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春回大地
黎安安坐着小马扎,一边把手放在火盆上烤火,一边等待里头被灰埋住的小东西传来烤熟的信号。
这用泥巴糊的火盆真是比炉子还古早的东西了,还挺有意思,坐在它旁边烤手跟用炉子又有点不一样,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老旧时光里的小屁孩儿,哈哈哈哈哈,这一点比炉子带给她的感触更深刻。
其实火盆还真是取暖烧烤炖煮**器,就算是在现代也没被完全摒弃,火盆烤肉,酸菜火盆锅,不知道是因为有人追求情怀才衍生出了这样的吃法,还是因为一直有这样的吃法所以这样的店才得以存活,反正在现代以火盆为招牌的店还不少。
不过那都是改良之后的了,现在黎安安这种接地气的,那是一扒拉一股灰,火星子直往上飘,她都不敢使大劲儿。
过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黎安安赶紧后撤,离火盆三米远,又抱住小石头不让他过去,大概半分钟之后,前方接连传来传来蹦蹦蹦三声,同时火盆上方炸出来好几股烟。
不知道为什么,黎安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拿旁边的炉钩子伸进火盆,一勾,勾出一个鸡蛋,带着一点灰扒拉到地上。
外头那层报纸壳都被烧成碎纸片了,也不管脏不脏了,黎安安直接扒壳,揭下来一点壳,吹吹手,再揭下来一点壳,再吹吹手,好烫好烫,烫爪爪!
她手里的这个鸡蛋颇不寻常,因为它是一个“吐了”的鸡蛋,刚刚磕的那个小口旁边凝结了一团蛋白。估计是刚才烤的时候壳儿里温度太高了,蛋清在里头待不住了,所以出来冒个头儿。
袁小四:“好了吗?”
“我先扒拉出来一个,蛋黄应该还没熟,但是能吃了,看你想吃几成熟。”
好不容易用无情铁手把蛋壳都扒完了,刚刚“吐”出来的那些蛋白上沾了不少灰,不过没事儿,草木灰不埋汰。
来上一口,唔——焦香焦香的,这个烤的时间还不够长,蛋壳倒是都黑了,里头的蛋白还白白嫩嫩的,只有几个地方有焦斑,蛋黄还是溏心的。
刚剥出来还有点烫手,左边丢右边,右边丢左边,一口咬下去鸡蛋还冒着热气儿,第一口焦香,第二口甜,第三口没啦,第四口舔舔嘴巴。
看了一下旁边眼巴巴等着跟她混吃混喝的小石头,黎安安抹了下嘴,开始骗小孩儿,“小姨先帮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再给你,不好吃给你爸。现在尝完了,好吃,等着奥,下一个就是你的。”
鸡蛋刚蹦一声的时候迅速拿出来,就会像黎安安刚吃的那个那样,蛋白是熟的,蛋黄是流心的。
等再过一会儿拿出来,里头的蛋黄就也熟了,变成了粉粉的口感,蛋白被烤得整体染上了一层浅黄色,摸起来硬硬的,吃起来艮啾啾的,比刚刚那个蛋白好吃多了,更焦香,蛋黄也超级香,跟水煮的完全不一样。
相比较流心的,还是后扒拉出来的这个更好吃。
袁小四一个她一个,掰了一小半给小石头,小家伙吃得嘴巴边都是蛋黄,蹲在黎安安旁边,吃了一小半儿之后没吃够,牵着黎安安,“走,拿鸡蛋。”
得,那就再烤俩。
这种土灰里烤出来的鸡蛋是最好吃的,比水煮蛋好吃一百倍!就是有点危险,动不动就炸,噼里乓啷的,得防着点儿。
地瓜和土豆味道也不错,不过土豆味道比较淡,就着点咸菜吃正好,还是地瓜更甜一点儿。
抓着冬天的尾巴吃了一顿火盆烤鸡蛋,立春过去了,元宵过去了,家里的某个初中生也快要去上学了。
作业还没写呢。
不是没写完,就是没写,这一放假,可给袁小四玩儿开心了,天天吃吃喝喝上山下河,在家吃得好,在外头跟同学疯玩,一天天的早把学习忘脑后去了,倒是个子好像又蹿高了一点。
真行,不长知识光长个儿。
这不,后天就要开学了,袁小少爷大概是奉行“给我一个晚上,还你一个奇迹”吧,正在那平地起高楼呢。
黎安安抓着把瓜子儿,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笑话。
啧,原来看别人赶作业是这种感觉啊。
无事一身轻,爽啊。
小少爷刚开始写还比较用心,至少题干啥的都好好读了,也是过了一遍脑才开始写答案的,不说对不对,反正字数看起来是不少。
写到一半,越写字儿越少,越写字儿越飘。
等到后来,黎安安都怀疑这臭小子绝对没好好读题,答案那叫一个驴唇不对马嘴,而且能写一句话就不写两句话。
那字儿都要飞起来了。
小少爷低着头奋笔疾书,挥斥方遒,黎安安在旁边看得真是都快憋不住笑了。
哎,又好玩儿又怀念。
还真不是黎安安不重视袁小四学习,不催他,主要是她之前也这熊样儿,没资格说人家。
虽然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能抓住的不多学习是其中一个,但是,不爱写寒暑假作业这事儿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是人性。
抵抗不住啊。
不过还是第一次以这种上帝视角看小孩儿赶作业呢,嗯,有意思。
“加油吧,少年。”
袁小少爷百忙之中抬起头呆愣愣地看了眼黎安安,叹了口六十岁老大爷才能叹出来的饱经沧桑的气。
“唉——”
小少爷开学没几天,丫丫后脚也去上学了。
只剩黎安安留守在家,孤独地享受着自己安逸的人生。
窝在躺椅上,怀里抱着非要过来跟她挤一起然后挤着挤着就睡着了的小石头,黎安安给俩人盖上一层毯子,打了个哈欠。
春困秋乏,正常。
虽然现在外头还是天寒地冻的,但是按照时节,现在正经已经是到春天了。
只是北方的春天来得不是很明显而已。
黎安安一直觉得她们这儿的春天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树依然是秃的,地上还是结了冰的雪,花草就更别说了,都没影儿呢。
但是吧,又能感受到温度确实是有在一点点攀升的,欸,今天好像又比昨天暖和了一点欸,就有一种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着的不明不白的神秘感。
鸟不悄的。
然后,忽然有一天就发现,欸,门口的冰灯怎么裂了几个口子,菜园子里的雪好像又薄了一层,遇到大太阳的天气,房檐底下竟然开始往下滴水了,到了晚上,因为气温又低回去,冻成冰,形成了一个个有大有小的冰溜子。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走到放柴火的棚子底下,伸手掰下来一根,轻轻敲在旁边的木头上,瞬间像水晶一样碎了满地。
哦,原来是开化了。
开化时的冰溜子最危险,好看又脆弱,晶莹剔透但是又冻不结实,时不时就搞突然袭击,从房檐上脱落,这时候有人走过一定要注意,要不被它那个尖尖猛不丁砸一下,就算距离短,也同样不好受。
到了中午,更是能听到外头传来劈里啪啦的冰溜子落了一地的声音,低头一看,地上一地水晶碎片。
菜园子里的雪慢慢地越来越薄,终于,气温上升,在某一天阳光灿烂的中午,天气特别特别暖和的时候,全部都化为了水静静地流淌在地上,地里肉眼可见的泥泞。
那一刻,黎安安站在晾台上,看着时隔一个漫长的冬天终于又重新再次见面的亲切的土地,耳边传来瓦片上的雪融化之后顺着房檐流下来的滴滴答答的响声,仿佛听到了世界轰然解冻的声音。
对于她们这儿来说,立春那天更像是春天隔着很远的距离打了个招呼,说,嗨,我要回来了。
但迟迟未到。
而这一刻,感受着这一切,挺起胸膛深呼吸,闻着鼻尖满是潮气的泥土的味道,才知道,哦,春天真的来了。
冰河解冻,万物复苏。
温柔的春风吹了几天,地上原本湿漉漉的雪水慢慢地渗进大地,感觉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地里就出现了第一批顽强的争相冒出地头的小草。
隔了太久,终于又看到了绿色的小草,再也不是白色的冰雪和枯黄的荒草,而是这种带着勃勃生机的小生命,黎安安都不烦它们了。虽然去年就是它们经常让她一蹲就是一下午,和她心爱的菜苗们抢养分抢地盘,让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来个法术让它们统统消失。
但是现在看着,却还瞧出了几分可爱。
像见到一个久别重逢相爱相杀的老友。
嗨,还得是你们啊,真厉害啊,她现在都不敢种地呢,太冷了,怕菜宝宝们养不活,你们倒好,雪刚化就冒头了,要不说还是你们小草坚强呢。
菜园子一点点从枯黄寂寥变成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色,而旁边樱桃树、李子树光秃秃的树干上也出现了一个个可爱又小巧的芽点。
像是小宝宝一样在跟黎安安炫耀,你看,虽然冬天很漫长,又冷,但是我还活得好好的呢,棒吧?等着,过几天就开花给你看。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虽然花儿还没开,但是一切都已经在路上了。
第262章 山桃花
三月份的小李村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地都化冻了,能做的那可就多了,打榨子,翻地,积肥运肥,修河道,尤其是她们这种一小半儿都是稻田地的,灌溉问题可重要了。
有的时候上山路过,往村里一瞅,一马平川的土地上全是人,新的一年开始了,农民伯伯和伯母们攒了一冬天的劲儿就等现在了。
黎安安倒是还不急,菜园子里的活儿比较晚,再说了,她就那几分儿地,再慢的话两三天也翻完了,四月份再收拾都来得及。
所以现在她才有时间骑车带着小石头去山里瞎逛,看看野菜出没出来啊,去年的那棵樱桃树过了一冬现在长得怎么样啦,有没有水土不服,发没发芽啊。
小少爷去上学了,只能把小小少爷薅过来陪她了。
往后头一瞅,“冷不冷?”
小石头用手扒拉了一下挡住了半张脸的围巾,小小叹了口气,“热。”
哈哈哈哈哈哈——
小屁孩儿懂不懂什么叫春捂秋冻,意思就是这么大的小孩儿不管秋天还是春天都得捂成小面包,要不谁敢带你出来啊。
前几天黎安安让陈琪姐帮忙买了一辆超漂亮的自行车,女士的,不说有没有二八大杠结实,反正对她的小短腿儿极其友好。
到了之后黎安安就让袁老二在后座给安了一个儿童座椅,现在袁小四去上学,她就骑这个自行车到处溜达,偶尔带着小石头放放风。
现在山上和田间地头的野菜刚冒头,还是菜宝宝呢,得过个几天才正好。急也急不来,它们已经很努力地在长了。
不过今天黎安安进山的时候有个大发现,山桃花竟然已经开始鼓花苞含苞待放了。
那个山谷里有十几棵山桃树,虽然还远远达不到桃林的规模,但是也不难想象盛开的时候会有多美。
回头看着小石头,“这么好看的景色,我竟然是跟你一起发现的,你说是不是浪费。”袁野就不说了,再不济袁小四也行啊,俩人还能拽两句关于桃花的古诗,显得自己挺有文化的样子。跟小石头……这也说不着啊。
“等周末的时候叫上你小叔他们,咱们一起过来踏青怎么样?”
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跨上自行车,回家喽。
所以,等到了周末,黎安安就带着她的三个心腹,外加俩孩子,来了一场早春踏青之旅。
好吧,其实其他人她也问了,大家都不爱动,只有荷花姐、雪梅和袁小四给面子。
“这桃花现在不看,过几天就败了看不着了,啧,都没有眼福,你们跟我过来可算是来着了。”
雪梅笑眯眯地看着黎安安,“其实我嫂子也想跟着来的,但是我娘怕山路不好走,劝了她一句,她犹豫了一下就没过来。”
黎安安:“没事,等回去的时候,咱折几个好看的树枝,给嫂子带回去,就当看过了。”对,就是这么没素质。
雪梅的娘已经到了有一阵子了,老太太个子小小,但是精神矍铄,还做得一手好菜,过来之后变着花样儿地给罗嫂子做饭,把人养得白里透红的。
之前黎安安虽然也会给罗嫂子端好吃的,但毕竟不可能兼顾一天三顿,现在有人贴心地方方面面地照顾着,最近罗嫂子精神头好了不少,肚子也大了一圈儿,看起来更明显了,也确实是要更小心一些。
不过没事儿,这桃树就在那里,明年又不是不能看。
几个人带着俩孩子,小石头依然坐着他的自行车宝座。
路过小李村那条途经村里由大河分叉出来的小河,上头已经有了不少鸭子,人这一冬忙着猫冬,鸭子这一个冬天也没碰过水,都憋坏了。
从它们游在水上的背影中,就能看出几分欢快的味道。
在水上游来游去,然后猛不丁屁股朝天一撅,不知道哪个出门没看黄历的小鱼小虾就进肚了。
时不时还嘎嘎叫,声音那个难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同伴说,哎,我这里有鱼,快过来吃啊。
嗯,过两天得回小李村买一篮子鸭蛋了。
鸭子吃鱼,她吃蛋。
这个时候的鸭蛋最好吃了,鸭子一早被主人放出来,不到晚上不回家,一天都在吃水里的这些小鱼小虾啥的,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下的蛋也好,又大营养又足,腌成的咸鸭蛋也好吃爱出油。
清明前后腌鸭蛋,端午正好能吃上,还可以用咸蛋黄做粽子吃。
吸溜了一下哈喇子,黎安安转头不看鸭子了,进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黎安安不知道此桃是不是彼桃,反正在她看来,这开满山谷的桃花完全担得起这八个字。
太美了!
美到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太幸运了,能在这个时候邂逅这么一树的山桃花。
满山谷都是白粉白粉的,时不时一阵风吹过,飘下来几片花瓣,感觉它都不是飘在了地上,而是飘在了看到的人心尖儿上,弄得人心直痒痒。
山桃是她们这春天最先开花的一种树,其它树都还没动静呢,它就遥遥领先了。人家是迎春花,它是迎春树。
性格很卷,又很鸡贼,就为了抢占授粉的先机,让那些蜜蜂啊昆虫什么的刚从冬天醒过来一睁眼只能看到它,想去找其它开花的树都找不着,硬是比其它的树早开花至少大半个月。
不过想到它的果实,黎安安觉得……其实,有的时候有些树卷得挺没有必要的,瞎使劲。
雪梅和荷花姐看到满山谷的桃花,喜欢得不得了。
罗雪梅:“我嫂子没来太可惜了,她肯定特别喜欢这些桃花。”太漂亮了。
张荷花则是一脸感叹,“小李村真是个好地方,以后老了要是能在这待着,可不得了。”
黎安安:巧了不是,她也是这么想的。
女生喜欢花似乎是天性,就算山桃花几乎没有香味,但是光是看着这满树的花就已经让人觉得很开心了,一个两个这摸摸那碰碰,稀罕得不得了。
袁小四则想问题比较长远。
“姐,这花开得这么好,结的桃子咋样啊,去年我咋没有印象呢。”
“可不没有印象嘛,因为它就不结能吃的桃子。”
看这花就知道它结桃子时的盛景了,不过多没用啊,又不能吃。也不是不能吃,倒毒不死人,就是咋说呢。
尝过一口之后很容易让人想起来柠檬,然后就会觉得柠檬这小东西其实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因为有的东西不光酸它还苦啊,不光小它还长毛啊,不光长毛它核还大呢。
抛开所有缺点,唯一的一个优点是核能做手串儿,倒是还算好看。
袁小四听了之后,撇撇嘴,“那也
太没用了。”
“哎,不能这么说奥,虽然结的桃不能吃,但是花儿能吃。”
说罢,黎安安把随行的小背篓拿出来,开始了辣手摧花。
罗雪梅看到,好笑地说:“人家开得好好的,一会儿都让你薅秃了。”
黎安安让袁小四拿着背篓,她一手扶着树枝,一手摘花,嘴上回道:“我不薅,它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掉没了,还不如跟我走呢,我给它找个家。”
袁小四:“啥家啊?”
“肚子里,回去做鲜花饼吃。”
虽然咱这不是云省,也没有玫瑰,但是做个桃花饼尝尝还是可以的。
就是吧……
黎安安闻了闻手里山桃花的味道,嗯,几乎没啥味道,就是好看,袁小四说的也对,这山桃花……光修外在,一点也不分点心思在味道和果子上,忒爱美。
欣赏了一会儿开满山间的山桃花,黎安安穿梭在了几棵桃树间,摘着开得正好的山桃花还有没开完全的花骨朵。
荷花姐和雪梅则正在挑哪个树枝比较好看,折两三个回家,插在花瓶里。
丫丫在树底下跑来跑去,小朋友们总是能找到很多大人无法理解但自己觉得特别好玩的东西,一个人兀自开心。
小石头则跟着他姐跑来跑去,充分接触大自然。
等黎安安摘好了山桃花,荷花姐她们也折好了树枝,三个女生满载而归觉得不虚此行,袁小四……觉得自己就是个推自行车的。
下山的时候,黎安安还回头看了一眼就算是被她辣手摧花之后,也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满谷的山桃花,依依不舍。
张荷花:“真那么喜欢,移栽个树苗呗,种门口,你家要是没地方了,栽我家也行。”
黎安安摇了摇头,“算了吧,这东西不适合栽家。”
无关风水,只是脾性不合。
山桃这种树,当你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不属于家里,只适合留守在山间。
等回了家,黎安安把花清洗了一遍,又用蜂蜜泡了一会儿,做成了小小一个的鲜花饼。
因为先天条件不足,就算是用蜂蜜泡了一会儿,做成的鲜花饼也不能说十分好吃,不过细细品来倒也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和山桃给人的感觉很像,温柔而执着。
山桃花开了,春天是真的来了。
黎安安也要开始给菜育苗了。
头一个就是番茄,去年就晚了,害的她少吃了不少番茄。
小李村这边差不多是五一前后室外温度才能稳定在二十度左右,这个温度才比较适合番茄生长,而育苗需要一个多月,所以现在时间刚刚好。
不是所有菜都需要育苗,但是像番茄、黄瓜、茄子这种小苗期长的,绝对需要,不然等到五一再种到地里,那猴年马月才能吃到嘴里啊。
育苗是为了缩短种植时间,前期大地温度还不稳定的时候先种在相对稳定的室内盆里,等稳定了再移栽出去,一下子就省了一个多月时间。
第263章 小李村王宝钏
番茄小苗期长,需要早早育苗,但是又不能太早,太早的话阳光不够,长出来的小苗苗跟林黛玉似的,细长一个,弱不禁风。虽然黎安安很喜欢林妹妹,但还是希望小苗苗们能更像宝姐姐一点,珠圆玉润,壮实,遇见事儿了抗造。
现在时间刚好,虽然温度还不稳定,但是阳光已经很充足了。
把番茄种子放在温水里泡几个小时,再搓一搓上头的粘液,放在平铺的湿纸巾上,再盖上一层湿纸巾小被子,大概两三天之后就发芽了,种在花盆里,放在窗台,静等小芽破土。
小石头看着黎安安在原本放草莓的地方放上了新的花盆,草莓不知道哪去了,小胖脸儿愁的啊,抱住黎安安的大腿,挤成一团,“tao莓呢?”
“让人家歇一歇吧,都吃几茬了,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啊。乖,过两天咱家地里的那些草莓就开花结果了,小姨再带你去摘,啊。”
过了一冬,菜园子里的那些草莓还长得好好的,并且因为去年繁殖了一年,今年看起来一整块地都绿油油的,草莓苗们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挤得都看不见地皮了。
黎安安打算过几天给它们松松土,让它们透透气,顺便移出来一点苗儿送给去年就说好了的那些人。
黄瓜和茄子育苗流程也和番茄差不多,黎安安私心地种了很多番茄和黄瓜。
爱吃,真爱吃。
番茄真的是太好吃了,味儿太足了,去年夏天黎安安恨不得一天俩番茄,就这么吃都吃不腻,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最像水果的蔬菜。
番茄黄瓜这种种子小的用花盆育苗就行,像地瓜需要的地盘就比较大了,跟一个书桌的大小差不多。
底下铺上一层塑料布,防水,四周围上一圈木板,塑料布上撒一层菜园子里的土,然后把地瓜一个挨一个地横着放里。
种子是特地从前一年收的地瓜里挑的个头大的。
黎安安把一麻袋地瓜倒在地上,和袁小四一起挑,袁团长在屋外头筛细沙。
“这地瓜都长芽了啊。”就是有的长得明显,有的刚冒头。
黎安安:“这两天天气太热了,地瓜也知道到它繁殖的时候了。哎呦,你提醒我了,你再去外头看一下,鸡下蛋没,要是下蛋了赶紧拿,可别让它俩趴窝里,要是趴着呢,就捅一下鸡屁股,让它俩起来。”
“……你咋不去呢?”
“我怕它俩一生气飞起来叨我。”母爱的力量太吓人了,家里原本性格温顺的母鸡现在各个都是暴躁的战斗鸡。
袁小四嫌弃地看了一眼黎安安,拿了根棍儿出门去了。
黎安安看着他的背影憋不住笑。
好吧,一个是怕小鸡叨她,另一个也实在是太不人道主义了,同为女性,她有点心虚。
最近家里的母鸡到了繁殖期,总共就仨小鸡,都要抱窝。
天塌了!
倒不是因为鸡一旦抱窝就不吃不喝一心扑在孵蛋上,得将近俩月都不下蛋,是她养不过来那么多小鸡呀。
鸡生蛋蛋生鸡,黎安安现在看着那仨小鸡就像看着家里过于“争气”的孩子,年纪轻轻刚过十八就要让她抱孙子,还一抱抱二十几个。姐仨争先恐后都要给她生,姥姥真的抱不过来了,养你们仨就够费劲的了,不那么着急养下一代。
孵一窝小鸡还可以,三窝是真遭不住啊。
所以黎安安选了一个最大最壮的,拎出来去住小单间儿,肚子底下放了十颗蛋,孵去吧。
剩下那俩……暂时跟她一起寡着吧。
然后,最近那俩鸡一见了她就骂骂咧咧的,偶尔还贼勇猛地要飞起来叨她,黎安安自知理亏,通常都是窝窝囊囊地避开。
要不咋整,她还能跟它俩一般见识,宰了吃啊,也养快一年了,不说感情不感情,现在正是下蛋黄金期,下又下不去手,惹又惹不起,得,离远点儿吧。
过了一会儿,袁小四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很好,又阻止了一次鸡二代的诞生。
旁边小石头看黎安安他们在这挑地瓜,热心帮忙,小手抓着一个地瓜递给黎安安,“给。”
黎安安同样热情地接过来,“哇,谢谢,我们小石头都能帮忙挑地瓜了,瞅这地瓜,挑得真好。”这小地瓜,像是旁边的地瓜的孙子,大小差俩号儿,这要是当种子,秋天得收获一地小地瓜,不敢想不敢想。
不到两岁的小屁孩儿听不得这么诚挚的夸夸,小屁股一撅就是干,蹲在黎安安旁边也不走了,把这个袋子里的地瓜拿出来放到篮子里,又把篮子里的地瓜拿出来放到袋子里。
有时候地瓜太大一只手拿不动,得两只手捧着,来来回回的都给自己忙活冒汗了。
有了人笨又勤快的小石头的帮忙,本来十分钟就能干完的事儿,最后半个点儿才干完。
袁团长的沙子也筛完了。
黎安安把地瓜挨个放在育苗的大槽子里,里头刚已经撒了一
层土,现在再撒上一层沙土把地瓜都埋住,再浇一圈儿水就好了。
地瓜育苗要用沙子,透气,出苗的时候不挡路长得快,等移栽的时候也首选沙壤土,地瓜对种植条件要求不高,松软透气排水好就行。
该育苗的都育苗了,气温眼见的一天比一天高,陪伴了老袁家一冬的炉子也功成身退了。
以后再也不能想烤地瓜就烤地瓜想烤板栗就烤板栗了。
看着撤完炉子之后地上留下的一圈儿印记,不知道为啥,黎安安还真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说不上来,大概,有一半是对过去那么漫长的冬天有它陪伴的不舍,一个之前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忽然有一天就不在了,很不习惯,另一半的原因大概是对时间流逝的无由来的慨叹?
看着原本放炉子的位置,黎安安眨了眨眼睛,心情还真有点子复杂,或者叫,无病呻吟。
忽然,门外传来荷花姐的大嗓门,“安安,走,挖野菜去啊。”
“哎,来啦——”
矫情什么矫情,去挖野菜啦!
黎安安穿上胶鞋,换了身儿上山的衣服,背上背篓,丢进去一个小铲子,蹦蹦跳跳和荷花姐会合。
时隔一年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她再也不是刚过来的时候那个家徒四壁啥也没有就想吃口肉吃野菜吃得脸都绿了的黎安安了,现在的她是有家有钱想吃啥吃啥生活富足的黎安安。
当野菜是肉的点缀的时候,那挖野菜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现在的野菜是最嫩的,刚破土,看着嫩绿嫩绿的,一堆能吃的野菜藏在一堆不能吃的杂草中间,神神秘秘,遮遮掩掩。
黎安安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小手一扒拉,再怎么躲都无法逃过她的法眼。
春天的野菜遍地都是,遇到一个野葱窝,都不用动了,把筐一放,蹲着就是一个挖!
挖完一大丛转身还有一大丛,一把一把的野葱就这么让黎安安抖搂抖搂土之后放进了背篓里。
挖野葱需要把铲子往土里怼得深一点,要不野葱长在地里的葱头就挖不出来了,黎安安挖那么五六下总有一下是把野葱拦腰铲断的,到她手里的只有一堆像韭菜似的绿叶,葱头还留在地里。
天知道葱头可最好吃了,她们这的人管它叫大脑崩儿,而上头这个细长的绿叶味道才一般呢。
挖出来一把,在地上摔两下抖抖土,一堆大脑崩儿圆不隆冬的挨在一起,土都抖掉了,瞧着白白嫩嫩的。
等回家了之后,直接用它蘸酱,绿色部分吃起来像韭菜,白色的葱头是它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地方,吃起来比葱辣一点,又比蒜甜一点,清甜微辣,贼好吃。
和鸡蛋一起炒,野葱的辛辣和鸡蛋的鲜香也相得益彰。
那么多种野菜里,它在黎安安心里差不多能排个前三。
等把这一片挖完,离开了被挖得坑坑洼洼的野葱窝,随便走走没一会儿就又发现了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的幼年体,连根挖出来捋一下,婆婆丁贴地长的地方有一层棕色的湿乎乎的说不上来是叶还是啥的东西,给它捋下去之后里头白白嫩嫩的,再把根儿掰掉,回家洗一洗就可以吃啦。
只是这么弄过之后手就是脏脏的了,不过没关系,谁挖野菜不脏手,谁,谁要是不脏手证明她就没好好挖,大家都要脏手的。
一路挖挖挖挖挖,这里一堆野葱,那里一地婆婆丁,再往前走又是一大片荠菜,黎安安一脸兴奋,春天的野菜实在是太多啦,怎么挖都挖不完。
质疑王宝钏,理解王宝钏,成为王宝钏,超越王宝钏!
挖野菜怎么这么有意思,根本停不下来!
黎安安和荷花姐带着空空的背篓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装满了。
要不是背篓满了,俩人都舍不得走。
今天她是挖野菜的快乐的小女孩儿!
回家之后,黎安安放下背篓,换上鞋子去洗了洗手,然后咕嘟咕嘟喝水。
哈——
忘带水了今天,失策。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黎安安放下水杯,眨眨眼睛,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眼睛里漾起一抹笑。
接起电话,“喂——”
那头顿了一秒响起了袁野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接电话这么开心啊?”
黎安安偷偷撇嘴,真臭美,“不是接电话开心,是我刚刚去挖野菜了,挖野菜开心。”所以某
人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好嘛。
第264章 花开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是我,所以才笑得这么傻呢。”
……自作多情,还人身攻击!你才傻呢。
那头的袁野轻笑一声,问黎安安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
黎安安每天就家属院小李村这一亩三分地儿溜达,但是在她心里,这种生活也是相当丰富多彩的好嘛,开始和袁野念叨,前几天刚给菜园子里一部分的菜育完苗,出芽率高达95%,因为她闲着没事儿一颗颗数来着,抱着丫丫,两个人用镊子扒拉番茄芽练数数,最后给丫丫数跑了,大半天没敢回家。
最近山上和田间地头的野菜也开始冒头了,头茬的野菜欸,多嫩多鲜啊,她和荷花姐这两天啥也不干了,天天往山上跑,每回都能采到一大筐野菜下山。吃顿新鲜的,送给关系好的邻居一些,再把吃不完的腌咸菜或者晾菜干,已经存了不少。
春天采一季,留着三季吃,可不得多采点儿。
今天路过刺嫩芽树,树顶上已经长出了一点小芽,距离长成大概还需要三四天。刺嫩芽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将来,身价都没低过,人称长在树上的“野菜LV”。
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黎安安不是很喜欢它的味道,一种很清新的苦,挺特别的,但是谈不上多好吃。
但是在这么多野菜里,黎安安最喜欢采的就是它了!
最脆嫩的刺嫩芽只存在于四五月份,半人高的一根直挺挺的长满尖刺的树上,顶端托着一个翠绿的芽苞,好吃的刺嫩芽是芽苞紧闭的,小小一个,不到巴掌大。
它的采摘窗口期极短,大概只有一周,像黎安安今天看到的那些,过两天就一定要去采了,要不过了一周,那个芽苞长开,像开花似的,吃起来就会变得老涩,超难吃。
黎安安最喜欢掰刺嫩芽了,它和树分开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嘣”声,没有任何一种野菜是像它这么特别的,连蕨菜都不可以。
咔嘣一声过后,拿在手里的是翠绿又饱满的芽苞,掰断的横截面下头是棕黄色带刺的木头,它们俩相连的地方就像一个生命的分界线,既紧紧相连又完全不同。
有的野菜,采摘时的乐趣,是远大于吃的时候的乐趣的,刺嫩芽就是这样。
“如果小李村有人种一大片刺嫩芽,请人去掰的话,我都可以不要钱,我还可以倒给她钱,让我去掰就行,我一天能给她掰两亩地!”
听着电话那头黎安安孩子气的话,袁野仿佛看到了小姑娘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傻乎乎的,但是又对一切都充满着热情和好奇,能让周围的人轻而易举地便跟着感受到了一种蓬勃旺盛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小黎同志,你这是在扰乱市场,本来小李村的大娘们还可以靠掰刺嫩芽赚钱,你这样做之后,大家都没有钱赚了,嗯,主人家倒是会很开心。”
“袁野同志,你这是在上纲上线,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用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让你明白掰刺嫩芽到底有多好玩,并不是真的要去付钱掰,而且就算我想掰,小李村也没人种啊,村长不让。”
“哦——受教受教。”
哼。
袁野很喜欢听黎安安聊这些细碎的小事,黎安安也愿意和袁野啰嗦这些“没用的东西”,语气比平时还碎,两个未来式小情侣隔着昂贵的电话线你来我往,净说些没用的。
话匣子打开了,黎安安又和袁野说起了前几天和雪梅她们去山上看桃花。
“特别特别好看,站在桃花树下,我……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仙女,你没看到真的太可惜了,它花期有大半个月呢。”
袁野唇角微弯,“嗯,我也想你了。”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黎安安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下一秒便开始回想自己说的哪句话引出了对面的人如此突然“口出狂言”。
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没说什么啊,她不是在说桃花呢嘛,怎么拐到这的?
红着脸看了一下电话,耳朵凑过去,“何出此言?”
那头的袁野靠在墙上,眼睛随意地落在前方不知道哪个点,蕴着笑意,“我猜,你刚刚停顿的那一秒是想说,‘我站在桃花树下,想到你了’,所以我在回应你,嗯,我也想你了,安安。”
啊!疯了疯了疯球了,这人也太烦人了!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心眼子也多,她就停了一下他……他还真猜对了。
黎安安看着电话筒,因羞而愤,刚刚还嘴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红着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睛水汪汪的,一时语塞,不知要怎么翻盘。
另一边的袁野仿佛看到了此时炸毛又羞恼的小姑娘,嘴角噙着笑,眼睛透过窗看向海岛的另一边,惹完人了开始哄,转移话题般地和黎安安说起了此时胶岛的景色。
“最近这里的樱花也开了,规模应该比你看到的桃花林要大,漫山遍野,听人说花期很短,大概只有十天。清市好像没有樱花,粉白粉白的,刚开和开了一阵的花是两种颜色,没有人管,长得不管不顾,还算漂亮。”
黎安安一听,顾不得害羞,来了兴致,追问,“是刚开吗?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三五天的时间,应该来得及。对了,胶岛这边还有海鸥,这里的海鸥有的很亲人有的活泼,你看到了应该会忍不住投喂,不过最近有一批从北方来的海鸥要飞回去了,有时候渔民出海捕鱼,它们也不怕人,经常跟在船尾讨吃的。”
啊啊啊啊啊啊——对了,还有海鸥,西伯利亚的海鸥最近是要飞走了,成群结队的海鸥向北迁徙,想一想就超壮观!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和飞翔的海鸥……
那头,像是给黎安安想象的时间似的,袁野顿了一秒才继续悠悠地说道:“安安,我觉得你站在樱花树下,应该会更像小仙女。小仙女愿意在采野菜之余,拨冗前来见一见这里的樱花、海鸥还有……我吗?”
扑哧——
黎安安吃着吃着晚饭,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着筷子又笑了起来,哎呀哎呀,怪害羞的。
袁小四看着对面不正常的某人,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觉得她脑子好像坏了,转头看向白天一直在家的亲娘,“她咋了,捡着钱了?”
陈大娘夹了一筷子野葱炒鸡蛋,不紧不慢地给袁小四解惑,“今天你哥打电话了,俩人唠了能有……三块钱的吧。”
咳——黎安安听了,把脸埋进碗里,战术性耳瞎,听不见听不见,小情侣都是这样的,一唠起来哪管时间。再说了,他们又不经常打电话,毕竟她倒是有时间,袁野太忙了。
“嗬——唠那么长时间呢,你俩唠啥了?”袁小四一脸震惊,实在是很难想象他哥谈起恋爱来能这么……粘人,啧啧啧,牙疼。
黎安安戳了戳饭碗,“没聊啥啊,就,聊聊天气,地理,人文,自然与环境的关系。”
……我信了你的邪。
袁小四翻了个白眼,“切。”
黎安安也没管他,嘴上吃着荠菜卷,眼珠子转了转,看向陈大娘,“大娘,最近天气好像挺暖和了哈,好多花花草草的还有树啊都开花了,是个出游的好天气啊。”
陈大娘眼里闪过一丝笑,“嗯。”
“那,不如我们去胶岛转转?带上俩孩子,玩儿几天,看看海啊,还有海鸥,听说再不去海鸥就走了。”
陈大娘也没问黎安安是“听”谁说的,笑着点头,“可以啊,家里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啥时候去都行,听你的。”
小丫头真好骗啊,说四月份去,这四月才刚冒了个头,就被人忽悠过去了,唉,女大不中留哦。
袁小四一听,急了,“这就去了,要不再等等?过一阵子我们放农忙假,好几天呢,我跟你们一起去呗。”
黎安安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也想和袁小四一起去,大家一起玩儿,还有人搭把手,看着俩孩子,但是,“樱花就这几天开,等五月份过去就看不到了,还有海鸥,现在正是迁徙的时候,胶岛的海鸥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只有一点点是本地的,五月份去就看不到成群成群的海鸥了。”剩下那些形单影只的,也看不过瘾啊。
袁小四:“……所以,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呗。”
黎安安赶紧赔笑,“我们不去太久的,大概玩儿个三四天就回来了。等下次的,离得这么近,等你放假了我们再去,到时候我也把那头摸清了,姐带你好好玩儿。”
听起来是没啥商量的余地了。
袁小四沉沉地叹了口气,看了眼一点都不团结友爱明显还有点见色忘友的某人,开始给自己争取福利,“那你回来的时候多带点好吃的啊,觉得好吃的都带上,最好弄它个三四五六箱的。”
“不行的喔,我和大娘还带着俩孩子,哪还有手啊,顶多拎一箱,等你下次去了自己吃吧,还新鲜。”
“黎安安……你没有心,你不光不带我玩儿,还不想给我带吃的,你的心都长草了,上头都是我三哥,早就忘了平时是谁陪你上山下河玩儿了,他袁野才和你认识几天啊,重色轻友,有了新人忘旧人,不讲义气……”
“行了行了,停停停,带带带!我给你带回来五箱,我看着你吃,你看你吃不完的,我掐着脖子给你塞进去。”
黎安安都气笑了,会点词儿这个用啊,你用的对吗你,又傻又呆又小气,还馋。
第265章 坐娘家那桌儿
“那咱们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就走,早去早回。”黎安安雷厉风行拍板决定。
不快点不行,樱花海鸥不等人啊,谁知道哪天海鸥就觉得,欸,最近晒得我好像有点掉毛了,不行,我得回西伯利亚去了。
这小东西说飞就飞,一点招呼都不带打的。
“你俩在家,别的倒没啥,需要操心的也就吃饭了。我把钱票啥的多留点,想吃啥买啥。袁小四,你看你是想自己做还是跟你哥去食堂吃,都行,反正家里也有肉。”
这点倒是不用咋担心,某个大馋小子的厨艺现在很是不错,独当一面完全没问题。
自从听到黎安安说要去胶岛,袁小四同志就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小情绪,听到黎安安的话,懒懒地抬头,然后反应慢了半拍似的,“啊——”
“奥——不用管我,我吃野菜就行,我一天三顿野菜,早上荠菜,中午野葱,晚上婆婆丁,半夜饿了再来顿柳蒿,你们吃你们的螃蟹去吧。”
“你们吃螃蟹、大虾、扇贝、生蚝的时候可千万别想起来我正在家吃野菜呢,怕你们良心疼。啊,也不能疼,没有啊。”
……
黎安安真的,让这臭小子弄得又气又想笑的,想说他两句吧,莫名还有点心虚,但是又想一想,袁小四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吗?谁让他得上学呢,谁让初中生不好请假呢,谁让樱花就这几天开海鸥就这几天有呢,谁让……她确实有点想快点见到袁野了呢。
……咳。
“我错了,小四同志大人有大量,我明天给你做辣片,想咋吃咋吃,再给你做点包子冻上,懒得做饭了你就热俩包子吃,还有啥要求没,咱能做到的通通都给你安排上。”
袁小四抬头看着黎安安……不说话。
看似在斟酌还能提什么要求,其实是在疯狂脑暴。
嗯?他还有这待遇,原来稍微耍耍小脾气卖卖惨还有这好处,学会了,想想,想想,最近还想吃啥,完了完了想不出来。
“咳——我这人好养活,没啥要求,你看着准备吧,辣片挺好的,包子也不错。”完蛋玩意儿,要求都想不出来,平时还是让他姐奴役太惨了,心里想支棱起来,脑子跟不上。
“那你们去几天呐?可别太久啊。”
黎安安思考一秒,“应该,也待不了几天吧,你哥顶多有两天假,我和大娘去看看花,看看海,吃点好吃的,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大概也就……四五天吧。”
行吧,四五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袁小四语重心长,“多想想山上的刺嫩芽,还有咱家的小鸡,你不在家没人看着回来就抱窝了,可别乐不思蜀了奥。”
“知道了知道了,小少爷你放心吧。”
胶岛之旅定下来了,黎安安莫名兴奋,本来苦苦的婆婆丁吃在嘴里也不苦了,夹一筷子荠菜卷,更是吃出了甜滋滋的味道。
其实现在才应该叫咬春嘛。
这两天黎安安去山上,道路两旁不知名的小黄花都开起来了,花瓣细碎又小小的,不知道品种,看起来有点像满天星。
但是明显更野性又绚烂。
春暖花开,不外如是。
而现在的荠菜也是最好吃的。黎安安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被“人工”败坏了名声,好多人吃过荠菜之后,觉得它名不副实,并不值得那么多人一到了春天便心心念念地惦记。
其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吃的并不是在田间地头野蛮生长,到了春天,迎着还带着一丝寒气的春风,顽强破土发芽勃然而生的野生荠菜,而是人工种植的没经过风吹雨打,不用直面危机,只用在人们精心的照顾下按部就班地长大,努力舒展叶片,长得比野生的大很多但是味道却远远比不上的寡淡而无味的人工种植荠菜呢。
不是黎安安宣扬一切都是野生的好,人工自然有人工的优势,但是荠菜生而普通,它属于田野,应季而生,到了春天,在田间地头、路边草丛,甚至是某个荒芜的角落,星星点点地冒出来,然后长成绿油油的一大片一大片。
在田野里不受拘束肆意生长未受过任何规训的荠菜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也最好吃。
拿上一把野生的和人工的,连厨房小白都能闻出来二者的区别。
为了不辜负春风送来的这一把时鲜,黎安安把荠菜剁碎了加上鸡蛋碎和木耳做成馅儿,用面皮包起来,炸成了春卷。
一口咬下去,哎呦,简直鲜到了心坎里,荠菜的清香瞬间在嘴巴里散开,闻着清香可人,吃起来更香,风味清新自然,鲜嫩多汁。
这口来自田野的美食,相比于山珍海味,少了几分繁复和精巧,却多了几分质朴和满足。
白天挖野菜,晚上做成吃食放在饭桌上,黎安安吃着荠菜卷,某一刻觉得其实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老祖宗早就告诉过大家,采集、耕种、生火、做饭,便足够让自己生活得很好了。
吃过晚饭,黎安安叫来袁小四,跟她一起剥野葱。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可是忒难剥,它不是洗洗就能吃的东西,和大葱一样,最外头挨着地长的那一层是老的,得剥掉,里头的才是脆嫩白净又水灵的圆圆的葱头。
它长在地上是一丛一丛的,所以挖的时候一挖一大把,但是一大把里也有大有小,它的葱头就像蚌壳里的珍珠,有的长得出息的能有大拇指指甲盖大,有的只有米粒大小,让人都怀疑它到底长没长葱头。
遇到葱头小的,黎安安都纠结要不要给它剥皮了,剥吧,也太小了,吃起来放两个牙中间都咬不准。
而上头的葱叶就像黎安安之前说的,味道真的一般,没有人是为了吃葱叶去挖野葱的,都爱吃葱头。
它和大葱可不一样,大葱的葱叶比它好吃多了,野葱的葱叶像是大葱和韭菜的结合体,能想象一下生吃韭菜嘛,就那个味儿,但是加上葱头就不一样了,一下子就救活了它的口感。
而要是不剥吧,白挖了,再说那葱头也不是没有,就是小点儿,而且葱叶还能吃呢。
剥个野葱给黎安安剥出来选择困难症了都,有一种熊瞎子劈苞米的感觉,人熊瞎子是纠结哪个更大,黎安安是纠结要不要放弃这个小的,下一个会不会更小,要是都不要了,最后是不是就没剩啥玩意儿了。
剥好的野葱葱头白嫩,葱叶细长翠绿,而两个剥野葱的人则手指头上都是泥。
剥完之后,还得用指甲掐一下葱头顶上那一小撮儿细长的葱须,能吃,但是口感不好。
掐完之后连带着指甲盖里也都是泥了。
黎安安剥出一个超大脑袋的野葱,左右看看,别说,真可像珍珠了,圆不隆冬的小巧一个,晶莹剔透又莹润,这东西,大地珍珠啊。
有的地方的野葱头是水滴状的,她们这的则是圆滚滚的珍珠状,要不别名咋叫大脑崩儿呢。
很好,葱叶剥得干净,“珍珠”上没有泥,黎安安的洁癖暂时被屏蔽,直接把葱头塞嘴里,一咬,大脑崩儿咔嘣脆,葱叶还在外头,一拽,扔在旁边筛选过后不要的野葱堆里,像吃零食似的嚼着嘴里的葱头。
水灵,吃起来一点都不辣,好吧,只有一点点辣,但是更多的是甜,甜汪汪的辣,和洋葱有点像,但是比洋葱好吃,味儿一点都不冲。
没忍住投喂了自己一个葱头之后,黎安安抬起头,“一会儿我给你腌点野葱啊,你是想吃用盐腌的,还是想吃用辣椒腌的?”
用盐腌的其实就是小李村这边的本地做法,村里人没啥好东西,也舍不得在野葱这种随手就能挖来一大把的山野之物上费太多心思,所以做法
极其敷衍,撒两把粗盐,塞进坛子里和土豆什么的放一起,过两天腌入味了拿出来就能吃。
虽然做法敷衍,但是因为原材料还不错,所以吃起来很清爽,咸辣下饭。
用辣椒的就是类似于朝鲜族那边腌菜的做法了,撒上辣椒、糖、姜、酱油等,把野葱腌成浑身沾满不辣的辣椒面的红通通的泡菜野葱,吃起来酸辣回甜,也不错。
黎安安吃烤肉,不在猪肉里放蒜片的时候,就喜欢往里放一根泡菜野葱,清新解腻。
袁小四听了,想了想,“两个都做吧,到时候我爱吃哪个吃哪个。”
“行,正好,这两天我挖了不少野葱,本来想都做成咸菜,慢慢吃的。给你留一罐头瓶,剩下的做好我带走给你哥,他在那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着咱家这边的野菜。”
啧,牙疼。
袁小四看着黎安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现在就这么心疼他,以后还得了?男人不能这么惯着,惯得他一身毛病。
“不行,我不同意,不许给他带,我不够吃。”
黎安安低头看了眼一地的野葱,又抬头看向袁小四,示意他瞅瞅再说呢,这都不够吃,你是牛吗?天天光吃草啊?
“他都没帮你一起挖,也没跟你一起剥,你还巴巴地给人家带,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点啥好了。”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抿着嘴打量了他半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四,以后我要是跟你哥结婚,你坐娘家那桌儿。”
他合该是她黎安安的亲弟,小舅子既视感太强了。
出远门之前不光得准备好要带的东西,还得把家里这摊事儿给安排好了。
袁小四白天要去上学,袁团长去部队,俩人都不在家,黎安安把自家的钥匙给了荷花姐一把,没事儿过来帮忙看看,喂喂小鸡啥的。
第266章 出发
张荷花:“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吧。要不让小四上我那吃饭去?省得他放学回来那么晚还得自己做,上我那对付一口得了呗,好吃赖吃的这不是省事儿嘛。”虽然她家伙食肯定比不上安安平时做的,但是回家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多好啊。
黎安安正在那拌辣片呢,闻言笑着抬头,“他估计不好意思,再说了,大小伙子了,还能当小孩儿看啊,就去几天,当锻炼锻炼他了。”其实不是,是这臭小子吃惯了自家的饭,嘴巴都养刁了,宁可自己在家做都不带去别人家吃的,还是回绝了荷花姐的好意吧。
“我再给他准备点东西放冰箱里,也能凑合个几天,过几天我和大娘就回来了。”
张荷花:“还说呢,你俩这决定得也太突然了,说走就走啊。欸,你和袁野的事儿这回能定下了不?”
两家离得这么近,安安和袁家老三的事儿没瞎的谁看不出来啊,这回更是都和陈大娘去胶岛探亲去了,这是快成了?
黎安安听了,脸瞬间就红了。
真的,有的时候她都不确定是自己傻还是别人太聪明,怎么就能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这么多东西呢,像住在她家床底下了似的。
袁野也没回来几天吧,而且他一回来,荷花姐和雪梅就像约好了似的不咋过来了,都没见过几面,咋看出来的啊?
“哎呀,我们不聊这个不聊这个,聊点其它的。”
今天黎安安暂时中止了最近十分之上头的挖野菜活动,在家准备明天出门用的东西,光是小石头的就收拾出来一大包,要不说他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儿带着费劲呢,真想把他扔家,让袁小四当德华。
可惜不行。
做完了辣片,黎安安开始和面做包子,明天早上吃一点,剩下的给袁团长和袁小四留着,正好把这几天挖到的荠菜都用了。
一整天都在忙忙碌碌,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吃的。
有点像是小朋友春游,明明去的地方并不远,大概也就玩半天,但还是会准备一书包吃的,像是要在撒哈拉沙漠徒步七天七夜。
然后走的时候带了多少吃的,回来的时候一点不见少,兴许还会多出来几样其他小朋友觉得太沉了热情扔过来的小面包。
不过准备东西的这个过程就已经足够让人高兴了啊。
黎安安哼着歌儿,打开家里放东西的小柜子,往外拿饼干。家里的饼干没断过,虽然也没人爱吃,但是也得有,正好拿点儿走,消耗消耗。
还有糖块儿,大白兔,坐在绿皮车厢的窗口,嘴里含着一块糖,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嗯,cos一下文艺女青年,这时候要是有个耳机可以听歌就更好了。
可惜呀……
不过没事儿,吃糖也一样,还有茶叶蛋,瓜子,烤板栗……
光是吃的,黎安安又收拾出来一小包。
拎了拎,嘿,还真挺沉,不过哪个都不想放弃,万一在车上就特别想吃那口儿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是黎安安坐过那么多次火车之后含泪得出来的经验。
当她在空气不流通的火车上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黄瓜味儿,是前座的老大爷啃着咔嘣脆又水灵灵的黄瓜,而她没有的时候;是终于她记得买黄瓜买番茄想着馋一馋别人但是鼻子边又闻到一股麻辣诱人的卤鸭货,而她馋得口水直流但是又没有的时候!
黎安安就悟了,有备无患,大馋丫头坐火车拎东西不怕累,要的就是一个未雨绸缪!
第二天她们要赶的是早上八点的那趟汽车,袁团长吃完饭先送她们去等车再去部队。
黎安安在早上那么短的时间里还硬挤出来半小时烙了几个烧饼。
包子刚蒸出来的时候好吃,凉了之后味道差一大截儿,还是烧饼好,冷热咸宜。
里头也没放什么馅儿,就弄了点葱花、盐和酥油,刚烙出来的时候外酥里嫩,冷了之后吃也是满口葱香,最适合带上火车了。
“姐,我觉得你不是去看我哥,我瞅着你是要去逃荒。”袁小四扒拉了一下黎安安准备的东西,抓了一把瓜子揣兜里。
黎安安拍了一下他的手,“想吃自己去小屋拿,我这都是斟酌了又斟酌之后才留下来的这些。”都决赛圈儿选手。
嗬——这还是选了之后呢,那没选之前不得把家搬去啊。
袁小四摇了摇头,觉得他姐太吓人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俩孩子也都精精神神吃好饭了,袁团长背着两个大包,黎安安手里拎着丫丫的小书包,出发啦。
她们这趟行程说短也短,但是要说折腾也挺折腾的。
得先坐汽车到市里,然后坐火车到胶岛,下了火车好像还得坐一小段儿船才能到袁野在的地方。
每段路倒是也不长,就是来回上下车啥的费点劲。
不过还好这一路都有人帮衬着。
袁团长给她们送上车之后,小石头瞬间就睡成了一滩泥,给自己和丫丫塞了两块橘子糖,黎安安两人看着小胖墩儿嘴角睡出来的口水,羡慕得一齐叹了口气。
等到了清市,刚下车就看到陈琪姐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接过黎安安背上的大包,放在自行车上,和旁边的陈大娘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让孩子坐车上,安安你再扶着点儿,这离火车站也没几步,抬脚儿就到。”
怕小石头睡得好好的忽然下车吹了风再感冒,刚才黎安安好一顿晃啊揉的,才把小家伙给弄醒了,这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
把他放在车后座,一行人往火车站走。
两个地方还真不远,挨着,就隔个马路和一条站前街。
车票是袁团长托人买的卧铺票,火车上也有人照应着,要不这一老一少还带俩孩子,谁能放心啊。
这还是陈琪第一次见到陈大娘和小石头他们呢,两拨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陈琪把俩孩子上下左右夸了又夸,陈大娘则是真心地谢了又谢她能过来搭把手,要不两个人拿这么多东西还带着两个孩子真是不好走。
“嗐,这有啥的,我拿安安当亲妹妹看的,知道你们要过来坐火车,咋能不过来看一眼。我估摸着你们也得带不少东西,也不给你们添啥负担了,就带了一小袋橘子,拿着路上吃。”
黎安安接过橘子,笑得一脸甜,“谢谢姐。”
陈琪笑着嗔了一眼黎安安,推着自行车往车站走去。
之前黎安安来城里的时候每次都能瞥到火车站,这回倒是第一次进来。
不知道是她们市太小,还是现在的火车站都这样,很简陋,只有一层,不过人倒是真多。
大家大包小包的,等候室里的长椅上坐满了人,陈琪眼疾手快找到一个空的位置,让陈大娘抱着小石头坐在那儿,她帮着去取票。
黎安安:“我去吧。”
“你不会,在这看着丫丫和行李。”陈琪摆摆手转身去找人取票。
两张卧铺票,都买好了,直接去拿就行。相比于黎安安一点经验都没有,陈琪坐火车的次数就多多了,和车站里的人也比较熟,知道找谁。
留下黎安安抱着丫丫,手里抓着行李,好奇地东张西望,“现在坐火车的人还真不少,都干啥去啊?火车票也不便宜,大家都还挺有钱。”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的火车站都是人挤人,现在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按说是淡季啊。
陈大娘:“这人还算少的,过年那阵儿人更多,候车室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出差的,探亲的,全是人。”
过了没一会儿,陈琪姐回来了,手里拿着车票,后头还跟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
走到近前,笑着和陈大娘打招呼。
“老袁已经提前和我打好招呼了,大娘,一会儿我送您上车。这就是老袁家的那个小子吧,长得真好。”
那边两个人寒暄着,这头陈琪拉着黎
安安小声嘀咕,“这是车站的副站长,我一说是给你和大娘取票,他就跟着一起过来了,也行,有个男人帮着拎东西,你们也能轻松点儿。一会儿我跟你一起上车,把你们安顿好了再走。”
黎安安:“姐,要不你先回去上班吧,反正这也有人了。”
“不用,不差这一会儿工夫。”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黎安安她们的火车到了。
这回四个大人护着两个孩子绰绰有余,而且卧铺车厢相对来说确实比硬座那边人更少。
刚刚黎安安往那边瞟一眼,看见有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俩人拿了四个大包,还不是像黎安安拎的这种不大不小的,她们那个一看就是包含了铺盖啥的,两个包摞一起赶上人高了。
两个人扛着四个包好不容易上车了,当妈的一马当先踩在凳子上赶在其他人之前把大包塞进了上头的行李架上,当闺女的眼疾手快帮着递包。
四个包一塞进去,那一小片的行李架都被占住了,弄得后上车没地方放行李的人怨声载道,娘俩稳坐钓鱼台,充耳不闻。
黎安安看得直咂舌。
她以前还是把出门坐火车想的太简单了,要不是有人帮衬着,凭借着她窝窝囊囊小鸡仔的性格,放行李都赶不上热乎的。
卧铺这边相对来说人就比较少了,毕竟确实钱差一大截儿。
副站长把她们送到地方,又去叫人。
黎安安看了一下,下铺底下没东西,把两个包塞了进去。
陈琪瞧着黎安安这边都安顿好了,“安安,那我下去了啊,火车上你就别睡了,精神点儿,困了的话到地方再睡。”
“好嘞,我知道,姐,你赶紧回去上班吧。”
把小石头放在床上,小家伙第一次坐火车,不知道是不晕火车还是刚才睡够了,大眼睛瞪得跟电灯泡似的到处乱看。
对面的卧铺上也有人,是一个年轻的嫂子带着一个小男孩儿,瞅着倒是挺面善。
看见黎安安两个大人带着俩孩子,好奇地搭话,“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黎安安给丫丫手里塞了一个橘子,让她和小石头剥着吃。
“胶岛。”
“哎呀,这不巧了嘛!我们也去胶岛,我男人在那边当海军。”
第267章 火车上
刚刚出去叫人的副站长身后又带了个人回来。
那人一看黎安安她们已经搭上话了,笑着说:“已经认识了啊,挺好,你们都是去胶岛的,家里人又都在一个地方,路上互相照应着点儿,搭把手,有啥事儿叫我,我就在旁边车厢的乘务室。”
说罢,和一旁的副站长聊了几句就又回去了,车停站的时候最忙,离不了人。副站长看着黎安安她们都收拾好了,打了个招呼也下车了。
“你们也是去胶岛的?”旁边的那个年轻嫂子听了一脸惊喜。
知道这人的丈夫也是胶岛海军,黎安安便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笑着点头,“对,我,我哥也在胶岛当海军,去了快一年了,最近天气不是暖和了嘛,想着家离得也不远,过去看看他。”
“确实不远,你们这也太近了,大概还剩三个多点儿就到了。我家要是有你们这么近就好了,回家一趟多方便啊。”
因为亲人都在一个地方,天然便带着一份认同感,气氛瞬间就熟络了起来。黎安安在外话一向比较少,大多数时候是听陈大娘和对面的嫂子聊天。
说着话的工夫,车头传来了悠长的轰鸣声,像是老牛在“哞”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哐当哐当的极有规律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火车缓缓移动,哐当哐当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渐渐地,快到黎安安在心里都跟不上它的拍子了。
现在的火车还是烧煤的,所以开起来的时候车头那里就像一个冬天在外头喝热水的老大爷,头顶会喷出来一大股白烟,两侧也跟着喷白烟,那是烧煤之后产生的蒸汽,可以喷出去老远。
黎安安忍不住在心里想,现在火车头某个位置的锅炉室,会不会有一群人穿着老头衫,或者干脆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锹,脸上被火烘得红通通的,站在正在燃烧的炉子旁,一锹接一锹地非常繁忙地往里使劲儿送煤。
因为火车刚开始开动的时候需要的动力非常大,所以大家都很勤快又卖力,等终于到达某个数值,火车已经开得非常快,也不需要那么多蒸汽了,大家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说笑,间或往里添一锹煤。
那这个活儿冬天干还是很友好的,夏天就不是很舒服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高温补贴。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火车也一点点动了起来,越跑越快,慢慢地,窗外的景色也从一开始的平房和筒子楼居民区变成了广袤无垠的土地,哦,光秃秃的,并没有一望无际的麦田,春种都还没开始呢,哪来的麦子啊。
不过地里倒是有不少人在劳作,此刻要是有人从田垄间抬头,看到呼啸而过的火车,会不会和旁边同村的大爷大娘闲扯一句,看,又过去了一趟火车,这是今天上午第几趟来着?你说,火车上到底是啥样啊?
火车上的人在看窗外的风景,田垄里的人在看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几个人坐过的火车,虽然没坐过,倒是常常见。
挨着窗户,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冷风,回头瞅了眼小石头和丫丫,刚进车厢,还没给他们脱衣服,转头刚要关窗,就见对面的那个嫂子已经先一步把窗户关了起来。
“车厢里味儿太大了,刚才我就把窗户开了一会儿,现在也放得差不多了。”
黎安安笑了一下,谢谢她这份心照不宣的热心。
现在火车的窗户还不是封闭的,可以向上抬起,开出来挺大的空隙,这么一说,其实还挺危险的,不过对于黎安安这种老幻想坐在火车窗边装深沉的人来说,确实是梦想中的绿皮。
速
度不快不慢,虽然因为各种机器连接处好像还不够润滑,所以老是哆哆嗦嗦的样子,但是这种摇晃又莫名让人安心。
要是秋天的时候坐火车应该就更舒服了,窗外的景色一定超美。
对面的嫂子已经和陈大娘聊开了,两个人都没去过胶岛,都是从家人嘴里听说的一知半解,但是就是能聊得像是已经在那生活了好几年似的,两个人说起胶岛来滔滔不绝,知道的说,不知道的瞎说,黎安安在一旁听得都忍不住笑。
抬头看着现在的车厢,其实和后来的绿皮火车大差不差,就是陈旧了一些,嗯,确实有一股味儿。车厢中间几个不知道之前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几个大哥侃着大山,在这儿听得一清二楚。
再远一些的位置聚了一波人,好像是在打牌,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在旁边围观的比下场真正打的人都多。
整个车厢都透露着一种大家好好地睡了一觉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既懒散又精神头十足的意味。
对面嫂子的铺盖也是凌乱地卷作一团塞在床头,卧铺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只要在这里待够十二个小时以上,盖过这里的被子,就容易把这里变得像个临时小窝一样。
黎安安在这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东张西望,陈大娘她们看到了,笑了笑也没管她,孩子嘛,第一次坐火车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
对面的嫂子姓姜,单名一个燕字,丈夫是个营长,在胶岛好几年,最近升职了,想着把老家的老婆孩子接来一起住。
陈大娘:“这么年轻就是营长了,真不错。”
姜嫂子听了这话脸上遮不住的笑,不过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哎呀,他这算什么啊,我跟你们说啊,我男人他领导才厉害呢,比他小一岁,都是团长了,人家那才叫年轻有为呢,哎呦,也不年轻了,听说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呢。不过啊,我男人要是能在三十之前当上副团长,我做梦都能笑醒。”
“小姨,我饿了,想吃辣片儿。”丫丫和小石头在新鲜的地方待了一会儿,兴奋劲儿过去,开始嘴馋了。
黎安安从座位底下抽出包裹,把水壶放在一旁,又拿出饭盒。
开玩笑,给袁小四做辣片的时候她咋可能不给自己带,带了一大饭盒呢。啥时候的辣片最好吃,别人手里的,比别人手里的辣片更好吃的呢,火车上别人手里的辣片!
虽然不道德,全是味儿,但是真香啊。
现在差不多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黎安安把烧饼和茶叶蛋拿了出来,递给陈大娘,手里拿着搪瓷缸子,“嫂子,接水是在哪儿啊?”
“接啥啊,直接喝我这个,早上现打的,正好在下车之前给它喝了。”说着,弯腰从小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大暖壶,竹编的壶身,一看就用了好几年了。
现在的暖壶真抗用,有时候外头的壳儿坏了,里头的内胆没坏,托手巧的人帮忙再编个外壳,照样继续用。而且保温效果没说的,像姜嫂子早上打的水,现在看起来还跟刚烧出来似的,直烫手。
黎安安接完一大缸水,放在小桌板上,晾着,等会儿喝。又拿出来个稍微小点儿的茶缸,把带来的饼干放里,再往里倒了一点热水。
这个是家里人除了陈大娘和袁团长,其它人都特别喜欢的一种饼干的吃法,别看平时饼干放在那儿没人爱吃,要是用热水和热牛奶泡过之后,连小石头这个嘴刁的都会给点面子吃上几片。
现在没有牛奶,热水也一样,再说了它本来就是钙奶饼干,饼干里也有奶。
泡饼干不能加太多水,大概就是水加进去迅速被饼干吸收,扁扁的饼干瞬间就吸饱了水嘭起来变得一身水光肌那种,里面没有硬芯,外头也没有残留的未被吸收的多余的水为最佳。
平时干吃的时候直噎得慌的饼干变得湿湿软软,吃起来甜甜的,舌头一顶,能感受到饼干逐渐在嘴里软化、坍塌。
放太多水,饼干被泡得软烂,就没有什么味道了,寡淡,而要是水不够,里面没泡透,吃起来口感也不好。
用多少水,都是经验。
等被水泡过的饼干温度降下来了,黎安安拿着勺子,开始喂小石头,她和大娘吃烧饼没事儿,还是给他喂点儿热乎的吧。
两个孩子,小石头和丫丫,加起来吃了得有多半包饼干,看起来还没够,这抢着吃的就是香哈。
家里放在柜子上的饼干无人问津,一泡了水就成了好东西。
丫丫手上拿着油乎乎的辣片,吃得嘶哈嘶哈的直舔嘴,然后头一歪,凑到黎安安泡饼干的茶缸边上,“啊——”
黎安安喂完小的喂大的。
小屁孩儿一口辣片,一口泡饼干,让人伺候得美滋滋的。
黎安安都想捏捏她的小肥脸儿了,这给你享受的。
刚刚陈大娘分了对面的小男孩儿两个茶叶蛋,还有黎安安做的葱香烧饼,姜嫂子也把自己带的吃的拿出来分享并打算吃饭,不过辣片的味道一出来还是太诱人了。
黎安安想了想,问姜嫂子,“东子能吃辣不,要不拿几片尝尝?”
还没等姜嫂子客气拒绝,一旁一直比较乖话也不多的小男孩儿先开口了,“能吃,”随后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黎安安看着他眼睛直往辣片上瞟,但是又不好意思要,等到主人终于开口问了便迫不及待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却又并不吵闹,腼腆又有礼貌。
这么乖的孩子谁不喜欢啊。
黎安安不顾姜嫂子的推让,把她放在一旁的饭盒盖拿了过来,也没数,夹了厚厚几张辣片放在上头,递给东子。
“给孩子的。来,东子,尝尝,要是觉得辣的话也别硬撑,给你妈妈吃,欸,对了,用水涮一涮也行。”
小丫头现在是练出来了,一点点辣根本不在话下,而且黎安安这回做的本来就降低了辣度,但是其他的孩子第一次吃不一定受得了。
不过被辣片吸引大概是每个孩子的宿命,东子嗫喏地说了声“谢谢”,看丫丫是用手把辣片卷了好几卷吃的,就也学着她的样子。
旁边的姜嫂子看着黎安安大方地一夹夹这么多,那叫辣片的东西还油汪汪的,一看就用了不少油,连声道谢,直接把从老家给孩子他爸带的香肠拿了出来,当场就给黎安安她们掰了一截儿,“来,你们也尝尝这肠,是我家那头的特产,好吃!”
第268章 到达
坐火车卧铺的时候,睡对床是一次特别奇妙的缘分,交集从上车开始,到下车结束。只是,有的缘分很美好,有的是一场孽缘。显然,黎安安她们的运气都还不错。
而且,很明显,这场缘分有很大的可能会在下车之后继续延续下去。
两家人一起吃午饭,少不得互相分享,黎安安吃着姜嫂子给的香肠,甜滋滋的,不是说她奥,是香肠甜。咸口回甜还带有一点点酒香。
嗯……有点像是南方某个地方的做法,江淮派腊味,肥瘦相间,咬下去时软软的,一口流油。没有烟熏感,是原汁原味的香,油香油香的。
坐火车的时候和对面的人分享食物,吃到来自大江南北不同地方的美食,是一件相当惊喜的事,黎安安把香肠塞进烧饼里,卷着吃,一脸满足和开心。
而姜嫂子吃着黎安安准备的东西则是……惊讶。
先前吃茶叶蛋的时候还不觉得,毕竟这东西不难做,就是用的调料比较多,好些人不舍得,但是一般能做出来的都不错。等吃到葱香烧饼尤其是辣片的时候,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
“安安……这是你做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黎安安这么年轻但是手艺居然这么好的不确定和惊叹。
“你是厨师,不对不对,你家里人有人当厨师?”
黎安安害羞地笑了笑,不过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还是相当自信的。
“我做饭天赋高,平时还和部队食堂里的师傅们学了不少,手艺慢慢地也就上来了。嘿嘿,我可是曾经把一个相当挑食的小屁孩儿养得肥嘟嘟的呢,做饭手艺……还不错吧。”
转头看着某肥嘟嘟的小屁孩儿,吃饱了之后窝在被子上,小胖脚搭在陈大娘的腿上,手里拿着玩具瞎摆弄,一身小肥肉,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看,这就是成果,多稀罕人。
“这哪是不错啊,这,比我们那的国营大厨做得都好,那你在你们那食堂上班吗?你是食堂大师傅吧?”
陈大娘笑着说:“可别夸她了,她就是偶尔去食堂帮个忙儿,手艺还有得练呢。”
旁边的东子早就吃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了,一个劲儿的在那抽鼻子吸气,嘴巴也吃得油汪汪的。不过这孩子吃商极高,把辣片放在了烧饼里,既能尝到味儿又没那么辣。
那头丫丫因为之前吃过好几次,倒是没有东子这么急,在那悠闲地边玩边吃,把辣片撕成一缕一缕的,放进嘴里慢慢嚼。
一时间,她们这片儿都是辣片的味道,还好她们上铺目前没有人。
不过旁边隔间倒是会猛不丁“冒”出一个人来。
一个剪着一头利落短发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从旁边的隔间忽然探出来一个头,来回扫了一圈儿,笑盈盈地看着黎安安。
“我在隔壁不小心听到了,你们也是去胶岛的吗?我也是,还带了不少吃的呢,快下车了也吃不完,咱们分着吃吧。”
说罢,没等黎安安她们客气几句,就拎着一大兜子吃的过来了,往小桌板上一放,大手一
挥,“来,我们一起给它解决解决,要不还得拎下车,怪沉的。”
……黎安安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年代遇到这么e的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还是陈大娘见过的大风大浪多,自然而然地便和这个过于开朗的小姑娘搭上了话儿。
好巧不巧,也不知道卧铺就是这么设计的,还是最近这阵子来往胶岛的人比较多,这姑娘竟然也是去海军基地的。
“我爸在那当兵,我从小也是在那长大的,现在在医院当军医,前几天去外地看我外婆去了,刚回来。”说着,从袋子里拿出来几个橘子,分到黎安安几人手里,“吃啊,别客气,以后都在一个地方,大家都是朋友。”
黎安安手里拿着橘子,和旁边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比,瞬间成了鹌鹑。不过倒并不觉得她吵闹,相反,她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就,觉得这姑娘挺好玩儿的。
苏盼盼一边说着话,手上剥着橘子,笑呵呵地问对面的姜嫂子,“你丈夫叫什么名儿啊,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他叫赵朗。”
“呦,熟人啊,他孩子都这么大了。”说着,撸了一把东子的脑袋瓜,塞过去俩橘子。
语气活像她是赵营长的长辈。
黎安安在旁边忍不住笑,正瞧着这姑娘左右逢源滔滔不绝呢,忽然小姑娘转过头来看向她,“你哥呢,去了不到一年,还姓袁,不会是……袁野吧?”
黎安安刚露出来一个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姑娘比她还惊讶。
“还真是!”小姑娘上下打量着黎安安,“你叫……袁安安?”
“……不是,我姓黎,我……”
“你是袁野的那个童养媳!”
……!!!
黎安安真遭不住了,这从何说起啊?转头求助地看向陈大娘,陈大娘也难得地一脸懵,不知道老三到底背着她干了些什么。
苏盼盼看了看黎安安,又看了看陈大娘的方向,眼睛机灵地转了转,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
……哪样儿了,怎么还打上谜语了,咱能不能先说说童养媳是咋回事儿。
然而,苏盼盼小姑娘像是掌握了什么大秘密似的,自己笑自己的,就是不给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的人透露一点儿。
看着丫丫和小石头,“你们家人长得都真好,这小姑娘,和他舅确实有点儿像。吃的啥呀?我能尝一个不?”
黎安安还在一脸懵,“吃,吃吧。”
主人家一点头,苏盼盼手就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馋了她好一阵儿的辣片上头,拿着一片辣片,卷吧卷吧就塞进了嘴里。
然后,下一秒,杏眼猛然睁大,伴随着一声惊呼,倒吸一口气之后冲着黎安安疯狂竖大拇指。
“好吃!”跟着又不见外地揪了一点烧饼,更是连连点头,“部队里传你手艺好,还真没传错,袁野这个黑……有福气啊。”
“以后等你随军了,我给你安排,凭你的手艺,部队食堂随便进,我罩着你。”
看着一脸婴儿肥的小姑娘和她跟长相完全不相符的说话语气,黎安安眨了眨眼,“冒昧问一句,你,多大了?”
“24啦。”
……没骗人?
“显小是吧,我们家人都这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其实还挺烦恼的,尤其是我当医生,不跟他们喊都没人听我的,不过我也有办法,不听话的我下手就重一点,几次之后就都听话了。”
黎安安没问到底怎么下手重,反正看这姑娘的样子也能想得到,她还是比较关心她刚刚说的……童养媳??
凑过去,额,还是叫不出来那声姐,“盼盼,你刚刚说的童养媳,是啥意思啊?”
苏盼盼眼睛转了转,“我说了吗?奥,不小心说出来了,没事儿,你就当没听到。”
……可是她已经听到了喂!
黎安安在一旁抓耳挠腮,那头的苏盼盼吃着辣片显然心情好得不得了。
黎安安……恶向胆边生,拿过装辣片的饭盒。
“你要不说,我不给你辣片吃了。”
苏盼盼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看着黎安安,然后手快速一伸,拿了好几张,得意洋洋,“幼稚。”
……咱俩到底谁幼稚。
可是某些人想藏话还真不知黎安安这种道行浅的人能问出来的。
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她偶尔想套个话儿,每次没成功就被看了出来。
苏盼盼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笑盈盈地和大家聊天,然后突然间又会凑到黎安安耳边来一句,“原来袁野真有对象啊,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胡说的呢”,没等黎安安接着往下问呢,人家又转头和陈大娘她们聊其它的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又忽然来一句,“欸,你是怎么看上他的啊,不会觉得他特别难搞吗?”
黎安安憋着一口气不回答,你不回答我,我也不回答你!
苏盼盼看着黎安安的样子,笑得一脸玩味,“原来袁野喜欢的人是小白兔啊,欸,你说他们这种心黑的人是不是就喜欢跟自己相反的,怕对方跟他玩心眼儿。”
“……你是不是在说我缺心眼儿?”
“没有啊,我说你单纯呢,又单纯又好玩儿,啧啧啧,配袁野,可惜了。”
黎安安:“你有对象没呢?”
“还没有。”苏盼盼磕着瓜子,随意地摇头。
“那以后你的对象很有可能是个傻白甜。”
苏盼盼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黎安安说的是什么意思,接着就笑倒在了黎安安身上,“哎呦,你太好玩儿了,上了海岛之后别去找袁野了,和我回家吧。”
黎安安又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来得突然并一见如故,在还没登上海岛的火车上,黎安安就收获了她未来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苏盼盼比较健谈,什么话题都能聊,给三人说了不少关于胶岛的事情,她是那土生土长的人,熟得不能再熟了,介绍了不少风土人情,兼之说话风趣幽默,时不时就能把几人逗笑。
在车上的这三个小时,磕着瓜子儿,时间飞快流逝。
黎安安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车就到站了。
丫丫和东子在她们聊天的时候凑在一起玩儿,临要下车的时候俨然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现在火车停靠的时候并不丝滑,一顿一顿的,丫丫本来站在过道儿上,黎安安刚要给她拉到床铺里,小丫头便禁不住火车的惯性,一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
黎安安看着懵懵的小丫头,笑着把她拉起来,拍拍屁股,“火车停靠的时候不要站在过道上,知不知道?来,坐这儿,一会儿停稳了咱就下车了。”
给俩孩子穿上衣服,带上帽子,听说胶岛风大,可别吹了脸,姜嫂子东西比较多,苏盼盼帮忙拎了不少,黎安安抱着小石头,背上背着一个包。
刚出车门,在人群里一眼便看到了袁野。
黎安安笑着大声招手,“嘿,我们在这儿,过来帮忙拿东西啦。”
第269章 海喔
袁野并不知道黎安安具体在哪个车厢,只告诉了她们自己会在站台这里等着,听到黎安安的声音,一转头,清冷的眉眼霎时温柔。
快走几步,接过小石头,又把陈大娘手里的包拎了过来。
“路上怎么样?累不累?”
站台上人来人往,黎安安紧紧牵着丫丫的手,“不累,而且在车上我们竟然还遇到了不少熟人,挨着的床铺,挨着的隔间竟然都是去你们那儿的,可巧了。”
虽然一大早就起床收拾东西,这一路也都没怎么休息,但是在车厢里几个人坐在床铺上开火车茶话会,大家聊天聊得开心极了,心里也都是快到地方了的轻松。所以黎安安虽然难掩疲惫,声音倒是透着轻快,一看就知道路上还算顺利,袁野也稍微放心了些。
刚才一直跟在袁野身后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早就凑到姜嫂子旁边一家人团团圆圆问长问短去了。
黎安安一挑眉,转头逗趣地说:“你就是赵营长那个比他小了一岁的还没结婚的领导?”
袁野往那边瞟去一眼,又笑着收回来,“你要是愿意的话,这个前缀的后半部分咱们也可以马上给它去掉。”
黎安安一噎,红着耳朵尖哼了一声,转身去挎陈大娘的胳膊。说不过这个脸皮厚的,不跟他说话了。
那边的苏盼盼勾着下巴,从下车就开始关注着这一对小情侣。看到这里,憋着坏笑,看向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正眼瞅过她一眼的袁野,打着招呼,“欸,袁团长,接媳妇儿来了?听说还是一起长大的,怎么我打听来的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对哦,黎安安一脸困惑地看向袁野,所以刚刚盼盼说的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袁野罕见地愣了一瞬,眼神飘忽,手轻掩嘴唇咳了一声,给了黎安安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苏盼盼。
“苏同志,别人家的事儿,少打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难得能看到袁野的笑话,苏盼盼笑得肆无忌惮,她又不怕他给她穿小鞋,能有幸见到军区里素来笑里藏锋城府深沉心眼子得有八百多个的袁野吃瘪的样子,还碰到了安安这个对脾气的朋友,这趟火车,还真没白坐。
黎安安则是一脸探究地看着袁野,行,反正也快到地方了,她倒要看看这老小子瞒了些什么。
一行人顺着人流慢慢往站外走去,坐船的地方离车站并不远,几步路就到。
时隔太长时间看到大海了,黎安安激动得不得了,和丫丫头挨着头叽叽喳喳地讨论,一般第一次看到海的人总会忍不住把过去听到过的关于它的形容词在脑海里转一遍,然后再和眼前的场景一一对应,丫丫就是这样,黎安安也乐得和她一起叽里哇啦,看到大海就是很开心的啊。
等终于站在船上,两个兴奋的人根本不想坐在船舱里,戴上帽子,手牵着手跑去甲板上闻海风。
丫丫深吸一口气,转头雀跃地看着黎安安,“小姨,大海有一股鱼味儿。”
黎安安也同样学着丫丫的样子深呼吸,然后重重点头,“是的欸!真的是一股鱼味儿。”
哈哈哈哈哈——小孩子的形容词也太可爱了吧,成年人只会说海的味道是淡淡的咸味混和着一点腥腥的味道,但是小孩子的描述就更直接而具体。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大概有二十度,船开得也不快,站在甲板上吹海风并不冷,听袁野说大概一个小时就到地方了,抬手看了下表,不到三点,还早呢,到地方了天都没黑,吃顿饭还可以再逛一逛海边。
黎安安从兜里拿出来一把花生,和丫丫坐在甲板上吹海风吃东西,船舱里有股潮潮的味道,还是在外头待着舒服。
不一会儿,袁野抱着小石头也出来了。
黎安安每次看他抱小石头都很想笑,一个长相极其优越身材又很清隽挺拔的大高个儿胳膊上坐着一个白白嫩嫩的萌团子,袁野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疏离在小石头絮絮叨叨的背景音中一下子就减弱了不少,莫名变得接地气了几分。
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走过来,“怎么不在船舱里待着?”
“他在里头直皱鼻子,应该是不喜欢那股味道。”把小石头放在地上,拉住他后背上的背带,防止他乱跑,“饿不饿,上岛之后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黎安安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花生分了袁野几个,又递过去一把板栗,“辛苦一下袁野同志帮我们剥栗子。”
袁野笑着睨了眼黎安安,接过板栗,任劳任怨干活。
黎安安圈着小石头,给他整了整小帽子,“到了岛上,我和大娘住哪儿啊?招待所吗?”
“我临时申请了一个房子,房主前阵子刚调走,空下来没多久,里头东西齐全,住几天没问题。招待所太小了,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
黎安安一脸惊喜,“袁团长很上道儿嘛,”她确实不是很想住招待所,差不多就相当于后世旅馆和民宿的区别?那她还是更想住无主的民宿的,更自在些。
袁野听了,看着再好懂不过的小姑娘,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板栗,“怎么忽然叫起袁团长了?”
黎安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刚刚在车站的时候,一听别人叫你袁团长,我心里就咯噔一下,总觉得他们在叫袁老二,所以啊,为了尽快适应你在这里的身份,我要从现在开始就暗示自己,进行脱敏治疗。”
要不以后正和袁野牵着小手呢,别人忽然喊句袁团长,她还得现瞅一下对面的脸,确认自己牵着的不是袁老二才能放心,啥暧昧的心思都吓没了。
袁野瞬间领会,轻笑着点头,“你开心就好,想怎么叫怎么叫。”
黎安安把手里的板栗一分为二,塞进旁边头挨着头在一起也不知道嘀咕啥呢的俩孩子手里,“所以,袁团长可以告诉我关于童养媳的问题了吗?”
袁野剥着板栗的手一顿,叹了口气,坐在黎安安身边,靠着围栏,低头看着旁边的小姑娘,“百密一疏,一言难尽,聪明人也会干蠢事儿。”
黎安安看着袁野一副牙疼又懊恼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低着头肩膀直抖。
虽然明白这里应该也有自己的事儿,但是还是特别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觉得会很有意思。
两人坐在甲板上,聊着天,旁边间或传来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爸爸妈妈带着俩孩子一家四口出游。
小石头攥着板栗,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抬头看着绕着他转的海鸥,手上一个没抓稳,板栗掉在了地上,刚要去捡,空中盘旋许久的海鸥盯准了这一刻,猛然俯冲,和小家伙慢吞吞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飞快掠过并叼走了板栗。
小石头:……
低头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向海鸥,眨巴眨巴眼睛,大眼睛机灵地转了转,转过身对着黎安安,小手一伸,“小姨,栗子。”
黎安安把袁野刚递给她的反手放了上去。
小石头拿到板栗,也没放进嘴里,一扔,就落在了眼前的甲板上,接着在一旁等待着的海鸥极默契地俯身一叼,两个不同物种之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投喂。
等小石头第三次来要板栗的时候黎安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小屁孩儿板栗咋吃这么快,侧过头一看……合着他没自己吃,搁这喂鸟玩呢。
回头叫孩儿他亲叔,“你去装吃的的包里拿俩窝窝头,”这板栗扔得她心疼。
袁野起身,笑着把手里剩下的板栗放在黎安安手上,回船舱拿东西。
小姑娘有备而来啊,他可不信这窝窝头是她留着给自己吃的。
现在的海鸥还不是后来被大量的游客喂了之后吃得浑身圆滚滚的还挑食的大胖鸥,给它们喂窝窝头也一点都不挑,观察了一下环境,也许是看着黎安安他们一群人还带着孩子比较友好,窝窝头掰碎了扔在地上,渐渐地,还真引下来好几只海鸥。
通体雪白,只有翅膀上的羽毛带着一点点黑,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大鸽子,不过踱步在甲板上的时候又很优雅,小黑豆眼莫名能感觉到一股子灵性。
就算只有几只,性格也并不相同,有性格警惕叼一口就走绝不停留的聪明鸥,也有又争又抢一看就凶得不得了的霸道鸥,还有递到它嘴边不吃,其它海鸥来吃又急的回避型海鸥,黎安安带着俩孩子喂海鸥喂得贼开心。
站在甲板上收了翅膀左顾右盼的海鸥可爱又俊美,飞起来展翅翱翔时灵动又优雅,掠过海面捕鱼觅食时更是帅气得不得了,突然俯冲,精准抓鱼,飞离海面,留下一圈圈涟漪,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极其迷人又震撼。
“小鸡。”小石头小手一指,一下子就把海鸥的档次拉到最低。
……虽然它们一点头一
点头啄食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家里的小鸡,但是人家是白的欸,毛也干干净净的,看着多好看啊,还会飞。
黎安安赶紧纠正小石头的错误观念,“它们不是鸡,是海鸥。”
哦——
“海喔。”小屁孩儿吐字不清,嘴巴倒是撅得圆圆的,说完还肯定自己似的点了点头。
……
黎安安圈着小石头,笑着点头,行,这么叫也行,你可爱你说了算。
远处的太阳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橘色,一群海鸥坠在船尾自由地飞来飞去,时高时低。
黎安安看了看海鸥又侧过头看向袁野,大眼睛弯弯笑了出来。袁野低着头看着某个傻乐的姑娘,这次倒是不用再收敛自己的动作了,手落在黎安安的头顶,轻笑着胡乱揉了两下。
第270章 他媳妇儿不傻
上岛之后,进了这边的军区家属院,苏盼盼背着包率先和黎安安她们道别。
“安安,我先回家了,以后来找我玩儿啊。”
姜嫂子家住得也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黎安安背着包稀奇地左瞧右看,海岛的军区家属院和她们那的很不一样。
她们那是平原地貌,所以房子建得相对来说比较整齐,一条路两边都是人家,院子对着院子。有的背后也挨着人家,菜园子挨着菜园子,中间的墙是共用的。
在路的一头望过去,眼神好的都能看到最尽头那家门口大娘们平时扯闲篇纳鞋底的时候用来坐的石墩子。
而这边的海岛则完全不一样,其实小岛就相当于海里的小山,这里上山下坡的路特别多,绿化特别好,嗯,很原始的感觉。
黎安安指着那边一看就树特别多的地方,“那儿是干什么的啊?树林吗?”
袁野顺着看过去,“嗯,樱花就在那个位置,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再去。”
黎安安点点头,不急于这一时,她就不信她来都来了,这樱花还能不给面子就挑今天晚上掉。
走在小路上,两边的房子都是顺着坡度建的,不那么规整,高低错落,看起来有点乱,不过生活气息很浓。
大家的菜园子有大有小,而且也并不严格按照前屋后园来建,屋子在中间,它的前后左右各个方位都可能冒出来一个菜园子,像随机拼图一样,还挺有意思。
菜园子外头围着的墙也并不高,只比被包围住的菜地高出来那么一点点,抬脚就能站上去,仿佛只是为了防止水土流失而并不担心菜园子被谁偷了,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自家的菜地给过往的行人看,极敞亮。
同样都是四月初,清市那边的菜地还很寂寥,刚撒进地里的种子都还没露头呢,这里搭眼一看,好几个地方都已经绿油油的一片了,感觉过几天饭桌上就能有嫩菜叶吃了。
听袁野说,这里冬天没有严寒,夏天没有酷暑,很是宜居。
黎安安像个旅游观光的小游客,听着袁野在旁边时不时的介绍,脑袋瓜跟着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而且这里比她想象中大很多欸,之前她去过一些小岛,骑车环岛游大概四五个小时就结束了,但是这里感觉能多出去四五倍去,也怪不得竟然还有樱花看。也是,但凡地方小点,樱花树早被砍掉给人类的建设让道儿了。
一路走马观花着过来,几人也到了这几天临时居住的屋子。
把小石头放地上,袁野拿出钥匙开门。
“瞧瞧,怎么样?”
黎安安一脸好奇地进了院子,左右看看。
这个房子的布局和袁家正好是反过来的,院子在正南方,围绕着屋子的侧面和后面都是菜园子,地盘竟然还不小,虽然没有袁家的大,但是一路走过来,和别人家的一比,能装下人家的俩。
靠近房门口的地方有个压水井,黎安安走过去好玩儿地按了手柄几下,嘿嘿,果然,除了传来吱嘎的几声,啥水都没弄上来。
这种水井用起来还挺复杂,需要先用瓢往里加水,才能引水,还不能加少了,也不能加慢了,一次倒小半瓢吧。
水井是铁做的,中空,井中间有个圆的橡胶皮做的活塞,一根粗铁棍儿连着它和上头的手柄。左手往井口里倒水,遇到橡胶活塞短时间内漏不下去,右手抓着手柄上下有规律地按压,没过一会儿井口就传来咕噜咕噜的上水声了。水从地下被引上来,从水管流出。不断按压手柄,地下水就不断被抽上来。
具体原理不清楚,左不过也就大气压强什么的吧,反正操作起来挺麻烦的,不过在现在这个时候,家里有口井就不错了,多的是人家里没打井,平时吃水用水得哼哧哼哧扛着扁担大老远地去挑水呢。
走进屋子里,左边是一片空地,堆了些木头架子,应该是前任房主用来放柜子、碗架什么的地方,右边是一个灶台,上头有个大铁锅,灶台下的火连着的是右边屋子里的火炕,右边的屋子应该算是主卧?朝南朝东,应该是了。
东屋地方很大,地上抹的水泥,往南面一瞅,一个大火炕,上头有几床被子,不知道袁野从哪弄来的,看起来不光干净还挺新。
炕上砌了个不到小腿高的窗台,要是坐在炕上,手搭在窗台,看着窗外,位置刚刚好。
屋子里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就是地上的一些木架子了,应该是之前的主人留下来的,黎安安猜,原本上头应该放了些榆木箱子,不过现在都被带走了。
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整体看起来倒是很空旷。
西屋和东屋布局差不多,它俩就相当于俩卧室,靠北又隔出来了两个小一点的屋子,应该是平时用来放杂物和菜的地方。
经典的三间房格局,中间进户门,一进去有灶台的地方算是堂屋,左右住人,靠北再配俩小屋。
黎安安溜溜达达地走来走去,对自己即将要住几天的房子很满意,虽然没有袁家
的房子大,也就一层,但是胜在宽敞明亮,而且一看前房主就保养得不错,整个房子给人的感觉莫名的舒服、阳光。
“走,带你们去吃饭。”
黎安安转头,“盆儿在哪,我想先洗洗手洗洗脸。”这一路,弄得灰头土脸的,不舒服。再说了,一会儿去食堂,万一遇见个谁谁谁的,这么跟人打招呼,多不好啊,不行,必须干干净净地去。
袁野打了盆水,放在架子上,又从暖壶里倒了点热水,“怎么样,房子还满意吗?”
噗——洗把脸果然舒服多了,把毛巾盖在脸上,黎安安连连点头,看着袁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个房主之前是什么级别啊?我觉得这屋子不错欸。”
“是一位老团长,在这住了十几年了,不过房龄倒是没那么久,原来的太破了,这是他前几年推倒重建的。”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新呢,不过房子不是部队的吗?还能自己盖?”
袁野把小石头抓过来,给他洗手,“自己花钱,部队不管,但事先也得审核一下。”
“这个房子,刚空下来就被好几个人盯上了,只不过因为有级别限制,所以暂时还没有人住。”
黎安安好奇地问:“那要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也不会空太久吧。”不然不是房屋浪费了嘛,而且屋子一直不住人难免也会破败,肯定不行。
“不会,总有合适的人或者家里人口多的,会被安排住进来。”过犹不及,点到即止。
黎安安又抬头看了眼屋里的结构,感慨地点了点头,“那可真是赚到了,你看这墙又干净又新,菜园子也大,还有水井,住进来除了打几个柜子,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呀。”
袁野顺着黎安安的话看过去,沉吟了一下说道:“还是得准备不少东西,比如女主人喜欢的窗帘,吃饭的桌子,最好还得有个小炕桌,冬天窝在炕上吃饭、看书,比较暖和。对了,还有火炉,在门口这儿掏个洞安在屋里,”左右看了看,“墙角那里放个高一点的衣柜,平时不穿又舍不得叠起来的挂在那,也不怕有褶皱。”
黎安安听着袁野给人家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笑了出来,“你还挺会考虑,衣柜不是每家每户都需要的,一般人家两个大榆木箱子就足够装衣服了,哪有那么多衣服要挂。”不过她倒是有一个,平时用来挂裙子大衣,她可喜欢了。
“倒是炕桌和炉子是一定要的,冬天的时候,睡炕的话,就知道炕桌有多实用了,也就是咱家都是床,也不冷,才没有。”
袁野听了,跟着点了点头。
收拾完了,黎安安牵着小石头先出门,小家伙在屋里待不下去了,一直拽着她裤子往门外使劲儿。
留在屋里的陈大娘看了看自家的三儿子,又瞅了眼显然没听懂的安安,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手摸着丫丫的脑袋,“小心点大尾巴狼啊,一不注意就给叼走了。”
丫丫仰头,“姥姥,这儿有狼吗?”
“有吧,而且浑身心眼儿。”
丫丫点头,“狼都很狡猾的。”
陈大娘同样点头,“可不是嘛。”
袁野端着水盆去院子里倒水,路过自家亲娘,低头软声说了句,“娘,手下留情。”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行人带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离得并不远,只是走过去难免七拐八绕的。黎安安牵着丫丫,又发现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儿,“欸,你们这儿的房子都是石头做的欸?”
小石头听到小姨叫他,小身子一扭,看过去:叫我干啥?
袁野抱住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小家伙,“是,都是从后头的一个岛上用船运过来的,一个是这儿石头比较多,就地取材,另一个也是保温隔热,耐用。”
黎安安笑着顺手摸了把小石头的呆毛,点头。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几乎每个人都会看他们很久,走过去了都会回头看,一开始黎安安还以为是袁野第一次带家人上岛,大家瞅着好奇,后来……
再次路过一个在她、袁野和陈大娘之间来回瞧的某个军嫂,黎安安眨眨眼,“大娘,我觉得不对劲儿。”
陈大娘早就发现了,看了一眼旁边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的三儿子,“老三,解释一下?”
袁野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娘,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
黎安安点头,凑到陈大娘旁边,信誓旦旦,“所以还是有谣言,还是关于咱俩的!”
袁野笑着看了眼黎安安,啧,谁说他媳妇儿傻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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