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5）


    可能是被先前的事情搞怕了， 苏妄被他攥住手，还往后躲。


    林清羽脑袋嗡嗡响，耳边全都是男人刚才的话。


    他好不容易才取得苏妄的信任， 不用再被他追着杀。


    两人之间的误会刚解释，苏妄又要把他推开。


    梅根怎么不在。


    她那个性子，听到这种话， 肯定又要冲苏妄咩咩， 说不准能把他叫醒。


    苏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清羽以为自己太凶了， 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松开。


    小窝囊给他看后台记录， 让他放心攥。


    弟弟主动和他亲近，男主兴奋过头了， 欲。望。值蹭蹭往上窜，满脑子都是小鸟小鸟。


    “你不明白， 我们分开其实更有利于行动。处理器和快乐心给我编造的记忆，都是关于你的， 我……”


    林清羽听了小窝囊的建议， 直接坐到了苏妄身边，大。腿紧挨着他的腿，一手攥着他， 一手搂住他的腰。


    正在解释的苏妄，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体瞬间僵直， 又很快软下来。没骨头似地往林清羽身上倚了倚， 侧着头， 桃花眼紧盯着他。


    这回不需要后台数据，林清羽也知道孤寡弟控被他搞上头了。


    再开口时，苏妄语气轻飘飘的， 带着藏不住的欢快。


    “我仔细回想了先前的记忆，再结合你给我补充的那部分，发现一个规律。”


    “一旦我的精力从你身上，转移到别的地方，你就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我面前，并给我留下更恶劣的印象。只要你我有和好的迹象，我的脑海里就会多出一段，你想残害我的记忆。”


    林清羽一愣，“我残害你？”


    “确切地说，是想抓我换钱还赌债。”


    苏妄颇有些不舍地松开林清羽的手，掏出自己主用的处理器，示意林清羽低头。


    莉莉丝围观全程，迟疑地开口，“处理器有问题，你怎么还要给他戴？”


    除了林清羽，没人能看到阿斯兰。


    他解释说，自己有一个小型屏蔽器，用在苏妄处理器上了。


    莉莉丝信了他的话，但显然不怎么相信他的黑科技。掏出长鞭，给林清羽捆了个结实。


    苏妄笑着看她，不太乐意。


    见弟弟冲自己使眼色，他收起笑容，把难听的话咽下去。


    多一层保险也是好的。


    被绑而已，林清羽都习惯了。


    随着处理器推进他的凹槽，属于苏妄的记忆片段，逐渐在林清羽脑海中浮现。


    苏妄使用了云端技术，处理器比天使的高级许多。


    林清羽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记忆可以以播放列表的形式，在大脑中呈现。


    能自定义收藏夹名称、顺序。右上角还有苏妄上传的卡通小狗头像，头像旁标着‘永久vip’的字样。


    之前苏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么离谱的玩意？


    果然，苏妄被随地刷新的莉莉丝追了那么久，都没怀疑到处理器身上，一定是快乐心在打掩护。


    只要苏妄怀疑处理器，快乐心就往他脑仁上拍一下。


    ‘别琢磨了，快溜号，想想今晚吃什么。’


    收藏夹从上到下，依次是珍藏区、功能区和特殊区。


    林清羽试着用意念挨个点开。


    【珍藏区】


    《和弟弟的美好回忆》


    《和弟弟的通话记录（纯录音）》


    《和弟弟的视频》


    《特殊，非常重要》


    【功能区】


    《未来大厦生存指南切片》


    《义体指南》


    《特工训练记录》


    《洗白计划与失败后的安排》


    《报复名单及原因》


    【特殊区】


    《和弟弟反目成仇的时间线及过程记录》


    《被弟弟算计的日子》


    《弟弟打我》


    《弟弟杀我》


    林清羽：……


    怪不得苏妄要买云端，他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耳边传来苏妄的声音，“看到我的记忆库了吗？找到带有特殊字样的，点开挨个看看你就理解我的话了。”


    林清羽发现，苏妄身上还是有种马文男主基因的。


    脸皮厚，不会害羞。


    换成他，他一定要把文件夹命名成学习资料、历年高考试卷，再加几道锁。


    苏妄厉害，就这么坦坦荡荡给他看了。


    林清羽照着他的话，点开了《特殊，非常重要》


    里面的记忆片段没名字，只标了第一次、第二次……


    一直标到第三十次。


    播放‘第一次’片段的瞬间，林清羽眼前一黑。


    周围的环境从和室，变成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卧室。身下的榻榻米，变为柔软的床铺。


    温柔的男声响起，“紧张么？”


    台灯点亮，林清羽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脸红得很不自然，似乎喝了不少酒。


    哦对，他看的是苏妄的记忆，代入的是他的视角。


    林清羽在等剧情。


    等着等着，就看到记忆里的自己，兴冲冲地脱了特工制服。那双明亮的绿眼睛，期待地望着苏妄。


    “哥哥，我们试试看！小说和电影里，都说这种事情好舒服。来吧来吧，陪陪我，你下我下？”


    苏妄安抚地摸摸他的脸，“你下吧，你性子急。你我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太急会留下不好的体验。”


    “下次换我？”


    “……”


    “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会让你喜欢这种感觉的。好了，乖，撅过去。”


    林清羽：？


    林清羽：？？？


    怎么开始上动作戏了！


    他逃出记忆片段，脸颊滚烫。


    不敢想文件夹里，剩下的二十九次录像都是什么。


    他以为原主和哥哥只是犯了一次错，没想到次数多到可以单开一个专栏。


    他反应有点大，苏妄拍拍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很恐怖。


    确实恐怖。


    看到自己主动邀请男人，比见鬼还恐怖。


    不过有一说一，他的胸肌不白练，真好看。


    眼下林清羽更在意另一件事。


    钛穹科技是单单能通过云端，定位目标远程操控。还是连带着里面的记忆，都能随意查看。


    想弄清这点也很简单。


    苏妄不久之前，刚被修改了一次记忆。


    林清羽根据时间，在云端里找到对应的片段，里面没出现守护壮壮的影子。


    其余两人相处的记忆中，都出现过壮壮。


    这是个很大的破绽。


    苏妄可以通过壮壮，分辨出哪条记忆是真实的，虚假记忆会失去作用。


    但凡钛穹科技能看到苏妄的记忆，编造记忆时都不会搞出这么大的漏洞。


    和快乐心生成的画面一样。


    处理器的假记忆，不是从云端上抽取的。


    钛穹科技还没掌握窥探他人记忆的技术。


    现阶段的记忆修改，更像是参考录像、监控等画面，进行二次加工创作。


    把片段传送给处理器，再投射到目标的大脑里。让人以为，这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确定自己和苏妄的深夜回忆，不会变成g.v小。电影，林清羽长舒口气。


    调整好心态，他在特殊区里，选中了《弟弟杀我》


    ————


    闷热的空气，夹杂着浓郁的臭味迎面扑来。数只的蟑螂从地上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是林清羽随机选的一段记忆。


    苏妄正在和武器贩子交易，对方刚收下钱，忽然被子弹打爆脑袋，鲜血溅了苏妄一脸。


    “哥，你不是说没钱了么，怎么还能在这买武器？”


    ‘林清羽’穿着皮夹克，抱着狙。击。枪从不远处的小楼上跳下来。


    苏妄非常激动，声音透着惊喜，“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我正想去……”


    “去什么，去给我报仇？不要假惺惺的了。如果不是你前两天没给我钱，我至于还不上赌债，被红蝎帮的人逼到跳楼？”


    “逼你的人我都杀了，你没事我真的好开心。”


    ‘林清羽’烦躁地摆摆手，“我好感谢你哦，以前帮了我，把我养大。所以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哥哥。”


    “我原本有工作有地位，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直播虐。杀，我也不会被你牵连，只能在这破地方讨生活。你总说你疼我，现在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


    苏妄压着火气，想和弟弟好好聊聊。


    ‘林清羽’率先端起狙。击。枪，瞄准他的胸口扣动扳机。


    苏妄躲闪不及，被打伤了小腹。


    林清羽能听到他的闷哼，和粗重的呼吸声。


    兄弟俩很快缠斗在一起，林清羽的视线跟着晃来晃去。


    之后是纯打斗戏，没什么可看的了。


    林清羽没理解苏妄的意思，又点开下一个片段。


    苏妄在路边摊吃烧烤。


    ‘林清羽’从街角探出头，一边哥哥地叫，一边冲他招手。


    苏妄带着打包的烧烤走过去，‘林清羽’笑嘻嘻地伸手去接。


    苏妄明显还在气头上，让他给个解释。


    ‘林清羽’嚼着羊肉串，“解释？你是指哪件事？嘶……好辣。搞这么辣，你智齿不疼了？”


    “别装傻，上周刚把你打断腿，这么快就养好了？你的狙。击。枪呢，没带来？”


    “那玩意太笨重，射得也慢，我早就不用了。哥，我换了个新武器，你要不要看。”


    ‘林清羽’放下烧烤，在腰间摸索，从腹部缓缓抽出一把武士刀。


    刀原本是弯的，彻底离体后就直了，刀柄上印着繁杂的花纹。


    “有个武士欠我人情，一直没还上，临死前就把他的刀给我了。哥，帅吧。”


    林清羽一愣。


    好眼熟的刀。


    这不就是人工智能在电梯里，捅原主的那把刀么？


    眼前的‘林清羽’似乎只是在跟哥哥分享喜悦，但刚吃过亏的苏妄，对他充满戒备。


    炫耀半天，哥哥都没反应，‘林清羽’垂下眼帘，“哥，这把刀的刀柄能变色，你看，好不好看。”


    在苏妄低头的瞬间，‘林清羽’猛然拔刀刺向他，“跟我走，哥！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林清羽觉得这画面很眼熟，苏妄也用会变色的激光剑骗过他。


    男主还挺记仇，专门买了剑想报复回来。


    毫不意外，两人又打了起来。


    知道记忆可以被伪造，再反过来看‘林清羽’说的话做的动作，就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苏妄当时看到的画面，被快乐心加工过。


    弟弟在现实中，多半只是想伸手抓他，落到哥哥眼里就成了挥刀。


    画面随着打斗剧烈晃动，林清羽很快察觉异常。


    和上次不同，这次两人附近飘飘荡荡，徘徊着四五个飞盘机器人。


    猩红的摄像头在半空凝视着他们，就好像在多角度直播这幅兄弟相残的画面。


    意识到这点，林清羽查看其他片段时，开始格外关注机器人。


    他很快发现，苏妄的推测是从何而来的。


    和‘林清羽’的日常，分为两种类型。


    普通气人的，和特别气人的。


    ‘林清羽’会设下各种不算高明，却很戳苏妄的陷阱。


    比如装病、装哭、假装自己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用可怜兮兮的样子把苏妄勾引过来，再将人扑倒。尝试把哥哥弄晕，或者绑起来。


    虽然最后都会变成打架，但开头会认真装一下，不会上来就用重型武器追着苏妄轰。


    这些片段里，往往都有飞盘机器人的影子。


    它们或是被两人误伤倒在地上，或是被挡住送货的路线，在附近转圈。


    不怎么气人的‘林清羽’走后，又会有一个‘林清羽 ’突然蹦出来，给苏妄来个迎头暴击。


    轻则负伤，重则住院。


    他出现时，无论两人在室内还是室外，附近都没有飞盘机器人的影子。


    邪恶‘清羽’出现的次数更多，伤害更持久。


    快乐心还用一段段赌。博、拉皮条的虚假记忆，对此做了补充。


    苏妄被莉莉丝追着抓，跟上班一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跑，


    好不容易有了摸鱼的时间，弟弟又会蹦出来挠他一下。


    苏妄想把弟弟捞出来，特意抽空去了几次赌场和流浪狗聚集地。


    非常不幸，他去的那几次，周围都没有机器人。遇到的，都是在兢兢业业演戏的假弟弟。


    ‘弟弟被未来大厦里的人带坏了。’


    ‘赌运好，手头有钱，对他的态度就会好点。没钱了，就利用他们的感情，对他敲诈勒索。’


    这个念头在苏妄脑海中升起，被快乐心和处理器一遍遍强化。


    给他生成虚假的记忆，篡改着弟弟对他的爱。


    ————


    随着处理器拔。出脑洞，林清羽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被苏妄搂进怀里，才没有一头栽下去。


    苏妄扒开他的狼尾，沾了点乳膏，熟练地给他按摩脑洞。


    他看的时间有些长，据小窝囊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身上的长鞭早已被莉莉丝解开，林清羽回过神，攥着苏妄胸前的衣服。


    “哥，陷害你的人，是想把你我都变成商品。我们每次打斗，都是他促成的。为的就是给未来的买家们，展示他的培育成果。”


    “只要你心软，有了和我和好的迹象，他就给你编织虚假的记忆，或者干脆让仿生人、克隆人伪装成我，过来让骚扰你，加深你的恨意。”


    苏妄原本在笑着点头。


    听到最后，他不笑了，沉默良久小声解释：“我从没有恨过你。”


    “？那你还杀我。”


    苏妄移开视线，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晕，“你一个人活着，我放心不下。”


    “我怕你对付不了那些追债的，会被他们折磨致死。也担心没人拦着，你会更加堕落。从赌。博、嫖。娼再到吸。毒。最后染上一身病，在美人街的巷子里等死。”


    “所以我就先一步动手了，想让你走得干净，死得舒服。你死在我手上，我才放心。”


    林清羽：……


    对味了。


    苏妄这几个小时表现得太正常，他差点忘了这是个精神病。


    仔细想想，没恨是好事。


    不需要解开误会，不用虐恋情深、互相拉扯。


    他略微展示出自己通人性的一面，苏妄就飞快跟他和好了。


    不记仇不翻旧账，爱得再极端也比纯恨强多了。


    林清羽能接受，他不生气。


    假的。


    他快被气死了。


    死者为大，他都死两次了，现在他最大。


    林清羽问他还想杀么？


    苏妄摇摇头。


    观察了一会他的脸色，又开始心虚，想往远处挪。


    家里的破事可以先放一放，以后有的是时间，领苏妄去看心理医生，治好他的病娇。


    眼下要紧的是一致对外，摆脱商品的身份，不然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这个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的苏妄，明显没有追着他砍的疯批厉害。


    林清羽拍拍苏妄的肩膀，让他先别急着自我反省。


    改正归邪，继续当他的神经病愉悦犯，给队伍增加战斗力。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苏妄若有所思。


    半晌后，歪歪头，冲他露出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容，“好，听你的。”


    林清羽很激动，“味正了，哥，保持住！”


    莉莉丝围观全程，想起不好的回忆，默默后退一步。


    ————


    虽然看的是同样的记忆，但对于商品属性，两人的想法截然不同。


    苏妄觉得，他们是两个观赏品，性质类似斗犬。


    兄弟相残、夫妻反目，能增加更多的观赏性。


    除此之外，在日生活中也能提供更多的乐趣。


    通过挑衅，让他们不断厮杀，是想向买家展示，两人已经被调。教好了，随时可以购买。


    发现他们一起行动，卖家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或是用其他更隐蔽的高科技手段操控意识，或是干脆派队伍袭击流浪狗聚集地，迫使两人在战斗中分散。再重复之前的过程，逐个击破。


    林清羽身体一僵。


    什么叫夫妻……


    算了，那三十条特殊夜晚的记录，足以证明这对兄弟不是一时冲动。


    不算这条，苏妄的话还是很没有道理。


    “可是他们不也见不得我们分开？为了让我们斗起来，还会两边撩拨。既然这样，不如一直在一起，不给他们可趁之机。”


    苏妄张张嘴，欲言又止。


    林清羽知道他要说什么，“你不是自愿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而且哥哥，比起那些人，我更想死在你手里。”


    “别再提分开之类的话，你要是真的愧疚，就陪在我身边，好好帮我，想办法弥补过错。我们好不容易重归于好，不要躲开我啊，哥哥。”


    林清羽话音落下，苏妄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感情。亮晶晶的，特别漂亮。


    林清羽好奇死了。


    他打开后台偷窥苏妄的隐私，只看到一串内心活动飘了出来。


    【真的好喜欢你啊，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短短一句话，让林清羽莫名心跳加速。


    他垂下头轻咳一声，缓了缓情绪，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如果按你说的，是在培养观赏斗犬，那他们派了那么多克隆人和飞盘机器人，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以林清羽对赛博世界的想象，这里应该不缺地下拳场，人形斗犬一抓一大把。


    莉莉丝坐在两人不远处，插了句嘴，“你哥的重点是后面那条。”


    “？”


    “说白了，就是你们这样的关系，一起弄到床上会更带劲。人为了满足小头，还是很舍得花钱的。”


    林清羽：？？？


    他转头捧住苏妄的脸，摸摸他的脑门，“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个男频种马文男主，怎么会有bl.抹。布。文的脑洞。


    平时都背着弟弟，偷偷看了什么小网站。


    可能是太久没吃饱，苏妄特别喜欢和他肢体。接触。


    他侧头在林清羽掌心蹭了蹭，声音轻快，透着愉悦。


    “是结合梅根提供的录音推测的，你失去处理器前知道了很多事情，在和她的通话中，你提到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该把照片发给南兰儿童之家。那个孤儿院问题很大，贩卖。幼儿，强迫儿童卖。淫。”


    “我想着，你可能掌握了什么线索。我们之所以被人盯上，是发过去的照片被儿童之家的买家们看上，长期培养了。”


    莉莉丝附和，“我在美人街待得久见得多，人在搞坏事和涉。黄的时候，是最舍得花钱的。”


    林清羽感觉他们想歪了，“这怎么可能，他们难道不是为了军工么？”


    苏妄一愣，“什么？”


    这个念头，是忽然在林清羽脑袋里蹦出来的。


    苏妄盯着他，凝眉沉思，眼睛越来越亮。


    军工？军工？


    是了，清理美人街的队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手里用的，是军队才有的激。光。炮。


    远程操控处理器，通过云端定位目标，指挥飞盘机器人实时监控。


    这是钛穹科技的技术。


    能给他们提供军工武器，左右审判庭的决策，封锁未来大厦网络，调取克隆人。


    这是政府高层才有的权力。


    林清羽试图理清思路，“如果我们真的是斗犬，为什么飞盘机器人要时有时无，不让买家看到驯化过程。理论上讲，把这些播出去，让买家看到培育成本，不是可以把价格提到更高？”


    “所以我在想，钛穹科技真正想给买家展示的，其实是自家产品的效果？我们不过是一批试验品。”


    “处理器和快乐心，能轻易让最亲密的人反目成仇，即使面对面，也没办法听到彼此真实的声音。要是能把这两样东西用在战场和政。斗上，结合云端远程操控，让士兵临战脱逃，让敌国领。导战前搞内斗。效果肯定比激。光。炮一类的常规武器，要好得多。”


    当然，这个‘轻易’是钛穹科技想要达到的，实际效果远不如预期。


    稍微放任一阵，两人就会和好。还需要使用克隆人和仿生人，不断刺激加深仇恨。


    这些技术问题，就是不能让他们的买家看到了。


    一切都是林清羽的猜测，不保真。


    他正想说一句免责声明，却看到苏妄和莉莉丝面面相觑，嘴里同时蹦出一个名字。


    “阿斯兰？”


    “阿斯兰。”


    ————


    阿斯兰，人工智能的最高管理者，钛穹科技最完美的作品。


    在被处死前，钛穹科技花重金将它推到台前。


    让它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竞选总统的人工智能。


    投阿斯兰一票，可以免费获得最新款记忆殿堂，和三年售后。


    一共四名候选人。


    一个是恋。童。癖，投资建立多个孤儿院，其中就有南兰儿童之家。


    自己领养了三个女童，每个都死于意外。


    一个是空有名头，没有地位的年轻政客。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结结巴巴。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有心人推上来的傀儡。


    一个纯恶人，有过贪污、贩。毒，强。奸。杀人的黑历史。


    刑法两千页，页页有爷名。


    剩下的第四位候选人，就是雄狮阿斯兰。


    虽然它不是人，但其他人也不怎么像人。


    手心手背都是屎，不如投阿斯兰，还能白嫖个记忆殿堂。


    要不是阿斯兰的人类清除计划没藏住，它现在就是赛博世界的第一位赛博总统。


    莉莉丝看向两人，“阿斯兰死了，钛穹科技的计划是不是泡汤了？”


    苏妄没有接话，抿着唇沉思。


    不对，阿斯兰不可能是买家。


    线索到这就断了，他们手头的信息不够，推不出来。


    不管阿斯兰真死假死，它都是钛穹科技的自家人。给它卖东西，等于左手倒右手，对总统选举没意义。


    作为人工智能，它能比人类更快发现处理器的问题，钛穹科技使的那点小手段瞒不过它。


    处理器可能是打算卖给政府高层、敌国军队、或者其他总统候选人。


    他们四个，是假警察和专抓逃犯的特工。


    平时不和钛穹科技往来，也接触不到多少高层，人名都说不出几个。


    买家具体是谁，光靠猜是猜不到的。


    未来大厦获取外界消息的途径只有网络，网络可以被控制。


    想弄清真相，必须出去。


    林清羽眯起丹凤眼。


    其实只要能离开，搞不清楚也没关系。


    杀了钛穹科技高层，做掉跟他们往来的政客，就能解决很多麻烦。


    哎？


    为什么突然起了杀心？


    林清羽拍拍额头，自己的脑回路真是越来越本土化了。


    ————


    和室门打开，梅根回来了。


    她打着哈欠，把自。爆项圈丢到矮桌上，“给你修狗圈的老头问我，你是不是脱离流浪狗队伍了，用的怎咩还是钛穹科技版的狗圈。”


    “钛穹科技站队黑山，流浪狗就跟他们闹掰了，现在狗和路易是一伙的，用的是流浪狗自制的项圈。”


    “你的老项圈太危险了咩，他们给你找了新的。我检查过，咩问题。你要是还有自爆需求，以后就用这个。”


    林清羽扭头看哥哥，“黑山？”


    苏妄想了想，“有可能。”


    “是哪坨？”


    “哦，黑山是恋。童的那个，路易是傀儡。阿斯兰没死前，流浪狗是站它的。”


    梅根抱着手臂，啧啧感叹，“前段时间跑去炸政府大楼的流浪狗，就是在给阿斯兰抱不平。”


    “我问，毁咩人类不邪恶咩。他们说，这理想起码远大，比其他三个强多了。唉，我真是不共他们在想什咩。”


    选择支持没用的老实人，流浪狗也是真没招了。


    莉莉丝忍无可忍，按住梅根的嘴让她别咩了。


    梅根瞪着眼珠，跟她拉扯。


    两人扯着扯着，就去了屋外。


    林清羽和苏妄对视一眼，抓住守护壮壮，朝着门外一丢，让它跟过去偷听。


    举报阿斯兰的特工里，就有梅根一个。她的人品没问题，脑子不一定。


    可能被骗，也可能被控制，总归是要小心些。


    莉莉丝的疑点更大。


    除了头顶趴着手办的苏妄，林清羽谁都信不过。


    苏妄在检查新项圈。


    林清羽竖着耳朵听了听，和室隔音很好，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交谈。


    他又拿着阿斯兰手办，彻底排查了一圈。


    确定没有风险，林清羽试探地开口：“哥，脑洞到底是怎么来的么？”


    苏妄似乎也在等这个机会，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不好说，以前没琢磨过。”


    “连‘摘掉处理器’都是关键词，‘探究脑洞来源’这么重要的事情，防护等级肯定更高。就算有人想到这点，也早就被弄死了。”


    作为亲身经历者，林清羽非常赞同他的话。


    梅根和莉莉丝都在场时，林清羽没敢再提，担心又触发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现在只剩苏妄了。


    他脑袋上趴着高度警戒的手办，可以迅速发现异常。林清羽的小窝囊，也拿着铜锣时刻准备着。


    他俩可以放心聊，不用担心敏感词。


    苏妄招招手，给林清羽重新戴上项圈，“应该不是后天的，我做特工的时候，在医院见过新生儿，他们的脑袋也有洞。”


    “哈？从妈妈肚子里拿出来的纯。肉孩子，后脑有一个长满精密线路的、全金属的、正好能插一个处理器的凹槽？哥，你认真的？”


    “我又进不去产房，不过从里面抱出来的孩子是这样的。”


    “总统和这些候选人有洞么？”


    苏妄嗯了一声。


    “钛穹科技高层呢？”


    “也有，都有。会喘气就有洞，连小猫小狗都有。”


    林清羽茫然地看着他，再次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苏妄笑着攥住他的手，“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梅根莉莉丝。不放心的话，就把人绑起来问。没事的，控制得住，我对她们下得去手。”


    林清羽呆坐在原地思考。


    小窝囊翻看着原文，【不对吧？书上明明有男主带自己的小后宫，去私人医院开脑洞的过程，他们后面嘿咻了好几千字。】


    【卧槽，恶俗，这都能过审？】


    林清羽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嘿咻的。


    种马男主都和男人搞基了，原文还有什么可参考的价值。


    小窝囊不信邪，翻出自己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对着几千章的小说比划。


    【小说原文是公司给我们提供的，唯一一个合法合规的外挂。这玩意可有用了，你别不信。】


    【你等着，我保证给你研究出个一二三来！】


    ————


    被当成武器试验品，没比做变态大佬的宠物好到哪去。


    他们展示完，也可以回收再利用。


    只要脑子没自由，不是被玩死，就是被玩死，结果都一样。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和室是安全的。


    流浪狗是脑壳主任，整片聚集地都找不到一个处理器。


    快乐心是靠关键词触发的，没有监听和远程操控功能。


    这是完全脱离钛穹科技掌控的区域，是未来大厦难得的净土。


    他们可以在这安稳地休息一晚，安排日后的计划。


    梅根和莉莉丝还没回来。


    苏妄戴上调整仪，易容成一个容貌普通的矮胖女人，去流浪狗餐厅打包了两份饭菜。


    流浪狗会击落集聚地上方的所有飞行物，但谁都说不准，那些铁疙瘩被打碎前，会不会抓拍到两人的脸。


    还是要谨慎一些。


    面对面吃完饭，林清羽忍了又忍，还是抬手摸了摸苏妄的脸颊。


    “我在你记忆殿堂里，没找到这个片段。我是什么时候，把你的脸按在油锅里的？”


    苏妄语气柔和，“我没储存那段记忆，我不喜欢，不打算永远记住它。”


    林清羽问他，为什么那么多坏的回忆，偏偏要忘记它。


    会不会是里面藏着什么线索，钛穹科技不想让他发现。


    苏妄放下筷子，闭上眼睛认真回忆，“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不想记住是我太伤心了。”


    “你从小时候起，就经常说我长得漂亮，说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长大后，你总是盯着我的脸发呆，看久了还会脸红。”


    “那天你亲手把我的脸毁了，我想着，你连最喜欢的东西都不要了，大概是真的不会再爱我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拨弄盘里的鸡蛋，神态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清羽想说，这是克隆人干的，和他没关系。


    可克隆人是听命于钛穹科技的，没有理由专门毁掉试验品的脸，让他们失去二次利用的机会。


    倒是被逼上绝路的原主，有这么做的可能。


    一旦他的思路，是‘儿时发给孤儿院的照片，导致他们被变态盯上了，想收为玩。物。’


    那‘毁掉哥哥漂亮的脸’，在他眼里，就成了让哥哥摆脱控制的一种手段。


    林清羽舔舔嘴唇，喉咙有些干涩，“哥，我做这件事时有说什么吗？”


    苏妄放下筷子，歪着头回忆，“有，你逼着我给你钱，帮你还赌债。这么一看，八成是克隆人或者机器人干的。好了，别多想，吃饭吧。”


    林清羽默默打开后台数据。


    【＃基础数据＃】


    【好感度：100/100（我的小鸟）】


    【欲。望。值：90/100（他不是同性恋）】


    【内心活动：‘有说，他一直哭着说，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清羽当时就道过歉了，所以没关系。’】


    【阴暗想法：炸了钛穹科技，杀了总统候选人。去死去死去死！！！‘】


    【＃任务相关＃】


    【精神世界建设值：8/10（我有线索，我有朋友，我有小鸟。）】


    【重获新生进度：2/3（我有救！）】


    林清羽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挪到苏妄身边靠在他肩头。


    “哥，我把我们的事情都忘了。”


    苏妄下意识搂住他的腰，“不重要，你要是想记起来，可以看我的处理器。”


    林清羽晃晃头，没吭声。


    听着苏妄的呼吸声，感受着他的体温，一股久违的安全感在他心头浮现。


    他什么都不记得，身体还是喜欢靠近哥哥。


    至少这一刻，林清羽愿意当原主，而不是穿越者。


    ————


    梅根和莉莉丝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她们足足在外面待了五个小时。


    要不是守护壮壮通过系统，给林清羽报了平安，他们都要出去找人了。


    林清羽正在铺被子，听到开门声，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守护壮壮从莉莉丝身后飞出来，仗着没人能看到它，在半空叉着腰告状，“她们想跑，因为你们惹的麻烦太大了。”


    “莉莉丝告诉梅根，盯上你们的人很有可能是某位总统候选人。她不怕钛穹科技，但她担心和日后的总统结仇，想从这条船上下去。”


    “梅根把她骂了一顿，说她不讲义气。莉莉丝让她想想她的家庭她的妻子，万一黑山真的成了总统怎么办。那人以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权力只会更残暴，她难道想把老婆连累进来？”


    “苏妄兄弟才是重点监视对象，她们不是。离开两人，她们就是安全的，说不准还有机会跑出去。”


    仗着没人能看到自己，守护壮壮拍了拍莉莉丝的脑门。


    “梅根担心老婆，就跟她走了。没敢回来跟你俩打招呼，估计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留了封信，藏在和室门口的垫子下面了。”


    一连几个小时都联系不上老婆，梅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着急的。和他们不一样，梅根是有家庭的人，她要考虑得更多。


    林清羽能理解她，见她一脸愧疚地看过来，冲她安抚地摇摇头。


    没出事就好。


    以后不要脱离队伍了，不安全。


    很显然，她们没走成。


    两人脸色都很古怪，脸上除了疲惫、尴尬，还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惊恐。


    梅根对林清羽苦笑。


    莉莉丝身上有伤，一只手垂在身侧，死死攥着拳头。


    苏妄放下叠好的衣服，微笑着走向两人。一条金属触手从他背后缓缓伸出，卷住莉莉丝的手腕。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真是叫人担心。怎么这副表情，遇到危险了？”


    “手里拿着什么？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本文入v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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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是神，我能怎么办【快穿】》


    眼睛一闭一睁，叶渝绑定了‘神明系统’


    系统让他去伪装成神明，收集信仰值。


    叶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神了。


    系统：高中生拯救世界，能拯救世界的是神明。高中生＝神，你＝高中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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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一：庄稼汉和他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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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二：


    被遗弃的孩子和他画的小神仙。


    世界三：


    无限流玩家和他的守护神。


    其他世界待定。


    阅读指南：-


    1v1，HE，快穿，不切片-


    叶渝满18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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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6）


    林清羽有些疑惑。


    两人离开期间， 守护壮壮会时不时地报平安，他还以为她们只是出去溜了一圈。


    怎么都受伤了？


    莉莉丝低垂着头，眼神呆滞， 似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苏妄的触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从她指缝间挤进去。


    莉莉丝身体一僵，拳头攥得更加用力， 身体一直在抖。


    苏妄观察着她的反应， 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没事了别紧张， 怎么搞的， 弄得这么狼狈。”


    梅根没憋住，在一旁长叹口气， “其实她手里拿的就是一块碎布，咩咩危险。”


    林清羽扭头看她， “你是说……没什么危险？”


    “yeah。”


    梅根掏出电子。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跟你讲实话吧， 我俩刚才临阵脱逃了。你要笑就笑，要骂就骂，这事是我做的不共义气。”


    林清羽接过苏妄递来的小药箱， 低头给梅根包扎伤口。


    “不要想太多，你因为几条消息， 就冒着生命危险跑进未来大厦找我们， 我已经很感动了， 我哥也是。”


    “我还蛮希望你们两个，能先我们一步逃出去呢。麻烦更少，成功率更高。以你的性子， 出去后一定会帮我们想办法，比在这耗着强多了。”


    梅根吐烟的动作一顿，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林清羽注意到了，没有点出来。


    他知道梅根的后续计划里，多半是没有他们的。


    她有喜欢的人，有贷款买的小窝。


    幕后黑手不是政界高层就是总统候选人。


    事情惹得太大，梅根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但不可能带着自己全家老小，一起给兄弟插刀。


    她回去后，多半是搬家跑路，把事烂到肚子里。


    林清羽给她的大。腿缠完绷带，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够多了，我们都理解，不用愧疚。”


    梅根收起烟，咩的一声哭出来。


    粗壮的手臂抱住林清羽，死命往怀里按。


    “操，你太够意思了哥们！我反正是不会再跑了。要是你们这对倒霉蛋，以后真有翻身的机会，我请你俩吃大餐！ ”


    有一瞬间，林清羽觉得自己是被黑熊捕获的猎物，正在被绞杀。


    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苏妄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不会骨折才收回目光。


    大黑熊蹭着他的肩膀，倾诉着两人的悲惨经历。


    “你根本不共现在的未来大厦有多恐怖，我俩先去了这附近的美人街，遇到正在抓路人做脑科手术的流浪狗，就顺手帮了他们一把。”


    “然后路人就炸了。”


    林清羽：？


    “流浪狗炸了？”


    “是路人啊，路人！”


    梅根松开他，双手比划，“他的脑袋就跟鼓包的充电宝一样，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下炸了，脑浆子喷我一脸！充电宝你知道不，以前人最爱用的充电小方块。”


    自由了。


    林清羽揉着自己的肋巴条，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搞的？”


    “流浪狗说，大概是被他们掏脑洞的人实在太多，让钛穹科技察觉了异常，偷偷给处理器做了升级。之前触发关键词，只会让人出现幻觉，现在直接爆头。”


    林清羽不理解，“之后呢？这些死的人怎么处理了？”


    梅根也很懵逼，“死者同款克隆人，从附近的商店和小巷里走出来，开始站在尸体旁，旁若无人地扮演死者。咩过多久，就会有几个穿制服的人跑过来，把地上的尸体收走。”


    “周围人没反应？”


    “咩，他们看不到，都在各忙各的。”


    梅根烦躁地抓抓头皮，“流浪狗说，晚上这两个小时，出了好多这样的情况，之前都咩有过，特别离奇。事有蹊跷，让我们小心防备。”


    林清羽在原地踱步，愁得转圈，“怎么忽然这么大的手笔，就算有克隆人使用权限，这成本也太高了，日子不过了？”


    梅根耸耸肩。


    “讲真，那画面特别渗人。一个人躺在地上，脑袋炸开，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在旁边发呆。连续折腾几次，狗受不了，我也受不了了，我就杀了个在路边卖药的。”


    “？”


    “卖。毒。哦大哥，biu！这种人渣我手起刀落，说杀就杀，咩人管的。”


    林清羽哦了一声，让她继续说。


    梅根声音飘忽，“从他死掉开始，我就在等他复活，但是咩有。直到有个穿制服的来收尸，发现了他的尸体把他拖走，才有另一个他出现。”


    “我咩搞懂，当时莉莉丝在跟流浪狗研究出去的路线，我闲的无聊，就又嘎了一个卖。药。哥。为了不被收尸队伍发现，我还拖着尸体藏到一个死胡同里。”


    说到这，她没动静了。


    林清羽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梅根的厚嘴唇张张合合，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他被地吃了。”


    “……让我们一起说联盟通用语。”


    “啧，我讲的就是通用语！”


    她跺着脚，重重踩着地上的榻榻米，“尸体引来蟑螂，蟑螂在上面乱爬。我嫌恶心，就蹲在我的斧头柄上盯着。”


    “那破水泥地，突然他妈的自己动了起来。尸体在我眼皮底下，一点点蠕动到地下了！”


    “我担心有人耍诈用高科技，就用斧头把地面劈开。你不共，尸体和水泥地融为一体了！棉花糖入水即化，他入地就容。水泥里面夹鲜肉，我一斧头下去，操他的地面开始喷血啊！”


    林清羽：？？？


    这是通用语？


    怎么突然从赛博朋克世界，跳转到惊悚灵异文了？


    说到最后，梅根的手都在抖，“尸体被吃后，咩过多久，就有个穿制服的人，带着另一个他过来了。”


    “临走前，我听到他俩的对话。穿制服的就是钛穹科技的外勤人员，他告诉那个克隆人，他的样本不多了，复活次数少得可怜。多多保重，别再动不动就死。要不然，他们就只能上仿生机器人了。”


    林清羽听不懂她的话。


    他记下信息，选择性跳过，指着还在愣神的莉莉丝。


    “她怎么回事？”


    梅根长叹口气，“也不知道钛穹科技的标准是咩，我俩和流浪狗分别，经过一处老居民区的时候，他们的外勤队伍突然嗷嗷叫着冲进来。一边喊着清除所有废品、消除不合格品，一边把整个小区炸了。”


    “莉莉丝职业病犯了，察觉异常，抢先冲进小区，抱起一个老太太就往外跑。我也抱着她五。六岁的小孙子，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咩躲多久，钛穹科技的人拿着个嗡嗡叫的小仪器，开始在那检查。他一开启扫描，老太太和小孙子的处理器开始嗡鸣，关不掉。”


    后续的走向，林清羽多少能猜到。


    梅根同情地望着莉莉丝，“他们在仪器上一按，老太太脑袋炸了。我怀里的小孩，疯了一样挣扎，还咬我胳膊，硬生生啃下去几块肉。”


    “我注意力都在钛穹科技身上，松了下手，小孩跑了。我俩追上去，看到小孩在屋顶边缘晃荡，嘴里喊着什么‘阿斯兰，你该死，我会揭穿你的’，接着跟被人推了一下似的，开始朝后仰。”


    “莉莉丝扑过去抓他，抓住了裤腿。小孩对着她的手连撕带咬，发现她还不松手，就用义体匕首划烂了裤子，掉下去摔死了。”


    梅根在感叹，这种事对警察的冲击好大，莉莉丝好可怜。


    林清羽在感叹，这年头小孩身上都有义体了？


    而且他临死前喊的话，怎么那么耳熟。


    梦境中的莉莉丝，死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


    在男孩眼前的，是莉莉丝和梅根，跟阿斯兰没关系。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复杂的推理，联想到八杆子打不到的阿斯兰。


    从他疯狂自杀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被处理器操控了意识。


    至于为什么会喊出阿斯兰，林清羽不清楚。


    或许是钛穹科技想让人觉得，阿斯兰还活着？


    ————


    苏妄强行掰开莉莉丝的手，把那块布料收走了。


    莉莉丝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捂住脸，开始小声抽泣。


    梅根一屁股坐下去，把矮桌将凳子用。


    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苏妄，不忍地闭上眼睛。


    如果不是气氛不合适，他高低要把她轰下去。


    没人说话，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是凌晨3点，夜很深了。


    流浪狗大多睡下，整片聚集地只能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


    林清羽铺完床，苏妄也在和室四周布置好了陷阱。


    “这些东西比人反应更快，有了它们，我们晚上不用分出人手守夜，可以好好休息。”


    苏妄经过林清羽身边，动作熟稔地搂住他的腰。


    两人在靠墙的床铺躺下，依偎在一起准备休息。


    莉莉丝哭完了，给自己选了个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梅根还坐在矮桌上，心有余悸地摆手，“我不睡，我怕晚上被地面吃了。”


    林清羽心大，倒头就睡。


    苏妄看看自己的好友，“梅根，这是榻榻米，不是地。”


    “那也不安全，我今晚睡桌子上。”


    “明天没精神的。”


    “你甭管，我害怕！”


    随着梅根蜷缩到矮桌上，漆黑的和室里只剩下阵阵呼吸声。


    梅根的话，在苏妄脑海中回荡。


    他抱了林清羽一会，有点不放心。抓住爬来爬去的守护壮壮，让它帮忙守夜。


    q版小人骄傲地挺起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怪可爱的，还有用。


    苏妄挺喜欢它。


    林清羽被他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地问：“睡不着？”


    苏妄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吵醒其他人，“情况越来越复杂，我担心我们可能……”


    “活不下去？”


    苏妄嗯了一声。


    林清羽困得厉害，抱怨地哼了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差的结果就是一起死，要是他们真打算回收再利用，把我们拉上床，我就抱着你自爆，把那群人渣都炸死。”


    “对我来说，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失去你更让我害怕的了。如今我们又在一起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不要那么悲观，现在我们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担心饿死，日子好得不得了。睡吧哥哥，没什么可怕的。嗯……我真的好困。”


    苏妄没再说什么，林清羽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陷入沉睡前，他感觉抱着自己的怀抱又紧了几分。有人一遍遍亲吻着他的脸颊，最后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真的好爱你，清羽。”


    说好了睡觉的，怎么又吵他。


    林清羽想让他不要乱动，刚张开嘴，苏妄的舌尖就顺势钻了进来。


    理智告诉林清羽，作为穿越来的直男，他要一口咬下去，给基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熟悉的气息将林清羽笼罩，他放松下来，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习惯性地勾着舌头回应几下，安心地睡过去。


    ————


    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


    目睹美人街被激。光。炮清场，和苏妄反目成仇又和好。


    带着梅根逃亡，躲到流浪犬聚集地。


    发现快乐心的疑点，被快乐心操控，疼得哇哇叫。


    通过苏妄的处理器，看到原主初。体验的录像。和两人你追我赶，大乱斗的日常。


    搞清楚自己的商品类型，推测买家。


    睡前听了个水泥地吃人的鬼故事，睡着后被基佬偷亲。


    白天过得过于丰富多彩，导致林清羽晚上做的梦，也特别充实。


    一会梦到自己和苏妄站在四个特工身边，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实验室。


    被研究员领到一面墙前，抡着大锤，从上面砸出一个个人。


    一会梦到他们两个，变成半大的孩子。穿着小西装样式的中学校服，钻进一栋庞大的地下建筑。


    处在变声期的小苏妄，用奇怪的嗓音给他打气，“我知道你害怕，清羽，我也怕。但李老师救过我们的命，我们要报恩，要把她救出来。抓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林清羽点点头，拿着菜刀，紧紧攥住哥哥的手。


    大概是没有处理器，记忆太过散乱。


    越往后，梦里的画面越混乱。


    林清羽看到自己站在厨余垃圾堆里，面前的一块肉变成一个人，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变成三个人……


    很快，空荡的垃圾场，变得人山人海。


    几百张一模一样的脸，齐齐看向他，眼神呆滞空洞。


    他们像被风吹动的杂草，在原地摆动身体。


    苏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在人群里狂奔。


    他跑得非常快，飞一样，林清羽跟不上。


    他用力握住苏妄的手，想让他慢点，等等自己。


    哥哥停下了一半。


    左边身子放慢步子等他，右边身子依旧往前冲。


    他的身体拉得几乎透明，最后皮肉像是融化的芝士，从中间拉出密密麻麻的细丝。


    这根本不是他哥，是怪物！


    林清羽想停下脚步，忽然发现双腿不听使唤。


    他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左半边身子正留在人堆里，右半边被苏妄牵着，中间也连着细长的丝。


    画面太过诡异，吓得林清羽脑袋一片空白。


    先前阿斯兰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梦是原主的记忆。


    不怕，林清羽，冷静点！


    都是有用的，都是好东西！


    他不断安慰自己，强忍着恐惧，试图记下梦中的所有细节。


    一声愤怒的吼叫，闷雷般响起。


    林清羽猛然睁开双眼，从榻榻米上坐起来。


    苏妄已经醒了，正跨坐在梅根身上，用体重压制她不断晃动的身体。


    梅根闭着眼睛，额头冒汗，看样子是被梦魇住了。


    苏妄又是掐人中又是晃肩膀，人不仅没醒，还给了他两拳。


    和室门拉开，莉莉丝拿着水杯跑进来，把冰水泼到梅根脸上。


    梅根fuckfucK地睁开眼睛，嗓音沙哑，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莉莉丝把剩下的半杯水递过去，“怎么搞的？你八点多的时候突然开始叫，把我们都吵醒了。”


    苏妄揉揉挨打的小腹，将梅根扶起来。


    女人垂着头，嘴唇止不住地发抖，“我老婆出事了，我家进人了。她收不到消息，我单方面和她聊到5点，我身体实在扛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梦里我老婆……”


    莉莉丝揽着她的肩膀，面露同情。


    梅根真的吓坏了，都不咩了。


    苏妄让她先冷静，看看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梅根按了几下手背，看见一分钟前还有消息发过来，她长舒口气。


    弟弟醒了，脸色也不好看。


    苏妄快步过来，擦擦他的脸，“做噩梦了？”


    林清羽点点头。


    “梦到了什么？”


    “很可怕，梦里我们都变成了拉丝年糕。”


    苏妄：……？——


    作者有话说：原本的计划，是9点更新六千字。


    但我吃了放坏的饼，我以为它是酸菜馅的，但它只是酸了。


    我拉了半天肚子，还吐了，实在没精力写更多。


    明天我恢复了，更新也会恢复。


    我拉太久了，现在不够清醒。粗略检查过一遍，应该正文和番外是没有错别字的，有的话我明早起来会修。


    ————


    【梅根的聊天记录】


    [橘糖]：你那边怎么样了？


    [橘糖]：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橘糖]：游行队伍太多了，我担心出乱子，就把门窗都锁了。


    [橘糖]：用的是你给的加强锁。


    [发财]：我想出去找你，可惜失败了。咩找到路， 还被吓了一跳，惨兮兮的，要亲亲【！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我也都好，你照顾好自己，bb【！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哦对了，你不知道，我那俩朋友人可好了。我偷偷跑了，他俩咩都没说，还给我包扎，安慰我。【！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这朋友，没白处，我跟你讲。【！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要是网络忽然好了，你看到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会不会好惊喜，小甜甜【！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对方发来视频请求】


    【请求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怎么一直敲门，是你回来了么？


    【对方发来通话请求】


    【请求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你怎么样了，电话打不通，视频语音也接不了。


    [橘糖]：有人一直在家门口乱晃。


    [橘糖]：我报警了，还联系了和你吃过饭的同事。


    [发财]：我被困在未来大厦，消息发不出去！【！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哪个同事？刘还是安东尼？【！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你同事来。


    [橘糖]：警察来了，没事了。


    [橘糖]：来的是假警察！


    [发财]：操？？？【！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我躲起来了。


    [橘糖]：就是你之前做的家用堡垒，我躲进地下室了。


    [橘糖]：小葡萄也没事，我把它和它的仓鼠笼都带了下来。


    [橘糖]：他们进家里来了。


    [橘糖]：卧室一直有人在走动，他们在找我。


    [发财]：啊啊啊！！！【！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没事的没事的，那个堡垒是我和苏妄他哥俩一起研究的，特别安全，只要你不出来，就不会有事，炮都轰不穿！【！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发财]：里面有食品储备，你找找【！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谁敲门都别开，我也别开。我知道密码，敲门的绝对不是我。【！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他们走了。


    [橘糖]：又回来了，果然是在钓我。


    [橘糖]：你多久能回来，我害怕。


    [橘糖]：他们在说话，我偷听一下，偷偷告诉你。


    [橘糖]：我好想你。


    [橘糖]：是钛穹科技的人。


    [发财]：别出事别出事，求求你【！信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橘糖]：我没事，你还好么？


    第27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7）


    “你这么饿？也对， 已经9点了，是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苏妄摸摸林清羽的脸，眼神颇为怜爱， “不知道聚集地的食堂，有没有你想吃的东西，我易容出去看看？”


    林清羽：……


    “不不不， 我认真的。我梦到你像融化的年糕， 左右分家， 中间拉丝。”


    “我不会无缘无故梦见那么诡异的画面。哥， 我们是不是在哪看到过那些场景。”


    林清羽又把其他画面， 详细描述出来。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莉莉丝和梅根也能听到。


    苏妄收起笑容， “没印象。”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一个大型工厂里救李老师？我分不清是初中还是高中， 只知道我们都穿着校服。”


    “救她？”


    “李老师没死？”


    “没，她的生活很安稳。退休之后离开首都， 和丈夫一起搬去了南方。我们前年休年假， 还专门去看过她。”


    苏妄顿了顿，微微蹙眉，“她当时留我们吃饭， 想把孙女介绍给你。故意把我领走，让你俩在客厅培养感情。”


    他越说声音越冷， “你出来时衣服都是乱的， 说那女孩特别奔放， 要跟你热吻，你吓得跑出来了。她好喜欢你的，一直往你身上贴， 想和你有肢体接触的机会。”


    “她好可爱，对吧，还是你最喜欢的桃花眼黑头发。那年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跟我说你梦到她了。怎么样，今天梦里也有她？她好看么，你们做什么了？”


    林清羽：？


    “我感觉你说话阴阳怪气的。”


    苏妄好像切了一声，林清羽没听清。


    他刚想较真，苏妄就温温柔柔地笑起来，“怎么会呢，我阴阳你做什么。”


    “所以你又梦到她了？以前你每次梦见，第二天都会想去找她，有一次还专门买了机票。等我们离开未来大厦，你要不要去看她？”


    “也对，她长得好脾气好，又没做过伤害你、让你难过的事情，不像我……哦对了，她还是个女人，更适合你的性取向。你要是喜欢她，可以告诉哥哥的，我支持你的决定。”


    林清羽：？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离近了，他才发现苏妄的呼吸很急促，眼睛里也透着淡淡的不安。


    林清羽耿直的脑回路，理解不了苏妄那么复杂的感情。


    他们要是搞不过钛穹科技，以后就只能坐在坟头喝西北风。


    命都快没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苏妄的小嘴还在叭叭。


    林清羽仰头亲了他一下。


    苏妄安静了，眨着眼睛呆呆地看他。


    林清羽继续问他，知不知道另外四个被直播虐。杀的特工，都长什么样。


    在梦里，他看到麦克·杨了。


    苏妄捂着嘴，脸上渐渐爬满红晕。


    碰碰嘴唇而已，和昨晚的法式热吻相比，实在没什么。


    现在被他这么一搞，林清羽脸皮也开始发烫。


    男主这死变态还怪纯情的。


    苏妄放出一道投影，给他看几名特工的详细信息。


    视线扫过四人的照片，林清羽激动起来，“我梦到的就是他们！”


    “你我还有这四个人，去一个特别隐蔽的研究基地，执行特工局的秘密任务，从墙上往下抠人！”


    苏妄脑子已经冷静下来，“详细说说。”


    林清羽走到和室的墙壁前，在上面比划，“就是人的血肉骨骼，跟水泥长在一起了。整个人完全是镶嵌在墙里的，身体动不了，眼睛还在转。”


    “梦里指挥我们干活的研究员，在旁边教训实习生。说他们办事不严谨，怎么能把人放在墙边，是要害死所有人么。”


    梦里的场景非常混乱，后面的事，林清羽就记不清了。


    听完他的描述，苏妄看向梅根，“和你的水泥地一样？”


    梅根噌的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对对对！”


    她攥住林清羽的手，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两人一个指着墙一个指着榻榻米，兴奋地哇哇叫。


    莉莉丝努力想象他们描述的画面，来回拉扯自己掌心的长鞭，“像这样？假设我的身体是墙，长鞭是人。”


    “不是完美融合，是会喷血的那种。”


    一阵清脆的哨声，打断众人的思绪。


    苏妄几人下意识弓起身子，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清羽舔舔嘴唇，“没事，只是食堂开饭的声音。”


    “一般早午餐合并的时候，食堂的人就会吹这个哨子。走快点，这会吃不到，就只能等到晚上了。”


    苏妄神情古怪地看他一眼，笑了出来，“除了我，你还记得吃啊。”


    “这个怎么能忘，抢不过别人会饿肚子的。”


    苏妄忽然笑不出来了。


    失去处理器的林清羽，生活常识忘得干干净净。


    只记住了哥哥，和忍饥挨饿的童年。


    ————


    流浪狗在未来大厦，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聚集地。


    每个规模都不大，最多容纳五十人。


    他们所在的聚集地，是其中面积稍大的一个，有四十多个流浪狗在里面生活。


    足球场大小的地方，装着两栋狭窄的小楼，一堆帐篷，和几个简陋的小房子。


    和室是离食堂最近的小房子，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过来。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个大帐篷，只装得下三四个人。


    一群穿着皮夹克牛仔裤的流浪狗，在帐篷外面排队打饭。或端着盘子蹲在地上吃，或打包好了拎回家里。


    从衣服和生活环境，就能看出流浪狗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林清羽学着梅根的样子，跟流浪狗借了个围巾，蒙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戴着调整仪的苏妄，从后面凑过来。


    笑吟吟地问他为什么找女流浪狗借，同性不是更方便。


    林清羽看着远处吞云吐雾，满嘴大黄牙的公狗，嫌弃地撇撇嘴。


    一根接着一根抽，就这么一会已经抽了七。八根。他可怜他们的钱包，也可怜他们的肺。


    “我不敢，我怕头晕。”


    他吸了吸鼻子，“这条好，只有洗发水味。”


    苏妄没吭声，幽幽地收回视线。


    林清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他，“哥，我跟你说个正事。我们现在小命要紧，该把脑细胞放在如何逃命上，不要乱用。”


    “我没……”


    “你就有！你一早上都在想东想西！”


    林清羽看了后台数据，知道问题出在哪，“我是不是同性恋不重要，我都跟你睡了三十多次了，还不够喜欢你么！”


    虽然是原主睡的，但道理是一样的，苏妄又不知道他是穿越者。


    林清羽的声音有些大，其他排队的狗转头看过来。


    见是一对gay在吵架，又收回目光。


    对付苏妄这种，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就需要打直球。


    后台来回乱蹦的数据，终于平静下来。


    换成苏妄的心脏来回乱蹦，内心活动不停更新。


    ————


    林清羽一边跟着队伍前进，一边盯着地面，琢磨梅根的话。


    苏妄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想太多。


    一会找个人杀了扔地上，他们有的是时间观察。


    林清羽抬眼看他，心情复杂。


    你的酸涩忧郁少男心呢。


    怎么提到这种事，你就不文艺了？


    苏妄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没关系，要是杀一个弄不清楚，我们还可以多抓几个，控制变量。”


    “哥，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要笑了，有点变态。”


    苏妄指指后脑的处理器，说他有一份自制的未来大厦罪犯名单。


    什么强。奸、贩。毒、强迫。卖。淫的人渣，名单里一抓一大把，放在外面足够枪毙好几个来回。


    有需要的时候，他就会从里面挑一个幸运儿出来。


    这些信息很好收集。


    未来大厦没有警察，大家犯罪都不藏着掖着，说干就干了。


    林清羽哦了一声，“那你笑吧。”


    今天食堂的菜，是罗宋汤和香辣肉丝盖饭，饭后甜点是三色丸子。


    一个不能吃辣的流浪狗，正在跟厨师抱怨，能不能不要总是做辣的主食，把之前那个白人换回来。


    厨师放下铁勺，“一天天净吃炸鱼薯条，我都快抑郁了！我今天想吃香辣肉丝，不满意就饿着！”


    林清羽站在莉莉丝身后围观全程，“联盟怎么把这么多国家的人，拼到一起去的？”


    苏妄没接话，下巴压着他的肩膀，双眼放空。


    估计是在死刑犯名单里，挑选合适的实验对象。


    莉莉丝侧过头，“因为末日之后，许多国家都消失了。幸存下来的人聚集到一起，建立了新的家园。”


    “不同国家的幸存者，没有自己建立一个小国？”


    “人太少，必须世界大团结，不然活不下去。”


    林清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灾难，会让全世界的人死掉一大半，却没导致环境崩溃、文化断层。


    人们依旧可以享受着丰富的物资，像过去一样生活。


    “末日过去很久了？世界自然恢复了？”


    “没，也就是最近一百年的事情。”


    林清羽问她当时发生了什么。


    莉莉丝想了想，“核。泄。漏，核。战争，大地震大海啸，生。化。武器泄漏，物种变异。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灾难，共同导致的末日。”


    林清羽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多灾多难。


    一百年就能恢复得这么好，科技发达就是不一样，赛博世界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不远处的帐篷，突然弹了起来。


    两个哥特风打扮的流浪狗，骂骂咧咧地从里面跑出来。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走过去帮他们抠出脑洞里的蟑螂。


    给梅根打饭的流浪狗，伸长脖子看了看他们四个人，“新来的？”


    见梅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简陋的木塞递给梅根。


    “一人一个，晚上睡觉把脑洞堵住。咱们没有处理器，蟑螂苍蝇什么的，都爱脑洞里钻。”


    莉莉丝脸色白了白，被打饭大叔看到了。


    他颇为恶趣味地压低声音，“可千万要小心，咱们这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天早上，一个流浪狗正在吃饭，忽然发现今天的饭里有小蟑螂，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那种。他挑出去继续吃，没过一会，又有了一只。挑出去还有，挑出去还有……”


    “最后他发现，不是饭菜有问题，是蟑螂在他的脑洞里产了卵！幼虫在他的体内孵化，从他的嗓子里掉出来了。”


    莉莉丝倒吸口气。


    梅根呕的一声，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大叔心满意足，把三色丸子递给梅根，“回去让你的同伴好好查查脑袋，万一里面有蟑螂卵鞘呢。”


    “别瞪我，我不是故意吓你。没有木塞之前，我们脑袋里都爬出过蟑螂。”


    ————


    老婆报了平安，梅根还是忧虑到吃不下饭。


    总感觉老婆的安全不是真的安全，在反复翻看聊天记录。


    没人安慰她，大家都没胃口。


    大叔的话，在林清羽脑海中回荡。


    他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嘴里就会爬出小蟑螂。


    苏妄最先调整好心态，开始用餐。


    吃了几口，在汤里吃出一只快要淹死的蟑螂。


    心态又崩了。


    林清羽搂着苏妄安慰他。


    看看还在蹬腿的蟑螂，苏妄痛苦地闭上眼睛。


    林清羽愣是从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身上，看到了破碎感。


    梅根捂着头，“昨天吃的汉堡薯条还挺干净的，今天怎么搞的？”


    蟑螂爬起来跑了。


    落到榻榻米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守护壮壮手欠，过去摸蟑螂。


    林清羽边教训壮壮，边怀念昨晚的饭菜。


    “不知道，我和我哥晚上吃的食堂，也没发现蛋白质。”


    饭脏了没法吃，白排队了。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几人没多停留。放下基本没动的午餐，去外面下馆子。


    说来也是奇怪，聚集地附近的餐馆，虽然环境恶劣，但饭菜是干净的。


    不管是小吃摊还是快餐店，都没吃出问题。


    梅根着急找老婆，闹着要出去。


    苏妄翻看着地图投影，“急也没用，急也出不去，你们都试过了。”


    “打饭的时候，我在网上找到一些消息，未来大厦是政府给穷人建造的，但真正建起这栋庞然大物的，是钛穹科技，他们可能在里面做了手脚。”


    “梅根看到尸体融入水泥地，清羽梦见特工从墙壁里抠人。我们都被困在大厦里出不去，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和克隆人，却可以随意出入大厦。”


    “结合以上种种信息，我有了一个猜想。清羽梦中的大楼，会不会是钛穹科技的某处实验基地。他们搞出了某种黑科技，让人可以短暂地穿过墙壁地面。或者将通道，隐藏在看似实心的水泥里。”


    林清羽顺着他的思路，“所以，最近出去的路突然全部消失，是钛穹科技在搞大清理。”


    “为了防止清洗期间，有不合格品恰好离开大厦，干脆就用他们的特殊墙壁把路都封了？”


    不知道对不对，反正苏妄是这么想的。


    手上的地图，是他在大厦逃亡期间自己摸索出来的，准确度很高。


    苏妄指指面前的死胡同，“这条路就是被后期封死的，我需要做实验，证实我的猜测。”


    “如果有人真的活着穿过了墙壁，我们就可以尝试复刻他的成功。从这些多出的墙壁走出去，找到离开的路。”


    “目标一共八个，四男四女。我们两两分组，一人绑两个回来，三个小时后在聚集地集合。”——


    作者有话说：今天没有番外


    这本书周五会上夹子，这几天更新时间会有变动。


    周五之后，更新就稳定了，会固定在每晚9点。日更4-6千字，看情况会日万[比心]


    我坑品有保证的，放心吃饭！


    第28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8）


    苏妄通过蓝牙， 将各自的目标信息传输到几人手机上。


    莉莉丝看完，脸色有些难看。凑到梅根耳边，让她和自己一起行动。


    苏妄略微错愕地看向她。


    莉莉丝干咳一声， “我没有处理器的话，对付不了她们。我身上安装的义体很少，只有警用护盾和长鞭。”


    “我记得你之前抓捕我的时候， 身上装备挺多的。”


    “？”


    “警察必备的五件套呢？”


    “我送去维修了， 现在没办法取。”


    莉莉丝说完， 自己也不太确定。


    她甩甩火红的卷发， 试图让脑子清醒些， “大概是维修了，我记不太清。完了， 我连我上司的名字都快忘了。没有处理器的日子真难受，你们都是怎么适应的？”


    在场的几人里， 只有林清羽的脑洞是一直空着的。


    苏妄装备着阿斯兰手办，可以继续用。


    梅根昨天下午才把处理器摘下去， 还不如莉莉丝有经验。


    林清羽让她们放空大脑， 不要思考，省一省脑容量，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莉莉丝心思重， 做不到。


    梅根空着空着，陷入了呆滞。


    苏妄围观全程， 长叹口气， “算了， 你俩还是组队吧，说不准比分头行动还要快一些。”


    分配好任务，四人在路口分开。


    林清羽头顶着守护壮壮， 在人群中穿行。


    他要抓的，是两个紫鼠帮成员。


    苏妄跟他顺路，易容成一个容貌平平的矮胖女人，搂着他的腰身，假装包养他的富婆。


    紫鼠帮是个非常小的帮派，只有十几名成员。每天的日常，就是抓人强迫。卖。淫。


    他们不敢进入红蝎帮和流浪狗占领的街区，常年在贫民区活动。


    这个小帮派，是苏妄在一次逃亡中发现的。


    他当时忙得很，没时间管太多。随手杀了一个人，救走几个受害者，就没再停留。


    紫鼠帮的信息，论坛可查。


    紫鼠紫薯，名字取得绿色又营养，干的事一点都不健康。


    经常在未来大厦论坛，发布各种交易广告。里面的商品，上至五十下至五岁。


    不分男女老幼，落到他们手里，都要拉出去接。客。


    听着苏妄的介绍，林清羽好奇地问：“未来大厦也有贫民窟。”


    苏妄笑起来，“哪里都有穷人的，大厦里的物价再低，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这里的混乱程度你也看到了，如果运气不好碰到帮派混战，普通人多年的努力就会付之一炬，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被爆炸的余波弄成残疾的人，在贫民窟几乎遍地都是。”


    怎么可以这样，没有王法的……


    哦对，这里确实没有王法。


    苏妄说，他平时看不到穷人，是因为这些人都躲了起来。


    在外面要饭，很容易被人当成沙包活活打死。还不如老鼠一样，缩在大厦阴暗的角落里，捡垃圾吃。


    紫鼠帮，就是穷人里面的有钱人组成的帮派。


    为了赚钱，他们开始贩卖穷人了。


    每当林清羽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够烂的时候，未来大厦都会用事实告诉他，‘不不不，我们还能再烂！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在这座如城市般庞大的建筑物里，有一个远离所有街区的空地。


    几个高耸的垃圾堆，静静矗立在大厦的边缘。


    一群衣不遮体的人，在垃圾堆里快速穿行。为了抢夺一块吃剩的鸡肉，互相撕咬，发出尖锐又虚弱的尖叫。


    他们干枯瘦小，佝偻着身体。浑身沾满泥土，头发因长期营养不良几乎掉光。


    灰突突的，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只大老鼠。


    这里本该是被居民们遗忘的角落，但几排铁皮搭建的屋子，将垃圾山和未来大厦又重新连接了起来。


    铁皮屋子外，站着几串长长的队伍。屋子里，时不时传出痛苦的惨叫。


    叫着叫着就没声音了。


    紧接着，穿着破烂衣服的紫鼠帮成员，拖着一具尸体从屋子里出来，丢到垃圾堆里。


    一些早已等在旁边，饿到两眼泛红的老鼠，冲上去撕咬啃食尸体。


    紫鼠帮成员在旁边踢着他们干瘪的身体，笑着点评一阵，拎着武器钻进垃圾山。


    从里面挑出几个干净的，容貌还过得去的老鼠，塞进铁皮屋子里。


    惨叫再次响起，屋子重新热闹起来。


    对于钛穹科技来说，这片区域毫无价值。


    这里没有监控，也不会有飞行机器人过来。


    苏妄已经卸下了调整仪，拍着林清羽的后背帮他顺气，“不舒服？”


    “太臭了，还血腥，搞得我反胃，”


    含住苏妄递来的薄荷糖，林清羽闭了闭眼睛，“哥，我们小时候也……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没有，大厦外的穷人多少幸运些，不到吃尸体的程度。再加上垃圾场就算再偏，也在联盟首都范围内，基本的治安还是有保障的。像这么恶性的事件，外面从未发生过。”


    苏妄阴柔的声音越来越冷，透出一股杀意。


    “我对紫鼠帮据点没有多少了解，但我猜测，那边唯一一座正常的建筑，应该就是紫鼠帮老大的住所。你的任务目标就是活捉两个紫鼠帮成员回来，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苏妄一边说，一边往林清羽兜里塞了几枚微型炸。弹。


    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垃圾堆。


    林清羽握着炸。弹，看看排队的嫖。客和成排的铁皮屋子，牙齿磨得咯咯响。


    一会就把你们全炸了！


    ————


    莉莉丝有些后悔和梅根组队了，她没想到她是这种风格的。


    五分钟前，两人来到目标所在地。


    她们要抓的是几个毒。贩。


    女老大手下有一群跟班，不难对付，但量大管饱。


    掉进人堆里，能被车轮战活活耗死。


    莉莉丝的意思，是刺客般潜入，闪电般出击。


    她还没规划好潜行路线，梅根就咩的一声蹦出去，对着目标所在的屋子狂轰乱炸。


    射死门口的看守，梅根一脚踹开大门。


    端着两个机。枪。边扫射，边猖狂大叫，“垃圾们，你奶奶来了！实相的抱头投降！记住我的名字，HGG梅根！！！”


    莉莉丝冒着枪林弹雨，在混战中抢救目标。


    甩出长鞭，缠住一个被打断义体的毒。贩，将她拖出来。


    她揪住女人的衣领，想将她提起来按在墙上。


    女人装的义体太多，身上全是铁疙瘩。


    莉莉丝拽了两下，没提动。涨红着脸，有点恼羞成怒。


    “你是副手？你们老大呢？”


    女人梗着脖子嗤笑一声，“呸，红毛婊。子。我记得你，美人街工作的。找到个黑。鬼做靠山，就出来耀武扬威了。”


    婊。子？黑。鬼？


    哈？


    “你个白皮黄毛狗，王八蛋，你真是不想活了！”


    莉莉丝抓住墙上路过的壁虎，塞进毒。贩嘴里，“我再问一遍，你老大在哪！说不说，别逼我塞蟑螂，说不说！”


    女人被壁虎卡住嗓子，翻着白眼点头。


    莉莉丝掏出壁虎，问出老大的位置，拽着鞭子打算把她勒晕。


    琢磨一会，越想越气，又给了她两巴掌。


    工厂里的枪声逐渐平息，梅根扛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我之前咩做过解救人质的任务，干的都是咩口的活，一时间咩忍住。”


    她把人放到地上想绑起来，人死了。


    “咩呀？！”


    莉莉丝拖着打包好的毒。贩，一脸嫌弃，“我求你别咩咩了。”


    “好呀，我会注意的。”


    “我们运气好，他们老大出去吃饭了。算上她，正好两个活口。”


    “咩问题，包在我身上。”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哼哧哼哧往前走。


    梅根见状，随手将毒。贩扛起来，“还在特工局的时候，小鱼和他哥加起来，力气都咩我大。我老婆就是给我举铁的样子迷倒的，你不知道我老婆她……”


    她声音越来越小，脚步也慢下来。


    莉莉丝转头狐疑地看向她，“怎咩，呸，怎么了，有危险？”


    梅根低着头，嘴唇颤抖，几乎快要哭出来，“其实，其实我觉得我老婆可能昨晚就出事了。我俩结婚那么久，我好了解她的。聊天记录我看了好几遍，最后那条消息不像是她发的。”


    莉莉丝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没了处理器的脑子，努力转了很久。


    莉莉丝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多想，你老婆只是普通人，谁会那么费劲心思地算计她。而且……而且你不是你家有一个地下堡垒么，你老婆躲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没事没事，苏妄的计划我听着挺靠谱的，我们把活干完，早点找到离开的办法。出去后，我们几个第一时间陪你去找老婆。就算她被抓走了，我们也陪你把她救出来。”


    “你咩吧，我不嫌弃你了，你随便咩。你这样，搞得我也想哭了。”


    ————


    小哑巴没有名字，从有意识开始，他就生活在未来大厦。


    和几个孤儿一起，在街头讨生活。


    他原本不是哑巴。


    一次街头混战，他的声带被切断了。老大没钱给他治好，他也装不起义体，就变成了哑巴。


    父母是谁，怎么变成孤儿的，小哑巴不记得。


    一天流浪狗们抓住了几个孤儿，强行抠出了他们的处理器。


    小哑巴的记性越来越差，时间一长，他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孤儿怎么没了？给他撑腰的老大怎么死了？自己怎么就到了铁皮房子里？


    小哑巴躺在凉席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上的男人不满意，让他叫两声，不要跟个哑巴似的。


    小哑巴没有处理器，没有痛觉。


    为了不被打死，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啊啊两声。


    他觉得，自己比其他房子里的人更幸运。


    他们有处理器，叫得可怜死了。


    门外有人嚷嚷，“这屋里的人怎么没动静了，死了？他妈的不早说，早说老子换个队排了！”


    紫鼠帮的人进来看了一眼，重新拉上帘子，“没死，他害羞。”


    一阵骂声打断他的话，好像是有人插。队。


    光线照进来，照在小哑巴苍白的脸上。


    身上的人被扫了兴致，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没了这座肉山的遮挡，小哑巴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男人，正抬手掀开帘子往里看。


    安在门框上的黄色灯泡，照亮他轮廓分明的面庞，和高挺硬朗的鼻梁。


    他薄唇紧抿，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狭长的单凤眼望过来，冷冰冰的，眼底不带一丝笑意。


    这人的长相太具有攻击性，俊美又充满野性，像一头正在逼近猎物的狼。


    是新来的客人？


    小哑巴挪动着身体，想要躲起来。


    条件越好的客人，屁事越多。


    小哑巴不想死，他还打算等客人少了，找个机会逃出去。


    客人已经安静地退到了一边，“您先您先。”


    和小哑巴视线相撞的瞬间，混血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张脸看起来更凶了。


    他冲男孩扬扬下巴，“小弟弟，还能自己走么？”


    小哑巴怕挨打，连忙哆哆嗦嗦地起来，“啊！啊！”


    “啊？什么啊？”


    “啊……啊啊呃！”


    “哑巴？”


    男人呆滞几秒，长臂一伸掐住客人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操！你他妈还有没有一丁点人性！”


    “这破世界，我真他妈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要是阿斯兰还活着，我高低要投奔它！”


    他说的话，小哑巴听不太懂。


    看着刚刚还随意支配自己生死的客人，被新客人生生打烂脑袋。


    小哑巴尖叫一声，缩到破桌底下。


    紫鼠听到动静，掀帘子看了一眼。


    见只是死了个客人，又把头收回去，“没事没事，继续排队。”


    林清羽丢掉尸体，烦躁地甩甩手上的血，‘他好怕我，我就这么吓人？’


    小窝囊还在啃原著，试图找出蛛丝马迹，【你刚刚徒手把人爆头了。】


    ‘你也不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视觉冲击太强，孩子吓傻了。】


    小窝囊放下书，【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长了张永不过时的痞帅脸，却没有短剧用你，只能演替身。】


    ‘我入行晚，资历不够。’


    【因为你越温柔，表情越狰狞。别笑了，平时怎么安慰你哥的就怎么安慰他，丰富的表情不适合你。】


    林清羽不理解。


    莉莉丝和梅根都跟他相处的不错。


    小窝囊说，她俩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特工，什么穷凶极恶的没见过，拿她们跟小孩比？


    林清羽蹲到桌子前面，收起笑容看向男孩。


    小窝囊说的是真的。


    他不笑了，男孩就不抖了。还试探地伸出脑袋，冲他啊了一声。


    声音很虚弱，跟猫崽子似的，可爱又可怜。


    林清羽轻轻触碰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男孩歪头蹭蹭他的掌心。


    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


    林清羽想说句安慰的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


    他摸摸男孩的后脑，确定没有处理器，才松了口气，“不疼？”


    小哑巴点点头摇摇头，比划一个抹眼泪的动作。


    不疼，但难过。


    有一瞬间，林清羽很想带着他离开。


    现实很快让他冷静下来。


    这片铁皮房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他没能力救这么多人。


    最重要的是，他和苏妄都是钛穹科技重点监视对象。跟着他，他只会死的更快。


    守护壮壮穿过铁皮飞进来，将每间屋子里的情况汇报给他。


    林清羽把随身携带的小药包留给男孩，想了想，掏出自己的钱包。


    黑色的皮质钱包，被苏妄塞得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哥哥的爱。


    他抽出一大沓本币递给男孩，觉得这样不保险，又给了他一把枪。


    “钱藏好，别被人看到。不要在这待着了，找个有流浪狗聚集的地方，那边安全。”


    男孩看看他，又看看他的钱包，“啊啊？”


    林清羽听不懂他在啊什么，“我么？我身上还有钱，不用担心。倒是你，你会用枪么？”


    小哑巴摇头。


    林清羽蹲在地上教他。


    这小孩聪明得很，一遍就学会了。开心地数着子弹，拿着手。枪像是找到了靠山。


    “一会你就躲在这，哪都别去，也不要出声。”


    林清羽准备起身离开，“对了，如果你看到一支穿着统一黑色制服，全员佩戴头盔的队伍，记得要避开。不要藏到附近的建筑里，避开人群，能跑多远跑多远。”


    瘦小的男孩盯着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有话要说。


    见林清羽听不懂，他用手沾了点客人的血，在地上写字。


    歪歪扭扭的，还时不时断开。


    林清羽蹲下去低头看，隐约看出他写的是，‘谢谢，你是好人’


    后面的就看不清了。


    应该是好什么总什么。


    小窝囊和守护壮壮突然尖叫起来，打断他的思绪。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他的额头。


    林清羽怔怔地抬起头，他救下的男孩，正握着他给的枪，冲他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前一刻，守护壮壮飞到旁边，双手施法大喊一声，“我的外挂，解锁！”


    白光笼罩住林清羽，子弹穿过白光打在地面上。


    随着合体成功，林清羽的身体出现在半空。金属触手勾住天花板，倒吊着看向男孩。


    视线相撞，小哑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他还能活。


    愣了半秒，他哭着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发出虚弱的啊啊声。


    垂在身侧的小手，还死死攥着刚摸出来的钱包。


    林清羽看着他，忽然觉得呼吸愈发困难。


    ————


    工厂里一片死寂，幸存下来的打手们，举着枪对着四周胡乱扫射。


    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在天花板上爬行，眨眼消失不见。


    黑人壮汉后退几步，被同伴的尸体绊倒。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


    下一秒，金属触手穿过他的胸口。


    壮汉悬在半空，身体摇摇晃晃，嘴里不停咳出鲜血。


    意识消失前，他看到自己的同伴们，正惊恐地仰着头。


    他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男声，“当初就是你们打伤了我的清羽？”


    清羽？林清羽？


    蜘蛛是苏妄！


    念头一闪而过，壮汉垂下头，没了声息。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几枚子弹擦过苏妄的身体。


    他冷笑一声，闪身消失。


    厂房的灯忽然灭了，打手们连忙掏出各自的夜视工具。


    咔哒咔哒的爬行声，在他们四周回荡。


    “清羽没有赌博，也没欠任何人的钱，你们红蝎帮为什么要一直为难他。”


    “不说？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吐出来。”


    一个打手骤然悬空，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慌忙朝上扫射。


    子弹打出去，却响起了同伴的惨叫声。


    他被触手穿透手臂，没办法触碰身体其他部位，只能按动扳机。


    每次扣动，都会打中其他的打手。


    男人越来越犹豫，渐渐不敢开枪了。


    “怕什么？开吧没关系，你不会再打到其他人了。”


    工厂的灯亮了起来，地上再没有一个活人。


    苏妄随手丢掉手中的人头，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向男人。


    “我记得你，那时候我和清羽还没和好，他无家可归找我借宿，跟我告状，说他的狗窝被炸了。当时就是你炸的他的家，对吧？”


    “别怕，不要抖，我又不会杀你，只是把你脑洞里的定时炸。弹拿出来。你还有别的用处，我不会让你死的。”


    ————


    苏妄在大楼中间快速穿行，触手上卷着两个昏迷的红蝎帮成员。


    打算先去找弟弟，再一同返回流浪狗聚集地。


    垃圾山前的景象，和先前截然不同。


    铁皮房子倒了大半，地上是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尸体。


    受害者们聚在一起，按照性别分成两堆，互相清理特殊。部位的伤口。


    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几大箱药品和日用品。


    林清羽正低着头分发，嘴里叼着一支烟。触手垂在身后，卷着昏迷的鼠老大和鼠小弟。


    见苏妄过来，林清羽吐出口烟，冲他痞痞地笑起来，“哥，你那边怎么样？”


    弟弟大部分时间，表情都很少。


    不熟悉的人觉得他沉默寡言，不好说话。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只是反射弧长，情绪过于稳定。


    苏妄上一次见他这么笑，还是在高中。


    学校里的人骂他俩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蛆虫。


    放学把他俩堵了，想给两人一个教训。


    苏妄笑着挽袖子。


    板着脸的林清羽有样学样，也跟着笑。


    两人的好友，说他俩真不愧是兄弟。


    一个看着不像好人，一个看着没憋好屁。


    过去的回忆太过美好，每分每秒苏妄都不想忘记。


    苏妄摸摸处理器，从回忆中抽离，“很顺利，我挑的红蝎帮据点人很少，武器也很普通。没人安装义眼，很好偷袭。”


    他夹住林清羽嘴里的烟，拽出来踩灭，“从哪来的？”


    “鼠老大身上搜的。”


    苏妄看看满地的烟头，“这么多？你不是不喜欢抽烟么，来之前还嫌弃公狗烟味大，怎么自己抽上了？”


    林清羽和他对视几秒，垂头看向他的小腹，生硬地跳过这个问题。


    “你流血了，严重么？伤口在哪？”


    苏妄在黑暗中被子弹擦了几下，身上的白衬衫破了。


    尚未凝固的鲜血缓缓滑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血痕，将本就苍白的皮肤，衬得更加病态。


    苏妄解开衬衫上仅剩的几颗纽扣，给他看肩头和胸口的擦伤，“不碍事，只是没来得及处理。”


    “我这有药，你等等。”


    林清羽低头翻着箱子，余光往苏妄身上撇。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苏妄的身体。


    之前两人洗过澡、睡过觉，但作为一个直男，他没有欣赏同。性身体的兴趣。


    今天正好看到了，林清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这肌肉不行，哥。”


    苏妄：？


    林清羽拿着棉签，给苏妄胸前的伤口消毒，边看边摇头。


    原本还很放松的苏妄，被他搞得浑身不在，肌肉不自觉绷紧。


    “别绷了够大了，问题出在形状上。”


    林清羽戴着医用手套，避开擦伤，托住他的胸肌。


    “你的胸肌线条轮廓清晰，肌肉量也大，上中下部每一处都很充盈。但是你个子高，还是相当修长的体型。你适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适合紧实的胸肌。不然远看上去容易像双开门，现在不流行了，很没市场的。”


    “你是不是没有专业的教练，全靠自己练的？教练肯定会告诉你，你这种身材，更适合纵向的肌肉，也就是漫画男主那种。你又不是男妈妈，不要追求饱满，要整体协调。”


    林清羽解开扣子，展示自己的商业价值，“看看我的，怎么样漂不漂亮。胸肌不是越大越好，漂亮才重要，这就叫专业。”


    “不过你腹肌倒是练的不错，上宽下窄左右对称。也没有过于紧实，看着不假，不会像画上去的。”


    苏妄避开他摸来摸去的手，“清羽？”


    “你放心，哥。等我们离开未来大厦，过上安稳日子，我手把手教你练肌肉，保证给你调整得漂漂亮亮。”


    “清羽。”


    “腹肌怎么又凸起来了，你别使劲，上面还有伤呢。”


    “林清羽！”


    林清羽声音一顿，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苏妄没笑，关切地看着他，“这句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不要这么严肃。”


    “说实话。”


    “我很好我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我身上没有伤口我好得很。”


    【哎？你的标点符号怎么没了，我的任务字幕出bug了？】


    林清羽没理会系统。


    苏妄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调整呼吸，“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冷静下来，清羽。”


    林清羽闭上眼睛，长舒口气。


    “没事没事哥我哪里都好。我们继续说肌肉的事，然后，然后这些药我去附近药店买的，为了不被人察觉异常，分别去了好几个药店，累死了。哦对了还有，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你刚处理完，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苏妄捏捏林清羽的肩膀，一路下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一直在抖。


    他的小鸟吓坏了。


    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来过？这里有危险？


    苏妄一把将林清羽搂进怀里，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紫鼠帮和嫖。客碎了一地，老鼠们受了惊，全都躲进垃圾山里。


    还能站起来的受害者，在人群中走动。一边给其他人处理伤口，一边偷偷往兜里藏药品。


    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缩在一起，身上青青紫紫，看着格外可怜。


    其中一个眼睛乱飘，哆嗦得厉害。


    很平静，没有危险。


    苏妄多看了那个男孩几眼。


    非常瘦小，七。八岁的模样。


    鉴于他长期营养不良，会比同龄人小许多，实际年龄可能在十岁左右。


    不管是七岁还是十岁，他都没有威胁到林清羽的能力。


    林清羽从他怀里挣脱，开始说别的事。


    一会说他刚刚利用空余时间，观察了地上的尸体。他们并没有如梅根所说，和地面融为一体。


    一会说这么脏这么乱，居然没看到蟑螂。怀疑是老鼠们饿急眼了，把蟑螂当成了小零嘴。


    苏妄静静地垂着头，听他从逃跑计划说到梅根的妻子，又转到两人的童年、流浪狗的伙食、日后帮他调整肌肉的安排。


    几个话题翻来覆去，说得颠三倒四。


    直到最后林清羽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安静下来。苏妄再次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中。


    他亲亲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柔声安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可是清羽，你看起来快哭了。”


    听着他的话，林清羽忽然觉得很难受。


    他快速眨动眼睛，眼前却愈发模糊。


    直到眼眶无法容纳酸楚，一滴泪水落出来，他的情绪彻底藏不住了。


    “哥，我差点被一个七岁小孩杀了。”


    “他被大人欺负，我救了他。担心他死掉，给他留下药品。怕他太小，吃饭抢不过那些大人，又给了他一堆钱和一把枪，让他去找流浪狗。有些流浪狗是会收养孤儿的，我记不清 ，但是我脑子里有这个印象。他可以带着我给的钱和枪，过上好日子，他……”


    “可他最后为了抢我的钱包，要杀我。我不明白，哥，我不明白，我明明给他钱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钱不够。没人要他他找不到工作，他走不到聚集地就会饿死。他要钱，要好多好多钱，他不要饿肚子。”


    林清羽断断续续地抽泣，说得又急又乱。比起转述，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他都快饿成骨架了，没办法说话，只能靠手比划。小小一个，刚经历过那种事，身上都是伤，好像一捏就会碎掉。他要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手杀他。”


    “还好做这个任务的是我，不是莉莉丝。她是警察，她肯定更受不了……哥，我好没用。我下不去手，也救不了他。”


    苏妄拍着他的后背，耳边是弟歇斯底里的哭声。


    “哥，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烂！怎么能逼得人和老鼠一样去吃尸体，怎么能把一个七岁的孩子逼成这样！”


    “我受够了，哥，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苏妄一遍遍擦拭他的眼泪，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现实就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说什么都没用，再好听的话也改变不了现实。


    他沉默半晌，垂头亲吻林清羽的嘴唇。不带有任何欲。望，只是纯粹的安抚。


    “别难过，你已经救了他们一次了。至少现在紫鼠帮没了，他们不用再受苦。”


    “你可以救一次，也可以救第二次。只要我们弄清离开大厦的方式，就可以把办法告诉大厦里的人，让他们也出去。”


    林清羽抵着他的额头，嗓音沙哑，“之后呢？”


    “外面和未来大厦不一样，清羽，那边是有法律约束的。有很多像我们一样孤儿，在外面都有机会平安长大。要是你实在不放心，等尘埃落定，我们可以自己搞一个孤儿院。”


    苏妄在脑海里，计算这条方案的可行性。


    他们要是真能找到并揭穿钛穹科技的阴谋，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这笔资金足够他们开一个孤儿院。


    后续维护也不成问题。


    他们是特工，又有足够多的名气。可以去做雇佣兵、赏金猎人，都是来钱快的工作。


    如果弟弟还是忧虑，他可以把这些简单的构想告诉他。


    不该让清羽来做紫鼠帮的任务。


    这边的人穷，五个紫鼠都凑不出一把枪。他以为这个任务会很轻松，却忘了穷也有穷的可怕。


    对弱者的同情，对现实的无力，能把一个好人逼疯。


    林清羽脸埋在苏妄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情绪逐渐平静。


    “如果我们出不去怎么办？”


    苏妄揉揉他的头发，“不要说丧气话，钛穹科技能来去自如，就肯定有出去的路。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安慰我的了？自信些，我们可以的。”


    林清羽想和小时候一样，缠着他喊哥哥，又说不出口。


    他紧紧抓住苏妄的衣服，闷闷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小清羽的日记】


    天气：特别大的雨


    心情：[爆哭]


    老师把我们赶出去了，我做错了什么吗？[爆哭]


    难道是我这几天吃饭吃得太多了？


    唉……[托腮]


    早知道应该吃半饱的，


    哥哥在求老师多收留我们一段时间，等他找到工作就走。


    老师不同意。


    她和哥哥聊了很久，哥哥不求她了。


    我们又没人要了。


    哥哥告诉我，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不是很懂。


    不过哥哥说的都是对的，我记住就好。


    虽然地下室又潮又冷，还有很多蟑螂，但是没有风，老师也会给我们饭吃。


    现在老师不要我们了。


    没有地下室住，也不能回垃圾山，我们该去哪呢？[爆哭]


    哥哥带着我流浪，拉着我去翻饭店后面的垃圾桶。


    里面果然有吃的，哥哥好棒！


    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雨。


    如果现在回去求老师，她会不会给我们一把伞？[求求你了]


    哥哥不让去，说老师会很危险。


    为什么会危险？


    我不明白。


    哥哥找到一个烂尾楼，我们躲了进去。


    这里好大好大好大，全都没人要，全都是我们的地盘！[撒花]


    我们没有饿肚子，还有地方住。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哥哥总能想到办法，哥哥好聪明！


    哥哥抱着我，身体暖烘烘的。


    我们靠在一起，看外面哗啦啦的大雨。


    烂尾楼没有灯，附近也没有房子。


    晚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很恐怖。


    不过没关系，我在哥哥怀里呢[抱抱]


    哥哥在亲我的脑袋，一会亲一下一会亲一下。


    还哭了，说没有照顾好我，让我发烧了。


    发烧也没什么大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的脑袋热热的，我的身体烫烫的。


    我变成了小暖炉，哥哥抱着我一定很舒服[抱抱]


    第29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29）


    有哥哥陪着， 林清羽没那么难受了。


    苏妄拥着他亲了一会，让他坐在椅子上好好休息，自己去分发剩下的药品物资。


    小窝囊围观全程， 有点可怜宿主，给他讲笑话想逗他开心。


    【你知道5跟7之间是什么吗？】


    ‘跟。’


    【那你知道1和3之间有什么吗？】


    ‘和。’


    【你怎么每个都知道！】


    考虑到它是在安慰自己，林清羽深吸口气， 没有骂它蠢， ‘大概是我聪明吧。’


    ‘不用担心， 我没事。我只是从没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爆头。’


    系统也在感叹， 还有守护壮壮反应快。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垃圾，你着急， 我看男主的后台数据长势良好，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他的白月光。咱们挑个良辰吉日死遁， 离开这个破世界，去下个任务里潇洒。】


    小窝囊拍着胸脯保证， 说它下个世界会动用自己的球脉， 保证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清羽一愣，‘死遁？离开？我为什么要走？’


    【我们是快穿公司啊bb，穿完一个世界还有下一个世界， 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那我哥……那男主呢？’


    【他是土著，当然要留在本世界继续生活。】


    林清羽猛地站起身， 想做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琢磨着小窝囊的话， ‘刚想起来了， 我也是土著，没有穿越，我就是原主。’


    【那也不行， 你绑定了我，是快穿公司的宿主。不管是穿越者还是土著，都要去其他世界。】


    ‘怎么可以！’


    【你这么震惊做什么，我之前没和你说过？】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怎么可以去别的世界！


    苏妄在这，这地方再烂再垃圾，也比没有哥哥的世界要强。


    他拍拍屁股。走了，苏妄怎么办？


    苏妄发完物资回来，看到弟弟在原地转圈。


    他按住林清羽的肩膀，把人正过来。


    林清羽没办法和他解释，他仰头捧住苏妄的脸，定定地看着他，“哥，要是我哪天死了，你会跟着死么？”


    苏妄垂眸温柔地望着他，“当然是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清羽放心了，搂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蹦，“我就知道！你对我真好！”


    他开心了，小窝囊开心不起来。


    公司有严格的任务评定标准。


    数据刚达标，男主就死了。这属于任务失败，达成生死相随的特殊结局。


    白月光就是要长长久久照亮一个人的生命，无论道路有多艰难，只要想起他的脸，就能坚定地走下去。


    男主殉情，他们就白忙活了。


    小窝囊劝宿主去劝男主想开点。


    死老婆做鳏夫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林清羽没搭理它。


    小窝囊咬咬牙跺跺脚，去发动自己的球脉，看看能不能钻公司的空子。


    ————


    垃圾山的劲太大，直到回到街道上，林清羽还没缓过劲。


    “哥，你说那个孩子，他能活到我们建造孤儿院的时候么？”


    苏妄正在大楼中间爬行，柔和的声音远远传来，“那要看我们速度快不快了，清羽。越早处理掉钛穹科技，他的存活率就越高。”


    林清羽嗯了一声，心里好受了些。


    几个送餐机器人从林清羽身边经过，他学着哥哥的样子，甩出触手将它们击碎。


    没吃上饭的人，在下面嗷嗷叫，疯狂问候林清羽的父母。


    可笑。


    他又没爸妈，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


    经过一片低矮密集的平房区，苏妄忽然停了下来。


    他伸长触手，将身体撑得高高的，探头朝里望，“奇怪……清羽，小心些。”


    林清羽松开触手，从楼房上落下来，停在他身边，“这是哪？”


    “一处流浪狗聚集地，小规模的。有二十多只狗，还收留了五六个孤儿。我之前逃亡的时候，在这里借宿过一天。”


    苏妄身体悬空，触手踩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聚集地依旧安安静静，没人出来查看情况。


    林清羽卷着鼠老大鼠小弟，跳到中央的空地上四处打量。


    他们连赶路带抓人，忙了一下午，现在是晚饭时间。


    聚集地的帐篷里，摆放着装满饭菜的盘子，里面的奶油蘑菇汤和西红柿炒蛋还是热的。


    地上有凌。乱的狗脚印，和一堆打翻的餐盘。


    苏妄检查完几间屋子，一脸疑惑地钻出来，“到处都是流浪狗活动的痕迹，他们走得很匆忙。”


    林清羽正在擦粘在触手上的汤汁，“是啊，饭都扔地上了，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应该，流浪狗是出了名的好战还能打。就算碰到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也不至于被秒杀，连战斗痕迹都没留下。”


    苏妄眯起眼睛，用触手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餐盘。


    几只受了惊的蟑螂，惊慌失措地散开。


    苏妄没有理会它们，凑到那堆西红柿前拨弄两下，“有血迹，有人受伤了。”


    林清羽凑过来，“哪里？”


    “这。”


    “不是西红柿皮么？”


    “在皮旁边，我给你指……”


    苏妄的声音一顿，快速翻动地面，“不对，刚刚就在这。”


    摆脱了处理器控制的苏妄，是个很靠谱的人，他说有就一定有。


    林清羽跟着他，在这小片区域翻找半天，也没看到一块血污。


    有猫腻。


    苏妄戳着地面，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过去，没有一只流浪狗冒头。


    偌大的聚集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让人浑身不舒服。


    ————


    距离约定地点还有十几米，林清羽远远地看到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是梅根。


    梅根腋下夹一个，肩上扛一个，腰带拖着一个。一个人打包了三个目标，身上挂满了人。


    她时不时回头，无奈地看向莉莉丝，“你个做警察的，怎咩力气这咩小。”


    莉莉丝哼哧哼哧地抱着毒。贩，脸涨得通红。


    “你，你胳膊腿全是义体，有、有力量加成，我没有啊。我哈啊……是……是纯。肉。这混蛋吃得真好，膀大腰圆的。”


    “还好吧，比我身上这仨瘦多了。”


    苏妄和林清羽跳下来，落到两人面前。


    被触手卷住的猎物砸到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莉莉丝看着两人的触手，满眼羡慕。


    苏妄接过她手里的毒。贩，踩住她的胸口固定好身体，触手在她身上来回敲击。


    莉莉丝好奇地问：“在做什么？”


    “确定哪部分是义体。”


    苏妄操控触手卷住毒。贩的双腿，使劲撕扯，将她的下。半。身拽了下来，“这部分都是义体，重量不清，你拿不动正常。”


    他把剩下的女人还给莉莉丝，“梅根，需不需要我帮你拆义体？”


    梅根有些不在状态，愣了一会才摇摇头，“不用，我两条胳膊都是军用力量型的，扛得住。”


    回聚集地的路上，林清羽将先前发生的事都讲给了两人。并邀请她们，加入自己建设孤儿院的计划。


    梅根爽朗地笑起来，“行啊，我存款不少，朋友也多，保证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莉莉丝在分析可行性。


    相比起自己花钱，她更想找政府出钱。


    他们还没有摆脱钛穹科技的阴影，讨论这些，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让心里好受些。


    再加上先前看到的聚集地，情况实在诡异。


    苏妄没说话，林清羽也有些心慌，担心他们借住的地方会出事。


    直到看到热热闹闹的狗窝，和活蹦乱跳的流浪狗，四人才松口气。


    检查过林清羽的项圈，看门狗侧身让几人进去。


    苏妄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南边，靠近主大道的聚集地出事了，你们知道么？”


    杀马特女人一愣，把遮住左眼的刘海甩到右边，黑红的义眼上下打量他，“详细点，哪家？”


    “龙胜火锅店附近的，领头狗是个黄种人，好像叫柳什么。”


    “柳舜？你等等。”


    流浪狗敲敲太阳穴，汇报情况。


    过了一会，她仰着脑袋，把刘海甩过去，露出另一只紫黑色义眼。


    “老大知道，他接到了求救信号，派人到那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情报？”


    苏妄问她，当时地上有没有血。


    流浪狗等了一会，说有的，到处都是血和尸体，死得可惨了。所以他们老大，把这定性为帮派斗争。


    苏妄和林清羽对视一眼，“我们去的时候，血和尸体都没了。”


    “被回收了吧。”


    看门狗也不怎么确定，让他们去找老大聊聊。


    不过要再等一个小时，老大在和室招待客人，现在不方便。


    ————


    饭点刚过，流浪狗大多在空地上遛弯闲聊。见到几人扛着人进来，也没意外。


    一个热心肠的狗过来问他们，吃没吃上晚饭，食堂今天的酸菜粉条饺子很好吃，还有剩的。


    修补膏够不够用，需要的话可以去仓库领。


    拆下来的处理器记得及时处理，别把钛穹科技的人引过来。


    见苏妄点头，大叔叼着烟继续打牌。


    林清羽挺喜欢这的。


    宁静祥和，狗群之间团结友善，凝聚力很强。


    不知道自己失忆前，生活在哪片聚集地，那里的狗朋友过得怎么样。


    梅根馋饺子，苏妄也看向食堂。


    莉莉丝把毒。贩交给苏妄，去给四人打饭。


    在罗宋汤里吃出蟑螂的苏妄，颇为幽怨地叮嘱她，拿到饺子后用筷子挨个戳戳，小心为上。


    想象着蟑螂饺的画面，莉莉丝狠狠打了个哆嗦。


    流浪狗的仓库，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巨大铁皮屋子。里面装着他们的食物、武器和生活用品。


    几个端着枪的狗，正竖着耳朵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清羽展示着项圈，“我们想去仓库后面的空地上处理点事情。”


    胖女人摇摇头，说生面孔不允许靠近仓库。他们要是想找个隐蔽又宽敞的地方，可以去孤儿区。


    最近未来大厦太乱，聚集地没精力收养孤儿。那整片区域都空了出来，室外室内随便用，用完记得打扫干净。


    苏妄拉住正想离开的林清羽，人仗狗势，“什么乱子？钛穹科技的外勤小队？”


    “他们一直来回折腾，最近只是动作大了点，不碍事。”


    胖女人紧张地舔舔嘴唇，“我说的是流浪狗，好多聚集地都消失了。以前大大小小，加起来一百五六，现在就剩几十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多了都，一会没一个一会没一个，也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特别恐怖。”


    这不是什么秘密，其他看守也跟着讨论。


    “老大今天特意找了三个关系好的狗老大，正开会呢。估计是打算合并聚集地，人多力量大嘛。”


    “总之近期有一股未知势力，一直在针对流浪狗。你们不要独自外出，不安全。到了晚上就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


    林清羽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去。


    头顶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一条五彩斑斓的线。


    那是高层商业街的灯光。


    未来大厦不同大楼之间依靠廊桥链接，廊桥又密又长，组成了一个个街道。


    楼层间的空旷平台，成了商业区和一些帮派的地盘。


    虽然有商业街、垃圾场、大广场和高低起伏的大楼，似乎和外面没区别。


    但未来大厦本质上，是一个庞大的封闭的建筑。


    阳光照不到，风也吹不进来，还分什么白天黑夜。


    长时间待在这，精神和身体都会出问题。


    政府建造这座建筑时，真的在为穷人考虑么？


    ————


    所谓的孤儿区域，其实就是有木栅栏圈出的空地。


    靠墙的地方放着几间小屋子，里面有一些落灰的早教书籍和儿童玩具。


    莉莉丝提着饭盒过来时，急着回家的梅根，已经打残一个实验体。


    鼠老大倒在空地上，后背不停冒血。梅根蹲在旁边，问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矮胖男人疼得不停抽搐，“疼疼疼！”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


    男人摇摇头，开始哭着求饶。


    说他不该强迫老鼠们卖。淫，不该乱杀人。求求他们放过他，他知道错了。


    梅根看向苏妄，“ 怎么搞？”


    苏妄眉头紧锁，“你上次那个尸体是在水泥地上消失的？还有没货别的细节？”


    “我当时嫌蟑螂多，蹲到了垃圾桶上。”


    苏妄盯着毫无反应的地面陷入沉思。


    十分钟后，四人蹲在四个垃圾桶上吃饺子，眼睛死盯着鼠老大。


    眼看鼠老大就要咽气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几人转头看向梅根。


    梅根苦思冥想，“会不会有检测机制，比如察觉到有人在看，水泥地就不会吃人了？它会动，应该挺智能的。”


    林清羽揉着眉心，“不如这样，我去抓几只蟑螂过来，百分百还原现场。”


    莉莉丝不想干这个活，苏妄叼着饺子走神，估计没听到他的话。


    林清羽喊了梅根一声，让他跟自己去食堂找找。饭菜里都能吃出活蟑螂，后厨的存货肯定更多。


    为了节省开支，聚集地的灯熄了大半。


    附近的建筑很多，五颜六色的灯光洒过来，光线倒也充足。


    一群人在举行斗犬比赛，用麻绳圈出擂台，几个壮硕的男女冲上去摔跤。


    半大的孩子围坐在一起讲恐怖故事，时不时发出搞怪的叫声。


    梅根边走边感叹，“这地方真好，说起来我老婆就喜欢小孩。我俩还打算去孤儿院看看，选俩小姑娘，一个黑的一个白的，正对我俩肤色。”


    林清羽没敢接话，怕继续聊老婆，她会难过。


    和其他屋子相比，流浪狗的厨房环境还算不错。用水泥砖块建得像模像样，该有的设备一样没少。


    两个厨师正在打药，剩下的一个，在跟白人大叔吵架，让他不许再做炸鱼薯条。


    听说他们要来找蟑螂，一个厨师抬起头，“别提了，那些东西精得很，我俩找了半天一只都没看到，药白买了。”


    他唉声叹气地洗着手，“最近几天饭菜里总有蟑螂，老大骂了我们好几次，愁人。”


    梅根发现了厨余垃圾箱，拉着林清羽过去翻。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最招蟑螂的地方。


    有力气没处使，厨师们聚在一起抽烟。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水流声在耳边回荡。


    梅根拿着棍子拨弄一阵，被熏得干呕起来，“大叔，你们还有咩口罩，分我一个！”


    “大叔？刘师傅？”


    没人应，梅根狐疑地转过头，当场愣在原地。


    四个无头的尸体坐在地上，脖颈的断口处正往外喷血，身上的厨师服被鲜血染红。


    他们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手里还拿着燃烧的香烟。


    “咚——”


    一个尸体倒在地上发出闷响，梅根噌的一下窜起来，“FUCKFUCK！！！”


    爆头？狙击手？


    不对，没听到枪声。


    林清羽下意识张开触手，将自己和梅根笼罩其中，“去找我哥，还要汇报狗老大！”


    两人绕过尸体往外跑。


    冲出厨房的瞬间，只看到满天血雨。


    几分钟前还热热闹闹的空地，此时一片死寂。


    一群无头的狗站在原地，摇晃几下，咚咚咚地瘫倒下去，鲜血瞬间染红整片空地。


    梅根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额头不停冒冷汗。


    林清羽脸色惨白，本能地后退两步。


    被小窝囊的尖叫吓得回过神，拉住吓傻的梅根，朝着孤儿区狂奔。


    流浪狗都出事了，苏妄和莉莉丝呢？


    他哥是不是也……


    林清羽大脑嗡嗡作响。


    围在一起讲鬼故事的孩子，横七竖八地倒着。其中两具尸体，还在惯性抽搐。


    林清羽再也压制不住恐惧，“苏妄苏妄！哥，哥！哥哥！！！”


    没喊几声，一道人影就从木栅栏后面窜出来，急切地奔向他，一把将他护进怀里。


    “怎么了清羽！出了什么……事。”


    苏妄抱着弟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跟在后面的莉莉丝腿一软，靠在栅栏上。呆滞几秒，转头跑向仓库。


    不久前还跟他们闲聊的看门狗，成了一地尸体。


    和空地上的一样，也没有头。


    随着哗啦一声响，和室的门被人拉开，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探出头，“鬼哭狼嚎叫得那么大声。不是说了今天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穿着西装的人走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空地。


    “操！这是搞什么！”


    “伊万老大，你的聚集地出事了！”


    没等几人做出反应，两人身体忽的抽动起来。


    他们的五官如同被刮刀抹去的奶油，变得模糊不清，脑袋迅速融化，变成一滩烂泥，缓缓滴落到地上。


    不过五秒钟，和室前就多出两具无头男尸。


    骂人的中年人被血喷了一脸，精神明显崩溃了。他尖叫着逃窜，却不知道该往哪跑。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男人踩到一滩血肉，滑倒下去。他腿软到站不起来，手脚并用，在血泊里爬行。


    伊万老大和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站在和室门口，呆愣半晌，掏出各自的武器。


    白人壮汉冲苏妄几人摆摆手，同时提醒男人找掩体。


    男人似乎听不到他的话，双手拼命捂住脑袋。


    下一秒，几人只看到一坨坨血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流浪狗转过头，仅剩的半边脸惊恐地看向白人壮汉，变形的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老大救我。


    随着男人倒在血泊里，聚集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动，也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四周，试图寻找袭击者。


    和服女人紧握着武士刀，“伊万，你的聚集地不再安全，不能久留，我们组成防御阵型往外移动。”


    她脱下和服，原本白皙柔软的皮肤，逐渐浮现出细密的金属鳞片，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每个鳞片都是小型护盾，防护范围可以扩大。伊万，你抱着我的腰，你们也贴在我身上，快！”


    为了方便其他人贴紧，女人挪动着小碎步，木屐挪动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几人正要跟上去，就见女人僵硬地转过头，覆盖着金属鳞片的脸，从惊愕转为绝望。


    “是里……里……”


    武士刀掉在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聚集地里，又多出一具尸体。


    “美惠子！”


    伊万老大喊了一声，呆滞地僵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四人，双眼越来越红，“是你们搞的鬼！大家都死了，怎么就你们没死！”


    梅根哑着嗓子怼回去，“我他妈得也想知道！”


    “你们做了什么！”


    伊万边说边往下走，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被苏妄的触手狠狠砸回和室。


    “别出来，他们都是走出和室才死的，你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梅根莉莉丝，你们回孤儿区，看看我们带回来的实验品还剩几个，快去！”——


    作者有话说：【伊万的日记】


    天气：烂


    心情：烂


    又有一个流浪狗聚集地消失了，这是第几个了？[裂开]


    操，到底怎么回事！


    还好我的狗崽子们都没事。


    这是我建立守护的一方净土，他们是我收留养大的狗[摸头]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要看好。


    妈的，不能坐以待毙。


    附近好像还剩几个流浪狗基地，改天跟他们的老大开个会，谈谈这件事。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大不了多给点好处，吃点亏就吃点亏。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大厦[托腮]


    物资越来越少，水果越来越贵了。


    第30章 第一个世界：赛博朋克（30）


    亲眼看到流浪狗惨死， 伊万双眼猩红，像头受伤的熊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催动身上的义体， 撑爆衣服弹出一个个武器。


    “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他们还给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边朝着苏妄几人扫射， 一边咚咚咚地冲过来。


    梅根操了一声， 拉住莉莉丝调头就跑， “你不适合正面对冲， 我咩装防御义体， 留在这也是拖后拖。快走，干活去！”


    莉莉丝不放心地转头看了看， 留在原地的兄弟二人，已经被触手包裹成两个结实的茧。


    打在上面的子弹向四周弹开， 跳到她俩脚边，气得梅根跳着脚骂街。


    “FUCK！苏妄， 我俩还咩走远， 你换个招！别缩着了，那毛子要冲出来了！你不说了，他踩地就死咩！”


    莉莉丝只见林清羽球张开一条小缝， 又被打得合了起来。触手尖端在地面拨弄几下，迅速蹭到哥哥球后面。


    苏妄球膨胀一圈， 给他充当盾牌。


    林清羽收起义体， 抓着空气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没等莉莉丝想明白他在做什么， 林清羽忽的消失了，和室里传出伊万的闷哼。


    “什么东西！你怎么跑到我身后了？！”


    铺天盖地的弹幕有了一瞬的停歇，苏妄闪电般窜进和室。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伊万不甘心的怒吼。


    莉莉丝摸摸自己的后背。


    她也想安装一套触手，以后就不用腿着跑了，可以和苏妄一样弹射起步。


    “看吧，我就说他俩不用我们操心。还在特工局的时候，他们就是小有名气的王牌搭档，工资比我高的那种。小鱼给我看过工资条，我馋得要死。”


    梅根越紧张嘴越碎，嘟嘟囔囔什么都往外说。


    一会羡慕他俩配合好，能做更危险的任务赚更多的钱，买二层小别墅。


    一会又说自己老婆热情大方，有她在，小小的窝也很完美。


    看着孤儿区的情形，莉莉丝大脑嗡嗡作响。


    四周没有多余的脚印，没有他人入侵的痕迹。他们抓到的八个实验体，却只剩三个了。


    除去已经吓傻的鼠小弟和毒。贩两姐妹，其余的人都死了。


    梅根抱着手臂，“你们为咩活着？”


    鼠小弟张着嘴啊啊乱叫，湿透的裤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见问不出什么，梅根看向几具尸体，发现早已咽气的鼠老大，脑袋居然没化。


    梅根拾起鼠老大和三个幸存者，准备回和室。


    让莉莉丝别尸检了，随便挑个最轻的尸体，带回去给苏妄看。


    “我没检查，我拽不动！”


    莉莉丝抓着红蝎帮成员的手臂，牟足了劲往外拉，脸涨得通红。


    “搞咩啊，你一个警察，力气比鸡仔还小咩。让开，换我来。”


    梅根一手扛着两个毒。贩，一手钳住男人的胳膊，打算单手把他拖起来。


    “撕拉————”


    皮肉撕裂声响起，梅根只感觉手上一轻。


    她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看着手中柔若无骨的半截小臂，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的胳膊没断，只是拉长了。


    他的身体如同新鲜出炉的披萨，皮肉随着梅根的拽动越拉越长，最后皮开肉绽，拉出一条条红色的丝。


    梅根晃晃那节手臂，肉丝也跟着晃动起来。


    莉莉丝呆滞几秒，看看肉丝看看梅根，突然啊的一声。


    她扒着尸体的一侧肩膀使劲往上抬，歪头朝里看，“我知道我为什么拽不动了！他后背化开，和地面粘在一起了！他在往下陷，地面在吃他！”


    ————


    林清羽压在伊万身上，双手撑着榻榻米，触手死死缠住他的四肢。


    白人壮汉面朝下，不甘心地挣扎吼叫，“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一个都不给我留，你让我怎么活！！！”


    他后背弹出一排金属尖刺，差点把林清羽扎成马蜂窝。


    苏妄卷住弟弟的腰，及时将他提了起来。


    林清羽很无奈，“多说过几次了，和我们没关系。看门狗给你打过电话，你不记得了么。我们要是真打算对聚集地做什么，还会将其他聚集地的异常汇报给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被惨状刺激到失去理智的伊万，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嘴里翻来覆去，喊的不是‘我要杀了你们’就是‘把他们还给我’


    林清羽原本还被他打出了火气，现在看他这幅模样，心底只剩下了同情。


    他绕过那些尖刺，按住狗老大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嗓子却涩得厉害。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这操蛋的世界。


    苏妄第一时间拽掉伊万的项圈。


    他拿着项圈晃了晃，转头看向同样戴着项圈，却毫发无伤的弟弟，“不对，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林清羽反应很快，“蟑螂，哥，蟑螂。”


    流浪狗群很珍惜自己的聚集地，这里简陋破旧，但很干净。


    他和梅根去厨房找蟑螂的时候，还听到厨师抱怨，他们的卫生不合格，被老大骂了。


    为什么这么整洁的地方会蟑螂遍地，垃圾山却见不到蟑螂的影子。


    问题太大了。


    苏妄扒着伊万的银色长发，检查他的脑洞，“你别乱动，里面有东西。”


    狗老大不停挣扎，身上冒出各种武器。


    直到苏妄把他电晕，他才安静下来。


    有过给林清羽摘除快乐心的经验，苏妄处理伊万的脑洞得心应手。


    很快，一颗正在蠕动的黑色蟑螂卵鞘就被镊子夹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蟑螂再膘肥体壮再胆大，最多就是变得不怕人，总不可能连觅食和繁殖的习性都变了。


    怎么可能放着厨房厕所不用，把卵产在人脑里。


    林清羽舔舔干裂的下唇，“这到底是什么？它在动，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苏妄也不清楚。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撕下一张深色的，把卵鞘放上去。用一根极细的针，小心翼翼将卵挑破。


    想象中小米粒乱爬的场景没有出现。


    蟑螂卵鞘里没有蟑螂，只有一滩银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粘稠液体，正在缓慢蠕动。


    外观有些像是林清羽压力大时，跟风买过的解压假水。


    苏妄用镊子戳戳，那团液体立刻包裹住镊子尖端。


    黏得很牢，他小幅度甩了几下，没甩掉。


    林清羽戴上医用手套，想把它拽下来。手指刚捏住那团假水，就感觉情况不对。


    他猛地拽下手套，看到假水穿过了手套，正在往他的手指上爬。


    不过半秒钟的工夫，手套、假水和镊子，就完全粘在一起，不用暴力很难分开。


    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体的。


    苏妄握着林清羽的手仔细查看，确定没沾到，才收回目光。


    梅根扛着人站在门口，不知道能不能进来。


    林清羽抬头扫了一圈，鼠小弟果然还活着。


    紫薯帮活动的垃圾堆里，是没有蟑螂的。


    “剩下那两个人是谁？”


    梅根把肩上的女人丢到和室里，“莉莉丝负责的毒。贩，亲姐俩，一个做老大一个当副手。”


    “其他人的头都烂了？”


    梅根惊喜地点点头，“有发现？”


    林清羽搞不懂她俩怎么没事，“毒贩活跃的地方很干净？”


    莉莉丝没对上他的脑回路，“不怎么样，我随手一抓就有一个壁虎。”


    林清羽立刻看向哥哥。


    对了！这就对上了。


    壁虎是吃蟑螂的，是蟑螂的主要天敌之一。


    毒。贩工厂壁虎多到随处可见，一抓一条，里面的蟑螂数量就很难增长起来。


    问题就是出在蟑螂上。


    苏妄将两姐妹拖进和室，逼问她们工厂内壁虎大量繁殖的原因。


    她们梗着脖子不回答。


    出于谨慎，林清羽扒开女老大的头发，开始检查她的脑洞。


    镊子刚伸进去，她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激动起来，不停挣扎。


    她的妹妹围观全程，忽然自己招供了，“我姐夫养的！他经常从外面带壁虎进来，往我们住的地方扔。一次放好多，还不让我们杀。有次我姐打死了几只让他发现了，他跟我姐大吵了一架。”


    林清羽拿着镊子，茫然地跪坐在原地。


    被哥哥的大手揉揉脑袋，才想起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脑洞是私。密。部位。


    这破观念绝对是钛穹科技传出来的。


    先有快乐心，后有蟑螂卵鞘，他们真是没少往脑洞里夹带私货。


    林清羽无视了毒老大的咒骂，扭头看向她妹妹，“你姐夫是谁？”


    “井上三山，是钛穹科技第7外勤小队的小队长。”


    林清羽对外勤小队的印象，停留在低调出击，高调轰炸，屠。杀民众毫无人性上。


    没想到这群牲口也有各自的情感生活，怪像人的。


    “你姐和他怎么认识的？”


    女人本来就害怕镊子捅脑洞，被长相冷峻气质狠戾的林清羽瞪了一眼，她更怕了。


    没管姐姐的警告，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在外面！我们进入大厦贩。毒，就是钛穹科技提供的路子和货源。他们让我们在这里大赚特赚，把人口袋里的钱榨干，然后介绍他们的家人去卖！”


    “卖？美人街？”


    “不是，是钛穹科技那边的特殊招聘！”


    那是什么？


    听着好耳熟。


    一股莫名的恐慌，在林清羽心头浮现。


    他愣了愣，回头看向哥哥。


    苏妄避开他的视线，“就是将自己身上，除牙齿外的一切，都自愿卖给钛穹科技，换取高额报酬。”


    其实也没多么高额，就是10未来币。约等于100个菠萝，50份水饺。


    钛穹科技会专门给本币，显得多些，也更符合贫民的身份。


    毒。贩说物价涨了，人也跟着贵了，现在一个健全的人是100未来币。


    他们会免费提供门路，从里面抽取20的介绍费和30的运送费。


    负责把卖身的人送出未来大厦，再把剩下的50未来币兑换成本币，转交给入职信上填写的受益人。


    虽然他们抽得多，但穷人用得少。


    目前没人说过不满意。


    作为警察的莉莉丝，脸气得和头发一样红。


    按住姐妹两人一边猛踹，一边狂骂她们没有人性。


    先前苏妄说过，他们小时候有过一段很艰苦的日子。为了活下去，他想过卖自己。


    求职信被弟弟发现，年幼的弟弟过于恐慌，带着照片联系了南兰儿童之家。


    当时他们话题的重点，在两人所受的苦难，到底是不是那几张照片带来的。


    林清羽听着苏妄的回忆，只觉得委屈。


    如今再听，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拉拉苏妄的手。


    哥哥在忙，没回应他。


    林清羽主动埋进他怀里，蹭着他饱满的胸肌，闷闷地叫了声哥哥。


    正在和莉莉丝交谈的苏妄，声音顿了顿。沉默片刻，用力环住他的腰身。


    “没事，都过去了。我比你大五岁，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愧疚。况且你也为了我，做出了很多努力，没事的。”


    一条内心活动，从后台飘出来，【我好爱你，我的小鸟。】


    林清羽想应他一句，话没出口，脸先红透了。


    他是直男，苏妄是他哥哥。


    他们太熟了。


    这种腻腻歪歪又不太正常的话，既不适合现在的氛围，也不适合两人的关系。


    直到苏妄拍拍他的后背，把他轻轻推开。


    那句‘我也爱你啊，哥哥’，林清羽还是没能说出来。


    ————


    莉莉丝想不明白，钛穹科技能直接轰炸整条街区，行事嚣张得很，为什么还要用毒。品把人逼死。


    “为了用本币换未来币，回收大厦里的未来币吧，现在好多地方都不收本币了。”


    莉莉丝迷茫地哦了一声。


    苏妄歪歪头，“你从外面来的，你不知道？”


    “可能是忘了，没处理器就是不方便。”


    莉莉丝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打开手中的盒饭，给他看里面的拔丝人手，“这是我们抢救回来的，其他尸体都被地面吃了。”


    人手沾底了，苏妄撬了几下，筷子断了。


    他用匕首挑起一块肉，看着拉出的细密肉丝。略微思索，看向弟弟，“你梦中的拉。丝年糕？”


    林清羽眼睛一亮，“对对对！”


    持枪警戒的梅根，突然长长地叹口气，语气说不出的复杂，“喂！把那毛子弄醒吧，让他见见流浪狗的最后一面。别一会他找不到尸体，我们又好背黑锅了。”


    三人看看外面的场景，看看昏迷的伊万，一时间都张不开口。


    ————


    伊万很喜欢自己的营地，特别喜欢。


    他捡到一个受伤的少年，把他养大。


    少年出去觅食，又捡到几个饿昏的年轻人。


    他们就这么一个捡一个，渐渐组成一个大家庭。


    在营地遭受第一次袭击的时候，路过的流浪狗帮了他们。


    从那之后，他们就自愿成了流浪狗，改营地为聚集地。


    每当伊万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时，只要回到狗窝，和家狗们喝喝酒聊聊天，心情就会好很多。


    聚集地规模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还有许多孤儿和无家可归的狗，主动来投奔他们。


    一切都在变好。


    怎么短短几分钟，他的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呢？


    空地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融化，一个接一个被地面吞噬。


    伊万坐在和室门口，脑袋靠着门框。


    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似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正在研究和室的莉莉丝，实在看不下去，推推梅根让她想想办法。


    梅根挪到伊万身边，揽住他的肩膀，“bro，我知道你心里苦。”


    “你振作点，幕后黑手是钛穹科技。我们这些人，都是和他们有血仇的，你跟我们混，大家有仇一起报。”


    梅根不会安慰人，急得直挠头，“那什么，林清羽是流浪狗，他可以做你的狗。”


    林清羽拎着抢救来的半截尸体，冲伊万点点头。


    苏妄抽空说了句‘我也可以’，就继续忙了。


    “看，你这一下就有两条狗了。我和莉莉更ok啦，你要是想，我们以后都是你的狗。老大，你现在这样真是……唉。”


    没等梅根安慰好伊万，苏妄忽然放下手里半死不活的鼠小弟，抬头幽怨地吐出一口气。


    梅根头都大了，“你叹咩啊！清羽，你哥看着快碎了！”


    她只是在夸张，想让气氛没有那么压抑。却没想到苏妄高大强壮的身躯，真的摇晃了几下。


    林清羽吓了一跳，“哥？”


    苏妄垂着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我弄明白了，蟑螂卵鞘里的银白色金属液体，也就是你口中的假水。在卵鞘裂开后，会和周围的事物融合，将它们一并化成液体。”


    “卵鞘是产在处理器凹槽里的，脑袋最先遭殃。等液体进入体内，身体各处再跟着一起化开。人的血肉内脏骨骼，都会成为假水的一部分。等尸体融化到一定程度，假水接触到地面，血肉就会和地面融合，最后彻融为一体。”


    他沉默许久，抬头看向林清羽。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温柔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没有隐藏的逃生通道。被假水杀死，才是进入墙壁和地面的唯一条件。我的计划失败了，我的思路是错的。”


    “完了，清羽。运气好差，我们好像真的出不去了。我不想让你死得那么惨那么痛苦，让我亲手杀了你，好不好？”


    苏妄一遍遍抚摸着他脸，动作轻柔，充满了爱意。


    这种简单的触碰，很快就安抚不了他了。


    他用力将人抱进怀里，按住林清羽的后颈不让他挣脱。热切地吻住他的嘴唇，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是我的！我不想让你和他们一样，变成一地烂泥，可我想不到该怎么办。我想带你离开，我想保护你。清羽，我想保护你我不想让你死。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可我做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清羽，清羽，对不起，哥哥没能照顾好你。让我杀死你，好不好？乖，不要怕没事的，哥哥不会让你在痛苦中死去。我好爱你，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活下去。”


    林清羽怔怔地靠在苏妄怀里。


    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脸上，亲得他浑身发软。


    哥哥的提议还蛮诱人的。


    如果不是守护壮壮挂在他的耳垂上，嗷嗷喊着‘你清醒一点，我不想做孤儿，你清醒一点！’


    林清羽早就点头同意了。


    他晃晃头，努力平复下情绪。


    抓住即将刺进胸口的触手，试图唤醒苏妄的理智，“哥，你先别碎。”


    “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我是魔法少男，能变成拇指小子。虽然很危险，但我有个出去的法子！”


    苏妄：……


    苏妄：？


    “你这么不想被我杀死？抱歉，我刚才情绪失控，吓到你了。你等等，让我缓缓，我有些不舒服。”


    “不不，我真是魔法少男！”——


    作者有话说：【流浪狗小泽的日记】


    天气：好！


    心情：[加油]


    卧槽我们这趟出门，搞到一大堆票子，还拉拢了几个无家可归的狗。[抱抱]


    好耶好耶，牛牛牛！


    等我们回家了，老大一定会夸我。


    说不准还能奖励我个小队长当当？[墨镜][墨镜][墨镜]


    顾队总是指挥我，这这那那的，烦死了！[白眼]


    等我升了官，我就踩在他头上拉屎！


    他不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气死那个姓顾的死人脸[坏笑]


    捡的狗里面，有一个怀孕了！！！！！[抱抱]


    简直不要太棒！！！！！！


    狗群很快就能迎来新的小生命！[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奶粉奶粉！要买奶粉！[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回家回家，升官升官！回家！升官！[撒花][撒花][撒花]


    操？死人脸不会偷看我日记吧？[问号]


    我要藏好点。


    我写了那么多他的坏话，他要打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