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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报社文里扮演白月光[快穿] 80-90

80-90

    第81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1)


    小窝囊原本还在难过, 听了两人的对话,眼泪又憋了回去。


    【你们在聊什么。】


    林清羽声音带着哭腔,‘商量怎么让他舒服些。’


    【……你以后别说话了, 你太直。除了性取向,哪都直。你老公以后也别说话了,他太弯。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听着都gaygay的。】


    林清羽没听懂, 也没精力搭理它。


    他试着和哥哥搭话, 想确认他的情况。


    宋秋粟虚弱地嗯了一声, 就再没有回应他。


    林清羽打开后台数据, 越看越心慌。


    【#基础数据#】


    【好感度:85/100(老天给我的宝物)】


    【欲。望。值:0/100(命都快没了,没心思想这些)】


    【内心活动:‘……’】


    【阴暗想法:‘……’】


    林清羽深吸口气, 努力保持冷静,‘现在怎么办?我从众生相出去, 他身体能恢复么?’


    【我觉得不会,他被众生相上的鬼脸吃了, 想治好他, 应该吧,我也不知道。】


    【我草,你哭了?真哭了?你别急啊。我再想想办法, 没事没事。他又不会真的死,大不了去下个世界找他。】


    林清羽闷着头不吭声, 开着飞盘机器人在众生相中逃窜。


    姜饼人巴掌大的小身体, 时不时抽动一下。一滴滴融化的白色巧克力液, 砸在机器人背上。


    他之前也哭过,但那时候他哭了都有哥哥哄着,现在没人能安抚他。


    小窝囊绞尽脑汁, 想说点有用的话。


    【别怕别怕,我已经在论坛发帖了。灵异世界不算少见,那些快穿大佬肯定有办法的。】


    【哎!你看,新的道具!还是金色传说!手办小人知道你今天情况紧急,多给你弄了一张卡出来,快说谢谢守护壮壮。】


    说什么都没用,宿主还是很痛苦。


    小窝囊一咬牙一跺脚,【你现在是姜饼人,眼睛是白巧克力。别人哭,是掉小珍珠。你一哭,就掉小蝌蚪!】


    林清羽终于有了反应。


    他茫然地看看它,又看看机器人身上的白巧克力,哭声戛然而止。


    小窝囊长舒口气。


    果然人无语的时候,除了抿嘴和翻白眼,不会做别的。


    翻吧,爱翻多大翻多大。


    只要它的朋友不难过了,翻它多少个白眼都无所谓。


    林清羽光顾着恶心了,暂时把哥哥的事放在一边。他揉揉昏沉的脑子,恢复思考能力。


    注视着墙壁上的鬼脸,林清羽越想越气,“就是你们把我哥吃了?好好好,好得很。”


    他拍拍机器人,躲开鬼手的抓捕,在众生相里挑了一张最大的鬼脸。


    “你吃了多少鬼?见没见过我这么特别的?”


    惨白的鬼脸紧盯着他,牙齿咯咯作响。


    林清羽看了眼后台数据。


    哥哥醒了,又开始迷迷糊糊喊疼。


    林清羽按住胸口,表情愈发扭曲。


    没事的,哥哥。你安全了,我来帮你了。


    伤害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林清羽操控机器人,飞得更近些。他在鬼脸漆黑的眼睛里,看见了欲望。


    “你想吃我?好啊。”


    林清羽轻笑一声,在小窝囊的尖叫中,张开手臂任由鬼手抓住他,将他塞进人脸口中。


    鬼脸咯吱咯吱地咀嚼着,咬碎姜饼人的双。腿。


    不等它将人彻底咬碎,冰冷的发丝从姜饼人身上射出,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它的肉上,


    林清羽脑海里传出厉鬼凄厉的尖叫。


    宋秋粟的意识还没恢复,浑浑噩噩寄居在他体内。察觉到他有危险,本能地攻击身边的一切,试图保护他。


    怪物吃痛,惨叫出声,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守在外面的机器人得到指令,射出激光贯穿怪物的左脸。


    挂快递的爪子伸进去,一把抓住破碎的姜饼小人,将他放回背上。


    林清羽没了半边身子,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鬼脸。


    这张道具卡的效果,是‘吃掉姜饼小人,变成邪恶姜饼人。


    他要把这鬼东西变成点心,打包回去给哥哥吃。


    随着鬼脸将姜饼碎咽下去,道具生效。


    紫色光芒笼罩住巨大的鬼脸,光芒散去后,一个钙片大小的姜饼鬼脸从墙上脱落,掉在机器人背上。


    林清羽挑挑眉,抬手按住蹦来蹦去的姜饼脸。


    哦……


    居然真的可以,道具效果比他想的还好。


    林清羽看向系统。


    小窝囊很懂事,正在捏面团,准备给小点心修补身体,【你有忌口么?】


    ‘少糖,不吃肉桂粉。’


    林清羽一巴掌拍扁姜饼鬼脸,看向墙上密密麻麻的人脸。


    吃过他哥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做点心。


    林清羽捂住阵痛的伤口,深吸口气,看向众生相深处。


    差点忘了,下面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不知道道具对祂生不生效。


    赌一把,大不了就死了重开。


    多疼都没关系,被吃多少次都无所谓。


    上辈子钛穹科技折腾那么久,都没把哥哥折磨成这样。


    林清羽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杀了祂,他要杀了祂。


    ————


    没杀成。


    林清羽顺着地上的活人路,找到了建业口中的金色佛像。


    一边用小窝囊提供的面团修补身体,一边绕着佛像转圈飞。


    他发现佛像没有嘴,吃不了东西。


    巨大的佛像端坐在血池中央,一动不动。


    林清羽飞到它面前,试着用糖霜笔在它的嘴巴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用新安装的软趴趴的面团手,扒着大佛的嘴,往圈里钻。


    没进去,看来嘴不是说有就有的。


    计划失败了。


    林清羽疼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强撑着精神,拿姜饼人脸们出气。


    对摞在机器人背上的人脸踹了几脚,把十几张鬼东西踹得鬼哭狼嚎。


    小窝囊突然啊了一声,飞盘机器人也自动调转方向。


    林清羽反应有些迟钝,身体摇晃两下,才抓住机器人背上的金属凹槽稳住身形,抬头正对上佛像的双眼。


    佛像似乎在看他,那双眼睛小得出奇,装在佛像的大眼眶里,像两颗小小的黑豆。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林清羽脑海中升起,“你拿走了小秋粟的目,这是宋秋粟的眼睛?”


    “他哪里惹到你了,他是你的信徒,从小和妹妹一起供奉你,他们家里还有你的小佛像。你不是需要信徒的信仰、需要供奉么。村里每年都有那么多外来人,你怎么不抓他们?”


    “秋粟和秋丫是兄妹,当初一起举行的佛升堂。你为什么选择拿走他的眼睛,而不是秋丫。”


    林清羽这么问,不是想让旁人来承受哥哥的苦难。


    他再心疼再偏袒哥哥,也不会把他的苦难,转嫁到无辜者身上。


    他就是想问问为什么。


    是秋粟倒霉,恩德佛缺眼睛缺食物,就顺手把他拿来用了。还是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从他追问恩德佛开始,姜饼脸和墙上的鬼脸就没再发出声音。


    它们静静地看着,一个残破的姜饼小人站在古怪的金属圆盘上,仰着头和面前的庞然大物对峙。


    偌大的众生相里,一片死寂。


    佛像一直没有反应,不攻击也不回答。


    如果不是听建业说过,是金色大佛扒掉了他的人皮。林清羽险些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道具即将失效,林清羽放弃了无意义的对峙,准备飞出众生相。


    佛像忽然活了过来,它转动两下眼珠,手掌朝着林清羽抓来。


    飞盘机器人立刻带着他逃跑。


    佛像的动作很慢,林清羽觉得自己一定逃得掉,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正前方出现五根大柱子,其中一根柱子上还有东西。


    林清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飞过去,柱子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林清羽:???


    小窝囊:???


    林清羽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看向小窝囊。


    系统比他更懵,【不对啊,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叫《佛升堂》,不是《西游记》】


    林清羽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佛恩村的人,都很爱看《西游记》,连没电视的宋秋丫都知道黑熊精。


    不等林清羽想明白,佛像手指收拢,将他连同机器人一起攥进掌心,


    一道男女重叠的空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佛本无相。”


    “走吧。”


    ————


    林清羽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色骤然变化。


    “吱吱吱?”


    黄鼠狼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林清羽侧过头,看见兔子毛一跳一跳地朝他跑来。


    猩红的血肉墙壁,惨白的鬼脸鬼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的木墙、几个蜷缩在一起的女人、一群警察,和一尊灰扑扑的恩德佛石雕像。


    这是山上的恩德佛庙,兔子毛平时住的地方。


    他不是被抓住了么,怎么突然离开了众生相?


    是那座金色佛像放他出来的?


    它不是会扒皮、挖眼、吃鬼邪神么。他抓了那么多鬼脸,它不生气?


    男大和老师们的注意力都在警察身上,除了兔子毛,没人发现地上多出来的东西。


    黄鼠狼跳过来,鼻子拱着姜饼人,好奇地嗅了嗅。


    林清羽摸摸它的鼻头,“大仙,是我,林清羽。”


    兔子毛亲昵地舔舔他,叼住姜饼人抱起机器人,躲到佛像后面。


    大概是觉得林清羽现在的样子太弱小,需要躲起来。


    小帅三人找到了警察,看到两名警察的尸体后,剩下的十几个警察强闯进村民家。


    开枪打死打伤了那群暴民,把两个女人抢了出来。


    村路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堵住了,他们砸坏了警车,用猎枪和弓打伤几名警察。


    队伍里有伤员,要分出人手照顾。


    警方把人带进恩德佛庙,打算先在这里紧急救治受害者,再出去和村民硬刚。


    林清羽看着挥舞爪子,努力描述事情经过的兔子毛,发现这个世界的警察也很彪悍。


    外面传来宋秋丫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喊声。


    “那边的,你要去哪?”


    “尿尿!”


    “外面不安全,我叫个女警陪你去。”


    两分钟后,女警抓着秋丫跑回来,说她在搞封建迷信。在树林里偷偷跳大神,搞什么佛升堂。


    林清羽临走前交代过秋丫,最迟一小时,就要再次举行佛升堂,打开通道让他俩出来。


    秋丫急得直跺脚,在女警手中挣扎,“你们让我走吧,我真的有急事!早知道你们会限制我的自由,我刚刚就不该从地洞里出来!”


    林清羽拍拍兔子毛。


    黄鼠狼跑过去抱住她的腿,秋丫顺着它嘴努子的方向看了看,一个饼干人在神像后面朝她挥手。


    宋秋丫呆滞地张着嘴,一时间忘了闹腾。


    一个铁盘子托着饼干人,从窗户飞出去,钻进树林里。


    宋秋丫舔舔嘴,觉得自己大概是饿过头了。


    在姜饼道具失效的前一秒,林清羽从飞盘上跳下来,把那一捆鬼脸扔到地上。


    林清羽用面团补全了姜饼人,但被牙齿反复啃咬的痛苦,还残留在他身上。


    他浑身都疼,变回人形的瞬间就跪倒下去。


    “秋粟,你还在我体内么。醒醒,我给你找了好多食物。”


    林清羽按着变成正常大小的鬼脸,呼吸粗重,脸色愈发苍白。


    “哥,我好担心你。你看,这都是我给你搞来的。出来吃点东西吧,求你了。哥哥,我不能没有你。”


    “我好难受,我不舒服。哥哥,我想看看你,哥,求你了说句话。你太安静了,我好害怕……”


    身体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他的呼唤。后台数据除了省略号,什么都看不到。


    小窝囊安慰他,宋秋粟如果死了,主系统会判定任务失败,自动将他们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他们还在这,就说明宋秋粟没事。


    林清羽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知道的。’


    明白归明白,心疼归心疼,哥哥已经虚弱到连话都说不了了。


    林清羽抹了把眼泪,看向地上活蹦乱跳的人脸,‘他现在在我身体里,你说我把这些脸吃了,能补给他么?’


    【你清醒一点。】


    ————


    宋秋丫终于甩开了缠着自己的女警,偷偷跑出来林清羽。


    嫂子坐在林子里,背对着恩德佛庙,不知道在忙什么。


    宋秋丫拍拍他的肩膀,嫂子转过头。


    本就白皙的混血面容,此时毫无血色。那双绿眼睛没了往常的灵动,阴沉沉的。


    他跪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张人的脸皮,边嚼边冲她笑。


    秋丫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晕过去。


    两分钟后,缓过劲的秋丫蹲在旁边,问众生相里发生了什么。


    嫂子没回答,他看起来还活着,身上的气质却和村里的刘寡妇一样。


    似乎所有的精神气,都跟着死去的丈夫一同离开,只剩一个躯壳勉强活着。


    呸呸呸。


    宋秋丫拍拍自己的嘴。


    净说不吉利的,她哥才没死。


    她嫂子不是寡妇,她也不是孤儿。


    秋丫不知道该怎么办,怕说错了话,让嫂子更难过。


    她怯生生地问,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帮上忙的。


    嫂子借走她的大剪刀,拎起地上人脸打了几拳。


    等它安分下来,把它的嘴剪掉,递给秋丫,让她拿去给警察看。


    秋丫看着张张合合的嘴,没敢伸手,“这能行么?”


    林清羽声音飘忽,“总该让警察知道,他们要面对什么。村民很依赖恩德佛,老家被警方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会举行佛升堂。让警察提前了解一些,真出事了,他们也能反应过来。”


    宋秋丫点点头,捧着那张嘴回了小庙。


    嘴很不甘心,在她手上啊啊啊乱叫。


    没过多久,庙里响起阵阵尖叫。


    宋秋丫从没想过,警察也可以跳得这么高,叫得这么响。


    林清羽没理会庙里的骚动,也不在乎警察的世界观塌得多厉害。


    他正在打包人脸。


    这些都是哥哥的晚饭,不能让它们跑了。


    林清羽脚踩在鬼脸上,用秋丫提供的麻绳,把它们捆起来。


    发现这些鬼脸离开鬼手,就再无法对人造成伤害。


    林清羽突然有了一个灵感。


    把村里那帮畜生的手全都剁了,再把他们镶嵌在墙上,让他们在痛苦和悔恨中挣扎。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这才是这些人应得的惩罚。


    让他们囚禁杀害老师,让他们欺负秋丫秋粟。


    因果报应、善恶轮回。他们做出那种事,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小窝囊很震惊,【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正派,是好人阵营,你不可以有那么恐怖的想法!】


    ‘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林清羽听着它的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太快了,他没抓住。


    人脸咬了他一口,打断他的思绪。


    林清羽举起手,脸像只咬人的王八,挂在他手指上不松口,要把他的手指咬断。


    林清羽疼得嘶了一声,拿着剪刀正想把它剪成碎片,几缕发丝突然从他胸**出,贯穿了那张鬼脸。


    人脸松开嘴掉在地上,惨叫几声不动弹了。


    林清羽愣了愣,连忙打开后台数据。


    【#基础数据#】


    【好感度:85/100(上天安排给我的缘分)】


    【欲。望。值:0/100(命都快没了,没心思想这些)】


    【内心活动:‘是他在叫……有危险……’】


    【阴暗想法:‘我的……我的……’】


    省略号很多,看来还没醒,只是在做梦。


    林清羽又有了点子。


    他拿起剪刀划破手掌,将流血的手按在胸口,嘴里呢喃着好疼好疼。


    地上的鬼脸被他踢了几脚,不停怪叫。


    鬼怪的叫声,搭配他的求救声,听上去就像他逃离失败,被困在了众生相。


    没过多久,林清羽感觉一阵寒意窜上脊背。他体内的厉鬼,正挣扎着想要醒来。


    当他再次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哥哥求救时,一道凄厉愤怒的尖叫,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的!我的!不可以碰他,他是我的!!!”


    发丝连同血雾,从他身上溢出。如同一个冰冷的血红的茧,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胸口传来轻微的刺痛,林清羽低头看去。


    宋秋粟惨白的脸,在他胸前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凸起。


    他没恢复多少,鬼脸咬出的伤口还残留在脸上。


    想到宋秋粟鬼上身前的模样,林清羽轻轻捧住他的脸,“好了哥哥,别紧张,我没事。”


    不知道是身体太疼,出现了生理。反应。还是听到他的呼救,误以为他受了重伤,太过着急。


    宋秋粟空洞的眼睛,缓缓流出一道血泪。


    终于得到了回应,林清羽长舒口气。


    他靠坐在树下,指尖轻柔地抚过胸口的人脸,“不是说在我体内,你能舒服些么?那就这样吧,不用全出来。”


    “刚刚是骗你的,我已经离开了众生相,现在还算安全,你不用着急。我把你唤醒,只是想帮帮你。你伤得太重,再睡下去,我担心你醒不过来。”


    宋秋粟提起来的那股气,瞬间卸下去。


    他收回用来保护妻子的血雾,没再往外拱。嘴唇微微张合,没有说话的力气。


    属于活人的温暖的指腹,一遍遍抚摸他的脸颊。


    宋秋粟侧过头,鼻尖蹭着嗅林清羽的手指,嗅着上面熟悉的气味,满足地呻。吟一声。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林清羽收回手,拿起一张哇哇乱叫的鬼脸,剪下一小片,递到胸口。


    “吃的,哥哥。吃什么补什么,吃了它们,你能恢复得快些。我给你抓了一堆鬼脸。你在下面受的苦吃的亏,现在都能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昨晚由于我的失误,多复制了一段,有重复内容。


    我已经把2000字左右的重复段落给修改替换了。


    非常抱歉!


    第82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2)


    宋秋粟进食的速度很慢, 他伤得太重,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


    林清羽耐心地喂着他。


    小窝囊觉得气氛太低沉,没话找话。说他现在的样子好温柔好贤惠, 不像直男,像男妈妈。


    林清羽注意力都在胸口的鬼脸上,剪着惨叫的人脸,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还好, 我小的时候哥哥就是这么把我养大的, 我学会了。’


    林清羽猜得没错, 鬼确实可以靠吃鬼提升实力。


    连着吃了十几张脸皮, 宋秋粟越吃越有劲。


    不再是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接东西的时候, 还有闲心用舌头勾他的指尖。


    数据也从一堆省略号,变成一堆‘我的我的。’


    喂完最后一张, 林清羽有些后悔。


    早知道鬼脸这么大补,他当时在众生相, 就应该咬牙多喂鬼脸几次。


    算了, 被嚼碎身体实在太疼了。


    他对哥哥的爱,还没强烈到那种程度。二十次就是极限,再多他要急眼了。


    急眼……


    林清羽大脑放空, 忽然想到上个世界的事。


    那阵宋秋粟还是苏妄,性格更沉稳理智, 也更不要脸。


    两人在一起一百多年, 激情褪去, 爱情和亲情的界线变得更加模糊。


    林清羽还爱他,但对爱。爱没什么动力了。


    多次拒绝哥哥的邀请后,苏妄敏感的神经受到刺激。


    不知道脑袋怎么转的, 林清羽被小窝囊叫过去时,就看到了他崩溃的内心活动。


    【他拒绝了我,为什么?我满足不了他,我年纪大了,我没有魅力。他不爱我了,他要去找别人?不可以。】


    内心活动变来变去,最后只剩下【我的我的】


    大概是一无所有的童年,给苏妄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他害怕失去,就算他们已经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苏妄还是很敏感易受惊。


    林清羽没脸说他,在这方面,他没比苏妄强多少。


    梅根管他俩叫难兄难弟,说他们像两只蜷缩在垃圾桶里的狗崽,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只能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孤独和不安随着寒风一起钻进他们体内,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就算长成了能追着人咬的大狗,灵魂还是被困在垃圾山,怎么都走不出去。


    他们都无法独立生存,只有和对方待在一起,心灵才能到得到片刻的安宁。


    林清羽那阵没信梅根的话,认为她是最近文艺片看多了,来他面前显摆自己的忧郁。


    现在想想,其实有些道理。


    林清羽对快穿没兴趣,公司给他的福利奖励,他也不在意。


    他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死,也不在乎下辈子。


    他的生命,依靠着哥哥延续。


    哥哥活着,他就跟着去下一个世界。哥哥死了,他就随便挑个地方长眠。


    除了那堆文艺的屁话,梅根还给他们提了个建议,让他们找点刺激。


    林清羽和苏妄仔细研究过后,在网上买了新手入门鞭子。


    然后林清羽就发现,这种刺激不适合他俩。他们之中既没有s,也没有m。


    林清羽被哥哥抽了几下,急眼了。


    不等他发脾气,苏妄就把鞭子递给他,让他抽回来解气。


    他们试着调换位置,换苏妄做m。


    几鞭子下去,哥哥眼圈红了。


    林清羽看见他的内心活动,从【好刺激好有趣】,慢慢变成了【他还爱我么?】


    巧了,林清羽也是这么急眼的。


    新手鞭子不疼,只会留下浅浅的红印。


    但每次哥哥打在他身上,他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两人在钛穹科技控制下,反目成仇的日子。


    总是想打回去,把哥哥打服。绑起来,圈在自己的窝里,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梅根高估了他俩,s.m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高端了。


    呻。吟声打断林清羽的回忆,宋秋粟恢复了力气,打算出来。


    凸起的人脸消失,一双惨白的手从林清羽胸口伸出,撑着地面向前爬行。


    林清羽清晰感觉到,一个轮廓清晰的异物,正在自己体内一点一点抽离。


    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弓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自胸前生长出的鬼影,林清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操!好怪。你在搞什么!你进的那么顺畅,出去怎么这么费劲!”


    吃完鬼脸,宋秋粟残破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不再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疑惑,“我不清楚,我之前对那个女人鬼上身,出来得很轻松。”


    “哪个女人?”


    “孙老师。”


    “那你能上众生相的那些鬼么?”


    “不能,我逃命时试过。”


    “还试过谁?”


    “就你们两个。”


    宋秋粟彻底脱离了林清羽的身体,一手扶着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


    林清羽垂头喘息,“好撑,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裂开了。”


    宋秋粟揉着他的心口,帮他缓解痛苦。揉了几下,肌肉手感太好,他忍不住捏了捏。


    林清羽轻咳一声,厉鬼默默收回手,开始转移话题,“你想弄清原因?庙里人很多,男女都有。我去随便找一个鬼上身,试试效果。”


    林清羽点点头,没再管他刚才的小动作。


    宋秋粟闪身飞入屋内。


    没过多久,他一脸复杂地飞回来。


    “我想鬼上身那个男大,好像叫小帅,我没记住。”


    林清羽嗯了一声。


    宋秋粟语气古怪,“我进不去,他身体很硬,里面没有阳气只有香火气。比起活人,更像是一块受了香火供奉,成了精的石头。”


    在小帅那撞了墙,宋秋粟又拿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做了实验。


    不仅出去费劲,进去也很困难。


    他们看不见宋秋粟,胸口突然开始疼,以为是自己加班太久心脏开始抗议,现在正在休息。


    既然如此,问题就不是出在林清羽身上。


    估计是宋秋粟吃多了众生相的鬼脸,身体出现异变。


    是药三分毒,就是不知道副作用大不大,能不能调整回来。


    ————


    林清羽没告诉宋秋粟,他为了救他吃了多少苦,被鬼吃了多少次。


    他只说他很担心他,很心疼他。


    宋秋粟为了保护自己,生前每天都在发疯。


    不会表示感谢,也说不出好听的话。


    他安安静静在林清羽身边坐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在村子里,听村民说过一些传说故事,你知道赶尸人么?”


    他突然开了一个话题。


    林清羽不明所以,“我知道,怎么了?”


    “故事里的赶尸人一摇铃铛,僵尸就会跟着他走,让做什么做什么。”


    倒也没有那么厉害。


    林清羽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宋秋粟又问他,“你听没听说过御鬼师。”


    “哪本小说里出来的?”


    “村长家放的恐怖片,里面的邪门歪道会养小鬼,命令鬼去做事。那只鬼对主人很忠诚,最后和主角同归于尽了。”


    林清羽嗯了一声。


    宋秋粟沉默半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林清羽错愕的目光中,从自己胸口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递到他手里。


    他侧过头,阴柔俊美的面容朝向林清羽,漆黑的眼洞注视着他。


    “以后,我就是属于你的尸体,是你的鬼。你只要攥着它,就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


    林清羽:……


    “你刚刚在跟我说情话?这是你送我的玫瑰花?”


    “我是认真的。”


    林清羽把他的心脏塞回去,拍拍他的脑袋,帮他清醒。


    “我是人!你在跟人谈恋爱,不许再用鬼的思维思考问题,太猎奇了!”


    宋秋粟闷着头挨打。


    他不知道什么是‘猎奇’,只知道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告白,非常失败。


    ————


    林清羽的衣服上全是血,不能要了。


    他捏着黄大仙的木头雕像,召唤来黄鼠狼,让兔子毛转告秋丫,想办法给他弄一件衣服。


    兔子毛站起来上下打量他,搓搓小爪子,在他腿上一拍。


    林清羽裆下生风,回过神时,身上朴素的短袖长裤,变成了一条深蓝色的棉质长裙。


    修身的,有点紧,把他的身材完全凸显了出来。


    林清羽蹙眉看着黄鼠狼,“做什么?”


    “吱吱吱。”


    “好看也没用,我穿裙子,会被警察方便变态赶跑。”


    兔子毛不情不愿地给他换了身男装。


    林清羽理了理衣服。


    香火供奉效果显著,之前的兔子毛只会简单的化形,和举着头盖骨讨口封。


    他和秋丫供了几天,兔子毛已经掌握了快速换装的新技能。并且有了自己的审美,越来越像人了。


    林清羽绕了一圈,从小庙正门进去。


    有宋秋丫和孙老师作证,警察没有把他当成嫌疑人。


    带队的邢警官正在制订作战计划。


    他信了林清羽的话,以为他是从山下来的,问他下面现在什么情况。


    林清羽说,他在集市上救孙老师时,招惹了那帮村民。怕被他们打,一直躲着人走。


    邢警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注意力都在佛像前的供桌上。


    上面摆着一个警员的饭盒,铁盒里,是一张骂骂咧咧的嘴。


    多看一眼,他的世界观就崩塌一分。


    警方的计划很粗暴。


    按照秋丫的说法,村民离不开佛恩村,他们不用担心被警察抓捕。


    理论上讲,村民没有和警察一直僵持下去的理由。


    警方没触碰到村民的共同利益。


    老木匠跟村长姐姐家的事,对他们来说吃力不讨好。还是一月一次的节目,更能吸引村民。


    毕竟是交了钱的。


    只要等到中午12点,杂技团百物展开始,村民散开,他们就有机会出去。


    宋秋丫刚跟嫂子打听完哥哥的情况,确定宋秋粟没事,她又有心思想别的了。


    她很激动,抓着林清羽的胳膊,“嫂,嫂!这次这么多人一起走,你说我们能不能跟着混出去?”


    林清羽摇摇头。


    很难的。


    就算能出去也没用,宋秋粟被恩德佛盯着呢。


    哥哥不走,他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他——


    作者有话说:昨天重复的内容我替换完了,有没看过的小伙伴,可以去刷新一下[撒花]


    第83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3)


    林清羽没在庙里待多久, 就独自下了山。


    有十几个持枪警察保护,就算恩德佛亲自出手,秋丫和老师们也能活着跑出小庙。


    她们安全得很, 他不想再留在这浪费时间。


    阴阳先生的遗言,他还记得。


    他们必须要在大集结束前,破解佛恩村的因果循环, 否则会出现很可怕的事情。


    林清羽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他不敢想象,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难不成众生相里的鬼怪和金色佛像, 会一起爬出来?


    林清羽把阴阳先生的遗言, 转告给了邢警官,想看看警方的态度,


    中年警官只想赶紧把人救出去,这里医疗条件不好, 一名中弹的警察已经开始发烧。


    他问林清羽,那什么因果循环, 会让集上的群众出现生命危险么?


    林清羽想了想, “一切要在大集结束后才会发生。”


    那就是人群自动离场之后。


    邢警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信息,告诉林清羽,他们要以伤员为主。其他的, 暂时不打算管。


    林清羽问他们真的出得去么。


    邢警官说,他听了秋丫的提醒, 就叫人去试了。


    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都能在村子里自由出入。


    林清羽看向几名老师, “她们呢?她们之前是离不开村子的。”


    邢警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个女人正靠在小丽老师身上,捂着胸口喘息, 脸色白得吓人。


    是他没经验,欠考虑。


    他冲林清羽点点头,叫来两名警察,让他们带着孙老师,去村口探探路。


    ————


    五名中弹的同事,四个受害者。


    伤员太多,严重影响了警方的决策。


    看出邢警官不想冒险,林清羽就没再多停留。


    他避开警察的视线,从寺庙的院墙翻出去。


    让兔子毛变成他的模样,坐在角落假装睡觉,应付警察。


    它身上穿的衣服,和林清羽的不太一样。是同色的长袖长裤,多了几颗扣子。


    警察太忙,没注意到这一点。


    林清羽问它,为什么不完全照着他变身。


    兔子毛小爪子挥舞。


    他没听懂。


    等到了山下,看到一个缩在树丛里不知所措的裸。男,林清羽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兔子毛的技能,不应该叫‘一键换装’,该叫‘偷鸡摸狗’


    它随机挑选了一个男性路人,远程扒掉他的衣服,转移到林清羽身上。


    怪不得化形后,不变个和他一样的套装。


    等等,他记得换上这套男装前,兔子毛还给他穿了条明显不合身的裙子。


    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后来被它拿了衣服的男人怎么样了。


    林清羽去集上买了套衣服,解救了树丛里的裸。男。


    黄鼠狼没偷他的内裤,可能是不明白那块布有什么用。


    林清羽挂着空挡走了一路,时不时调整下弹道。


    宋秋粟跟着下来了,趴在他背上问他怎么一直摸。


    林清羽并拢双。腿蹭了蹭,“衣服布料太硬,磨的有点疼。”


    宋秋粟垂着头盯着他的裤子,发丝蠢蠢欲动。


    林清羽让他收起脑海中的一切想法,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宋秋粟遗憾地啧了一声。


    杂技团旁边的空地又热闹起来,说书的中年女人,带着她的小徒弟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能在那么多村民的抓捕下逃出去,还有胆子回来继续说书,本事真大。


    她刚刚讲完一个惊悚恐怖的民间故事,正在讲段子。


    让集上的客人们走路的时候,记得抓紧衣服。山里有一种精怪,最喜欢偷人的行头。


    要是在大集上被精怪扒了衣服,就是光着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下面有人起哄,要她讲个靠谱点的。


    女人说她没说谎,她不久前就在村子里,发现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还有一个大姑娘,心有余悸地告诉她,她的裙子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幸好她丢衣服的时候身边没人。


    没人信她的话,都当暖场节目听,下面不时响起哄笑。


    林清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环在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耳边传来宋秋粟的轻笑声,“她故事里的精怪,是兔子毛。”


    林清羽点点头,眼睛紧盯着那群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村民对说书人的态度。


    他原本以为,说书人能平安回来讲故事。是她经验丰富,跑得快、胆子大、善于和村民周旋。


    村民收了她的好处,决定放她一马。


    可那些听故事的村民,反应古怪得很。


    王婶扬着脑袋站在人堆里,看向说书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点敌意或厌恶,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林清羽把他的发现,分享给了宋秋粟。


    男鬼转过头,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脸,“什么?”


    林清羽和哥哥是老夫老妻,过了会因为这点小事脸红心跳的年纪,“我说话你没听?”


    “听了,我没明白。”


    宋秋粟略微思索,“你说的事,是我救孙老师期间发生的?”


    林清羽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顺序。


    秋丫看见王老师的鬼魂,得知村民的恶行。秋粟去寻找受害者,他和秋丫在原地等说书人空闲下来。


    说书人被村民追着打时,哥哥不在现场。


    怪不得他没印象。


    林清羽边和他说明情况,边观察村民的反应。


    不是错觉,这帮人真的不认识说书人了。


    “清羽,你看那边。”


    耳边传来宋秋粟阴柔的声音。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小帅的室友们,那三个自愿做免费种。猪的男大。


    哥哥的耳朵真灵,这么远都听得见。


    林清羽反手摸摸秋粟的脸,指腹揉着他的眼眶。


    他要是没瞎就好了,就不会被众生相骗了。


    ————


    老登、红裤衩和老六三人爽完,跑去秋丫家,想和室友汇合。再分享一下,他们刚才有多爽。


    院门锁着,叫了几声没人应。


    快到中午了,其他人应该在排队等杂技团开门。


    他们商量一阵,决定来集上碰碰运气,顺便吃个早饭,空腹运动还是挺累的。


    室友没看到,倒是见到了秋丫的男嫂子。


    老六吃完最后一口肉包子,盯着远处的林清羽,搓搓手,“昨晚我就想说了,他是真好看。”


    老登翻了个白眼,“一米八的肌肉壮汉你都不放过,吃点好的吧。”


    “你管这叫壮汉?没品。这种有肌肉的,手感才好。”


    “你怎么知道,你约过?”


    “昂,就是之前学校那个体育生。说实话长得没他好看,身材也太夸张了。不如他,该鼓的地方鼓,该瘦的地方瘦。宽肩窄腰,前凸。后翘,这种在床上……”


    双方距离太远,林清羽听不见几人的对话。


    他只看到宋秋粟突然变了脸色,周身阴气暴涨。


    不等他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厉鬼就像离弦的箭,猛地窜出去。将手舞足蹈的胖子,撞进一旁的巷子里。


    林清羽赶过去时,胖子还在挨打。


    老登和红裤衩惊恐地抱在一起,看着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着,一遍遍往墙上撞。


    林清羽咳嗽一声,宋秋粟丢开胖子,阴沉着脸飞回他身边。


    他小声问哥哥,老六怎么了。


    厉鬼语气阴冷,“他拿你开黄腔。”


    林清羽挑挑眉,“那你打得有点轻了。”


    “没恢复,力气不够大。他太沉,二百多斤,我没拎动,”


    老六额头破了个洞,不致命,但很疼。


    他满头是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跟杀猪似的。


    老登哆哆嗦嗦地把他扶起来,看见林清羽,像是看到了救星,跟他打听村卫生所怎么走。


    林清羽指了方向,口述了路线。


    红裤衩求他送他们去。


    林清羽看了眼系统后台时间,距离杂技团开场,剩下不到十分钟。


    “我很忙,我没空。你们找不到路,可以问沿途的村民。”


    胖子太沉,老登和红裤衩两个扶不动。看看林清羽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求他帮忙把人送过去。


    林清羽微微蹙眉,“都说了我没空。”


    老登被胖子压得喘不上气,“你怎么这么自私,他都这样了。”


    红裤衩在旁边帮腔,“对啊,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见死不救要负法律责任。”


    “卫生所就在那边。他又不是没人照顾,你们两个自己带他……”


    “他都这样了,你都不管管。大哥,我们好歹给了房租的。”


    “我很忙!”


    “这里的人好冷漠,怪不得会男鬼。妈的,什么破地方!”


    林清羽深吸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


    几分钟后,三个男大整整齐齐地躺在巷子里哀嚎。


    林清羽擦擦手上的血,闪身钻进人群。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在深刻体验过佛恩村独特的民风后,老登给林清羽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的室友最近很奇怪,几人进山前在附近的镇子住宿。


    夜里老登去厕所,撞见小帅三人跪在客厅,举着香烛互相磕头。


    边拜边嘟囔,说着‘好饿好饿。没有供奉,快要饿死了。’


    第二天老登去问,小帅不承认。说老登是睡觉睡傻了,梦里发神经。


    村民也奇怪。


    他们播完种,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民宅。大门开着,里面还有血腥味。


    三人壮着胆子进去看。


    客厅的贡品洒落一地,屋里没人,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


    他们吓得跑了出来,告诉路过的村民,这里出人命了赶紧报警。


    张大婶却说那间屋子一直是空的,三十多年都没住过人。


    等三人再转头看,先前还很有生活气息的民宅,已然变成一个破败的院落,里面杂草丛生。


    很离奇,和做梦一样。


    宋秋粟看不见,更擅长用听到的信息,在脑海里构建画面。


    林清羽问他,知不知道那间院子里住的是谁。


    宋秋粟摇摇头,“没印象。”


    林清羽叹口气,“算了,不想了,直接去杂技团。阴阳先生的话跟个石头子似的,在我心里硌得慌。抓紧处理完,免得再生事端。”


    宋秋粟沉默半晌,“阴阳先生是谁?”


    “你在说什么?你伤得太重,脑子坏了?”


    “?”


    林清羽怔怔地看着他,转身抓住正在路边啃馒头的村民。


    他和秋丫在村里乱逛时,见过这个村民一两次。不好不坏,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可以正常交流。


    “大哥,你知不知道阴阳先生家怎么走?”


    村民茫然地抬起头,“啊?啥?”


    “就是在村里住了三十多年,平时负责办丧事的老头。”


    “村里的白事?不都让做棺材的老孙家包了么?”


    林清羽急切地追问,“宋秋粟和铁牛的葬礼,是谁举办的!”


    男人把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老孙头啊,咋了?”


    林清羽脑子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阴阳先生在其他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只有他还记得?


    一个诡异的猜测,在林清羽心头升起。


    他压低声音,凑到宋秋粟耳边,“你快回庙里,找秋丫和小帅几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阴阳先生。见没见过杂技团旁边,那个说书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小番外:如果厉鬼能上网


    【宋秋粟的搜索记录】


    提供人:宋秋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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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人心脏作为告白礼物,真的很不浪漫么?-


    猎奇是什么意思?-


    最新版情话-


    妻子有时候会打我,为什么?他还爱我么?-


    太粘人会不会被讨厌?(推荐你搜索分离焦虑症)-


    什么是分离焦虑症?-


    佛恩村历史,恩德佛介绍-


    不穿内裤对男性的危害?-


    不穿内裤但穿裤子对男性的危害?


    第84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4)


    宋秋粟回来的很快, 他告诉林清羽,秋丫不知道阴阳先生,也没见过什么说书人。


    林清羽盯着高台上的女人, 脸色愈发难看,“她不来这听书,怎么碰到王老师的鬼魂, 怎么得知老师们遇害的事情?”


    “她不知道。”


    “什么?”


    “是你说村镇小学的老师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我都没见过村里那些老师。他们死在我面前, 我都不认得。一群跟我毫不相干的人出事, 我上哪知道消息!”


    妻子的声音很激动, 宋秋粟微微蹙眉,脸上带着些担忧。


    林清羽挽着袖子, 准备亲自上山和秋丫理论,弄清她脑子到底怎么了。


    宋秋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能帮她证明,确实是你提供的消息。”


    他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带着秋丫、大黄狗和小帅三人, 在集上闲逛。


    杂技团没到开场的时间, 几人在附近边吃边闲聊。


    小帅几人在说大学经历,他和秋丫听得很入迷。


    林清羽对这些不感兴趣,一个人站在旁边, 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没过多久,林清羽忽然打断他们的对话。跟秋丫描述了王老师的长相, 问她认不认识他。


    称刚才有个男人告诉他, 村里的老师出事了, 求他去帮忙。


    宋秋粟看不见妻子的脸色,只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他对林清羽说的话毫无印象,在佛恩村生活这么多年, 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阴阳先生。


    但宋秋粟相信他。


    林清羽改变了他的人生,把他从绝望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的妻子哪里都好。


    长相好身材好脾气好,有主见胆子大。城里来的,懂得多。


    村里大户人家想找到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做女婿,都要找关系介绍。


    而且林清羽是活的,还不嫌弃他是死的。


    宋秋粟一直觉得,妻子嫁给他是下嫁,是为爱牺牲。


    林清羽会法术,总能变出各种各样的城里美食,分给秋丫吃。


    偶尔还会凭空拿出一些小道具,都是村里没有的。


    他什么都不缺,哪哪都比他好。


    宋秋粟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也没办法给他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就把自己给林清羽了。


    他之前表白的话是认真的,现在他是林清羽的鬼。


    宋秋粟没上过学没文化,不知道什么‘左膀右臂’


    反正,他现在就是林清羽飘在体外的胳膊腿,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秋粟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


    林清羽问他错哪了。


    宋秋粟说他错在脑子坏了,记性不好。


    林清羽叹口气。


    又来了。


    他反手捂住冰冷的鬼脸,“好了哥,狗味收一收,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讨厌你。别焦虑,冷静点,说正事呢。”


    宋秋粟嗯了一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重新趴回林清羽背上。


    “阴阳先生和说书人的事,我是信你的。你有法术,是村里最特别的人,能记住旁人记不住的事。”


    林清羽愣了愣,“法术?”


    “普通人没有凭空变出棉花糖的本事,也不会变成煎饼人。”


    “姜饼人。”


    宋秋粟点点头。


    他想问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饼,咸的甜的,好吃么?


    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再没机会尝到人间的软甜苦辣,问了也白问。


    应该没妻子的血好吃。


    小窝囊刚刚翻出任务录像,阴阳先生那张老脸,正在系统空间的屏幕上乱晃。


    林清羽反复观看阴阳先生的相关片段,‘窝囊,他说只有我能破开佛恩村的循环,会不会是因为只有我能记住他的存在?’


    小窝囊一脸懵逼,【他存在的痕迹完全被抹去了?】


    好问题。


    林清羽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三张小纸条,阴阳先生给出的三条提示都在,没有消失。


    他抓着宋秋粟的手,摸那三张纸。


    厉鬼摇摇头。


    他没印象。


    林清羽在想,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单单他能记住。


    小窝囊揉着脑袋,【你是穿越者,还不够特别?】


    林清羽一愣。


    他忽然想起阴阳先生之前说,‘你不是正常出生的,你是凭空出现的。’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世界法则影响不到他?


    阴阳先生的声音,在后台回荡。


    林清羽靠着墙,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窝囊,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佛本无相?’


    【啊?这么突然么?】


    ————


    林清羽进入佛恩村后,没少接触‘佛本无相’


    阴阳先生给他留的纸条上,有这句话。


    在听到林清羽的质问后,众生相里的恩德佛,说了一句‘佛本无相’,就放他和宋秋粟走了。


    祂会不会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小秋粟和小秋丫,一起在庙里举行佛升堂。


    佛像只挖秋粟的眼睛,不挖秋丫的。是小秋粟跟林清羽一样,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的体内,藏在一个外来的灵魂。


    其他人记不住的,林清羽能记住。


    旁人看不到的,宋秋粟能看到。


    恩德佛取走秋粟的‘目’,就是因为祂最后的那句‘佛本无相’


    小秋粟无意间,窥探到了恩德佛真正的模样。


    恩德佛借着他们举行佛升堂的机会,处理了这个隐患。


    小秋粟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中,可能就藏着恩德佛的真身。


    小窝囊听得一愣一愣,【不可直视?这是佛么,这是克苏鲁吧?】


    林清羽也不清楚。


    目前为止,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佛本无相,其原本的意思,是指佛超脱于世间,人无法见到佛的真实形象。


    这句话的本意,是强调人要注重内在的觉悟。怎么到了佛恩村,就变成了乡村版克苏鲁。


    一个看了掉san,一个看了掉眼睛。


    【因为佛不应该有表象,所以你看到了我,你就该死。操,这是什么魔鬼逻辑。】


    林清羽没接小窝囊的吐槽,他在想另一件事。


    人间塑造的佛陀形象,都是人心中的佛。


    太平盛世,社会安定繁荣,佛像就更丰腴饱满,体态活泼面容慈悲。


    而处在乱世中的人,建的佛像则清瘦飘逸,神态悲悯。


    除此之外,生活在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下的人,建造的佛像也各有不同。


    佛的表象,是人的写照。


    五道恩德佛传播范围不广,主要依靠佛恩村村民的供奉。


    这样一看,众生相里的佛像,确实能和恩佛村的情况对上。


    佛升堂的仪式咒语,第一句说的就是‘五道五通显财神’


    村民举办佛升堂的目的,都是一夜暴富。


    村民仗着自己离不开村子,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在村里肆意妄为。


    杀人、强。奸、强迫未成年人卖。淫。发起狠来,连警察都照杀不误。


    真正意义上的,踩着别人的尸体,踏上发财的路。


    所以佛升堂后,第一个出的,是能鬼遮眼、让人出现幻觉的鬼手,负责将人拉入众生相。


    接着是能模仿各种声音和容貌,擅长骗人的鬼脸。


    等走过由活人堆砌成的通道,经过一颗颗惨叫的头颅。


    就能进入众生相最深处,看到那尊端坐在血池中央,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黄金佛像。


    可以说,众生相就是阴间版的佛恩村。


    里面的怪物,都是鬼化版的村民。


    难怪那些鬼脸撕咬宋秋粟时,会嘲笑他是瞎子。


    鬼随正主,现实世界的村民就是这么干的。


    众生相里受害者形象的怪物,真的太多了。


    佛恩村的吸引力有那么强么?能引来这么多的外来人。


    还是众生相在怪物数量上,进行了夸大处理?


    小窝囊追着他问。


    恩德佛究竟长什么样,小秋粟当年看到了什么。


    林清羽的眼珠子怎么没被挖走,他遇到的黄金佛像怎么那么好说话。


    别人忘了阴阳先生就算了,宋秋粟不是外来户么,他为什么也忘了。


    ‘啧,我上哪知道。’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小窝囊听懂了林清羽的分析,有了很强的参与感,一直问,问得林清羽太阳穴突突地跳,烦的要死。


    不如哥哥。


    知冷知热,安静话少,活还好。


    好在杂技团开场的时间到了,林清羽无视了小窝囊,随着人流挤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不远处,几个杂技团的人正在台子上卖力吆喝。


    “大型猛兽表演!老虎跳火圈!猴子捞月!黑熊骑独轮车!”


    “空中飞人!胸口碎大石!快来看快来瞧!你看不到的想不到的精彩表演,这里都有!”


    “没买到票的,来我这补票!”


    万人大集,杂技团是最热门的项目,比套圈更受欢迎,来看演出的人很多。


    负责维护秩序的警察,为了保护受害者都去了山里。


    人群刚开始还排队,有几个舍不得买票的人,闷着头往里冲。没人想吃亏,队很快就乱了。


    林清羽随着人流缓慢挪动,身边是城里来的一家三口,穿着光鲜亮丽。


    男人把女儿举到肩头,让她拿着三人的票。


    女人提着长裙裙摆,冷着脸抱怨,“都说了,杂技团快开演了,你偏要抽一根烟。要是能早来这排队,我们还用得着挤?现在好了,进去之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有前排的座位。”


    “演出三个多小时,我扛不住。”


    “你戒了不就完了,不抽又不会死。”


    林清羽听了一阵,没什么线索。


    夏天的午后,在太阳下人挤人,林清羽浑身冒汗。


    还好他背上趴着个冰坨似的鬼,不至于中暑。


    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耳边响起宋秋粟的呢喃声,“有人想偷你东西。”


    冰冷潮湿的呼吸洒在他脸上,林清羽满足地呻。吟一声,侧头蹭蹭宋秋粟的脸。


    “我知道,有只手在我屁。股上摸半天了,估计是想偷我兜里的钱。没事,不怕偷,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宋秋粟诡异的沉默了。


    林清羽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是小偷,是你?”


    宋秋粟没吭声,但林清羽明显感觉到,屁。股上的手消失了。


    互通心意后,哥哥那股不要脸的劲又回来了。


    真怀念前些天,那个摸摸小手都会害羞的宋秋粟。


    “我真的买票了,票被小偷偷了,你让我进去!我花了钱的!”


    “抓小偷!”


    “别他妈往里挤了,我这有孕妇!”


    嘈杂的人声,打乱了林清羽的思绪。


    这里真是热闹,热闹的让他心生不安。


    林清羽喊了几声,人太多了,先不要进。


    没人理他。


    他看了眼高台上的杂技团人员,侧着身子往那边挪。


    刚走两步,前面突然传来骚动,是有人踩空了楼梯。


    前面的人被绊倒,后面的人往里挤。


    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向前倒去。


    听到尖叫声,宋秋粟很快反应过来。发丝缠住林清羽的身体,想带着他飞出去。


    他往空中拽,林清羽却像镶嵌在了人群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周围都是惨叫和哭喊声,宋秋粟看不见,但能听出这里发生了很严重的踩踏。


    他拔不出人,就试着用发丝支撑出一个坚硬的壳,将妻子裹在里面。


    “清羽?清羽?”


    “你怎么样了?林清羽!”——


    作者有话说:【秋丫的日记】


    天气:晴


    心情:[托腮]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村里的人居然欺负老师,太可恶了[愤怒]。


    还好哥哥嫂子都在,还有警察和这些学生,他们联手把人救了出来[抱抱]


    嫂子偷偷带着哥哥走了,不带我[托腮]


    为什么,我们不是team么?


    他是不是嫌我没用,给队伍拖后腿了[爆哭][爆哭][爆哭]


    (team这个词太潮了,小帅说的,我要记住)


    (潮这个词太潮了)


    (我现在是村里最潮的人了)


    我不是鬼,也不会法术……


    牛牛哥呀牛牛哥,你怎么就没变成鬼呢?像我哥哥给我嫂子那样,也给我撑撑腰。


    如果我多拜拜你,供兔子毛那样,把你当成我的保家仙天天供奉,你会不会也变成神?专属我的牛牛神。


    我拜我拜,我拜拜拜!


    [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好担心他们,我想下山帮忙,可我连警察都甩不掉[爆哭]


    求求你们不要死,我不想变成孤单一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哥哥回来了。


    什么阴阳先生,什么说书人,哥哥说的我都听不懂……


    嫂子傻了么?


    没关系,傻了他也是我的好嫂子[抱抱]


    警察又在盯着我看,真的跑不脱,好难[无奈]


    牛牛哥!牛牛哥!


    帮帮我![爆哭]


    第85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5)


    林清羽被压在人群下面, 呼吸愈发困难。他听到了宋秋粟的喊声,但没有回答的力气。


    ‘真背啊,本来就够乱了, 怎么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他在心里跟小窝囊吐槽。


    【暴民、一千多名观众、草台班子、没有警察,怎么可能不出事。】


    系统在吃火锅,牛油的。林清羽刚在后台冒头, 就香得咽口水。


    没馋一会, 强烈的挤压感再次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疼得额头冒汗, 感觉自己的内脏快要破了。


    ‘你还有闲心吃!帮帮忙!’


    小窝囊哦了一声, 开始撕抽奖券。【我吃的是牛油锅, 红红火火,大吉大利。】


    看来是真没辙了。


    林清羽尝试自救。


    他像块卡在玩具城堡里的积木, 严丝合缝。


    挣扎两下,没出去, 手背蹭掉一层皮。


    自救失败。


    鬼男人飘在林清羽上空,急得直转圈。尝试了许多方法, 都救不出他。


    他和他交代几句, 转身飞向人群外围。打算把这里的人一个个拽出来,好给林清羽腾出地方。


    林清羽不怕死,他还有一条命。


    今天刚刚变成小饼干, 被鬼脸反复咀嚼。他疼麻了,对疼痛的忍耐力, 也大幅提高。


    过了最初的慌乱, 他很快镇定下来。


    身体忍受着痛苦, 灵魂在空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聊天。


    小窝囊分了他一碟蘸料,让他随便吃。


    林清羽涮着鲜牛肉, 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什么,我记得你没病啊。】


    林清羽笑着骂它,‘滚,就你话多。’


    小窝囊越吃越觉得不对劲,【你眼眶怎么红了,疼的?】


    林清羽没回答,烫了一把金针菇,跟它讲明天见的老笑话。


    ‘要是想不塞牙不见面,就少烫一会。用筷子夹着,在锅里滚三十秒,又脆又甜。’


    宿主不是老吃家的性格,平时不爱讨论美食。


    今天一反常态。


    态度格外得好,小窝囊开的每个玩笑,他都跟着笑,搞得它浑身不自在。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哭喊惨叫连成一片。


    小窝囊探头看了看,之前吵架的一家三口,只剩小孩还活着。


    男人被人群挤压着,已经没了呼吸。个子矮小的女人双脚悬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五。六岁的女孩一手抓着爸爸的头发,一手攥着三个人的门票,坐在爸爸的肩上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啊啊啊啊——”


    随着外围的人,被宋秋粟一个个拔。出来,严丝合缝的人群逐渐松动。


    前后有了空隙,男人晃动几下,倒了下去。


    骑在爸爸尸体上的女孩,随之消失在人海里,很快没了声音。


    小窝囊围观全程,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操……】


    它转头看向林清羽。


    宿主盯着火锅发呆,察觉到它的目光,抬头冲它笑了笑,‘要不要下点娃娃菜?’


    【你,嗯,你没事吧?】


    ‘没啊。’


    【你笑得好怪。】


    林清羽摸摸唇角,把它往上推了推,‘有么,这不挺好的。’


    ‘哦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恩德佛不算完全的坏人?或者说,恩德佛有好有坏。兔子毛说它的石头朋友是好石头,祂知道小秋粟有问题,但只拿了他的眼睛,没杀他。在众生相祂抓住了我,也没杀我。’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小窝囊顿了顿,盯着突然变成话痨的林清羽,脑子里浮现出第一个世界的画面。


    宿主在垃圾山,差点被老鼠小孩杀死。


    把跪地求饶的小孩扶起来后,他就成了这副健谈过头,不分场合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小窝囊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不开心?】


    林清羽被它逗笑了,‘别闹了,现在这样谁开心得起来。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没事,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锅里烫的金针菇早就过了三十秒,林清羽怔怔地看着火锅,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小窝囊拍着他的后背,试着开导。


    林清羽没反应,依旧在那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从宋秋粟鬼帅活好,说到铁牛和秋丫的爱情。


    一个人嘟嘟囔囔,话题跳来跳去。最后开始自顾自地分析,小帅、小美美和小1三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窝囊觉得,如果能看到宿主的详细面板,林清羽现在的精神值一定在飞速下降。


    看着胡言乱语的宿主,小窝囊急得要命,【你冷静点,你看着好压抑,实在不行你出去找哥哥聊聊天缓口气。】


    林清羽摇摇头,说他出不去了。


    他进入系统空间,是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人,手里拿着农具和雨伞。铁柄顶着他的身体,不了几分钟他就会被挤死。


    考虑到灵异世界的特殊性,担心自己死后,会和铁牛一样变成石头人。灵魂困在小小的石雕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提前进入系统空间,来这避难。


    小窝囊探头朝外看,这才注意到林清羽的身体已经不动了。


    宋秋粟看不见,不知道妻子早就死了,在一个个往外拽人,想给他腾出生存空间。


    时不时远远地喊一声清羽,告诉他自己还在,没有离开。让他坚持住,不要害怕。


    惨叫声哭喊声盖住了厉鬼的声音,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像没人注意到,人堆里又死了一个人。


    小窝囊不是个坚强的人,它只是一颗球,挑不起大梁。


    宿主厉害,它就厉害。宿主塌下去,它萎得比谁都快。


    为了给自己找靠山,再加上担心朋友的精神状态,小窝囊绞尽脑汁开导林清羽。


    没用。


    它灵光一闪,找出任务录像。


    把苏妄和宋秋粟的片段截取出来,做成投影放在林清羽面前。


    “没事别怕,哥哥在呢。”


    “不难受了,清羽,没事了,哥哥来了。”


    “呜……”


    两道男声在系统空间内回荡,一个温柔沉稳,一个含糊不清。


    苏妄亲手把弟弟养大,很会哄人,


    他安慰林清羽的片段,多到截不过来。


    宋秋粟的只有一个。


    当时他还是傻鬼,不会说话。


    小窝囊看着一个个任务片段,突然发现,林清羽这段时间的压力其实很大。


    除去被钛穹科技操控的那段时间,一百多年间,他和苏妄配合默契如影随形。


    不管林清羽跑得多远飞得多高,只要转过头,就能看见苏妄站在他身后,温柔鼓励地注视着他。


    随时准备伸手,把他的弟弟抱进怀里。


    一直照顾他的人,一转眼就变成了需要他照顾的人。


    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没有惯用的义体,没有会无条件帮助他的梅根和莉莉丝。


    只有杀疯了的村民、神出鬼没的恩德佛、和很懂事但很脆皮,没办法给他提供多少帮助的小秋丫。


    怪不得他最近荤话越来越多,天天就惦记着**那点事。


    他没有发泄的办法,只能靠着肉。体的快乐,填补精神的不安。


    林清羽追着宋秋粟说骚话,是小鸟想哥哥了。


    ————


    小窝囊放了几段,林清羽不讲笑话了。


    他放下筷子,垂着头捂住脸,声音闷闷地叫着哥哥。


    有效果,能哭出来就是好事。


    小窝囊见好就收,关了任务片段,免得宿主沉迷过去无法自拔。


    【这话虽然很残忍,但你要支棱起来。阴阳先生不是说过,只有你能破除佛恩村的因果循环,这里就靠你了。】


    林清羽揉着眼睛,说自己没事。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我让那些学生去找警察求助。原本是有十几个警察在这里维护秩序的,我把村里的事说了,警察才去忙了别的。’


    【这怎么能怪你啊,他们的命重要,那些老师的命也重要。】


    ‘我知道,我明白这个道理,我不是说救她们就是错的。是危机就摆在我眼前,我怎么就没意识到。’


    林清羽看向后台屏幕。


    自己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上摞了一打尸体。旁边的血泊里,倒着几个孩子,被混乱的人群踢得晃来晃去。


    他看见了一切,偏偏一切都无力改变。


    林清羽沉默半晌,深吸口气,‘忙了这么多天,任务毫无进展。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怎么没进展,交一个朋友的支线任务都快做完了。你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了兔子毛、秋丫、石头铁牛,一群警察几个奇奇怪怪的学生。还有……还有之前把你当仇人,现在把你当主人的宋秋粟。你不是一个人,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清羽听了它的话,呆呆地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精神状态看着还是不对,但至少不哭了。


    小窝囊想了想,又把截取出的片段给他看。


    沉迷就沉迷吧,总比萎靡强。


    林清羽抬手摸着面前的虚影,小声呢喃着哥哥。


    ————


    宋秋粟周身血雾翻涌,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妻子已经超过二十分钟,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宋秋粟试过飞回去找他,人群动来动去。他在一张张人脸上摸索,找不到属于妻子的脸。


    他去哪了?


    被挤到了别的地方,还是被压在了下面?


    宋秋粟不敢细想。


    摊位的小贩们和他一样,一直在往外拉人。


    宋秋粟听着周围的交谈声,知道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


    到处都是幸存者的哭声和呼唤声,宋秋粟也在喊他的清羽。


    他瞎久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他这一刻,真希望自己不是瞎子。


    没人回应他。


    他连妻子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宋秋粟空白的大脑缓慢转动起来,隐约明白了什么。


    小贩们开始分类,幸存者一堆,伤员一堆,尸体一堆。


    宋秋粟飘到尸堆前,想摸出他的妻子。


    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头发,宋秋粟转过身,把发丝抽出来。


    下一秒,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我好疼。”——


    作者有话说:【后台记录】


    提供者:小窝囊


    论坛搜索记录:


    【求助!宿主精神崩溃了,怎么安慰?】


    【一个球如何挑起大梁,求大佬分享经验】


    特殊道具使用记录:


    【宿主申请使用复活币,是否通过】


    【已通过】


    【使用成功】


    【道具生效】


    【剩余复活次数:0】


    第86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6)


    和之前不同, 这次林清羽是走的官方渠道,在尸体上复活。


    身上的伤还没好,他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忙, 没人注意到一具被挤压到扭曲变形的尸体,在尸堆里悄悄活了。


    小窝囊在紧急修补宿主身体。


    林清羽笑着催它快点,再这样下去, 他就要爬着去找哥哥了。


    宋秋粟比小窝囊快了一步。


    它刚在后台修好宿主断掉的手臂, 厉鬼就飞了过来, 趁乱抱走老婆, 躲进一旁的巷子里。


    他原本想带人去卫生所。


    村民离不开佛恩村, 在宋秋粟的认知里,人受伤了只能去那。


    卫生所医疗水平有限, 就会开那么几种药,最多再扎个吊瓶。


    一套连招下去, 能不能治好,活不活的下来, 全靠天命。


    所以发现妻子还活着的宋秋粟, 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抱着林清羽的手不停发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就像那些小贩,把人救下后, 站在伤员旁边不知所措。


    宋秋粟垂着头,一遍遍擦掉林清羽脸上的冷汗。


    汗和他口中溢出的血一样, 怎么都擦不完。


    他不会死的, 他不可以死。


    冷静, 宋秋粟,冷静,会有办法的。


    林清羽本来还有力气和小窝囊开玩笑, 被宋秋粟擦了几次脸,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努力了半天,还是越来越难受。


    确定这条巷子里,除了哥哥再没别人。


    林清羽侧过头,把脸埋进厉鬼怀里小声抽泣。


    “疼死了,哥哥。被挤死真的好疼,还不如被你杀了,我好疼……”


    “我知道。”


    “哥哥,哥哥,我真的要疼死了……”


    “我知道,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大手摸着他的头,手指穿过发丝,安抚地揉着他的发顶。


    “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林清羽靠着男鬼结实的腹肌,阴冷潮湿,没有一点温度,却让他格外安心。


    虽然音色变了,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他还是能从哥哥的怀抱里,找到熟悉的安全感。


    宋秋粟不敢用力,双手轻轻环抱着林清羽。发丝钻进他的口中,蔓延到体内,开始缝合修补内脏。


    正在干活的小窝囊,哦的一声,【跟我抢活干?】


    林清羽伤成这样,强行在尸体上复活,疼是肯定疼的。


    不过他经验丰富,对疼痛的忍耐力很高。


    小窝囊觉得,他现在哭成这样,应该一半是疼出来的。剩下那一半,是气的。


    气自己不够强大,气自己做得不够好。


    ————


    宋秋粟受伤了,会用可再生的发丝缝好自己。


    他实在没了办法,想着人或许也能缝,就试了试。


    效果出奇得好,妻子真的有了精神。


    可能是属性不匹配,缝合活人要消耗的阴气,比缝鬼更多。


    宋秋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林清羽明显感觉到,宋秋粟的头发正在自己肚子里蠕动。


    对鬼来说,人是食物。


    发丝检测到了血肉,触发进食的本能,想就近捅穿人类的内脏。


    像一堆蠢蠢欲动的手指,时不时在林清羽体内撩拨一下。


    食物的味道,可以吃。


    不,这是老婆,不能吃!


    好香,想把内脏搅碎了吃下去。


    不,冷静。这是清羽,不能吃!


    宋秋粟花了点时间,让林清羽体内的几缕发丝,适应现在的生存环境。


    确保它们不会伤害妻子,才把头发剪断。


    被发丝捅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林清羽咳嗽半天,还是感觉嗓子眼痒痒的,有东西在动,


    宋秋粟按着他的后背,“我在你身体里呢,不舒服是正常的。你忍一忍,我换一下角度……”


    林清羽捂着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他刚从小窝囊那里听到了一个词【异。种】


    宋秋粟哪都好,就是懂得少,说话怪。


    好的坏的到他嘴里,都能变成黄的。正经的治疗,差点成了不能过审的。


    宋秋粟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也没时间纠结。


    他正跪坐在林清羽身后,摸索着缝合他后背的伤口。


    发丝对活人有很强的攻击性,没办法给其他伤员用。


    林清羽坐在巷子里,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看外面骚动的人群。


    事故很严重,死了一百多人。


    这是村里的大集,大部分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蔬菜水果,有农具和五金用品。


    不少人和林清羽一样,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死死顶住身体。在拥挤中持续顶压,内脏损伤,慢慢死亡。


    对林清羽来说,没什么事情,是比被哥哥厌弃更可怕的。


    被钛穹科技操控的那段日子,他都挺了过去。


    现在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哥哥在,他就撑得住。


    亲几下哄几句,他立刻满血复活,继续干活。


    林清羽试着分析这次的事故原因,总结经验教训。


    杂技团门前的地形较为开阔,两侧没有墙壁遮挡,只有移动的小摊贩。


    小贩把临时支起的架子挪走后,人群就有了挪动的空间。


    这里本不该发生踩踏事故。


    逃票的偷东西的人太多,把队伍冲乱了。再加上环境太嘈杂,又临近杂技团开始的时间。


    这里的人没有手机,手表也没有普及。


    听到前面的尖叫声,以为有什么精彩表演。生怕错过开场节目,亏了票钱,更努力地往里挤。


    暴民、小偷、没有警察维护秩序、人流巨大,严重超出村路和杂技团承载能力。


    大概就是这些了。


    要是他没有让小帅三人去找警察,要是刑警官他们都在……


    算了,想也没用。


    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徒增焦虑。


    后背传来的刺痛,打断了林清羽的思绪。


    随着宋秋粟剪断发丝,林清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正在自己的背上蠕动。


    痒痒的,麻麻的。


    挺好。


    他给哥哥喂血喂肉,哥哥用发丝缝他的伤口。


    现在他们真的做到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融为一体。


    ————


    村里没有电话,事故发生后,就有一些城里镇里来的人,朝着村外跑,想下山去报警叫救护车。


    山路很长,要走很久。


    直到事故结束,救援也没来。


    卫生所的两个大夫,忙前忙后处理伤员。


    医疗水平不够,伤员越来越少,尸体越来越多。


    围观群众把一具具尸体拖走,摆在路旁的空地上。


    血淋淋的,远远看去,像一条猩红的路。


    林清羽看着那条路,莫名觉得眼熟。


    宋秋粟绕开他背上的伤口,贴在他身上,歪头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是谁在说话?”


    他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林清羽茫然地看向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这附近聚集了上千个人,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故,你想问什么?”


    宋秋粟沉吟半晌,摇摇头,“我说不清楚,就是听到一个人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什么?”


    “声音太杂了,我也没怎么听清,应该是‘去偷,去抢,去侮辱尸体,去做你想做的事。’”


    “哪个方向?”


    宋秋粟分辨不出来。


    这就怪了,哥哥是靠听觉感知世界的,耳朵灵得很。


    有猫腻。


    身上的疼痛还没退去,林清羽强撑着起身,扶着墙喘息。


    余光瞥见哥哥正站在旁边,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林清羽想表现的坚强一点,像爽文主角那样耍个帅。


    霸道地勾起唇角,语气平静沉稳地来上一句,‘区区小事,不用在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可他从小就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不知道该怎么在他面前憋着。


    被宋秋粟疼惜地看了一会,林清羽刚压下去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伤口也因为剧烈动作,开始飙血。


    现在好了。


    他是gay,又流血又流泪。


    好不容易缓过那股劲,林清羽缓缓迈步走进人群,打算找出声响的源头。


    在心里催促小窝囊,赶紧把他的身体修好。


    小窝囊习惯性嘴贱,【你哥不是给你弄了么,还用得着我?】


    林清羽想怼回去,话没说出口,先吐出一口血。


    小窝囊呆了呆,忽然好愧疚。


    走到一半,宋秋粟拽拽他的袖子。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人在尸路旁边鬼鬼祟祟地晃动,手在尸体的衣服里摸索。


    是小偷。


    不等林清羽上前,宋秋粟示意他看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背光的巷子,狭窄昏暗,巷口摞着小贩的货物,是无人在意的角落。


    林清羽顺着货物和墙壁的空隙挤进去,看到两个男人在侮辱一个女人。


    确切地说,是具外观没有明显伤口的尸体。


    他们边施暴边感叹,这姑娘真是漂亮,死了真可惜。


    不晓得脖子上的首饰是不是纯金的,一会扒了,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耳边传来宋秋粟的呢喃声,“那道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一直在说‘做你想做的,去做你想做的’,这里有什么?”


    “有两头发了情的牲口。”


    林清羽挽起袖子,捡起砖头。压制住两个人,用砖头反复抡砸脑袋,把人拍死。


    给女人穿好衣服,拖着丢回尸体堆里。


    小窝囊有些震惊,【真杀了?】


    林清羽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小偷,‘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对死者做这档子事,他们不死我心里窝火。’


    【小偷也杀?】


    ‘我窝火。’


    一直捕捉声响的宋秋粟,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举起他手里的砖头,“有声音。”


    林清羽低下头,砖头背面长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话。


    是众生相的鬼脸。


    远处人群传来骚动。


    有人发现了小偷,和小偷打了起来。


    受害者家属把怨气洒在杂技团身上,追着草台班子的人打。


    吵架的、打人的、趁火打劫的,人群正在迅速失控。


    杂技团的驯兽师满头是血,慌慌张张地跑进帐篷里。


    宋秋粟说了一声“不好,他疯了,他要把老虎和熊放出来”,便飞身冲进帐篷。


    林清羽正想跟上去,余光瞥见表演空中飞人的男人,快被受害者家属打死了。


    他强忍着疼痛,挤进去抱住男人,把他拖到一边。


    男人精神有些崩溃,嘴里一直喃喃着,“这怎么可能,我们就怕会发生踩踏,都没在帐篷入口弄楼梯。他们倒下去,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林清羽一愣,“没楼梯?”


    男人对救了自己的人很有好感,感激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我们经常在农村和镇子上搭台子表演。见的多了,知道这里面有多乱。从帐篷入口进去,就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足够观众有序进场。连毯子都没铺,就怕把人绊倒出了问题。”


    林清羽一愣。


    他明明记得,事故发生时,前面的人喊的是,“快停下,有楼梯,有人踩空了!”


    楼梯……楼梯……


    林清羽打了个激灵,猛然看向手中的砖头。


    上面的鬼脸,还在嘟嘟囔囔地说话。


    踩踏不是意外,是恩德佛搞的鬼。


    祂趁着观众入场,在入口开启了众生相。


    前排的人,是被众生相的台阶和里面的鬼手绊倒的——


    作者有话说:[托腮]最近天气好干,哭的时候脸都会疼


    第87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7)


    林清羽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恩德佛没在帐篷里设陷阱。宋秋粟处理完驯兽师,平平安安回来了。


    他冷着脸告诉林清羽,那男人被受害者家属打得太惨, 又疼又委屈,怕得要命。


    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打死,想和这些人拼了。


    宋秋粟进去时, 驯兽师已经钻进了老虎笼子里, 抱着老虎哭。


    那老虎好像是他养大的, 没拔爪子没拔牙, 也没咬他, 任由驯兽师抱着虎头哭嚎。


    似乎感知到了厉鬼的存在,老虎一直护着驯兽师, 冲宋秋粟的方向呲牙。


    护犊子似的,关系好得不行。


    宋秋粟索性就挂上了锁, 把驯兽师锁在老虎笼子里,让他冷静冷静。


    花了点时间, 抓住跑出来的猴子和蛇, 重新塞回它们的小窝。


    宋秋粟说驯兽师脑子不清醒,村民有枪,都不担心老虎被打死。


    林清羽知道宋秋粟的世界很简单, 没有多少复杂的人际关系。


    很多情感他没体验过,想不明白。


    他跟傻鬼解释, 驯兽师都快死了, 哪有心思想那些。


    人崩溃绝望的时候, 总是想找个人依靠,让最亲密的人帮帮自己,哪怕知道对方也无能为力。


    宋秋粟若有所思地歪着头, “那我是你依靠么?”


    “是,所以我受了委屈,就往你怀里躲。”


    林清羽顿了顿,想起还在山上的小姑娘,“你也是秋丫的依靠,她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


    宋秋粟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俩不一样,我对你的感情,和对她的不一样。”


    林清羽看着他凑上来的头,忍不住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这是废话。


    他俩是亲兄妹。


    要是一样,林清羽就拿着石头铁牛,追着秋粟砸。


    宋秋粟汇报完工作,轮到林清羽了。


    他握着厉鬼的手,引着他摸砖头,“摸到那张鬼脸没,你听到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这次的踩踏事故,是恩德佛搞的鬼。”


    鬼脸一直在喊,“去偷!去抢!去做你想做的事,满足你内心深处的欲望!”


    林清羽和其他人都没反应,这是只有鬼能听到的声音。


    宋秋粟被鬼脸咬了一口,疼得皱起眉,捏住鬼脸的嘴角,撕烂了它的嘴。


    脸不叫了,怨毒地咒骂宋秋粟。


    它嘴漏风,说话含含糊糊的。宋秋粟没听清它骂什么,可能是不得好死?


    他从小被村里人骂到大,这些骂人的话,他都听腻了。


    人群突然出现的骚动,和人脸脱不了干系。


    宋秋粟听声辨位,林清羽在指定范围内找脸。


    找到一张,撕烂一张,足足翻出四十张。


    处理完最后一张脸,混乱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受害者虽然还在打人,但没那么狠了,不再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被几个好心人拉住,骂骂咧咧地从杂技团成员身上下来,跪在家人的尸体旁哭。


    林清羽揉搓着眉心,一直盘踞在心中的愧疚,似乎减轻了许多。


    至少他不再将这些人的死,当成自己的错。


    ————


    集上的动静太大,把山上的警察引了下来。


    两个换了便衣的警察,悄悄钻进人群里。


    看到杂技团门口满地的尸体,吓得后退几步,快速回到山上。


    邢警官听着他们的汇报,瞪大眼睛。


    确定事故造成二百人死亡,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邢警官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便衣扶住他,给他顺气。


    邢警官看向墙角休息的伤员和老师,心情格外复杂。


    为了保护这些群众,死了更多的群众。


    两边都是人命,都要管,他们人手根本不够。


    一个小小的佛恩村,怎么搞出这么多乱子。


    宋秋丫正躲在恩德佛像后面,偷偷拜神。


    拜完兔子毛拜铁牛,左边磕一个,右边磕一个。脑门都磕青了,就盼着它俩早点成神,好给她撑腰。


    听着警察的对话,她呆了呆,慌张地跑出去,“出事了?我嫂子没事吧!”


    一直盯着她的女警察,冲着墙角努努嘴。


    鼻梁高挺五官立体,俊美高大的混血男人,拉着孙老师的衣角哼哼唧唧,眼巴巴地等着她们摸头。


    孙老师没精神,虚弱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想了想,意有所指地道:“真希望我能活着回去,我老公和儿子还在家里等我。”


    “吱。”


    “什么?”


    宋秋丫:……


    兔!子!毛!


    它是黄鼠狼又不是狐狸,哼唧什么!


    都说了,不要用她嫂子的脸和人类撒娇!


    她跑上去揪住男人的长发,跟孙老师道歉,她嫂子精神不正常。把人拖到神像后面,好好教育了一顿。


    这个年代,精神病不多见,同性恋更不多见。


    众人刚想说点什么,瞥见饭盒里哇哇乱叫的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愿意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孙老师是被兔子毛扒拉醒的,确定没自己的事了,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小帅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警察没工夫去找。


    秋丫很生气。


    气他们偷偷跑了,不带上自己。


    再次翻窗失败,被女警抓回来。宋秋丫躲在墙角,捧着石头人抹眼泪。


    “牛牛哥,山下死了好多人,你说我嫂子还活着么?哥哥是为了嫂子才变成鬼的,嫂子死了,哥哥没了执念,说不准就散了,跟一阵烟一团雾似的。”


    秋丫越说越难过。


    哥哥结婚那天,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哥哥活着,铁牛也活着。


    她穿着粉色的衣服,戴着铁牛送的头花,在流水席上招待客人。


    铁牛交了彩礼,她不会被拉出去配。种。生活算不上无忧无虑,但越过越有盼头。


    怎么一下子,就剩她一个人了。


    珍花建业死了,哥哥死了,铁牛死了。她身边人,不管好的坏的,全都消失了。


    村里没有她立足的地方,没了嫂子,她指不定要在哪个地窖里过一辈子。


    宋秋丫抱着膝盖,埋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她也死了算了。


    有什么东西拍了拍她的脸,宋秋丫哭着嘟囔,“别闹了兔子毛,我没心情摸你。”


    “吱?”


    不远处传来兔子毛的叫声,听着有些距离。


    宋秋丫呆了呆,警惕地低下头。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她腿上的石头人,不知何时把头转了过来。


    抬起两条短短的石头手,一下下摸着她的脸,像是在给她擦眼泪。


    “牛……牛牛哥?!”


    不等宋秋丫反应,石头人动作幅度变得更大。从她怀里跳出来,蹦跳着朝着寺庙院子跑去。


    时不时回过头,冲她招招手。


    宋秋丫抹了把脸,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


    杂技团帐篷内,林清羽打开笼子,要放驯兽师出来。


    男人满头是血,被打怕了,抱着老虎不撒手。


    空中飞人演员在旁边劝他,“刘哥,林先生是好人,刚才在外面救了我的命。”


    刘哥紧贴着老虎,“你别管,我一个人在这挺好的!大毛是我用羊奶喂活的,是我家人。我跟它在一起,我安心!”


    大毛冲外面哈气,凶得厉害。


    空中飞人以为它在凶自己,挠挠头走了。


    找到团长和女搭档,跟他们商量怎么处理外面的麻烦。


    女搭档捂着胸口,时不时挠两下,“有什么不好办,尸体喂老虎,叽叽歪歪的家属喂熊。它俩咬死几个,那帮人就老实了。”


    团长点点头,“好啊,你真有主意。”


    空中飞人:???


    宋秋粟飞过去,长发钻进两人的衣服里。


    在身上摸索一阵,从女演员的胸。口和团长的裆。部,撕下来两张喋喋不休的鬼脸。


    空中飞人劝他俩冷静。


    两人呆滞一瞬,冲他憨笑,说刚才是气话,不用放在心上。


    林清羽边撕脸边琢磨,“哥,你觉不觉得,这帮鬼脸长教训了。刚开始就贴在砖头和货物上。被我们撕了几张,换成了货架底下、纸壳箱里。现在已经学会往人身上贴了,还专门挑隐私。部位躲。”


    不知道钻裤。裆的人脸,有没有沾到脏东西。


    林清羽嫌弃地擦擦手,“要是没有你,这两张脸在他们身上焊一辈子,我都发现不了。”


    宋秋粟嗯了一声,沉默地望向远方。


    林清羽拽拽他的头发,“想什么呢?”


    “嘘,我在听声音,有东西过来了。”


    “?”


    “我听到了熊的脚步声。”


    林清羽下意识看向笼子。


    黑熊正在里面啃西瓜。


    体型不大,是未成年熊,憨头憨脑的。


    宋秋粟捧住他的脸,转向帐篷口,“不是它,在外面。”


    几道人影匆匆跑进帐篷,是那群男大。


    小帅、小美美和小1不知何时下了山,跟三个种。猪室友凑到了一起。


    老登几人被林清羽打怕了,见到他,立刻缩起脖子,脸上露出谄媚的笑。


    宋秋粟反应飞快,血色身影一闪,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向走在最前面的小帅。


    小帅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他躲闪不及,下意识格挡。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了光洁的白色石面。


    异样一闪而逝,但林清羽看得清清楚楚。


    宋秋丫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嫂,兔子毛告诉我,它偷听到了小帅他们的对话。觉得奇怪,让我跟你说。大概的意思是,他们三个受了阴阳先生的供奉,才会化成人形,来管佛恩村的破事。”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林清羽记得,阴阳先生家的供桌上,摆着三个神像。


    左边供的耶稣,右边供的佛祖,中间供的狐仙,用的就是这种料子。


    他和秋丫去拜访时,供桌上还插着没烧完的香。


    三个怪人,三尊神像,数量正好对上。


    林清羽迟疑地开口,“耶稣?”


    小美美扭了下头,“你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原本的三个学生去哪了。在镇子上的旅店,被你们替换掉了?”


    小美美身体一僵,哭丧着脸问他,“你看出来了?”


    林清羽点头,“你回我了,你真是那个耶稣?”


    小美美烦躁地跺跺脚,身形快速变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变成一个中等大小的白色耶稣石像。


    林清羽很茫然,“就算被我看出来,也用不着现原形吧,我们不是一伙的么?”


    耶稣石像跳起来,砸他的脚,被宋秋粟揪着脑袋拎走。


    小帅几步上前,捂住林清羽的嘴,“大哥,你别说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成不。”


    “我们道行不够,没那么厉害,还在口业的阶段。别人说我们像什么,我们就变什么。你看出我们的真身,我们就变不成人形了!”


    林清羽说,兔子毛就没这个麻烦。


    “兔子毛?”


    “我家供的黄鼠狼。”


    “黄大仙啊,它们基础数值比我们高。很多人都听说过黄鼠狼讨口封的故事,它修行比石头简单得多。”


    宋秋粟打断两人的窃窃私语。


    他面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来了,越来越近了。”


    小帅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来了?”


    “熊。”


    “没啊,我们来的路上没看到熊。”


    小帅话音未落,一阵雄厚的兽吼远远响起。帐篷外寂静一瞬,传来人群的尖叫。


    “熊!好大一只熊!”


    “快跑快跑!”


    “熊吃人了,熊成精了!!!”——


    作者有话说:好干,干的我流鼻血


    第88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8)


    小窝囊围观全程, 觉得自己找到了诀窍。


    既然这个世界有‘说什么像什么’的设定,会不会也有‘说什么来什么’的情况。


    【快问问那个石头精,突然出现的熊和那什么口业有没有关, 有没有可能是宋秋粟引来的!】


    林清羽看向小帅,冲宋秋粟扬扬下巴,“他说来的?”


    小帅不愧是三个石头人里的头头, 理解能力很强, “他一张嘴, 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三人成虎, 至少要三个人。”


    “成语是这么用的?”


    “反正一张嘴说得再欢, 别人不信,屁用没有。”


    小窝囊遗憾地叹口气, 【所以是来真的?我还以为能靠着‘我不信我不信,都是假的都是幻觉’的自我催眠, 把熊弄走。】


    林清羽把它的话,转述给小帅。


    三个神像精噗嗤一下笑了, 耶稣神像在地上震动, 撞得嗡嗡响。


    小帅笑着摆手,“哪有那么好的事,被口出来的东西不会消失, 要靠常规手段杀死。不管的话,会越口越多。”


    小窝囊:【……】


    【这个世界的人, 说话怎么都这么奇怪。是不是没接触过网络社会, 大脑太绿了。】


    林清羽听懂了, 他拍拍小帅,“你们当了多久男大?”


    “四舍五入,三天。”


    “这么短?你网络流行语不是说得挺顺的?”


    小帅打开手机, 举到他面前,“我仨现学的,这个教程热度很高。”


    屏幕上是一篇视频,《你还在为听不懂子女的话发愁么?三十分钟,带你走进年轻人的世界》


    下面是一堆留言。


    【花开富贵】:非常使用的教呈,儿子给我说了狠多话,说我是朝妈。


    【幸福老太太】:视步页里教的,我嘞个豆,很好用。我试着兑了,家人笑了好久。


    【色即是空】:偏子,教的都没用。我私聊那些小姑娘,根本没人里我。


    小帅拖动视频,“我缓存下来了,反复看,照葫芦画瓢。效果不错,你要不要也潮起来?”


    林清羽被骚动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回答。


    他掀开杂技团帐篷的帘子朝外看,外面一片混乱。哥哥去处理了,不需要他操心。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三头种。猪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问他们在说什么,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小帅继续伪装男大,嘻嘻哈哈地跟他们打闹,把这事圆了过去。


    老登实在笑不出来,腿一直在哆嗦,“熊好像在外、外头吃、吃人。”


    小帅点点头,“鸡肉味,嘎嘣脆。”


    小1纠正他,“是人肉味。”


    “反正就是脆。”


    林清羽突然发现,三只石头精不能成仙是有原因的。


    它们对受害者的惨叫,没有半点反应,脸上看不出一丝同情。


    就连宋秋粟这只鬼,在听到小孩哭声后,都忍不住冲出帐篷,打算能救一个是一个。


    玄学上的事,林清羽懂得不多。


    但他认识的神佛,多多少少都对世间生灵,怀有悲悯之心。


    ————


    林清羽想出去帮哥哥,没再跟几人兜圈子。把小帅拉到角落里,一对一聊天。


    变回石像的小美美,还在地上蹦跶。


    阴阳先生死了,石像精没了供奉,实力基本没有提升空间。


    做人的这三天,它们体验到了石头体会不到的幸福。


    小帅死都不想变回石头,他受了林清羽的威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阴阳先生不是正常人,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的小徒弟也是。


    只有村民过来,他们才会出现。


    平时两人去了哪,小帅不知道。


    他只是一尊放在供桌上的神像,能看到的范围就那么大。


    虽然被供奉了三十多年,但小帅对阴阳先生了解不多。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成年之后,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个徒弟,两人一起做白事过活。


    阴阳先生有什么样的爱好,什么样的性格,有没有喜欢的人,除了徒弟还有什么人际关系,小帅通通不知道。


    他和他的徒弟,像两个透明人。没有特点,没有存在感。


    小帅记忆没丢,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和自己关系很亲密,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


    至于阴阳先生口中的因果循环,小帅倒是了解不少。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提前跟我们说了村子的事。佛恩村很早之前出现过一次踩踏事故,进村表演的杂技团经验不足,错误估计了客人数量。为了安排更多座位,在入口处放了几排楼梯。前排人踩空,导致踩踏。村路太窄,人群疏散不出去,死了近千人。”


    “一些人出去报警,警察反应很快,可到了三点钟,天色变了,下起了大暴雨。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挡住了进村的路,救援的时间被无限延长。”


    “村里医疗水平不够,等不来救援的伤员死了大半。村民觉得,人都死了不能浪费,就去扒死者的首饰和衣服。死者家属个村民打了起来,又死了一批人。”


    林清羽眉头紧锁。


    这个故事听着很耳熟。


    小帅抱着手臂,模仿着阴阳先生的语气,一脸沧桑。


    “后来下了雨,雨水冲着死者的血,非但没有把血冲走,还因为尸体太多,在村路上积了水。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成了一条血路。远远看去,一堆尸体飘在水上,血流成河”


    “那场面太骇人,活着的人出不去,也不敢在原地待着。就花了钱,住进村民家里。在得知村路被封,其他人进不来后,村民看着那些城里镇里来的人,起了贪念。”


    “他们在晚饭里下药,男的吃老鼠药,女的是猪发。情的药。谋财害命,男人杀了喂猪,女人关地窖当牲口。”


    林清羽抿抿唇,听着反胃。


    小窝囊分给他一个棉花糖,让他缓缓。


    故事中的第二天,那些家畜吃不下的男人,和不小心死掉的女人,被村民拖出来。


    村长有点文化,知道尸体一直堆着,会出现传染病。


    正好雨势渐小,他就指挥村民,把所有尸体都堆到杂技团的帐篷里。再放上易燃物,浇上油,一把火全烧了。


    村民问伤员怎么办。


    村长说半死不活的,一并烧了。


    结果和村民预想的不同,他们自己搞的火,势头不够。再加上后来又下了雨,火没烧很久。


    等烟散去,尸体没有随着杂技团一起化成灰。


    尸体和伤员都被烧化了,黏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焦黑的尸山。


    里面的一些人还活着,一条条变形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一张张扭曲的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画面太过恐怖,一时间连穷凶极恶的村民,都被震住了。


    他们懂得不多,再加上头一回杀这么多人,亏心事做多了,多少有些心虚。


    以为眼前这座焦黑的山,是受害者们阴魂不散怨气太凶,在大火中变成了厉鬼凶神,来找他们索命。


    住在山上恩德佛庙的僧人,通开了下山的路下来救援。


    他们同样没搞懂这黑漆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上面的怨气极大。


    听了村民的话,恩德佛庙的方丈,认为这是某种自己没见过的凶神,带着僧人们念经超度。


    受害者听到僧人的声音,惨叫着求助。


    落到不知情的僧人耳中,就是凶神太过强大,超度不起作用。


    和尚们担心凶神出去作恶,便做法将所有恶鬼凶神,都封印在佛恩村里,不得离开村子半步。


    林清羽问之后呢。


    小帅说和尚们耗尽精力,没了力气。


    村民看佛光大盛,知道做法已经结束,和尚们没用了。怕他们反应过来,再出去报警,把瘫在地上休息的僧人全杀了。


    林清羽:……


    “他们没脑子的么?”


    “又坏又蠢的人是没智商的,他们尝过几次杀人的甜头,越杀越顺手。像被宠坏的小孩,得不到想要的,会在地上哭着打滚,似乎打了滚,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他们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只会想到杀人。”


    小帅脸上带着鄙夷,“所以说,有些人的脑袋,真的不如一块石头。”


    那个时候拐卖人口的事很多,村子买了不少女人小孩。


    杀过一些找上门的受害者家属,发现杀人居然这么简单,不过是几刀的事,比杀猪还要轻松。


    次数一多,胆子自然练起来了。


    山太大,没网络没电话,消息传不出去,山外的警察不知情,山里的警察是自家人。


    山上的和尚不管人间的恩怨,除非跑到山上进了庙门,他们才会插手。


    当时的佛恩村,基本没有法律约束,村民的行为纯靠个人道德。


    好人太少,恶人太多,整个村的风气都跟着变了。


    故事的结局,说来可笑。


    不知道是和尚们设下的阵法,效果太好,把村民也识别成了恶鬼。还是死者的怨气太重,对佛恩村降下诅咒。


    被困住的不只是血海尸山,还有那些村民。


    救援队通开了进山的路,和拿着猎。枪的村民对峙。挨家挨户翻地窖,救走幸存的受害者。


    警察看见了尸山,吓得枪毙了几个村民。抓住剩下的人,打算一起押送出去。


    到了村口,村民就原地消失,自动回到佛恩村。


    尝试过几次,都带不走人。警察没办法,只能带着伤员先走。


    等他们出了山,佛恩村突然开始下血雨。


    雨势很大,画面很诡异,没人敢进山查看情况。


    一周后雨停了,警察再进山,村子消失了。


    只剩一片血海,和一尊矗立在血池中央的,被金色佛光笼罩的尸山。


    这就是佛恩村的过去,是阴阳先生想让他们知道的事。


    第一版本的故事,是假扮成阴阳先生的怪物讲的,有很多含糊不清的地方。


    相比起来,小帅的第二版,真实度要高得多。


    林清羽略微沉吟,“万人大集、杂技团、帐篷、踩踏事故……所以我们现在,是处在佛恩村的历史里?”——


    作者有话说:又流鼻血了,买了加湿器,希望有用。


    第89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9)


    小帅故事里的佛恩村, 和他们现实经历的不太一样。


    山上没了和尚,山里提前进了十几个警察。


    杂技团不是愣头青,经验丰富, 提前在帐篷口留下一大片空地。


    选址也从村东头的狭窄小路,变成直通村口的大路,两侧有许多巷子。


    帮忙的小贩和村民, 就是从小巷绕到人群中间, 才能及时把中部外围的人拽进巷子里。


    减轻人群压力, 减少伤亡人数。


    如果恩德佛不使绊子, 入口处打开众生相, 把前排的人拽倒,今天的踩踏事故根本不可能发生。


    林清羽微微蹙眉, “历史改变了,为什么?”


    小帅随口道:“因为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


    “什么?”


    “小天说的, 每次循环都会出现一个能改变因果,解放佛恩村灵魂的人。”


    小帅说到一半, 卡壳了。


    把小1和小美美叫过来, 让他们帮忙回忆阴阳先生的话。


    林清羽能理解。


    想记住别人口述的几千字,比背课文难多了。


    知识储备量最多的高中生都不一定做得到,更别提三块石头。


    来的路上, 种。猪三人组跟室友告了状。他们背后说了林清羽几句,差点被他活活打死。


    小帅看见他们的惨状, 知道林清羽不是什么善茬。


    他不敢惹他, 怕被他戳穿身份现出原形, 再也做不了人。


    两分钟后,小帅再次看向林清羽。


    “每次临近大集,循环开启, 都会出现一个外来者。他们要破除因果循环,失败会被佛恩村同化。失去所有的记忆,变成这里的村民。”


    “一个失败了,下一个再进来。每个人的努力都会留下痕迹,改变佛恩村历史的走向。”


    林清羽在脑海里整理信息。


    小窝囊哦的一声,【也就是说,杂技团之所以变换了帐篷内部的结构,是曾经有一个或者多个外来者,试图阻止踩踏事故发生。他们用某些手段,改变了杂技团的决策。】


    【在原本的历史里,警察不该出现。有人尝试将警察引进村子,疏散人群震慑村民。所以这次循环开始后,村里多出十几个带着配枪的警察。】


    林清羽挑挑眉。


    小窝囊的话提醒了他。


    寻常的万人大集,过来维持秩序的警察,通常只带手铐和警棍。很少有像邢警官那样,全员佩戴警用枪。支的。


    他们来之前,多少听到过一点风声,知道佛恩村不太对劲。


    一会挑个时间上山,问问怎么回事。


    小帅扒拉着手指,给他介绍那些外来者。


    “一个记者,现在是个普通村民,具体是谁,小天不清楚。一家子狐仙,它们没同化,被恩德佛吃了。一个姓张的女人,还活着,年纪好大了。一对城里来的夫妻,死了,他们生下的孩子被村民抢走了。一个警察,让村民打死了。一个老师,被熊吃了……”


    他念了几十个人。


    林清羽算了算。


    佛恩村的大集一年开启一次,破局的外来者一年刷新一个。


    每个都稀里糊涂地进来,稀里糊涂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别管是狐仙、警察、记者还是军人,没一个落得好结果。


    运气最好的,是永远留在佛恩村,成为村里的一员。运气不好的,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林清羽感叹,这活死亡率真高,真是好人不长命。


    小帅笑起来,“恩德佛一直盯着呢,怎么可能不高?大部分人都是被恩德佛弄死的,一小部分是触及了村民的利益,被村民杀的。”


    “其实能理解,恩德佛是在那段历史中诞生的,是村民的恶意、受害者的血肉和尸山堆砌出来的凶神。换我是恩德佛,我也不想有人改变历史,把我扼杀在摇篮里。”


    林清羽在想另一件事,“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这些?”


    小帅狐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这不是阴阳先生交代给你们的任务?”


    “是啊,可我没必要为了那点恩情,跟恩德佛对着干。村子里是有口业的,我说了这些话,你听了这些信息,都会算在因果里,恩德佛会知道的。”


    小帅转过头,和抱着耶稣神像的小1面面相觑,两人都很无奈。


    “小天都死了,人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树倒猢狲散?久病床前无孝子?总之,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到头了,没必要为了他拼命。”


    “要不是尝到做人的甜头,怕被你搞得没办法当人,谁愿意触恩德佛的霉头。”


    林清羽:……


    可怜的阴阳先生,供奉了这三个神仙模样,石头心肠的东西。


    秋丫刚供了兔子毛几天,黄鼠狼就跟着他们上刀山下火海,让干什么干什么。


    要是阴阳先生供的是黄大仙,他说不准就不用死了。


    哎?


    等等,黄大仙?


    一个念头闪过,林清羽抓住小帅的胳膊,“你说黄鼠狼的天赋比你们好,到底有多好?”


    小帅想了想,“大概是生来就通人性吧,毕竟保家仙在北方挺火的,有好多衍生故事。”


    “要是佛恩村里,能出个黄大仙,能不能和恩德佛叫板?”


    “很难的啦,过去的循环里,不是有狐仙外来者么。一家成了精的狐狸,都没斗过恩德佛,一个黄大仙怎么可能打得过。”


    兔子毛是被狐狸养大的。


    后来养父母死了,它成了孤儿,天天住在破庙里,睡在石像掌心。


    林清羽有理由怀疑,兔子毛的父母是那家狐仙。


    动物的脑回路和人是不一样的。


    它们的想法很简单,打不过恩德佛,是族群力量不够强大。要多多生娃,扩大族群。


    同样有成精天赋的黄鼠狼,被它们吸纳进族群。


    兔子毛就是前人,不,前狐给后人铺下的路。


    它成了仙,哥哥能多出一个帮手。破除因果循环的希望,也能增加一分。


    踩踏事故发生,村民和受害者家属起过冲突。


    鬼脸持续催动着人们心底的欲望,村民的贪念随时都会爆发。


    恩德佛一直在监视大集上的一切,确保佛恩村的历史可以重演。


    没了和尚和阴阳先生,佛恩村没有能对付鬼怪的人。


    到了下午四点,暴雨会封锁山路,佛恩村会迅速进入黑夜。


    到时候,村里没灯没月光,一片漆黑。到处都是鬼脸、怪物和被蛊惑的村民。


    剩下的几千个幸存者无处可逃,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历史上的村民,还要骗人,要下毒。


    如今有恩德佛在幕后操控,他们可以一枪一个,说杀就杀,比打野兔都轻松。


    哥哥在外面对付熊,石头精明哲保身,指望不上。


    林清羽只能和小窝囊商量,‘最好的结果,是抢在4点前,把恩德佛杀了。现在距离4点,还差1小时。’


    小窝囊举起手,【你距离梦醒,还差一巴掌。】


    ‘我知道做不到,所以我打算把幸存者都归拢起来。要是能出去,就把他们都赶出佛恩村。出不去,就塞进山上的恩德佛庙。警察看着他们,我出去吸引恩德佛的注意。’


    【我觉得不行,你和你哥加起来,连众生相都打不过。】


    ‘还有兔子毛呢。’


    【真客气,不只送人头,还送围脖。】


    净说丧气话,一点都不会提供精神价值。


    林清羽不搭理它了。


    在他的计划里,兔子毛成精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短时间内,黄鼠狼不可能靠着他们几人的供奉成仙。


    眼下是个机会,把控住,兔子毛天黑前就能变成黄大仙。


    ————


    宋秋粟没想到这头熊这么难对付。


    明明是头黑熊,后腿直立后的身高却超过了两米,体重接近四百公斤。


    最重要的是,这畜生看得到抓得住他。


    厉鬼在它面前和普通人没区别,基本没有优势。


    震慑黑熊无果后,宋秋粟清空了附近的人群,靠着灵活的走位和黑熊缠斗。


    鬼脸爬上村民的身体,这帮疯子开始鬼喊鬼叫。


    “是黑熊精!”


    “是恩德佛座下的黑熊大仙!大仙来保护它的信徒了!”


    幸存者家属和村民起过冲突,打伤过一些人。


    城里人一个个光鲜亮丽,村民惦记他们的钱,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昧良心的由头。拿着农具猎。枪,堵住周围的巷子口,不让集上的人走。


    有几个青壮年想冲出去,被村民开枪崩了。


    土。枪威力大,一枪下去,男人的头就炸了。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吓得周围的人不停尖叫。


    村民让他们把钱交出来,是给村民的补偿。


    等幸存者给了钱和首饰,又开始要人。


    要女人,能生孩子凑三代的女人。


    杂技团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都被震得说不出话。空中飞人护着自己的女搭档,缩回帐篷里。


    石头精猜出黑熊是恩德佛派出来的怪物,不想插手。按照小帅的说法,他仨只打顺风局。


    系统后台的数据不断刷新,宋秋粟的心声一条条冒出来。


    【内心活动:好沉,它是猪么。不对,猪没有它沉。口水真臭,我讨厌熊。】


    【我不能说不行,今天已经被众生相吃过一次,一天不能丢两次脸。坚持住,做可靠的丈夫。】


    【嘶……好疼。我要把它的熊掌剁下来,炖着吃。算了,脏死了。好脏好臭,不要对着我吼。】


    【嗯?是我没力气了,还是它更沉了?不是错觉,它变得更大了。】


    林清羽掀开帐篷门朝外看。


    村民已经在村长的带领下,完成了人员分配。


    青壮年威胁恐吓幸存者,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


    老人宣传恩德佛,拉他们入伙。只要成为村民,自然而然就会接受配。种的风俗。


    小孩跪在地上,冲着黑熊磕头,嘴里喊着黑熊大仙。


    黑熊像个气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幸存者们看见了,也开始相信这是妖怪。


    不能再拖了。


    林清羽看向驯兽师。


    他刚才劝了这人很久,希望他能出手帮忙。


    男人摸着老虎的头,咬咬牙,“你承诺过,不会让大毛死的!”


    林清羽点点头,见他态度松动,立刻打开笼子门。


    驯兽师吹着口哨,拍拍老虎的屁股,“去,大毛!”


    老虎冲出帐篷,越过四散奔逃的人群,跳到黑熊对面,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嗷————”——


    作者有话说:加湿器有用,不流鼻血了。


    这两天太忙,没有小番外,明天应该有时间


    第90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40)


    老虎, 百兽之王。


    在大众的认知里,老虎就算杀不死黑熊,也能和熊打个平手。


    熊虎相争的场面, 让骚乱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老虎脖子上,戴着一个写着【招财毛毛】牌子的巨大项圈,是杂技团的虎。


    它要是打得过那只熊, 他们就能活下去。


    宋秋粟看不见, 没有防备, 被突然出现的虎啸吓了一跳。发丝下意识缠到老虎身上, 想把它卷起来丢出去。


    大毛被他抬得踮踮爪子, 吼叫声顿了顿,转了个疑惑的弯, “嗷——呜?”


    林清羽从帐篷里出来,扯着嗓子喊。


    “哥, 这是自己人,是我给你雇来的帮手!你们两个撑住, 我去佛升堂, 请恩德佛来!恩德佛大慈大悲,一定会庇护这些人!”


    喊完,他转身朝着山上跑去。


    驯兽师站在门边, 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大毛不要出事,求求老天爷, 千万不要让大毛出事。我是我的亲人, 就这么一个家人。”


    宋秋粟听了林清羽的话, 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恩德佛?庇护?


    大慈大悲?


    算了,听就是了。


    为了避免被自家虎误伤,宋秋粟不再隐藏身形。


    人对拯救自己的人, 总是自带滤镜。


    在幸存者眼中,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凭空出现在老虎身旁。


    他面容苍白,五官精致俊美轮廓分明,眼帘低垂遮住双眼,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情绪。


    身穿红色长袍,头发漆黑如墨,瀑布般垂在身后。


    宋秋粟不发疯时,长相是很能唬人的。


    清冷忧郁,要是换成白衣服,还能和仙气飘飘碰上点边。


    对刚刚经历过踩踏事故,和村民暴行的幸存者来说。出面保护他们的红衣男人,比起厉鬼,更像神仙。


    再不济,也是山中成了精的大仙。比那头熊和持枪的村民好上太多了。


    大毛在驯兽师手下,没受过虐待。体型硕大,虎毛蓬松顺滑。


    或许是把杂技团附近的区域,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大毛攻击欲望强烈。


    即使黑熊比它高出许多,它气势依旧很足。


    小1抱着小美美,从帐篷里探出头,“你觉得老虎和那只鬼联手,能打过黑熊么?”


    耶稣神像摇摇头,“我看悬。”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小帅的话。早点把小天交代的话,转告给这次的外来者。他们有了准备,说不准能组织踩踏事故发生。”


    “你敢说么?我们连法术都不会几个,万一被恩德佛盯上怎么办。”


    “现在不也说了。”


    耶稣神像冲着宋秋粟努努嘴,“恩德佛忙得很,这么多麻烦在前面排着。等祂杀完,这次的因果循环也结束了,轮不到我们。”


    两人没讨论出结果,回头看向老大。


    小帅眯起眼睛,观察着局势,“说都说了,恩德佛肯定会找我们算账。宋秋粟他们胜算渺茫,但绝不能死的太快。不能给恩德佛腾出手,处理我们的机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大喊,“是恩德佛,我们有救了!狐仙虎仙显灵了!”


    既然林清羽想把好处推到恩德佛身上,他不介意帮一把。而且这么喊,不算是和恩德佛对着干,不得罪人。


    小美美见状,拉着三头蠢猪和杂技团的人跪下。


    人在绝望迷茫时,很容易被他人的行为影响。


    乱世多邪。教,是最直观的表现。


    小帅两指并拢,微微翻转。离他最近的幸存者,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恩德佛保佑!狐仙虎仙保佑!”


    短暂的沉寂后,被堵死在村路上的人群,浪潮般陆续跪下。


    身旁是一片片尸体,两侧是村民和黑洞洞的枪口,面前是吃人的巨熊。


    逃不掉打不过,除了相信神明,他们别无选择。


    几千人嘈杂的哭喊声,刺激到了老虎。


    大毛前爪刨着地面,不等驯兽师的命令,长啸一声,朝着黑熊扑去。


    震慑山林的吼叫,气势很足,给了幸存者们强烈的安全感。


    一时间磕头声哭求声,变得更大了。


    宋秋粟在心里比较着两头畜牲的体型,知道老虎不可能是这头黑熊的对手。


    正面挨几熊掌,就会被活活打死。


    所有人都在求老虎保护他们,只有驯兽师在求菩萨保佑老虎平安。


    宋秋粟捕捉到他的哭声,抿抿唇,放弃偷袭。


    化作一团血雾,飘到黑熊背上,捂住它的双眼。


    “现在,你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


    鬼遮眼还没施展出来,宋秋粟突然脊背发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窜上心头,他立刻闪身避开。


    黑熊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脸,人脸口中生长出一条条手臂,朝着宋秋粟抓去。


    人群传出惊呼。


    浑身长满人手的黑熊,远远看去,如同爬满蛆虫的怪物,给他们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


    幸存者不磕头了,尖叫着后退。


    被村民推搡着,只能往一个方向跑。


    不少人被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货物绊倒,宋秋粟及时过去把人卷起来分散开,没有再次发生踩踏事故。


    老鼠和黑熊缠斗,虎爪每次拍打下去,都会砸断几条鬼手。


    鬼手落在地上,蹦跳几下,缠绕住老虎的四肢。


    见势不妙,三个石头精转身就跑。


    宋秋粟飞到半空,侧耳捕捉着黑熊身上的声音。


    鬼脸在操控鬼手,手臂数量太多,遮住了脸的视线,手脸本身的攻击速度不算快。


    它们更像是黑熊的肉铠,以防御为主。


    分析完敌人,宋秋粟长发缠住黑熊正面的鬼手,冲老虎大喊,“咬它脑袋,把它眼睛搞瞎!”


    畜牲听不懂他的话,和黑熊硬碰硬,被熊爪打得头破血流。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驯兽师声嘶力竭地喊着大毛大毛。


    老虎动作顿住,避开黑熊的爪子,跳到一边。


    宋秋粟缠住鬼手,“指挥老虎攻击黑熊的眼睛!这些鬼东西我来牵制!”


    短促富有节奏的哨声响起,老虎怒吼着,扑向黑熊的脸。


    ————


    山上的恩德佛庙里,已经乱作一团。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三个大学生不见了,宋秋丫和她的男嫂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警察前前后后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他们恐怕是趁乱下山了。


    同事安慰女警,说他们可能是太过害怕,跑出村子了。


    不等女警调整好心态,出去探路的警察,就急匆匆地跑回来,“出事了,我们离不开村子了!”


    原本他们都出得去,还把四名老师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等折返回来,想把受伤的警察也送下去时,就发现村路被封死了。


    刑警官已经接受了村里有鬼的设定,“怎么出不去?鬼打墙鬼遮眼?童子尿试过没?”


    老警察脸色惨白,“是鬼手,出村的路上长满了鬼手。我们往哪走,鬼手往哪爬。”


    刑警官深吸口气,“很凶?”


    “不凶,能砍断,但一茬一茬往外冒,没完没了的。一旦被鬼手抓住,地上就会裂开一道缝,把人拽进去。我朝缝里看了,里面血淋淋的,全是尸体和吃人的脸,小刘和小徐就是这么没的。”


    老警察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哽咽。


    走的时候有六个警察,回来的人只有四个。


    刑警官先前没看到他们,以为那俩小年轻留在山下了。没想到是留在这片土地,再也回不来了。


    上任局长失踪前,说佛恩村疑似存在大量非法囚禁、人口拐卖。


    叮嘱他们,要是哪天接到了去佛恩村的任务,一定要带上枪。


    她只说这里有罪犯,没说这有鬼。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找几个和尚一起进山了。


    刑警官之前是不信鬼神的,眼下实在没了办法。


    他掏出兜里的一条巧克力,放到供桌上,拜了拜庙里的这尊大佛。


    他出来十五个警察,被村民杀死两个,被鬼手拖走两个。


    只剩十一个人,其中还有五人受了伤。


    好在四名老师已经安全送了出去,伤员咬牙挺一挺,也能赶路。


    刑警官看看还站着的六个警察,开始琢磨要怎么安排人手。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警察们举枪对准院门,一道熟悉的影子跑进来,是宋秋丫。


    她的脑袋顶上,趴着一个巴掌大的石头人。


    宋秋丫一手护着石头人,一手提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布袋子,急切地道:“我下山的路上碰到嫂子了,我嫂子让你们赶紧下去,集上又要出现踩踏事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刑警官问她手里拿着什么。


    宋秋丫不肯回答,说反正不是炸。药。包。要是在乎人命,就赶紧下去。


    警察跟秋丫到大集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


    村路两旁码着一排排尸体,巷子口站着持枪的村民。幸存者黑压压地跪在地上,朝着前面磕头。


    不远处,一头老虎伏在地上,身上都是伤。驯兽师拿着杂耍用的长。枪,哆哆嗦嗦站在老虎身前。


    穿着血衣的男子,正在和一头怪物厮杀,身体被撕扯得残缺不全。


    刑警官反应最快,“全体都有……”


    他正想集火那头怪熊,余光瞥见宋秋丫的嫂子,躲在帐篷旁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下一秒,乌云遮住太阳,天空昏沉下去。


    刺耳的唢呐声响起,盖住人群的哭嚎。圆形方孔的白色纸钱,飘飘扬扬地从空中落下。


    村路上空两米左右的地方,被迷雾笼罩,雾气中哗啦啦的铁链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左一右,两个穿着白色衣服,戴着马首面具的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蹦跳着跑出迷雾,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身后,是手持铁链、走路摇摇晃晃的巨大牛头怪物。


    刑警官不停调整枪口朝向,手心满是冷汗。


    耳边传来老警察沙哑干涩的声音,“刑队,你看那。”


    刑警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一步。


    嘈杂的人群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连同村民在内,所有人都仰头看向白雾。


    一支队伍缓缓从迷雾中走出,为首的是戴着高帽,抱着招魂幡的黑白无常。


    其后,是一群提着人头灯笼的厉鬼冤魂。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高达健硕如同巨人,有的身形佝偻,长着数条手臂。


    几个长着狐狸脸的男女,巧笑着落入人群,从人身上穿过,带起阵阵寒气。


    队伍最后,六匹纸马拉着黑白相间的花车。驾着车的无脸怪物,高声喊着,“恩德佛到,生人肃静——”


    “恩德佛到——”


    雾气中,隐隐可见一尊巨大威严的佛像,正端坐在花车上——


    作者有话说:【宋秋粟的备忘录】-


    杀死黑熊,去找妻子邀功(会有奖励么?)-


    要是杀不死,就想办法活下去,去找清羽扮可怜,他会哄我的(应该不丢人,大概[托腮])-


    秋丫让我帮忙买一个发夹(没时间了,以后再说)-


    不让老虎死掉


    【宋秋粟的物品栏】-


    刚拽下来的鬼脸x35张,鬼手x129条(丢到了地上,还在蠕动)-


    之前在路上捡到的全新男士内。裤[裤子](给挂空。挡的清羽用)-


    一撮虎毛(蠢东西,把他也咬了)-


    一只熊掌(战利品,据说可以炖着吃,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同意)


    【心情日记】


    (-_-)?


    [托腮]


    [裂开]


    [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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