳嗽一声:“你这什么意思?耍流氓啊。”
闻蝉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鼻子动了动,然后挑起眉,上下打量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陈博正:“……”
“汽修厂啊。”
他拍了下大腿,“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早我给你买早点放家里。”
陈博正要走,却被闻蝉拉住,闻蝉道:“你少忽悠我,汽修厂那汽油味多重,我能闻不出来,你身上没有机油味,但是有股酒味,这可不对劲,你跑哪里去了。”
陈博正:“……”
早知道这样,就倒点儿机油洗洗手。
“跟人谈生意。”陈博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蝉盯着他,陈博正脸不红心不跳,“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闻蝉被逗笑了。
她本来绷着脸,这会子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踢了踢陈博正的脚,“你要是被我逮着骗我,你就死定了。”
陈博正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可能骗你。”
次日中午。
他跟华凌峰出来的时候,陈博正就问华凌峰车上有没有汽油,华凌峰道:“后备箱有一桶,现在还用不着加油,这车里昨天刚加过。”
陈博正上了副驾后,道:“我不是要加油,我是想着回头你送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匀点儿洗把手。”
华凌峰刚要踩油门,听见这话,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见怪似的看向陈博正,“你说拿来洗手?不是你有毛病吧。”
陈博正跟华凌峰出来吃了好几顿饭,自然不像先前那么生疏,他给华凌峰丢了一根三五牌香烟,道:“你才有毛病,我这是为了糊弄我媳妇,你不知道,我媳妇鼻子可灵,昨天我回去,一下就发现我身上没汽油味。”
华凌峰叼着烟,就着陈博正的打火机点了,他边开车边抽烟,啧啧称奇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三好男人。”
陈博正道:“你姐夫不就是?”
华凌峰摆手,“我姐夫那不一样,他是老实,但他那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缺心眼,我姐姐有时候生气,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跟我姐夫可不是一类人,你是聪明,但真有情意,二十多万块,都舍得砸下去给你媳妇找出国的门路。”
“怎么说也是夫妻。”陈博正没兴趣跟人说他跟闻蝉是怎么回事。
华凌峰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儿个那孙子再不松口,老子干死他丫的。”
但情况明显不是那么乐观。
他们找的人叫齐全有,齐全有是某大官亲戚,干的活其实就是掮客,帮人牵桥搭线结交关系,办事情,也从中得利。
前阵子,华凌峰带着陈博正跑了好几趟,找这齐全有吃饭。
什么馆子都吃了,什么好酒都喝了,还给这孙子送了个古董,今天这顿算是该敲定,约在燕京饭店。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博正递给华凌峰,华凌峰递给齐全有,道:“哥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全有笑道:“华哥、陈总是真大气,既是这么着,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贵价菜,还要了一瓶葡萄酒。
华凌峰心里直骂这王八羔子吃相难看,都最后一顿了还这么宰客。
七大碗八大盆的菜色上来,这燕京饭店算是北京数一数二的饭店了,因此饭点的时候,客人特别多。
不一时,大厅就几乎坐满了人,也跟着吵嚷起来。
陈博正喝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他见那齐全有吃得差不多了,给华凌峰使眼色。
华凌峰立刻道:“怎么着,老齐,吃饱喝足了吧?”
齐全有剔着牙,“还成吧,华子,你跟你哥们不用眉来眼去,你们拜托的事,有眉目了。我朋友答应帮忙,不过,你们要快,那就得加钱。”
“怎么还加钱?”华凌峰皱眉。
齐全有哎了一声,刚要解释,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牙签捅到牙龈上,齐全有脸色一扭曲,扭身想抽那没眼力见的傻逼一耳光,可瞧见身后的人是谁时,顿时上演了一出四川变脸,“林大少,怎么是您啊,这么巧,您亲自来吃饭啊。”
第72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
陈博正看到那林大少的时候, 眼角肌肉跳了跳。
那林大少吆五喝六的,被四五个小弟簇拥着,披着一件西装, 手里还拿着大哥大,眼神扫过陈博正,视线落在华凌峰身上。
“华少, 这么巧, 你也在。”
华凌峰脸色却很是难看,绷着脸,“林少,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主下村收租了。”
林大少嘿嘿笑道:“地主,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词,哦忘了, 你是从农村出来的,怪不得一身土气, 你旁边是哪里来的土大款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叼在嘴里。
那齐全有殷勤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大少,这是华少的朋友,做生意的。”
“知道,不然我怎么说土大款呢。”林大少笑着说道,他眼神往下打量陈博正, “听说郊区那汽修厂你开的,哥们钱挣得不少吧。”
陈博正知道林大少记得他,他也记得林大少,“林大少认识我啊, 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生。”
林大少顿了顿,吐出一口烟,斜着眼看陈博正,屈起手指敲了敲陈博正肩膀,“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博正推开林大少的手,掸了掸肩膀,冷笑一声。
华凌峰看得出这两人怕是有些恩怨,皱了下眉,对林大少道:“林少,我们这有事呢。”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关你事,识趣就走远点儿。
林大少扫了华凌峰一眼,“有什么事啊这么了不得。”
那齐全有立刻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这陈老板的媳妇要出国去。”
“哎呦,那可是大喜事,恭喜你啊陈老板。”林大少嬉皮笑脸地说道,“老齐,陈老板发了大财,你这回可赚大发了。”
林大少冲其他人一招手,“走吧,人家吃完饭了,咱们可还饿着呢,哥们吃饭去。”
一行人前呼后拥地上了二楼包间。
华凌峰心里头只想骂娘,早知道在这地界会碰到这王八羔子,自己索性多掏点钱订个包间算了。
“老齐,刚才的事……“华凌峰看向齐全有。
齐全有眼里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华子,答应了的事,我绝不改口。”
“这才像话。”华凌峰松了口气。
“不过,”齐全有看向陈博正,“这陈老板钱包鼓鼓,应该不介意
多加点钱吧。”
陈博正眉头一动,“怎么说。”
齐全有咬着牙签,嬉皮笑脸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陈博正已经盯着电视机看了半天了,那新闻联播都播完了,在播壮阳广告。
闻蝉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时不时地用眼神溜他一下,然后收回来。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抵着嘴唇重重地咳嗽一声,“咳咳咳。”
陈博正回过神来,拿起桌上水壶给闻蝉倒水。
闻蝉无奈:“我不渴。”
陈博正放下水杯,“那你是心脏难受?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我刚才就吃过药了。”闻蝉道:“倒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事。”陈博正飞快地说道。
闻蝉好笑,手肘撑着脸,仰起头来看他,“你说这话,谁信,你看了半小时壮阳广告了,怎么着,这么有需求。”
陈博正朝电视上看去,电视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药瓶,气沉丹田地说道:“自从用了龙虎山壮阳药,从此我老婆再也不说我没本事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连忙过去把电视给关了。
闻蝉抿着唇,憋着笑,“是不是真有需求啊,陈先生,不要不好意思,明天我去药店帮你买。”
陈博正耳根红得更彻底了,“别乱说。”
“那你是看了半个小时了嘛。”闻蝉笑道:“我还当你已经能够做到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缺陷。”
她喝了口水,“你今天身上倒是有汽油味,不过,这汽油味太重了,好生硬。”
陈博正低下头,刚要闻一闻,就意识到不对,果然,一抬起头就对上闻蝉洞若光火的眼神。
“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闻蝉说道,“到底什么事。”
陈博正眼神带出一丝犹豫。
闻蝉紧追不舍,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我有关的事,出国那件事,果然是这件事!”
陈博正有些无奈,闻蝉的观察力实在太敏锐,想在她眼皮底下糊弄过去,那可比对付警察还难。
“这件事出了点儿纰漏,可能有点问题。”
价格突然几乎翻倍,陈博正当然不可能答应,从燕京饭店出来,华凌峰问他怎么认识的林大少,陈博正说了后,华凌峰抽了半天烟,然后说那齐全有跟林大少关系很铁。
林大少这人又有很硬的靠山,重要的是他背靠着赵家小儿子赵平城,赵家在京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小儿子赵平城早早下海,在海南那边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
四九城这块地界,赵平城说是小太子,丝毫不为过。
华凌峰跟林大少关系不好,他跟齐全有算是有点交情,但不多,华凌峰本身自己就是在某个小单位里混口饭吃,他是没办法强压着齐全有答应帮忙的。
华凌峰倒是心里很过意不起,掏了钱想把这几天吃喝的钱还给陈博正。
但陈博正没要。
“很麻烦就算了。”闻蝉道:“我早说过,我不急。”
陈博正道:“我咨询过大夫了,大夫都说你的情况,越快做越好,那个美国医院成功率很高。”
闻蝉怔了怔,慢慢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咨询的?”
“之前你去上海的时候,我跑回深圳问过那个大夫。”陈博正说道,“这事就我跟和尚知道。”
闻蝉抿了抿嘴唇,“和尚嘴巴严,你嘴巴也真紧,一点风声不透露。”
陈博正看着她。
闻蝉皮肤白,甚至白得有些透明,像是一个精巧的白瓷瓶,美丽却脆弱,陈博正以前只不过是因为答应兄弟,所以才愿意照顾她,给她治病,但现在,他心里的想法早已不同。
闻蝉的身体,她的病,比一切都重要。
他沉默片刻,道:“我不想让你担心,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有能力把所有的一切都解决好,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去动手术,然后平安回来就行。”
闻蝉嘴唇嚅动,心跳得有些快。
她低下头去,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章玉容是在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收到闻蝉的电话,她答应几声,挂断电话,吩咐助理给自己订了飞去北京的机票,自己动手收拾衣服。
助理订了机票回来的时候,侯宇轩也跟着过来。
章玉容眼里露出惊讶:“表哥。”
“玉容,我听说你要去北京见那闻小姐。”侯宇轩问道。
章玉容点了下头,“是,刚才闻小姐打电话过来,好像是要出国的事,我就索性跟她说去北京聊。”
侯宇轩看了助理一眼,章玉容让助理回去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两人走进房间,侯宇轩关上门侯,才问道:“表妹,你这决定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给你找到合适的人呢。”
章玉容摇头道:“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
“谁?”侯宇轩脑子转得快,一下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闻蝉。”
“对,就是她。”章玉容眼神坚定,“我有种感觉,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侯宇轩无奈,“你要找的是能够在华尔街搞私募基金的操盘手,闻蝉的身份咱们也查过了,不过是个普通姑娘,连高中毕业都没有,你不要病急乱投医。”
章玉容做了个手势打断侯宇轩的话,“表哥,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宇轩愣住,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姑父的病没好?”
章玉容沉默,这显然是默认了。
侯宇轩这时候才明白章玉容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么无奈,“我还是那句话,这个闻蝉到底有多少本事,谁也不知道,就算她肯帮你,也未必能帮你取得多少成绩。你父亲现在又只听你继母的话,你的胜算不大。”
要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旁人看着章玉容出身富贵,父亲是美国华侨大亨,在各行各业,房地产、酒店、零售行业都有投资,在华尔街甚至还拥有几家私募基金,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
但偏偏他父亲娶了个白人老婆后,事情就彻底变了,不但疏远了家族亲戚,更是被那老婆忽悠了投资了不少项目,结果不出意外,一个个都亏本,损失的资产高达几十亿。
章玉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方面,她跟她爸爸是真有感情,不想她爸爸继续被骗,另一方面,她也不能容许后妈继续坑骗他们家的资产,尤其是她爸现在得了癌症,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做出傻事,万一她爸真的老糊涂,把所有资产都给后妈,章玉容那得吐血。
那些资产可高达近十亿美金。
章玉容想办法请了个父亲的老朋友帮忙,成功说动她父亲,只要她能够证明自己有本事,她父亲就会遵照以前的遗嘱,将所有遗产都留给章玉容。
而能够在短期内挣到大钱,除了华尔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地方。
第73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
“章小姐。”
陈博正跟闻蝉亲自来接章玉容跟她的助理。
章玉容穿着白色短袖上衣, 下面是西装裙,手腕上戴着爱马仕的手表,气质出尘, 她跟闻蝉握了握手,跟陈博正点头示意了下。
出了机场,上了出租车。
闻蝉跟章玉容都坐在后座, 她笑着道:“章小姐, 我真得谢谢您,我打电话给您的时候,真没想到您会轻易答应帮我, 毕竟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的。”
她在客套,章玉容知道。
章玉容道:“闻小姐, 咱们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朋友需要帮忙,难道不是说一声的事吗?像我这次来北京匆匆, 你也跑来接机, 还帮我订好了酒店,这要是我也要谢谢您,咱们谢来谢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试探过后便不必再说。
章玉容道:“具体的事,咱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商量, 你的病怎么样,要不要紧?”
闻蝉也放下场面上的面具,“还成,主要是我爱人着急, 想着我早点动手术,他放心,其实,我这人还真有点怕动手术,宁可拖着。”
陈博正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跟闻蝉对上视线,他笑道:“你现在可算说出实情,我还以为你不怕动手术呢。”
闻蝉撇撇嘴,“这种事谁不怕,还用得着说,要是能不动手术,我是真不想动。”
章玉容安慰道:“不要紧,心脏搭桥手术我也拜托朋友打听过,你们说的那家医院的确很有名,我已经拜托朋友联系他们医院的史密森医生,他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也是成功率最高的。这种手术在国外也很成熟,我好几个长辈都做过类似的手术,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有章玉容这几句话,闻蝉心里多少放心一些。
她也知道心脏搭桥成功后,只要好好休息,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一想到开刀,还是在心脏这么关键的地方做手术,闻蝉胆子再大也怕。
她能够重生一回,可不代表还能重生第二回 。
命就这么一条,岂能安心。
闻蝉夫妻送章玉容一行人去酒店入住,就在酒店的中餐厅用餐,她把自己跟姜子涵、胖子的文件都交给章玉容。
章玉容看过之后,把文件递给助理,扭过头对闻蝉道:“这事不难办,明天我打电话告诉你,什么时候能下来签证,你们可以准备行李了,至于外汇,要是你们手头上不方便,我也可以帮忙。”
一事不烦二主。
闻蝉道:“那真的麻烦你了,几百万人民币要兑外汇转出去,还真不容易。”
章玉容笑道:“我也是刚好有个阿姨能帮得上忙,要是你手头不方便,也不要紧,我这边还有点钱,先借给你做手术也是OK的。”
陈博正在一旁,笑着道:“章小姐真大方,我们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了晚饭,回去路上,走在巷子里,闻蝉问陈博正,“你刚才说那句话,有点酸溜溜的意思。”
陈博正反问道:“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闻蝉道:“真没觉得,你怎么一口一个章小姐,晚上人家要邀请我去附近清吧坐坐,你还说我心脏不好,不能听歌,嗯?我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她边走边撞了陈博正一下。
陈博正怕她摔了,还扶了她一把,等对上闻蝉笑嘻嘻打趣的眼神时,抹了一把脸,“好吧,我多少有些嫉妒她。对我来说,那么难的事,她一句话就能搞到,还那么有钱。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了。”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人家祖上就有钱,这咱们可羡慕不来。”
“我知道。”陈博正不知觉地拉着闻蝉的手,他发觉她的手很柔软很凉,握在手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我就是想疼你,但又没本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头去,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闻蝉看看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那也不是,你已经挺厉害的了。”
要知道,对比起周边所有人,陈博正几乎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汽修厂现在挣得钱是真不少,一个月至少能挣七八十万。
陈博正不言语,闻蝉心里紧了紧,晃了晃手,“你干嘛不说话?”
陈博正突然抬起头,冲闻蝉一笑,“我是在想,你是真不会安慰人。”
什么话!闻蝉几乎气死,手握成拳就给陈博正来了一拳,“你吓唬我,装模作样是吧。”
陈博正失笑,躲了几下,闻蝉打了他好几下,才算出气。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你等着,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闻蝉看着陈博正,嗯了一声。
章玉容那边消息来的很快,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说,事情办成了,签证下来了。
姜子涵跟胖子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子涵捂着脑袋,“这么快,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英语也才刚跟人学了十几天。”
胖子也道:“是啊,她还多少会点英语,我可什么都不会。”
闻蝉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道:“不会也不要紧,到那地方我会找个翻译跟着咱们,你们不用太紧张,带你们过去主要是有些事用别人不方便。”
她也没指望姜子涵跟胖子英语能说得多好,反正再好,其实出国后也都一样,得适应。
“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胖子看闻蝉这么镇定,都懵逼了,“我可是二十六个字母都不会读。”
闻蝉好笑,“你会读,难道就能听得懂美国人说什么话,我告诉你,你放心吧,只要你会比划,出国外出不了事。福建那边多得是人偷渡去美国的,不少都是文盲呢,人家照样能够在美国生活。”
闻蝉这么一说,胖子这才稍微放心。
胖子见闻蝉在收拾东西,疑惑道:“嫂子,你现在收拾东西干嘛,咱们不是要赶紧收拾行李吗,对了,我听说国外东西贵,要不我去买点儿馒头包子,咱们带着,去国外的时候也能吃。”
闻蝉脑门上落下三条黑线,“你怎么不说带点儿咸菜过去呢?”
“我有打算带啊。”胖子一脸老实。
闻蝉看着他老实模样,唇角抽搐,“带个屁,赶紧帮忙收拾一下,人家章小姐要过来。”
啊?!
姜子涵跟胖子如同雷劈了一样,顿时忙活起来,里里外外地收拾。
西跨院本来就不脏,陈博正这人爱收拾,没事就在家归置,东西并不乱,但地方就这么大,再怎么收拾,多少也是显得有点寒酸。
章玉容带着助理密林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吃惊。
车子开到大杂院门口,引起了不小骚动,小孩子们瞧着小轿车都觉得新鲜。
密林看着外面拖着鼻涕的小孩,再看看堆满杂物的大杂院门口,低声对章玉容道:“小姐,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司机也道:“是啊,章小姐,您要找的人真住在这地方?”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章玉容拉开车门下车,她手里提着鲨鱼皮包,一身小香风黑色套裙,跟这破旧杂乱的大杂院简直格格不入。
路过几个男人边走边回头看她,眼神都带着觉得新鲜的意思。
“章小姐。”闻蝉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见到闻蝉,章玉容心里才算稳定下来,吩咐司机开车去外面巷子等着,带着助理进去。
“怎么样,这屋子还成吧?”闻蝉笑着跟章玉容寒暄。
章玉容坐在人造革沙发上,看看四周围,随后看向闻蝉,“要说实话吗?”
“直接说就是了。”闻蝉给她跟助理倒了水。
姜子涵端了切好的果盘出来。
章玉容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学过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闻蝉忍不住笑,“章小姐说话真斯文,我实话跟你说,这地方一开始我也住不惯,可住着住着,反而习惯了,还觉得有人气。”
“闻小姐不是一般人,”章玉容也笑道:“要我,我怕是受不了。”
“大多数人都受不了。”闻蝉道:“我觉得我之所以喜欢,多半还是因为我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所以才能当成一种乐趣。”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闻蝉才想起还没来得及介绍姜子涵,这才介绍了下。
章玉容也介绍了助理密林,并没有提及密林的学历。
但闻蝉看得出这个密林学历怕是不一般。
寒暄过后,闻蝉才切入正题,“章小姐,咱们开门见山,先前我是帮了您挣了点钱,但您该给我的提成也早就给了。您这回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这边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章玉容不急着解释,从坤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递给闻蝉。
闻蝉接过手,打开看了几眼就认出这是一家私募基金的年报,从年报上面的年利润来说,亏得不是一般的高。
她看了几眼就还给章玉容。
章玉容从闻蝉看的数据就心里有数了,这个人显然是内行人,知道一份年报该看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看了也没用。
她心里有了两成把握,自己这回怕是真找对人了——
作者有话说:预收:《重生九零女刑警》
1992年,北京某片区派出所来了几个新人,其中就有一名新人女警林湘。
林父跟派出所所长是老交情,提前拜托:“我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又怕血,您可得照顾照顾。”
老所长嘴上答应,心里发愁,招进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怎么办?
可没想到,小姑娘岁数小,本事大。
会痕检、懂刑侦,还能记指纹。
雨夜连环杀手案,她凭借一个模糊的马赛克绘画出了犯罪真凶,直接把罪犯吓得投案自首;
草原抛尸案,两根线头直接确定乃是夫杀妻案。
一个个案件连连侦破,所长乐得龇牙咧嘴,可又发愁,小姑娘人太能干,上面部门都来抢人了。
林湘上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为了跟渣男赌气出国了,错过了家里不少事,二是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比起刑侦理论研究,更愿意当个真刀实枪上阵演练的刑警。
等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1992年。
那一年,她刚跟前未婚夫分手,心里堵着一股气,上面分派她到海区派出所报道的文件,她看都没看。
而这一回,她选择拿着文件,去派出所报道。
从此,在中国刑侦界就多了一个传奇人物,——女刑警林湘!
第74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四……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小姐想让我怎么做?”
章玉容道:“我想请你当这个私募基金的操盘手,每单利润提成两成,另外, 我还可以提供一套中央公园附近的房子给你居住,一部代步车,一个司机, 还有一个翻译。”
她说这话的时候, 态度很是诚恳。
闻蝉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纤细的指尖敲击着膝盖,眼神露出若有所思, “这么好的待遇,给我, 可惜了吧。我相信你完全可以用这种待遇招聘到华尔街不少人才,如果去常青藤, 只怕哈佛剑桥的人光是排队都能把你的办公室挤爆了。”
章玉容笑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淡淡道:“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成绩,闻小姐,我调查过你,国债券、电真空,你的嗅觉很敏锐, 操作很毒辣,不是一般的人才。我从不相信高学历就代表有能力,尤其是华尔街这个地方,学历从来不过是锦上添花。”
闻蝉挑起眉, 手指拨了下头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需要你在一年内将这个私募基金做到盈利三千万美金。”章玉容说道。
闻蝉抬起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少了。”
章玉容嗯了一声。
“给我五千万本金,我可以答应至少盈利三千万,另外,超过三千万后,每一千万盈利我要提成三成。”
闻蝉说得很平静。
旁边的密林跟姜子涵都不敢大声呼吸。
三千万美金那就是好几亿人民币了,两成都是不少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闻蝉居然胃口大到要三成。
“可以,但必须去美国签合同。”章玉容眼里掠过一丝犹豫,而后很快拍板决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闻蝉说道。
她拿起杯子,“章小姐,合作愉快。”
章玉容跟她碰了下杯子,“闻小姐,合作愉快,以后不必见外,叫我May就行。”
“我的名字倒是吃亏了点,你直接连名带姓叫我吧。”闻蝉说道,她道:“May,或许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章玉容道:“家父得了绝症,医生断定怕是活不过一年。”
“哦,抱歉,节哀。”闻蝉了然。
章玉容来得匆匆,闻蝉倒是想请她出去吃一顿饭,但她明显知道闻蝉还得收拾,还得准备,因此便不打扰,提前告辞。
密林跟着她走了。
姜子涵跟闻蝉收拾杯子,哗啦啦的自来水冲洗着玻璃杯,姜子涵的心却有些七上八下,她低声问闻蝉,“闻姐,那章玉容不会是个骗子吧。”
闻蝉刚才在出神,想着上辈子读过的书,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啊?”
“您想想,开口闭口几千万。”姜子涵战战兢兢,“这也太不真实了。”
天知道,刚才她在旁边听着,险些就忍不住想伸手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也不是没见过大钱,先前在上海那边,闻蝉她们挣了几百万,刘燕的牛仔裤品牌也挣了好多钱。
可那是她亲眼所见,而且,几百万跟几个亿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闻蝉道:“几个亿在华尔街也不算什么。”
华尔街最顶尖的那些私募基金无不操纵着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的资本,几千万美金不过是才是个入门门槛。
姜子涵眼睛瞪大,她眼睛本就很大,这会子瞪大就像小狗一样,“华尔街那是什么地方,天哪,我这辈子能挣到一百万,我就心满意足了,那几个亿得是什么概念。”
闻蝉好笑,擦干了手,捏了捏姜子涵的脸,“少大惊小怪,这钱也不全是一个人的。”
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回去美国,挣钱也没那么容易。”
出国,尤其是去美国,在1991年,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胖子都被邻居们拜托,帮忙买些什么衣服手表跟家电,姜子涵给家里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也难逃一劫。
姜父姜母一家已经搬到新楼房那边去。
姜母对姜子涵道:“先前不是还说没那么快,怎么突然间说出去就出去了,你英语不行,去美国不会走丢了吧?”
电话旁边的姜父忍不住道:“是啊,你告诉她,到时候到地方一定得把地址跟电话记下来,身上再带点儿美金,要是迷路了,还能找人问路。”
大嫂听着姜父姜母两人说话半天,找不到重点,不由得无奈,提醒道:”妈,你问问小妹出国缺不缺钱,咱们这边给她凑了两千块,虽然不多,可穷家富路的,身上多带点儿钱才好。”
姜母这才想起这事,刚要说,姜子涵就道:“妈,大嫂,不用了,闻姐说我们出国的花销她全包了,再说,我自己身上也有点钱。”
听见说出国花销全包,姜父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姜母道:“你老板这么大方啊,看来真是不一般。”
要是闻蝉是男的,姜家还得担心下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可好在她是女的,又年轻漂亮,姜家人除了吃惊闻蝉的大方外,不必多想。
“那你到时候机灵点,你不是说你老板要做手术吗,好好照顾人家,”姜母道:“哎呦,我还找人寻摸了些治心脏病的土方子,想给你们送去,没想到这说出国就出国。”
“妈,说正事,你们有没有要买的家电东西?”姜子涵看了下手表,催促道:“回头我一并给你们带过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姜母看向儿媳妇,儿媳妇接过话筒,“子涵,家里啥也不缺,你干好你的差事就行,不必操心这些。”
姜子涵心里舒坦了不少,跟家里人说了几句话才挂断。
这次通话过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才能打,跨国电话电话费贵,即便闻蝉说包了所有花费,姜子涵也不好意思。
姜子涵跟闻蝉说起他家已经搬进去的事时,闻蝉道:“这么快就住进去了,不用装修?”
姜子涵道:“我爸妈节省,刷了大白,铺了瓷砖,哥嫂随便添置了一两样家具,花不了多大功夫。”
这倒也是,要是不大动干戈,那可不怎么需要等什么散甲醛,主要现在也没这个概念。
很多人房子紧张,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闻蝉道:“我那些房子现在还空置着,你倒提醒我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赵丹,问起赵丹怎么处置上海那边的事。
赵丹跟叶老板夫妻俩还在北京看房子,前两天夫妻俩买了一套亚运村的房子,说是看中那地方出入的都是社会名流跟大老板。
今儿个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喂。”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赵丹声音有些模糊。
闻蝉站起身来,拿着大哥大走到外面去接信号,好一番折腾才能通话,“赵姐,你们这是跑哪里去了,这信号差成这样?”
赵丹乐呵呵拿着大哥大,回道:“在复兴门这边啊,怎么了?”
“怎么跑那边去了?”闻蝉笑道:“你们夫妻俩真要跑遍北京啊。”
复兴门跟大杂院一西一东,那地方繁华得很,早早就有地铁,是后世的金融街。
赵丹道:“妹子,我跟你哥看中这地段好,之前你也不说过嘛,开发地铁早的地方值得入手,我们今天过来看了两三套四合院,我跟你大哥琢磨着,给你一套,我俩再买两套,回头装修的时候一块装修,你看怎么样?”
闻蝉心里头暖洋洋的,跟泡在热水里似的。
虽然知道人家多少是想跟她拉近关系才这么考虑周到,可人心是肉长的,哪能不感动。
“姐,我也正想找你说这事呢,咱们上海的房子,你们夫妻俩考虑怎么收拾?我想着留一套大的自己住,剩下的简单装修下找人租出去。”
“哎,是得商量,你等着,我跟你哥回去,我听说你要出国去做手术,咱们今晚这顿也算是给你践行。”
赵丹爽快地说道。
闻蝉又打给陈博正,约好了今晚出去吃饭。
今晚就没叫别人,就她们两对夫妻。
最后商量好了,北京的四合院,陈博正帮忙找人装修,上海那边离得远,赵丹夫妻俩也没空去顾及,夫妻俩这些日子也不是只在北京看房子,也考察了童装这个市场。
夫妻俩在王府井那边转了好几天,王府井那地,东西一件比一件贵,什么皮尔卡丹的衬衫、裤子,一件能卖出千八百。
可夫妻俩发现,大多数人更舍得给孩子花钱买玩具,却舍不得掏钱给自己买稍微体面点的衣服。
管中窥镜,由小处见大处,足以可见童装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赵丹道:“妹子不能喝酒,我自己干了,妹子,要不是你提点,我们夫妻俩真没想到能做童装。”
“可不是,咱们以前那时候,家里好东西可都是可着大人,哪里像现在的孩子这么有福气。”叶老板道,他咋舌道:“就王府井那边的玩具店,那么个娃娃,卖一百多,居然还那么多人买。要是搁在我们小时候,别说买了,敢提就得挨巴掌。”
“物以稀为贵。”陈博正道:“现在家家就一个小孩,可不就珍惜了,再苦不能苦孩子。”
“是这话,”叶老板感叹着,双手抱胸,“咱们这代真是够倒霉催的,当儿子的时候挨老子打,当老子了,挨孩子坑,啥倒霉事都叫咱们赶上了。”
第75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五……
临要出国, 前一天早上,闻蝉问姜子涵家里头父母哥嫂要不要帮忙监督装修。
姜子涵愣了下,下意识地摇手:“不行的, 他们什么也不懂。”
闻蝉慢条斯理地打包着衣服,“不要紧的,我已经拜托那个地产公司的林经理找设计师设计, 不过, 林经理他们那边毕竟是外人,信不过,装修过程我又没功夫去盯着, 总得有人去盯着才好。”
闻蝉没装修过,却也知道这行水深。
上辈子她的朋友, 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律师,在法庭上屡战屡胜, 可以说堪称律师行业的传奇人物,可就是这么个传奇人物, 在装修的时候, 也挨了不少坑。
特地买了大理石到货后,发现货不对板,订了几百包瓷砖,被工人偷龙转凤掉包了几十包,就连水电线、五金配件都惨遭毒手。
事后,朋友跟她哭诉, 说买房装修绝对得亲自盯着,不能相信那些装修工人,这一行水深,猫腻多, 业主又多半都是外行,他们说要多少水管电线,就只能由着他们。
最后,指不定一套房的材料能足足装出三套房啦。
人家的油水就是从这里捞出来的。
姜子涵还是摇头:“我爸妈,哥嫂他们不行的,他们什么也不懂。”
闻蝉好笑:“他们用不着懂,我就是需要他们去帮我盯着,设计师带人装修,都是外人,要是三万成本给我报十三万,我就亏本了,懂吗?所以我需要自己人。”
姜子涵一听,有些动摇,“那听着似乎不难啊。”
“本来就不难,别傻了。”闻蝉道:“再说,我也是看你爸妈刚装过屋子,多少了解一点儿,所以才有这个想法。我跟那边商量过了,每间屋子装修报价三千块,多了没有。你们家里人帮忙盯着,要是省出来的成本,一半给你家里人,另外,一人一个月五百块,你看怎么样?”
这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
但却是划得来得很。
别的不说,闻蝉十几套房,要是平均一套能省下两百块,也是好几千了。
更不必说还有基本工资五百块。
姜子涵道:“那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爸妈他们?”
她去打了电话,不出意外,姜家人心动了,姜母道:“我成天在家没事做,去盯着有什么不行,咱们轮着去,老头你跟老大懂水电,帮人闻小姐掌掌眼,人家给咱们这么多工资,咱们不能叫人家吃亏。”
姜父点点头,“这不用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闻蝉没跟人签合同,先打了一笔工资过去,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飞机是下午起飞,陈博正帮忙扛着行李上车下车,到检票口处的时候,他看着闻蝉。
闻蝉也看着他:“走吧,时间不早,别回去的赶上堵车。”
陈博正道:“到了纽约,给我来个电话,我等着你。”
“好。”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负责扛着那些行李去托运,上了飞机后,他们做的是头等舱,章玉容有钱,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胖子跟姜子涵都有些兴奋,坐在椅子上,侧头对姜子涵道:“我真没想到我胖子还能有今天。”
姜子涵心里也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有忐忑,“这去美国,咱们真能适应吗?”
“也就去几个月,很快就适应了。”胖子拍了拍姜子涵肩膀,“妹子,不用怕,胖哥在呢,这两百斤的肉足以保护你们在美国不受人欺负。”
密林在前面座位听见,不禁哑然失笑。
章玉容跟闻蝉的座位挨着一块。
飞机上,两人聊了些话,难得的是居然聊得来,下了飞机,纽约这会子是早上,灿烂的太阳高挂在天边,肆无忌惮地挥洒着热量。
早已在机场门口等候的林肯姜他们一行人直接送到纽约长老会医院。
这家医院即便是在后世,也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名医院,尤其以心脏科闻名。
医生卓来先看过闻蝉的病理报告,安排她去B超,X光,最后得出结论,她的病是心脏左主干血管狭窄,需要开胸做搭桥手术,手术后至少需要在医院修养两到三个月才能出院。
医药费方面,闻蝉自己负担得起,只是她对住院这么长表示困惑。
卓来扶了扶银边眼镜,他是个典型精英白男的形象,一头棕色头发,白大褂熨帖干净,手指粗直茧子很厚,“我看了B超结果,你的心脏有几处明显病变,事实上,我很惊讶你到现在居然都还没做手术,却能够这么精神。”
闻蝉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她心里想起原身出事的那一回。
章玉容道:“住两个月也不要紧,这笔钱公司来出。”
她拍了拍闻蝉的肩膀,“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就当我提前预支给你也行。”
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跟姜子涵都不知道医生跟闻蝉他们在说什么,心里不免担忧。
胖子拉了拉翻译,这是章玉容帮他们找来的一个留学生翻译,叫孙晓军,是个很腼腆的男人。
“哥们,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孙晓军低声复述了一遍,胖子跟姜子涵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拍手道:“合着这大夫的意思是我嫂子的身体异于常人。”
孙晓军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孙晓军他们在后面低声说话,闻蝉听见了也没搭理,她要求要一个单人病房,两室一厅,这样一来,还能有一个房间给姜子涵或者胖子休息。
至于胖子跟姜子涵,平时不必去住什么中央公园的房子,太远了,最好还是就近找一间公寓。
闻蝉的条件,章玉容没打一个磕巴都答应下来。
等办理住院,住进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姜子涵今晚跟闻蝉住,胖子跟孙晓军两人去休息间凑合。
章玉容得回家去,处理点儿事,临走前她留了几百块美金让闻蝉他们花销。
闻蝉这会子要打电话跟陈博正报信,见姜子涵等人蠢蠢欲动的,便摆摆手:“你们出去走走吧,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明天才有专家会诊,用不着你们。”
胖子立刻站起身来,“那我们可出去了,好家伙,我要去吃麦当劳!”
姜子涵脚下一趔趄,“胖哥,麦当劳咱们北京也有啊,都跑美国来,你怎么还吃这个。”
“嘿,我就愿意吃这一口。”胖子拍拍肚皮,“他们那牛排什么的,又贵又难吃,老子可吃不惯。”
孙晓军刚认识他们,有些拿捏不准闻蝉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等胖子拉他走,才敢出去。
闻蝉笑着摇了摇头,看得出章玉容显然很有心,找的这人一看就是老实性子。
电话拨过去,过了没一会就接通了。
“闻蝉——”明明不过分开几个小时,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闻蝉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是闻蝉隔了好久都没说话,陈博正忍不住,“你怎么了,到纽约了嘛?”
闻蝉嗯了一声,“我进医院了,大夫说做手术,得两个月才能离开。””两个月不要紧,只要能治好。“陈博正松了口气,“手术风险性高吗?”
“不高,这种手术那个医生是专家,成功率很高。”闻蝉道,“但但我有些抵触,我不想做。”
陈博正一听,急了,“怎么能不做,好不容易出去,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真的?”闻蝉反问道,“这可是开胸手术。”
她靠在病床枕头上,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她的声音很轻,“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勇敢,没那么真的放心……”
她顿了下,想说要是有你陪着我,那多好。
陈博正却道:“我去陪你吧。”
闻蝉怔了怔,电话那头已经是天黑了,猫狗的叫声隔着话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左邻右舍电视声。
“你说真的?”
陈博正嗯了一声,“就是怕得麻烦章小姐再帮一次忙。”
闻蝉忍不住笑,“你别来,你来了,我更不敢,更不想做手术。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有些病人上手术台之前一推再推,真的,虽然知道难逃那一刀,拖下去也肯定结果越来越糟糕,但是就是不想。”
陈博正心都软了,针刺一样的疼,“要是能把这病挪给我就好了,我不怕。”
“满嘴胡言乱语,别乱说话。”闻蝉道:“你脑子挨那么一下,还不够啊,我不在北京,你可得好好努力,多挣钱,知道吗?等回去,我就不想工作了,靠你养着。”
陈博正失笑,“好,我养你,你想吃什么,玩什么,等你回来,咱们就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陈博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打了这么一通电话,闻蝉心情就好多了。
两人打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姜子涵他们回来后,胖子瞪大眼睛,手里拿着热狗,“嫂子,这可是国际电话,你们得打了多少钱啊。”
闻蝉也是没想到自己能打这么久的电话。
姜子涵给她带了沙拉跟柠檬水:“姐,孙晓军问过医生了,您目前只能吃这些清淡的,您先凑合凑合。”
闻蝉对口腹之欲不那么在乎,有的吃就吃,道了谢,问了他们去哪里。
这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但姜子涵跟胖子也开了眼界。
第76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
“爸爸在家吗?”
章玉容回到家, 把包递给密林,对门口走来的女管家询问道。
她父亲章兆麟跟后妈住在纽约上东区一栋豪宅,这一栋房子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可实际上只住了几个人,除了章兆麟夫妻以外,就是管家跟几个保姆、助理还有保镖。
“在, 先生正在吃晚餐。”管家对章玉容微微颔首, 过来帮章玉容脱了披风,随后低声在她耳旁说道:“苏珊女士也在。”
苏珊就是章玉容的后妈。
章玉容嗯了一声,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 指了指密林,对管家道:“你让厨房给她找点儿吃的。”
密林忙道:“我不饿。”
章玉容打断她的话:“你只有现在有时间吃东西, 我等会儿还得出去一趟,美琳。”
女管家点了下头, 关心道:“小姐,要不要也给你准备点儿吃的东西?”
章玉容摇了摇头:“不用, 你帮我去礼物房挑选几样适合送给男性长辈的东西, 等会儿我需要用到。”
美琳答应一声,章玉容这才风风火火地朝着主餐厅走过去。
虽然坐落在纽约上东区,但章家的房子装修完全是老派的,红木桌椅,古董字画,绕过客厅走到主餐厅时还有一扇十八折屏风隔开。
倘若不知内情, 怕是以为这里是中国哪里的老宅子。
而事实上,这一间屋子里的家具装修,也的确是几十年前拆了苏州章家老宅搬运到美国来的。
“爸爸,“章玉容边走, 脸上神色渐渐发生变化,从刚回来时的愠怒转化为满脸笑容。
她走到主位旁边,跟章兆麟碰了碰脸,亲了下父亲的侧脸。
餐桌是中式的,章兆麟也穿得是完完全全的绸缎唐装,他年纪已大,保养得还算可以,头发浓密却已全白,放下手里的筷子,拍了拍章玉容的手臂,“总算回来了,吃过了吗?”
“May,”苏珊笑着起来跟她打招呼,“你一去中国这么久,你父亲也想念你了。”
章玉容对后妈微微一笑,“我也想念爸爸,爸爸,你吃完了嘛,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她是扫过餐桌,看见老爷子的定餐已经用得七七八八,这才开口。
苏珊笑容灿烂,亲昵地说道:“章,你的宝贝女儿真是爱你,瞧我的傻儿子,出去玩个大半年回来都没这么急迫过。”
她的傻儿子就坐在她的对面,是个青年白男,一头金发,苏珊虽然贬低说傻,可实际上菲伦却是正儿八经的剑桥硕士,还是金融专业。
菲伦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杯子对苏珊道:“妈咪,我想念你,但我知道爸爸一定把你照顾的很好,因此我根本不必担心。”
苏珊白他一眼,道:“你这话的意思,难道May会放心不下章跟我在一起吗?你这孩子,真是不会说话。”
章玉容心里几乎冷笑。
先前她的闺蜜们都说她父亲找了个白女也是好事,毕竟白女出了名的大大咧咧,没有心机,不比亚洲人,勾心斗角习惯了,尤其是她那些闺蜜们的父亲,不知道是抱团还是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在找小三小四小五这方面,格外传统,只看中华人,以至于一家大家庭里虽说步入现代,却风气跟封建后宅里的勾心斗角丝毫没有区别。
章玉容却只想说,人性没什么区别,所谓的白女没心机,那是见得少了,不了解。
但凡她们看看苏珊指桑骂槐,含沙射影,挑拨离间的本事如此驾轻就熟,必定会重新对白女有所改观。
“我是放心不下,”章玉容笑着说道:“苏珊阿姨这么漂亮,又爱运动,我爸爸身体不太好,我怕他陪你玩,让你玩的不够尽兴。对了,苏珊阿姨,你最近还跟那个玩飞盘的男人有联系吗?”
提到那个男人,苏珊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如同每个被继子女为难的后妈一样,看向章兆麟。
章兆麟却置若罔闻,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他拍拍章玉容的手,“走吧,去我书房,你这次回国想必见识了不少,听说挣了一笔。”
章玉容亲自搀扶老爷子,但老爷子一百七十多磅的体重哪里是章玉容撑得起的,一个保镖不吭不哼上来帮忙搀扶。
章玉容这才稍微减轻了下压力,“还好,比起爸爸当年在华尔街挣到的钱,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挣多少还在其次,主要是有所收获……”
进了书房,短短不到一百米,章兆麟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保镖熟稔地给他拿来氧气瓶,让他吸氧。
“爸爸,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章玉容满腹打点好的词汇,在看到章父这副模样时,迟疑了。
她离开的时候,章父还不至于如此。
章兆麟摆摆手,深吸了好几口氧气,躺在椅子上,合眼调息过后,这才慢慢睁开:“还成吧,我估计,撑着活个一两年是不成问题的,你继续说你的事,国内现在怎么样?”
章玉容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才刚刚起步,算是百废待兴吧,不过我看好国内的市场,那么多的人口,那么大的消费需求,就算卖一双袜子,都能卖出亿万富翁。”
“国内现在都买得起袜子了?”章兆麟微笑着说道。
“爸爸。”章玉容有些无奈,“现在国内跟以前真的不同了,您不能再用老观点去看,别的不说,我在上海那地方,看到很多人都很愿意消费,几百上千的衣服都有人消费得起。”
“是嘛?”章兆麟陷入思索,“我上次回去还是在69年,看来真的变了。我不反对国内有很大的市场,但就怕政策瞬息万变,一会子放开,一会子收紧,你不要忘记,咱们这些资本家,在国内是要被彻底打倒的,万一再来一次,金钱损失没什么,就怕人出事。”
章兆麟说这番话不是抹黑,而是非常客观。
他让独女回国一趟之前,早就联系国内亲友做了调查,只一个傻瓜瓜子的老板年广久就被抓了放,放了抓。
这种情况下,回国投资做生意,除了要考虑一个能不能挣钱,更得考虑一个安不安全的问题。
章玉容道:“爸爸,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我这回在上海真的看到国内的改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上交所那边……”
她把自己一次性买入两千股,挣了几百万的事情说了出来。
章兆麟一边冷静地倾听,一边若有所思,“这么说,那个你带回来的姑娘是个奇才?”
“我觉得她很特别。”章玉容说完这话,留意着父亲的神色,见父亲没有急着反对,便接着说道:“而且,我想让她当粒子私募基金的操盘手。”
章兆麟听见这话,笑了,他笑的声音有点大,以至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章玉容要过去给他拍背顺气,保镖已经上前,章兆麟抵着嘴唇咳嗽了好几声,手里的帕子捂着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对章玉容道:“卓医生跟我说她要做搭桥手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告诉过你,要在华尔街站稳脚跟,必须有个强健的身体,顽强的心脏,你这个伯乐千挑万选就挑选出这么一个千里马?”
章玉容笑容讪讪的。
她当然也不傻,闻蝉的身体素质的确很不符合华尔街的标准,要知道,在华尔街,那是女人男人都当牲口使唤,何况这地方,出入金额巨大,动不动几百上千万。
有时候一笔交易就能挣几百万,下一笔就亏了上千万。
别说有心脏病的,心脏没病的在华尔街呆久了也有病了。
“她不一样,我相信她有这个实力。”章玉容道:“况且我跟她也商量好了,她会先做几笔交易,让我看看她的实力。”
章兆麟看了女儿一眼,他叹了口气,“你年纪大了,自己拿主意,如果粒子基金亏了,后果想必也不必我多说。”
“我知道。”章玉容点头。
她顿了下,虽然看父亲今日尽显疲态,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爸,我听说你让大伯停职回家休息。”
“嗯。”章兆麟点了下头,“你大伯老了,接连几笔投资都损失不小,我得跟其他股东交代。”
“是其他股东吗?”章玉容起身靠着书桌,俯视着父亲,“我怎么听说好像是苏珊控诉大伯中饱私囊……”
章玉容刚落地就接到堂弟堂妹们的告状。
章家这么大的集团,多半都是亲戚,大家对章父为了苏珊一个外国女人,这么拿自己亲哥开刀,很是不满。
尤其是章大伯还是集团内卓越物产的总经理,临时停职,让副手撑上,带来的麻烦不少。
在这个多事之秋,章玉容只希望事情能少点儿,最好不要给她带来麻烦。
至于中饱私囊这种事,章玉容只能说,人非圣贤,集团内有几个人是真老实真手脚干净的。
章兆麟淡淡道:“这事我已经拿定主意,你不必多说。”
他闭上眼睛,逐客令下的很明显。
章玉容原是想跟父亲好好商量,却没想到他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一时不由气急。
第77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七……
密林在吃中餐, 炖得软烂的鸡肉粥熨帖,偶尔能吃到一些她尝不出滋味的材料。
这一碗鸡肉粥看着简单,旁边却搭配了六七样小菜, 无论哪样小菜,吃起来滋味都格外美味。
尤其是一盘绿豆芽,她刚开始看到绿豆芽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想说章家这么有钱, 竟然这么节俭。
可吃了后,密林却发现这豆芽不一般,吃起来特别鲜甜, 她有意跟美琳搭话,便笑着询问这绿豆芽怎么做的。
怎么她吃豆芽吃了这么多年,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结果对方告诉她,这一小碟子绿豆芽, 要从两斤里挑拣出最纤细最脆生的二两,然后用鸡骨头、猪骨头跟些人参药材熬出的高汤, 做的时候, 豆芽掐头去尾,用高汤焯水,滋味就差不离了。
密林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真是白菜的料子做出白菜翡翠的价。
怪不得一根根豆芽口感都这么好,这里面材料不值钱,耗费的心血值钱。
“小姐。”美琳正吩咐女仆打包几样点心、三明治跟沙拉,就看到章玉容气冲冲地朝着门口走过来。
她迎了上去, 关心地看章玉容。
苏珊母子俩还跟了过来。
苏珊关心地问道:“May,你没事吧,是不是又跟你爸爸吵架了?你爸爸身体不适,你这个女儿怎么能一回家就跟他又吵起来了?”
章玉容即便知道苏珊是故意这么说来刺激她, 也被气得一肚子火,但她知道,跟苏珊吵起来,才是中了她的计。
因此,对苏珊淡淡道:“我没有跟父亲吵架,是有点事要出去办,苏珊,多谢你操心。”
说完这话,章玉容看向密林,“你吃好了吗?”
密林就算没吃好,这个时候也得“吃好”。
她还不至于缺心眼到这个地步。
“好了。”
“那走吧。”章玉容说道。
美琳赶紧把打包好的晚餐让密林一起带上。
……
“章小姐有两天没来了吧?”
一个下午的时候,天气晴好,姜子涵给闻蝉削苹果皮的时候,就说起这事。
闻蝉那会子在看报纸跟华尔街日报,闻言头也不抬,“是有两天了。”她熟稔地拿起剪刀把自己需要的内容剪下来。
现在微软在美国也已经出名,但是后世熟悉的window才到3.0版本,技术依旧不发达,光是内存就小的可怜,压根不适合用来办公。
闻蝉只能勉强用最原始的资料收集方便,做剪贴本。
她做剪贴本的时候都觉得好笑,感觉自己像是小学生在玩游戏。
姜子涵把苹果削好皮,冲洗过后切成一块块地摆在盘子里,欲言又止地看着闻蝉:“姐,您休息下,吃点儿苹果。”
闻蝉抬起头,把东西先放到一边,边吃苹果边看姜子涵,“你今天心神不宁的,碰到什么事了?”
她问这话,姜子涵立刻打开话匣,“姐,我跟孙晓军打听过了,章小姐家里情况很复杂,听说过他们家前不久才打过一场官司,还上了不少新闻。”
“是嘛?”闻蝉道:“什么关系?”
“说是章小姐的大伯贪污公司款项,但这案子本来都要立案,又撤销了。”姜子涵说道:“我觉得章小姐家里头可能很麻烦。这事,会不会影响到咱们?”
姜子涵还是机灵的。
闻蝉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她把姜子涵跟胖子带来当助理,除了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帮忙以外,未尝没有希望借此锻炼他们的意思。
现在这样就不错,至少知道发挥主观能动性,了解情况,不会傻乎乎地真的什么也不做。
“影响肯定是影响,但或许是好的影响。”
闻蝉若有所思地说道。
刚说完这话,电话就响起来了,她拿起电话,听见电话那边是章玉容后,眉头微挑,手指了指电视机,姜子涵会意,拿起遥控关了电视。
“好,知道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见吧。”
闻蝉跟章玉容的对话很是简短,三五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姜子涵等她放下话筒,才凑前面问道:“姐,章小姐明天过来?”
闻蝉嗯了一声,“是的,要带粒子基金的人过来跟我见面。”
姜子涵心里一惊,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要过来,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闻蝉手抵着下巴,沉吟片刻:“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姜子涵差点儿摔倒,无言以对地看向闻蝉,“姐,我跟你认真的,我看要不咱们准备点儿小蛋糕、甜甜圈跟咖啡什么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就不好意思对咱们不客气了。”
姜子涵可不敢想那种都是精英的基金工作人员会是什么高人一等。
她跟孙晓军打听过,得知这种人就算在华尔街也是屈指可数的顶尖人才,并且还都是金领后,便心生畏惧。
尤其是在知道这些人不少人年薪都是几十万美金,更是望而生畏。
要知道,她一个月收入一千块,吃喝都是闻蝉包了,姜子涵自己都觉得很了不起了。
可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一个月挣到的钱,怕是还没有他们一个小时挣到的多。
闻蝉能理解姜子涵的紧张,她拍拍姜子涵的手背,“你放心吧,就算你准备龙虾鲍鱼,他们也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的。”
姜子涵:??
啊,这样安慰人对吗?
这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吗?
闻蝉笑道:“我的学历可以说是全华尔街最低的,又是从中国来的,还没有华尔街的实战成绩。章玉容就想让我操持整个私募基金,带领他们,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服气吗?”
即便姜子涵再佩服闻蝉,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说自己服气。
第二天中午,趁着人还没来,姜子涵推着闻蝉去周围先散步,缓解下压力,胖子穿的宽大的T-shirt,下面宽档牛仔裤,脖子上挂着几条大粗金链子出现的时候,闻蝉跟姜子涵刚开始都没认出他来。
是他来了一句:“哟,嫂子,小姜。”
闻蝉跟姜子涵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姜子涵就忍不住爆笑出声。
闻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坐在轮椅上打量胖子,真是越看越搞笑:“你这什么打扮?”
胖子被这两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不好看吗?这可是最潮流的。”
“谁告诉你的?”闻蝉绷不住了。
胖子道:“跟街头麦克他们学的。”
闻蝉道:“他们是黑人吧?”
胖子惊了:“这你都猜的出来?”
闻蝉唇角抽搐,这种典型黑人打扮,只要有眼睛不必猜都能看出来。
他们正说话,旁边几个穿着西装的白人走过去。
那几个白人明显没搭理他们三个,主要是胖子体型大,站在那边就跟一堵墙一样。
“马特,要我说,咱们还是走了算了,凭什么咱们要来见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定说不好的中国女人?”
戴伦走了几步就忍不住站住,嘴里抱怨,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根烟:“要是咱们真让这个中国女人当咱们的头,咱们以后就别想在华尔街抬得起头了。”
华尔街是种族歧视、性别歧视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在这个地方,白人高人一等,男人高人一等,亚裔中国女性可以说是歧视链底层了。
“你想怎么办?”
那个叫马特的男人穿着亚麻衬衫,打着斜纹灰色领带,很有格调,五官冷硬,一看就是那种中产以上出身的精英。
戴伦道:“咱们几个联起手,等会儿进去,咱们不说话,只要May不傻,就能看出咱们的意思。马特,只要咱们几个坚持,我就不信May敢强行让一个中国女人爬到咱们头上去。”
马特看了戴伦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赞许了。
戴伦满怀信心,摩拳擦掌,等着等会儿给那个中国女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几个人商量定了,这才朝着住院部走去。
闻蝉等他们走远,才看向胖子,“行了,你可以开口了。”
胖子装模作样地呼出一口气,回头一看,“刚才那几个洋鬼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们就是要来见我的人。”闻蝉道:“不过他们对我很不服气。”
“草,他们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嫂子,他们该不会是要找你麻烦吧。”
胖子脑子倒是反应挺快,一下想到这点儿。
闻蝉嗯了一声,“推我回去吧,别叫人久等。”
胖子跟姜子涵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一丝担忧。
闻蝉的能耐他们是知道的,可这毕竟是美国,胖子跟姜子涵两人这几天没少受冲击,早听说美国发达了,至于怎么个发达法从没见过。
来了后才知道遍地高楼大厦、金碧辉煌,随便都能找到一份月入几千人民币的工作,就连街头小贩卖热狗的一个月也能挣好几万。
国内大哥大都还是少数人才能买得起,而这边,却早已用上电脑。
由此及彼,美国人尤其是那群高学历高薪资的人,能好对付吗?
闻蝉等人过去的时候,章玉容正跟戴伦等人说话。
她跟他们不算陌生,之前关系还好,但这回因为章玉容执意要请闻蝉的缘故,戴伦马特等人颇为抵触,对她有很多不满。
第78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八……
闻蝉等人出现的时候, 章玉容正跟戴伦、马特等人说话,见到她们回来,章玉容笑着招呼她进来, 关心道:“你们去哪里了?”
闻蝉笑盈盈,仰着脸,也不急着从轮椅上站起来, 以表示自己的强势:“出去转转, 这边的空气还算清新。”
戴伦马特等人不由得打量闻蝉。
光是从容貌来说,这个中国女人的确很是好看,长发披肩, 眉眼精致,气质冷淡中带着一丝锐气, 即便穿着病号服,也让人感觉不能小觑。
“这位是闻小姐, 这位是马特、戴伦……”
章玉容做了下介绍。
闻蝉对他们点了下头,光是介绍就能听出不少猫腻, 比如章玉容首先介绍的是马特, 戴伦等人也是以马特为中心,可见这个马特应该是在基金里面地位比较高。
若是不出意外,只怕自己这回就是抢走这位马特先生的位置。
“今儿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章玉容介绍着介绍着,突然发觉不对,眼神在两拨人中来回, “但我相信以后大家一定能合作愉快。”
戴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耸着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闻蝉看了他一眼,“戴伦先生,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戴伦收起脸上的笑容, 撞了下马特肩膀,“没什么,我们想起来的路上听到的一个笑话。”
“是嘛?什么笑话,戴伦你说来听听。”章玉容有心让气氛和谐起来,便笑着主持话题。
戴伦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好说的。”
马特等人都笑了一声。
胖子心里头不由得火大,他虽然听不懂,可这几个洋鬼子阴阳怪气的语气,那不必听得懂英文也能理解。
他低声对姜子涵道:“草,这几个洋鬼子,真没有绅士风度,不是说老外都很尊重女性,怎么这几个的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
姜子涵心里也对马特等人很是不屑。
眼看气氛一下僵持住,章玉容有些无奈,她待要开口,闻蝉却对她使了个眼神。
章玉容迟疑了下,退到一边,看闻蝉发挥。
闻蝉推着轮椅上前,抬头仰视马特等人,“你们是故意给我难堪的,对吧?”
她的英语发音纯正,即便戴伦等人有心挑刺,借着口音阴阳怪气,也说不出毛病。
戴伦心里还暗暗纳闷,不是说是中国人吗,什么时候随便一个中国人都能说得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
“没有,你多心了。”戴伦笑眯眯,“我们怎么会这么对待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话听着好听,可实际上不就是说她是个花瓶。
闻蝉挑起眉,推着轮椅到床头柜旁边,拿出一份文件丢在床上,“在过去几年,我看过粒子基金的年报,去年一年你们的投资亏了一百万美金,今年到现在快五个月了,基金成立到现在有三年了吧,累计净值不过才五十万美金,年化收益率还是负数,目前已经有三家LP撤资,也就是说,实际上账上能动用的款项只有三百万美金。”
“我很想从年报里面找出一两个漂亮的数据夸赞你们,但从你们的操作数据来看,只怕放一头猪在你们的岗位上,也丝毫不会做的比你们更差。”
戴伦、马特等人先是一愣,惊讶于这个乡巴佬女人居然看得懂财报,还分析的条条是道,其次就被激怒了。
任凭谁被说比一头猪聪明不了多少,心情都不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马特,他沉下脸,一张堪比好莱坞男模的脸压着怒气,“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闻蝉就没打算跟这些人好好周旋,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拉下面子卖好,那还值得,但这些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顶级操盘手,以闻蝉上辈子锻炼出来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几斤几两。
在阿玛尼高级男装、常青藤上等学历以及看似精英人才的皮囊之下,内里实际上都是草包。
闻蝉双手交叉,手肘抵着轮椅的扶手,“难道我说的哪句话不对吗?你们有查过自己的换手率多高吗?每次换手就需要交一次交易费用,要是换手股票挣了也就算了,偏偏你们大多数情况都是高买低卖,我很怀疑你们是不是跟庄家合作了,联手套基金LP的钱。”
这是最严肃的控诉。
马特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如果出现这种事,我们一定会被吊销执照!”
闻蝉耸了耸肩膀,动作、姿态一如刚才的戴伦,“华尔街,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两边对视,视线带着火药味。
戴伦压不住火气,质问道:“那请问你有什么成就?!”
闻蝉淡淡道:“我的成就不大,也就是在短短一年内靠着股市挣了两百多万,另外,还帮章小姐挣了几百万而已。”
戴伦等人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颔首,她看出来,局面完全被闻蝉把控在手里,自己看来是多余了。
“她没说谎。”
戴伦等人脸色就有些讪讪的。
在华尔街,不管种族歧视、性别歧视还是年龄歧视什么都好,最要紧的还是成就。
只要你能挣到钱,你在华尔街就是上帝。
“若是按盈利率,我到现在的盈利率大概是六七百倍吧。”
闻蝉道:“如果你们谁的成就比我厉害,我愿意退位让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尴尬。
他们当中,最厉害的就是马特。
戴伦轻轻推了推马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中国女人压咱们呢,给她点厉害。”
马特也不服气,但他最好的一笔交易无非就是今年年初借着海湾战争,做空了一回石油,挣了几十万美金。
虽然及时预测到期货市场的变化,可由于保守加上怕亏本,加的杠杆倍数太少,顶多也就挣了一倍回来。
但这成绩在粒子基金里也算业绩突出了。
“halo,有人有更厉害的成就吗?”
闻蝉摊开手,挑战地看向马特等人,“我可是在这里洗耳恭听。”
“即便你在中国股市挣到钱,可这里是美国,你才来美国多久,May,”马特显然是聪明人,知道在实际成绩上比不了闻蝉,便寻找别的切入点。
他认真且严肃:“华尔街股市、期货的情况很复杂,不了解美国政治,世界格局的人根本玩不转,别的不说,我们这里所有人,谁不是从最基础的实习生开始做起,熬了四五年才有资格操盘投资,她做了多少年,在哪个大学学过金融投资,凭什么一上来就想当我们的头。”
这一点,马特的质疑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章玉容也知道,就连她大伯也对她从中国挖来闻蝉,表示怀疑。
但章玉容相信闻蝉,不知怎地,闻蝉总给她一种信心满满的感觉,仿佛胜券在握。
“我可以先做一两笔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闻蝉不想跟马特等人废话,也知道对方提出的控诉怀疑自己无法回答,那么最好的答案就是成绩。
只要挣到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已经看好了几只股票,微软跟英特尔都适合入手,我要求,将能源股投入的资金扯出,投入微软跟英特尔。”
闻蝉冷静地说道。
她显然早已做好了工作,“另外,章小姐,请在我这里安装一台电脑,方便我能看到华尔街那边最新的股价。”
“这没问题。”章玉容答应了下来,看向马特等人:“你们说呢?”
“随便好了。”马特说道,双手抱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章玉容办事利索,很快就找人来装了电脑。
闻蝉第二天就远程操纵马特,低价买入了微软跟英特尔。
由于能源股如今都处于低迷,粒子基金这出手,又亏了一笔。
戴伦捂着心口,靠在办公桌旁边,对窗外的风景也丝毫没了兴趣,“咱们好不容易挣到了钱又亏回去了。我是看好能源股的,你也是,为什么不劝May至少保留一半的仓位呢。能源股现在低迷,迟早会起来的。”
马特道:“May太年轻,又太天真,也不知道那个中国女人闻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她那么相信那个闻。如果我们的损失不大,May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戴伦立刻听明白马特的打算,他站起身来,急忙去关上门,然后回来对马特道:“你是故意配合那个女人,想让基金狠狠地亏一次。”
马特手里拿着钢笔,翘着二郎腿,扫了一眼目前的股市,不冷不热地说道:“如果不是这样,May岂会愿意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真以为随便找出一个人就能来管理粒子基金,就能在华尔街挣大钱,我五岁的时候就不相信童话了。”
戴伦有些犹豫,他虽然也抵触闻蝉,但对May并没有恶感,相比起华尔街其他不做人的Boss,May的好处就是家境富裕,为人和气大方,去年他们亏本了,May都还是自掏腰包给他们发了年底奖金。
要是在其他基金,他们早就得抱着箱子离开机构,被扫地出门了。
去年到现在,华尔街的股市一直都很低迷,被裁员的人比比皆是,在纽约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人跳楼。
他们到现在都还能付得起一套公寓的房租,一辆日产车的车贷,毫无疑问都是May的功劳。
第79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九……
戴伦马特等人算是勉强打发了。
卓来给闻蝉定下来的动手术时间是这周六, 距离也就两天时间。
她打电话告诉陈博正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陈博正道:“那些美国人的事不必担心吗?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
他怕闻蝉惦记着股票的事,不能好好休息准备做手术。
实际上他低估了闻蝉。
闻蝉看准了股票, 就绝不会反复地改变主意,思来想去,何况她看准了微软跟英特尔这两家股市这个月一定会上涨, 因此压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闻蝉道:“他们好打发, 只要挣到钱,这些人就会以我为头。说到底,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过我看, 章小姐那边还有别的麻烦事。”
“会影响到你吗?”陈博正皱眉,关心地问道。
他出主意道:“如果你觉得烦, 就装心里不舒服,把事情打发出去, 章小姐虽然帮了咱们很大的忙,但咱们没必要真把命卖给她。”
闻蝉听见这话, 笑得乐不可支, 靠着垫子,道:“陈博正,你这是在教唆我干坏事,忘恩负义啊。”
陈博正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你说这话没良心,我当然是偏向你, 就算不讲道理也好,大不了你推到我头上来,就说是我指使的。”
闻蝉道:“可不就是你指使的,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她跟陈博正开了几句玩笑, 才表示章玉容的那些麻烦事她并不在乎,在她看来,有钱人家多半都是这样,并不出乎意料。
至于章玉容家里头那些弯弯绕绕,也不过是美国有钱人司空见惯的事罢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章玉容的那些亲戚。
这天早上,她才刚出去散步回来,跟姜子涵有说有笑,回来就遇到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不是旁人,正是章玉容的大伯章兆中夫妻以及他的一对子女。
“你就是玉容说的闻小姐。”
章兆中上下打量闻蝉。
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手里点了一根烟,丝毫没有来看望病人该有的样子。
姜子涵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来意不善,用眼神询问闻蝉要不要去请护士过来。
闻蝉在章兆中对面坐下,“章先生,你这不请自来,好像不太礼貌。”
章兆中冷哼一声,“对你这种人,用得着礼貌吗?”
他儿子咳嗽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爸爸最近心情不太好,我们本来是跟玉容约好了一起来看望你的,可玉容中途接到电话,出去了一下,叫我们在这里等你。”
闻蝉哦了一声,自顾自倒了一杯苏打水,身体往后靠,姿态轻松,“章小姐可没跟我说过你们要来。”
“这是我们临时起意,玉容估计是想大家不是外人,所以没必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其实,在美国,这边的人并不像国内那么多规矩。”章兆中儿子说道。
闻蝉心里好笑,这老的老登,小的小登,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真把她当傻子糊弄了。
要真是有礼貌,进来到现在,也不自我介绍一下,还搬出什么美国人不讲究规矩来糊弄人。
要不是她上辈子在华尔街吃够了亏,怕是真以为美国人自由大方,没有规矩了。
“既然这样,那等章小姐过来再说吧。”
闻蝉一点儿面子不给,“你们空口无凭说你们是章玉容的大伯堂哥什么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你刚才不还认出我爸来吗??”章玉文敏锐地抓到破绽,笑着问道。
闻蝉摊开手,装傻,“哎呀,我是觉得章老先生眼熟,可你们这些华裔长得都好像,尤其是男人,都长一张脸,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我认错呢。”
正说着,章玉容带着个鬼佬过来了。
她一进来就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左右看了看,对闻蝉道:“闻蝉,我刚出去接了下菲伦,这是我继母的儿子。”
她在继母两个字上咬的很重。
闻蝉一下反应过来,知道这位也是来者不善,便笑着点了下头。
“玉容,你来的正好,你请来的这个什么闻蝉,什么态度,对我跟你大伯一点儿不客气。”
章兆中妻子穿着旗袍,披着开司米围巾,手指着闻蝉,语气带着控诉跟不满。
章玉容愣了愣,她跟大伯母感情很好,因此便道:“大伯母,闻蝉身体不太好,她性格内向,容易叫人误会,但她不会不尊重人的。”
章兆中沉声道:“玉容,你刚才不在这里,没看到,她甚至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还说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你大伯大伯母,现在你告诉她,我们是不是你大伯大伯母?”
章玉容不禁头疼。
自己本来不得已把菲伦带过来,已经觉得棘手,大伯父一家又突然给她出难题,跟闻蝉不对付,这叫她意外又觉得麻烦。
章玉容看向闻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闻蝉耸耸肩膀,“我确实不认识他们,不知者不罪吧。”
“是我不对,我该留密林在这里才对。”
章玉容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闻蝉并没有跟大伯一家真的起冲突。
“不是认不认识,是这个人,玉容,你觉得她有资格管理那么大的基金,那么大的项目吗?”
章兆中拧着眉头,看着闻蝉,仿佛在看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我查过她的资料,她之前根本没接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就连美国最普通的工人都不如,她知道怎么投资,怎么炒股,怎么盈利吗?我们是怕你被人骗了,把一个欺世盗名之徒当成股神。”
叮咚。
闻蝉心里按了下门铃。
这才是章兆中一行人对她不客气的真实原因。
“大伯,这是我的决定,我以为,我爸爸都没干涉我,大伯你们就更不应该,也没理由阻止我的事。”
章玉容也明白了。
她心里不无恼怒,大伯一家说要来看望闻蝉,关心她,章玉容有意让闻蝉在这边多认识人,融入自己的社交圈子,所以才答应。
哪里想到,大伯一家在来之前说得好听,可现在却仿佛是在拆她的台子。
如果闻蝉不知内情,以为是她借大伯一家的口来提出质问,那岂不是影响她们俩的合作?!
“玉容,你还小,你不懂,要我说,你爸爸也糊涂了,他根本就是故意要看你把事情搞砸!”
大伯母也劝说道,“你看看你大伯,自从你爸娶了那个白女后,就跟这边的亲戚几乎都吵过,现在你大伯都被停职,你爸爸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被那个女人吃定了,现在他心里哪里还有你这个女儿,你可不能着了你爸的算计啊。”
大伯母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避讳菲伦就在这里,还瞪了菲伦一眼。
菲伦穿着英伦西装,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被大伯母瞪了一眼后,还回以一笑,“是的,我妈妈很厉害,她是海伦,是西游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
大伯母不由得气急。
菲伦对章玉容道:“May,听他们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我妈的手笔了。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重新换人,换成马特或许能让那个基金起死回生。”
章玉容不由得气急。
她终于忍不住,对菲伦跟章兆中等人都道:“请你们都离开,不要打扰病人修养。”
“玉容!”
大伯母还想说什么,章玉容背过身去,对密林做了个手势。
密林会意,看向章兆中一家,“几位请离开吧,现在小姐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章兆中等人面露怒容,带着不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菲伦也被密林请走,他临走还不忘说,章兆中等人说的很对,闻蝉一看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大骗子。
这话把章玉容气得不轻,恨不得脱了高跟鞋丢过去,砸在菲伦那张英俊的小白脸上。
“喝点水吧,消消火气。”
闻蝉给章玉容倒了一杯水,还洗了一片薄荷叶。
章玉容拿过杯子,闷闷地道谢,她喝了一口水,苏打水冰冰凉凉,薄荷的气息清爽,心里头烦躁郁闷这才稍微压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闻蝉,“我真没想到我大伯他们会……”
她原是中途接到菲伦过来的电话,怕他捣乱,才带着密林过去接。
可没想到,捣乱的居然是她亲人。
“你大伯停职调查这事,你知道多少?”
闻蝉拿着杯子,章玉容的确大方,这病房里的用具都是她送来的,普通的一个玻璃杯都是Baccarat这种牌子的。
章玉容道:“无非就是侵吞公款,这种事算是司空见惯,并不为奇。”
闻蝉道:“我查过资料,他这几年负责纽约中央公园一栋高级公寓的项目,但是这个项目造价不菲,光是投入成本就至少需要一个亿美金,可按照目前该地段的房价跟售楼情况来看,很难回本。”
章玉容愣了愣,她拧着眉头,“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
闻蝉有些无奈,索性也不卖关子,“一般房地产公司斥巨资打造一个拳头产品,甚至不惜亏本挣吆喝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品牌做大了,才能有顾客买单,但这种情况下,为了回本,房地产公司也会买下周围的地块,利用拳头产品拉升起来的房价,在其他物产当中挣回钱。但这栋高级公寓周围的地却都不是卓越物产开发的,而是迪伦物产。”
“迪伦物产是我家的死对头!”
章玉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你是说我大伯跟他们串通了?!”
“至少孙晓军帮我查的资料里面,那些地都是迪伦物产竞标成功,竞标这种事,懂的都懂,看似公平,实际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事情哪能这么巧合呢。”
闻蝉淡淡地说道。
她能提醒就已经提醒,多的她也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查了。
第80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天……
“闻姐, 你刚刚跟章小姐说了什么,我看她好像很不高兴。”
送了章玉容出去,姜子涵有些担忧地看向闻蝉。
毕竟现在闻蝉很快就要动手术, 他们一切寄人篱下,要是得罪章玉容,会很麻烦。
闻蝉道:“她不高兴是对的, 她要是高兴, 那就完蛋了。”
姜子涵啊了一声,只觉得闻蝉说话很难理解。
说实话,闻蝉也很吃惊, 她没想到章玉容这么傻白甜,她拜托孙晓军去查文件, 查资料,原以为孙晓军是章玉容安排过来的, 至少也会跟章玉容通风报信。
如此一来,章玉容那边会顺藤摸瓜地查出该找的事。
可看看章玉容的模样, 根本就是毫不知情。
这么说来, 她真的没有交代孙晓军当间谍。
闻蝉感动之余又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
亏得自己还特特地把资料安排妥当,打算引导章玉容自己去看,感情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章小姐,闻小姐说的都是她猜测的,或许是她多想了呢。”
瞧见后座的章玉容心神不宁,密林便开口宽慰道。
她心里并不把闻蝉的话当回事。
闻蝉住在医院里, 又得准备做手术,能知道多少消息,能比她还清楚?!
自己都没看出来章兆中他们心怀叵测,闻蝉能看得出来?
要密林说, 指不定是章兆中说中了闻蝉的死穴,所以闻蝉才倒打一耙。
“你安静些,我要好好思考。”
章玉容心正烦着,没心思听密林说话。
密林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回转过身。
章玉容越想闻蝉的话越发觉得不无道理。
她先前对父亲愤怒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父亲为了些许小钱居然跟大伯闹到要对簿公堂,虽然最后撤诉了,可是大伯一家都受连累,可以说是在集团里发配到了冷宫。
但如果,大伯做的事不只是中饱私囊这么简单呢。
她想了想,拿出车载电话,打了一通电话找人,她必须得查清楚这件事。
挂断电话,章玉容又打给陈博正:“陈先生,嗯,护照下来了就好,期待你过来,闻蝉一定会很开心的。”
临近动手术。
闻蝉心里越来越紧张,她表面上不肯显露出来。
无论是胖子,还是姜子涵,让他们知道自己紧张,他们只会更紧张。
但紧张的情绪,不是忽略就能不存在。
手术前一天,她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章玉容让人送来的中餐,多半都被胖子跟孙晓军两人解决了。
姜子涵看着她这模样,关心道:“闻姐,你不能饿着,有想吃的东西吗,纽约就有唐人街,我们可以出去买来给你吃。”
闻蝉心里受用,道:“不用了,我真不饿。”
“要不吃点儿三明治?”胖子道:“这附近有家西餐三明治做的挺好的,麦克他们推荐的。”
见众人关心,闻蝉只好道:“那就三明治吧,再帮我要一份水果沙拉。”
胖子等人答应了,收拾了茶几上的晚餐,跑出去给她买晚饭。
闻蝉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面播放着狗血的爱情剧,俊男美女,剧情虽然老套,却收视率不低。
可她心情压根不在这上面,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
即便卓来的成功案例就在她手边,她也知道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率很高,明天的手术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害怕,手指微微颤抖。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
闻蝉以为是姜子涵他们回来拿什么落下的东西,答应道:“进来。”
人拧开门锁,走了进来。
脚步声就在她身后。
闻蝉听见脚步声半晌没动,疑惑地抬眼一看,却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
陈博正丢下行李,一把抱住闻蝉。
他下巴的胡须刺得闻蝉侧脸有些疼,闻蝉埋入他的怀抱,男人身后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你你怎么会来?”闻蝉好一会儿才从陈博正的怀抱里抬起头,仰视着陈博正。
陈博正摸摸她的脸,拉着她坐下,“拜托章小姐搞定了护照,我想你要做手术,无论如何我都得来陪你。”
“汽修厂那边的事?”闻蝉惊喜过后,不免担心。
陈博正道:“不要紧,我请了一星期,等你这边做完手术,安稳了我再回去。汽修厂现在那边基本上上道了,我就算不在,也没关系。”
陈博正说这话,分明是哄人。
闻蝉哪里不知道,汽修厂那边生意火爆,忙得不可开交,哪里真能不要紧。
只怕是陈博正加班加点把活干了,安排好了一切才过来。
她心里清楚,但没说,有些事心知肚明不必说出来。
“你吃了吗?胖子他们出去帮我买三明治,等会儿咱们可以一起吃。”闻蝉说道。
陈博正笑道:“还是有老婆好,不然谁能这么关心我。”
胖子等人见到陈博正过来,也吓了一跳,随后都高兴不已。
胖子赶紧把三明治、沙拉跟披萨摆在桌上,道:“得亏刚才小姜说怕嫂子不爱吃三明治,我们多买了一份披萨,这不就刚刚好,正哥跟嫂子都有的吃。”
姜子涵也觉得凑巧。
但她知情识趣,跟闻蝉问道:“姐,正哥这过来,睡哪里,要不我去找护士要一张床,正哥这几晚就跟胖子他们凑一屋。”
“好,就这么办。”
闻蝉说道。
得亏这病房是两室一厅,房间足够,多一个人也不妨碍什么。
姜子涵叫孙晓军过去帮忙,要来了一张陪护床。
夜里。
陈博正先去闻蝉屋里陪她说话。
闻蝉招呼他上床,两人靠着枕头,手握着手,半晌两人都没开口。
胖子在隔壁屋里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
姜子涵路过的时候,瞪眼看着胖子,“胖子你……”
胖子冲姜子涵杀鸡抹脖子似的做手势,但也为时已晚,姜子涵的声音已经传入闻蝉的病房里。
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闻蝉不由得失笑,偏过头看向陈博正,“他们估计咱们俩在这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陈博正挑起眉:“你明天要做手术,我现在做那种事,岂不是不是人。”
闻蝉扯了扯唇角,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挑衅。
陈博正不由得无奈,握紧她的手,“不许胡闹,拿我寻开心,等你好了,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闻蝉看他这幅模样,老实了些,靠在他怀里,半晌后突然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回头问问医生,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多久后能同房啊。”
“咳咳咳。”陈博正猛地呛了一下,他对着闻蝉的手就咬了一口。
“哎呀,你属狗的。”
闻蝉叫了一声。
陈博正道:“对,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想着怕你失眠陪你说几句话让你开心一下,你倒是拿我寻开心了。”
闻蝉忍俊不禁,笑得抬不起头,“那你愿不愿意叫我拿你寻开心呢?”
陈博正叹了口气,搂着她的肩膀,“有什么办法,我们老陈家的家训,男人就得多担待点儿,就算媳妇坏心眼,也得忍着,这叫三从四德。”
闻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然后捂着心口道:“不行,陈博正,你不许再开口逗我笑,我怕我笑犯病了。”
她是说笑的,可陈博正却吓得不轻,抬起手就要按铃,闻蝉连忙拉住他的手,“你干嘛??”
陈博正道:“你不是难受吗?”
闻蝉无语片刻,白他一眼,“我是夸张,夸张的说法。”
她刚说完,就看到陈博正露出戏谑的表情。
闻蝉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陈博正涮了,抬起手就给了陈博正几拳头,“好啊,你骗我。”
陈博正哈哈大笑,也不躲:“这叫礼尚往来!”
两人有说有笑,闹腾了一会儿,眼瞅着时间快指到十点了,陈博正便不让闻蝉继续说话,压着她躺下睡觉。
闻蝉原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这一觉是她来美国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她一夜无梦,睡醒的时候是早晨八点多,纽约早晨的阳光明媚而热情,白色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像是有无数只鸽子在里面扑棱着翅膀。
空气中烟尘起起伏伏,伴随着风过来的还有花香。
拧开房门走出来,客厅的茶几上的花瓶插着一束热烈的玫瑰花。
“姐,正哥一早出去买的。”
姜子涵跑过来告密。
闻蝉看着鲜花,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过去抚摸那些鲜花,问道:“他人呢?”
“刚刚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姜子涵话音刚落,陈博正就跟胖子等人从外面进来。
陈博正看见闻蝉,眼神落在她身上,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刚才出去办了点事,这东西给你。”
闻蝉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陈博正,“这不是你随身携带的玉佩吗?”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这玉佩能保佑人逢凶化吉,”陈博正道:“我从小到大没少碰到事,但都能平安无恙,我把这玉佩给你,它一定会保佑你今天的手术成功的。”
有些话可以说出来,有些话不必说。
闻蝉看着陈博正,什么也没说。
在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陈博正也陪在她身旁,闻蝉握着他的手,“等我出来,你再跟我求一次婚,我们在美国注册结婚,我要一个戒指,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护士跟医生都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
姜子涵他们也不明白。
但陈博正看着她,点了下头:“好,我买最大的钻戒。”
闻蝉唇角勾起,骂了一句笨蛋,却没有阻拦他。
她当然知道钻戒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保值的收藏品,但她难道会去变卖自己的钻戒吗?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意义比价值更重要。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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