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单车
走出房门,黎安安看着荒草渐生的院子,摇了摇头,“今年应该是种不上啥了,不赶趟儿了,也就能再种点小白菜香菜啥的了,长得快,还能吃几顿。”
“……嘶,也不一定,等咱俩结完婚,立马把菜种地里,番茄黄瓜啥的就不想了,大白菜还能争一争,下雪之前没收也没事儿,就在地里放着,吃冻白菜,可甜了。”
袁野在旁边听着,明目张胆地怂恿,“也可以下个月你再来一回,我给你翻地,想种什么种什么,提前俩月,肯定来得及。”
黎安安侧着眉头看着旁边的大尾巴狼……别说,她真心动了。
主要是刚结婚她不好下半年都在清市待着,大部分时间肯定还是得在这儿,那边的菜园子郁郁葱葱,吃不完地吃,这边小猫三两只,要啥啥没有,差距也太大了,南水北调啊西气东输,真不想背那么多菜来回坐车。
瞪了眼旁边的人,心动了一小下,还是珍惜自己婚前单身生活的心理占了上风。她才不过来呢,她就在家待着,没菜吃就没菜吃,又不是不能买!
这两天在这住着黎安安就不张罗自己做菜了,在食堂凑合凑合吃几顿得了。
这回再见到别人,和上次就不太一样了,大多数人都知道她要来胶岛随军了,感谢袁野当初的傻不愣登,基本都把她当小白花看了,善意值拉满。
黎安安笑着瞄了眼旁边的傻大个儿,觉得这件事她能蛐蛐他一辈子,嗯,这是个能传宗接代的笑话。
海岛的食堂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两样海鲜出现,以后吃多了可能会皱眉头,但是现在的黎安安完全接受良好。
有海葵炒辣椒!不顾袁野稍稍皱着眉头,黎安安按照自己的饭量打了满满大半饭盒!
哈哈,开心!
海葵这东西,这种做法,完全掐中她的命脉,她可太喜欢了!鲜、香、辣、脆,长得有多丑,吃起来就有多好吃。
海葵在海里活着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看的,小小一只,最上头柔软的触角散开,像太阳花一样,这也是它名字的来源,所以好多人会在家里养海葵当宠物,在大缸里,触角随着水流飘啊散着,像摆动的花瓣,特别好看。
不过它不只有海葵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还有一个很抽象很抽象的名字——海腚眼,顾名思义……对,就是那儿。
海葵进化得不咋地,捕食排泄都用一个地方,就是触角散开的那个小眼儿那,被人抓住了之后,一受刺激,开花一样的触角迅速收拢,缩回到小眼儿里,四周还带着些微褶皱,看起来像……一样,故得此名。
把外头那层腥腥的膜去掉,再把海葵剪开,冲洗一下里面的内脏,搓洗干净,就可以和辣椒一起炒了。
说来简单,反正黎安安是挺喜欢吃这道菜的,但是很少做,因为她不仅馋还懒啊,海葵收拾起来超费事儿还恶心,谁洗谁知道。
现在有现成的,真是太好了。
美滋滋地端着辣炒海葵和其它的菜,找座位坐下,好笑地瞅了一眼袁野,“没想到你还以貌取菜。”
“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奇怪吗?”味道也很奇怪。
黎安安偷笑,觉得袁野特别可爱,忍不住逗他,低着头左看右看,“不觉得啊,多可爱啊,”抬头看着袁野,“跟你似的,你也特别可爱。”
……
他媳妇应该是傻了。
黎安安笑着夹了一筷子海葵,在袁野眼不见为净的偏移的目光里放进了嘴里,连连点头,嗯——师傅们处理得不错,相当好吃,一点都不腥,而且还放了几根香菜。说真的,黎安安觉得等她上岛了之后一定能跟这儿的食堂大师傅处得好,俩人的做饭偏好太一致了,俗称“顺口儿”。
辣炒海葵加不加香菜都行,但是对于爱吃的人来说,做海葵的时候来上几根,不只不抢风头反而味道上更复杂丰富了,特好吃。
海葵的口感有点像掌中宝、鸡胗,但更脆一点,嘎吱嘎吱的,多吃几口,震得太阳穴都疼,但是特上瘾!一口一个,好玩又好吃,太鲜了,一股香辣在嘴里爆开,加上它特有的那个口感,越吃越上头。
一口海葵一口香菜一口辣椒,黎安安已经无心去吃其它的菜了,专盯着这道菜里的三个东西打转,吃完一圈儿再来一圈儿,根本不腻,开心得眉眼纷飞。
袁野虽然对这道菜敬谢不敏,不过看着黎安安的样子也不由得被逗笑了,在他媳妇嘴里,估计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真的不试试?师傅处理得挺好的,一点都不腥,可好吃了,你是之前吃过腥的,有阴影了才不喜欢的吗?”黎安安在不停筷地夹海葵之余抽空慰问了一下对面那个挑食的人。
“算是吧。也不是非得吃它,别的东西也好吃。”
可是别的东西都不是海葵味儿啊,海葵人间极品好不。反正黎安安是理解不了袁野这种被“伤害”过一次之后就拒绝再尝试的行为。她会给每样食物至少三次,哦不,四次机会!四次之后,不管怎么做都不好吃,她才会撞了南墙回头。
不过目前除了折耳根没有其它食物有这个殊荣,所以她也被折耳根足足伤害了四次……每次都不信邪,觉得自己可以征服它,然后每次都感觉被折耳根揍了一顿舌头,脸都被打肿了。
不吃就不吃吧,她还不够呢,黎安安开心地独自享受着海葵,人间美味啊——至鲜。
“你知道吗?海葵不只可以用来炒,还可以用来做面,南方有一种特别好吃的做法,沙蒜豆面,沙蒜
就是海葵,豆面是红薯粉,先用五花肉炒泡好的粉丝,加调味料,再倒入煮好的海葵汤,汤收得稠一点,出锅,嗦一口粉丝,全是海葵的鲜味儿!可好吃了。汤汁浓郁,全挂在粉上,弹中带韧,又鲜又香,真的,吃过之后你就知道啥叫惊为天面了。”
黎安安一脸的“咱中国人不骗中国人”,积极安利,她真的觉得海葵比虾蟹都鲜,独一份儿的好吃,不吃后悔。
“你吃过?”
“……没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我觉得他说得挺真的,人家是厨师,说话有保障,嗯——以后有机会了我也做一次尝尝,应该是不错的。”
黎·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安安吃开心了,由点及面,从海葵的辣炒想到煮面,给自己想馋了都,嘴上也开始没个把门儿的,啥都说,爱咋咋地,反正她就是都听人说过。
吃了很顺口的一顿,心情都变好了,嗯,原来心情也不错,但现在是,飞扬!好吃的东西就是有这种魔力。
现在天长,用过晚饭都还早呢。
两人回到家,取上自行车,走着,环岛去!
黎安安傻乐着坐上自行车后座,手搭在袁野的腰上,“袁野同志,可以出发啦——”
哇——
沿海骑自行车真的太有电影感了,还有点像拍MV,反正就是很有意思。
上次来的时候黎安安并没有把整个海岛都转一圈儿,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这次沿着岛边的山路倒是笼统地逛了一遍。
慢慢悠悠吹着海风,半边是山,半边是海,太美好了。
“海鸥是不是十一月份就又回来了啊?到时候我们再过来骑自行车怎么样?吓唬它们。‘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哈哈哈哈哈——”
好像是被自己的坏主意逗乐了,黎安安抓着袁野的衣角笑得脸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十一月份海边很冷,骑自行车更冷了,你确定你能出来?”
嗯……说得有道理,“那到时候我多穿点儿吧,不过你得提醒我少说话,也不能笑,我怕冻牙。”
袁野在黎安安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含笑,他媳妇聪明得真是地方。
黎安安想到了从前和朋友去祖国的最北边玩,两个傻姑娘拍照的时候张着大嘴傻乐,那冷空气瞬间接触牙齿,像有个电钻顺着牙有一条线儿直达脑仁儿似的,那个酸、疼啊,现在想起来黎安安都忍不住直缩脖子。
山路多蜿蜒,更是有上有下,遇到下坡,晚风就会吹得人更舒爽一点,遇到上坡,黎安安坐在后座都能感觉到袁野后背在发力,啧,真有劲儿。轻轻晃着小腿,还是后座舒服。
路上的大树有的高大有的矮小,一对男女从树下经过,要是顺手能够着的地方,后座的女生手里就会贼不走空的多出来一片叶子。玩一会儿腻了,再随手扔到路边。
她当然不是第一次坐男生自行车,别忘了她还有个狼狈为奸的小师兄呢,不过那感觉能一样嘛,还是现在比较悠闲,有一种在谈校园恋爱的感觉。
海边,微风,大树,他,和她。
黎安安心情好的时候是个小话痨,而遇到黎安安的袁野虽然回复通常都很短,但是时常能把她逗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闲适又惬意。
不聊天也好,手放在袁野劲瘦的腰上,四下张望,风景同样很好看。
黎安安晃着腿,哼着不知名的歌,快乐得轻飘飘的。
“嗒啦——嗒啦嗒——嗒嗒嗒嗒嗒嗒——”
“唱的什么?挺好听的。”
“不知道!随便哼的,嘿嘿,我也觉得好听。”
如果她和袁野是校园恋爱的话,那么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每到傍晚,他就会骑着自行车载着她,两个人从南宿舍楼门口的打卡机上录入起始点,然后慢慢地骑着单车,路上超过一个个行人,中途偷偷去最好吃的四食堂买个肉包,等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到达北操场,录入终点站,这样,每周四次的校园长跑就完成一次啦,真棒。
不过要是袁野的话,以他的脾气会不会站在正义的角度,不骑车带她偷懒,而是拽着她老老实实从南跑到北……?
会累死人哒。
想到这,黎安安赶紧揪了揪前面那个人的衣服。
第302章 木匠铺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首长下达了一个命令,家属院里的所有人必须出去跑步,嗯……就大概从小李村东头到家属院门口的距离吧。一周四次,给下雨天留出点儿时间,我不想跑,你能骑自行车带我不?”
虽然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来,不过他媳妇奇奇怪怪的想法多了,袁野也没深究,顺嘴回答:“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媳妇儿,咱们应该诚实。”
“可是你是,我又不是,哎呀,那换人,不是首长说的,是小李村村长说的,让小李村的人跑步,我肯定也要跑呀,那你能带我吗?”
袁野:“我回清市了?”
“对,不在胶岛干了,被调到我们那边了,咱们住一起。”
大概了解他媳妇儿啥意思了,别管海军怎么变的陆军,反正他媳妇儿说了算,说变就变。
“我能不能带着你跑,陪你,‘村长’已经不要求咱们风雨无阻了,每天吃完饭跑一次,也没那么难。”他媳妇儿是个偷奸耍滑的好手儿啊,还骑自行车。
黎安安一脑袋砸在袁野的后背上,“很难的——而且看起来是一段距离,那还得走回来呢,所以是两段。而且村长还特别严,他会看时间,不能太快不能太慢,太快怀疑你骑自行车,走的话还来不及,可累了——”
袁野在前头默默发笑,挺好,他媳妇儿偷奸耍滑,但村长棋胜一招。
不过……
“他管不了你们骑自行车?”
黎安安一扫颓丧,一脸自得,“管不过来。村儿里那么多人呢,村长的本意是让大家动起来,健康一点嘛,所以也不会特意看着,只要耍一点小花招他不知道的。哎呀,说远了,所以你到底会不会带我啊?”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黎安安揪成一团了,袁野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你看,道理你都懂,所以我们不要辜负村长的一片苦心。”
黎安安没忍住拍了下某个冥顽不灵的男人的后背,“就知道指不上你!”
校园什么恋爱校园恋爱,真要回大学校园了,他俩在那吭哧吭哧跑步,旁边过去一对悠闲的骑车的男女,分分钟得气得分手!
为了不知名的某个时空的场景生了会儿气,黎安安在后头对着袁野的后背一顿捣乱,让你听话,让你不怕累。
让你没女朋友!
“身体是自己的。”
“身体是我自己的!”
……他媳妇儿现在已经处于忠言逆耳的叛逆期了,说不通了。
撒了会儿小泼,黎安安才消停了。
两个人绕着岛骑车,也不是一直都在车上,遇到大上坡或者风景特别漂亮的地方,黎安安也会扯一下前头车夫的衣服,停下啦,此处风景不错,不要错过
了喂。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黎安安看着天边胭红的被晕染得层层叠叠的彩霞,沉醉地眺望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袁野,“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袁野把黎安安带到了这边的木匠铺。
其实就是个小院儿,正门三间房再加上左右两边的仓房,院子里有个好像是学徒的人正在那勤勤恳恳地用刨子刨木头,本来摸起来粗糙又崎岖不平的木料表面一刨子推过去,瞬间就从上头钻出来一片薄薄的像纸似的木片,卷成像蛋卷一样的形状,散落在木料旁边,现在已经堆成了一小堆。
被推过后的木料则是立刻就光滑了不少,多来几次,底下的木料就跟被抛光了似的,摸起来一点不刮手还泛着亮光,有点像做蛋糕的时候刮刀的作用,原理不一样,但效果相似。
老袁家也有木刨,不过不知道是手法不对还是刀片不对,反正袁团长刨出来的那些木头瞅着没人家弄得好。
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才十三四岁,真稚嫩呐,但是刨木头的手法很老道。
还没走进,就能闻到一股木材的香味儿,黎安安偷偷地盯着人家的动作瞧,蠢蠢欲动想上手试试,但是想也知道不可以,她跟人家又不熟。
袁野不用转头都知道黎安安在想什么,就说他媳妇儿是个猴儿吧。
刚走到门口,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出来一个看起来好像是这管事儿的人,衣服上也是一堆木屑,看见袁野,笑了,“过来看你那些家具?呦,这是你媳妇儿吧,新婚快乐。”
袁野道了谢,给俩人介绍,男人是这的大师傅,姓徐。
徐师傅把人带到屋里,指着墙角立着的那几个柜子和书桌,“按照你的要求打的,看看,怎么样,随时都能拉走。”
黎安安目光一落上去,就在心里小小地哇了一下,纯手工私人定制衣柜欸,还有其它的碗架柜啥的,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打的,这不比后来在家居店买的香?
大衣柜左右开门,中间还有个超大的镜子,往前头一站,能完整看到全身,太棒了。
“别人家的碗架柜也就一个木箱子大,偏你要打的碗架柜能装下人家俩,有那么多碗吗?”徐师傅在旁边陪着,看着里头那个突出的大家伙,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话。
这个就得问他媳妇儿了。
黎安安表情可又理了,咋没有呢,不同的菜要用不同的碗,还有盘子和碟儿,餐具也是用餐的一部分,可不能马虎,也就是之前买什么东西都不方便,等过了今年,开放的风再往这边吹吹,她还得多买几套呢,还有杯子,买它个几十个,相中就入手!
之前确定好了的家具已经打完了,还有一些新的想法需要落地,这就需要黎安安和徐师傅自己沟通了。
徐师傅把工作时候用的本子拿过来,洗耳恭听,黎安安搬了个小凳子,坐过去,揣着手开始当万恶的甲方。连比划带描述把她能想到的那些要求和样子都说出来,一股脑儿把徐师傅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等,等等,你说慢点,你刚刚说的那个上下两层,底下带轱辘,圆的,能转的,放在柜台上能随手移动装酱油瓶子的架子再详细给我说说。”
……这不重复得挺明白的嘛,黎安安又开始重新比划。
“你们家有那么多酱油瓶子吗?”谁家做菜还需要单独打个装调料的架子啊。
“我是厨师,这是吃饭的家伙,就像您的那个木匠工具箱,我要把您的箱子拿走,给您拿个筐装,能行吗?”
“嚯,看不出来啊,你这闺女年纪轻轻的,出师了吗?”
“切,小瞧人了不是,您在木匠界啥能耐,我只高不低。”
徐师傅被黎安安逗得直乐,“那等你过来了去食堂上班?我可得尝尝。”
黎安安摇了摇头,“要尝还是去家里吧,我应该不去,做大锅饭太累了,咱不能没苦硬吃啊,我太懒了,不想出去。”
谁成想徐师傅倒是点了点头,“有能耐的人都有点自己的想法,不去也对。”
袁野去别的地方转了一圈儿回来,看到的就是俩人一大一小,谈得那个热切,再一细听,这聊的也不是家具啊,都拐哪去了。
“我跟您说,做肉的时候放点醋,更容易炖烂乎。”
“还能放醋??”
“不知道了吧,下次您试试,看我说的对不对。还有像是有时候盐放多了,你就加点糖,醋放多了你也加点糖,辣椒也是,糖这东西可有用了,解咸解酸解辣的,和事佬儿。”所以其实几乎所有菜都可以加糖,提鲜和中和味道,不过自家做菜嘛,对比于口味的提升,糖吃多了也不好,所以这个还是不说了。
两个人从调料架一路聊到做饭小妙招,相谈那个甚欢啊,袁野双手抱在胸前,噙笑看着眼瞅着要处成忘年交的两人,话题一路走偏,早把正事儿忘脑后去了,除了正事儿啥都聊,热火朝天。
要不是知道这两人之前没见过,他都要怀疑已经认识八百年了。
安安还经常说自己内向,他是真没看出来。有一次从城里回来,据她说旁边坐了个嫂子,俩人一路从上车聊到下车,临下车,人嫂子摸了摸兜儿,豪气冲天地给了她一个自己编的手绳,给她高兴坏了。
他媳妇儿要是内向,那他就是个哑巴。
黎安安是不知道袁野怎么在心里蛐蛐她的,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的很神奇,有的人三两句话便打开了话匣子,初见就很投缘,无关年龄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和阅历,遇到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很高兴,哇,好朋友又多了一个,幸运又有趣。
第303章 布置新家
俩人聊得正起劲儿并试图把袁野也拉进来的时候,门外来了个给自家娃娃取做好的玩具的人,打断了两人的高谈阔论。
等人走了,黎安安这时候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外不起来,这是她“异父异母的老大哥”的地盘儿,四舍五入那不跟自家后院是一样的嘛。
“咱这还能做玩具呢?”
“这话说的,咱这能做不少玩具呢,走,我带你去瞧瞧。”
黎安安拉着袁野兴致勃勃地跟上。
她之前一直以为木头玩具就是类似于小木头人儿、用木头雕刻的鸟啊这些给孩子们随手把玩的东西,没想到过去一看,大有乾坤呐。
精致的刷上了不同颜色的七巧板,哇,都把它忘了,应该没有哪个孩子童年没玩过七巧板,后来发展到各个材质都有,但是还是木头的最趁手;还有一岁小朋友玩的小木马,底下是圆弧形,可以前后摇摆,这不就是木制的摇摇车嘛,“爸爸的爸爸是爷爷”,哈哈哈,所以其实小孩子们的玩具上下几千年也没啥变化嘛,都大同小异,只是用料不同而已;还有陀螺、弹弓……
黎安安一一看过去,有的看起来实在憨态可掬,还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都是平时随手做出来的小东西,也不要大家多少钱,给个材料费就行。”徐师傅手背在身后介绍着,话很谦虚,但是语气很洋洋得意,显然对于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黎安安也相当捧场,发自肺腑地夸了又夸。确实厉害啊,能用木头做出来这么多东西,多神奇。
刚刚过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现在有熟人了啊,黎安安举手表示:“大哥,我想玩一下木刨!”
“走着。”
嘿嘿。
当然不能给黎安安摆弄那些正经的木料,但是木匠铺最不缺的就是给学徒们练手的废木头了。
黎安安学着刚刚
那个小伙子的样子,把木块放在长条凳上,一屁股扎扎实实地坐上去——
“啊!”
袁野眼疾手快地把被黎安安撬起来的长条凳另一头给压了下去。
差点儿仰过去。黎安安拍了拍胸口,这给她吓的,原来她这么沉呐,笑眯眯地看了袁野一眼,眼神道谢,屁股默默地往前挪了挪。
徐师傅在旁边指导,“两只手拿着,二拇指放在上头,大拇指搂住,虎口夹紧,行了,推吧。”
黎安安一切行动听指挥,按照大哥教的做,不知道是她有做木匠的天赋还是刨子好用,还挺好推的欸,一推就出来一卷儿木头纸,多推几下木板溜平,四个面都来上一遍,呦,这谁刨出来的木板啊,眉清目秀的。
嗯,她上上辈子大概是个木匠。
原来的木料像草莓,现在的像葡萄,溜光儿。
徐师傅在旁边看黎安安玩得不错,开玩笑,“要不过来跟我学木匠得了?”
推完四个面,黎安安又把两头也推了,摇头,“可不来,我就是觉得它好玩儿,真要让我天天在那刨木头也坐不住啊,学不好还得挨你骂那可不行。”
“当徒弟可太难了,还是当师父好,想怎么收拾底下的小崽子就怎么收拾。”
徐师傅:“听你这话,都带上徒弟了?”他这小友年纪不大,还挺厉害。
“嗐,带了一个,调皮得很,时常让人操心,不过还算有些天赋,唉,凑合着教吧。”黎安安一个不小心就把她师父平时的做派学了来,小姑娘学老头儿摆着手,看起来就让人发笑,滑稽又可爱。
袁野在旁边瞧着忍俊不禁,觉得他媳妇儿今天真是玩儿高兴了。
徐师傅倒是叹了口气,“有天赋好啊,我这些个徒弟,一天天能气死我,笨得跟木头似的,一推一转悠,不推不动……”
说着说着大吐苦水,旁边的小徒弟傻笑着不吭声,瞧着就是一憨厚小伙儿。
黎安安在一旁听着,某一瞬间像看到了自己的师父,是不是全天下当师父的话术都差不多啊,“笨死了”“出门别说是我教的”“不许祸害我的茶!”“你过来我不揍你”
黎安安托着腮听着,怀念又想笑。
在木匠铺不知不觉消磨了一上午,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个徐师傅当场手搓出来的定滑轮还有两个小巧又简单的衣架,袁野刚想付钱,徐师傅倒摆了摆手,“给安安拿着玩儿的东西,付什么钱,寒碜我呢。”
两人聊得开心,他已经认下了安安这个小友,以后常来玩。
挥别了刚认识的好朋友,回家喽。
下午借了个车,把已经做好的这部分家具搬回去,摆放好,家里瞬间充实了不少,上午刚订的那些就需要徐师傅他们慢慢地再做了,不过也不着急,九月份之前做好就行。
一点点把新家填充起来的感觉还蛮好的嘞。
袁野第二天照常去部队,黎安安翻出带来的布,去隔壁邻居那借缝纫机,溜一道边儿当窗帘。
家里的软装布置袁野都不管,让黎安安想怎么弄怎么弄,他只负责给钱,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可别嫌她弄得幼稚,她就喜欢那种小清新风,窗帘上细碎的花草和竹子,哇,多好看,留长一点,刚好盖过窗台一点点。
嗯,遮光不错,打开打开,白天拉窗帘太引人遐思了。
再带着钱票坐船去趟城里,买一些用得上的小东西,比如碗筷,手电筒,针线啥的,也不用太多,拿着太累了,随便买上几样,权当逛街了。
两三天下来,袁野每次过来都能发现家里多出了些什么,看着黎安安像小蜜蜂似的往家倒腾东西,站在这个屋子里才终于恍然有了一种踏实又安心的感觉,这里以后就是他和安安的小家了。
黎安安指挥袁野在炕沿的正上方拴个长木棍,说是长木棍,是因为确实很长,从炕头到炕梢,横着,棍儿的一头用绳子绕过去,绑上,在棚顶钉俩钉子,绳绑上去,正好是个三角形,另一头也如法炮制,一个晾杆就弄好了,贼稳定,几乎不晃。
别问为啥晾杆要放在炕沿正上方,问就是别人家都是这样的。黎安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惊讶来着,而且这长木棍看着还挺吓人,跟烧火棍差不多粗,感觉要是没绑紧,或者绳子断了砸下来,顿时就得砸得人眼冒金星,不过也是奇了怪了,还真没听说谁家的掉下来过,所以黎安安也就理所当然地随波逐流这么干了。
外头的晾杆是外头的,屋里也得有一个,预防下雨天。
别说,安在这儿还真方便。搭个毛巾,挂个衣服,顺手的事儿,一拽就下来,一甩又上去了,飘飘忽忽的,因为挑高挨着棚顶倒也不遮挡视线。站在炕上,还刚好可以把湿衣服捋顺,都不用站凳子了,果然,任何一个东西大家都这么做肯定有它的道理,而且,挨着炕,温度还高,估计也有点这个原因,衣服好干。
黎安安在旁边辅助着袁野拿着晾杆,嘴上开始跟他分享这两天单独行动的见闻,最后不知道怎么地拐到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结论上。
“我觉得我性格太温柔了,真的,远了不说,在我朋友里都数一数二的,你娶到我赚大了我跟你说。”她性格太好了,她都喜欢自己。
袁野用锤子捶了捶钉子,失笑,看不得他媳妇儿这么得瑟,随口说道,“那个小学老师呢?”记得她跟他提过,稳重又负责,温柔又有耐心,所以一肯定排不上。
……这个没法反驳,小舒嘛,人如其名,确实比不过。
袁野:“还有个隔壁又隔壁的‘姐姐’,耐心陪着你玩儿过家家,还让着你,你用石头和土做出来的菜一定要让人家用木棍儿买,反过来你又抠,不想用‘钱’买人家的。”会陪孩子玩又照顾她,脾气应该不差,二也有人了。
黎安安眨眨眼,嘶了一下,“说来我还真挺长时间没见过月姐了,她可有大姐姐样儿了,我小时候可喜欢跟她一起玩儿了。”
不过平时她应该也没跟袁野提几回她的小伙伴儿啊,说过的话她自己都忘了,他咋还记着呢……
黎安安提高声量,“还有小雪呢,我至少比小雪温柔吧。”
袁野转头看着黎安安,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当初谁跟我说的,一堆孩子里属小雪虎,跟她比……媳妇儿你这对照组找得……差点意思啊。”
黎安安:……
她平时到底都跟袁野罗里吧嗦地聊扯了些什么。还有,他咋啥都能记住呢,这大脑门儿,记这么多闲烂杂事儿,也不怕炸了。
黎安安破防了。
“背后谈论女孩子不礼貌!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看错你了,别跟我说话了,生气了。”
袁野……摇了摇头,悠闲地继续绑绳,调整位置。
看,他媳妇儿一没理就开始胡搅蛮缠。
第304章 回家
花了几天时间布置了一下小家,原本空旷又看起来硬邦邦的屋子变得干净又温馨,太有成就感了。便宜袁野这小子了,能比她提前俩月住进来。
平时袁野去部队的时候,黎安安也没闲着,可忙了呢,除了去买各种东西,偶尔拜访邻居,抽个空儿又拐去医院骚扰骚扰苏盼盼啦。
大概不管哪个年代的医生都没有不忙的,病房里来去如风,不是这个找就是那个找,过了会儿门诊上缺人,又把人给叫过去了,连上厕所都得挤时间,黎安安看得直咂舌,赶紧挥别小伙伴儿,走了走了,太吓人了,又坚定了一份下辈子绝对不选的工作。
替小伙伴儿叹气一秒钟,跑,看看老徐去。
木匠铺和上次来倒是没什么变化,接触得多了,才发现这里的人数徐师傅性格还算开朗逗趣,其他的人基本很符合黎安安关于工科男的刻板印象,动手能力强、耐心且话少,相处起来还挺舒服。
在木匠铺又消磨了一下午,中间去二手家具那瞧了瞧,东西倒不多。
徐师傅:“都是
好东西,除了旧点儿没毛病,拿回家几个不?”
黎安安这看看那看看,摇头。确实除了有点掉漆,都还能用,不过她自己有点小洁癖,这种箱子书桌啥的,她不喜欢二手的,还是更喜欢那种干干净净没别人用过的。
但是又很奇怪,如果是像那种红棕色的精致的带着花纹的木匣子或者是缝纫机的话,她又能接受了,因为总觉得那些东西平时都被家里的女主人精心爱护着,轻手放置、使用,这样的二手的东西就觉得是好的,不脏的,可以入手,不过这儿不是没有嘛。
果然,好东西都是不流入市场的,人是,东西也是。
黎安安在这待得还挺舒服惬意的,倒是几百里之外的老袁家坐不住了。
一个电话打过来,刚接上,就听到袁小四在那说:“快,这是小姨,快哭!”
随即,便听到小石头震天响的哭声,扯着嗓子嚎啊,黎安安张了几次嘴都插不进去话。
……
“袁小四!你先别让他哭了,一会儿嗓子疼。”真愁人呐。
接着,就听到小石头渐行渐远的哭声,中间还夹杂着“放开我,我不走,哇——”
黎安安想象着小石头牌按不住的年猪,忍不住笑。
“你还笑,都去几天了,还不回家,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个家吗?”
……
这语气,隔着电话线都想揍他。
丫丫在旁边抽空儿叫小姨,声音急急的,“小姨小姨,你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你不在家,我吃饭都不香,都瘦了……”
黎安安连忙回:“快了快了,这边的事儿都忙完了,小姨马上就回去了啊。”
袁小四:“可别马上了,明天就回来吧,也不用你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把你自己带回来就行。你都不知道,你刚走那天晚上小石头还行,没找人,等第二天第三天反应过来了,到处找你,院子里菜园子来回转悠啊,鸡窝都钻进去看一遍,说也说不听,这两天也不爱吃饭了,脸上肉都掉了。”
黎安安在电话这头龇牙咧嘴地听着,那头小石头不知道被谁哄好了,终于不哇哇大哭了,又凑到话筒旁边,抽噎着问:“你……啥时候……回来……啊?”
给黎安安问得心里酸酸的,恨不得现在立马到家。
“明天!小姨明天就回去,下午就到,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啊……”
耳朵里好不容易听到走了好几天都见不到人的坏小姨的声音,小家伙儿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又哭出来了。旁边的丫丫本来还行,她是属于能说通的年纪,所以来之前黎安安就跟她说过,去大家上次一起去过的那个海岛上待几天,过几天就回去,所以丫丫还能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啊,听着旁边弟弟的哭声,丫丫也上来了一股委屈劲儿,跟着哭了起来。
小姨都走好多好多天了,还不回来,二舅不好——
听着那头的人仰马翻,黎安安哭笑不得,趁乱又跟大娘袁小四聊了几句,最后赶紧保证,明天下午绝对到家。
放下电话,黎安安掏了掏耳朵,笑着摇了摇头,别说,没打电话还好,现在她也有点归心似箭了。一下子离开俩孩子好几天,还真怪想的。
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喽!
“只想孩子不想我呗?”袁野坐在一旁,看着黎安安整理衣服。
黎安安赶紧摸了摸胳膊,“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好说话。”
“再说了,我都出来几天了,也该回去了。这头也没啥事儿了。”该弄的都弄完了,再待着就是纯玩儿了,那她还不如回家玩儿呢。
袁野挑着眉头不认同,“我倒觉得你应该多在这住几天,让他们适应适应你不在家的生活,这样下次他们才会习惯。”
“习惯什么习惯,你不心疼孩子我还心疼呢,小石头哭得嗓子都哑了,再说了,结婚也能带着他走,等到冬天,把他和丫丫大娘都带过来,正好这边比那头暖和,当避寒了。”
丫丫已经确定明年升一年级了。上次袁清姐回来,抱着她闺女检查了一下学习情况,沉默了,亲了一下她闺女软乎乎的胖脸蛋儿,说,要是注定得留级的话,还是晚一年再上一年级吧,留一级比留两级好听。
所以今年丫丫的寒假也很自由。
“到时候把丫丫带过来,你辅导辅导她。我和大娘都下不去手,咱家就缺个聪明有脑子有耐心又会教孩子学习的,舍你其谁啊袁老三。不过也别太严厉了,孩子的童年很短暂的,也很重要,培养健全的人格比成绩要紧,不能对她太凶了,也不能让她伤心,我跟你讲啊,孩子心里要存事儿了,影响身体影响长个儿你还看不出来,可吓人了。开心健康比啥都强,咱家人都这么能耐了,丫丫以后肯定差不了,可以管教但不能逼迫……”
袁野在一旁听着她媳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啰嗦,笑着点头,这小碎嘴子。
虽然袁小四说了人回去就行,吃货都不惦记着吃了,整的黎安安还挺感动,但是不行啊,她还馋呢。出门在外回家带一堆东西,和家人一起分享,本身就是一件特别特别幸福的事儿,黎安安喜欢给大家带吃的。
背着大包小包踏上归程,把东西都塞到座位底下,拿出来一本书,静静地看上几个小时,火车到站,再坐汽车,到家啦。
还没下车,站在车门口透过前面的玻璃就看到了袁小四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三个小小的人等在路口。嘴上说着接什么接,她都这么大人了,拿的东西也不算多,溜溜达达地就回去了。
但是真看到家人站在路口等她的身影,那种无法言说的开心,不足为外人道也。
“袁小四,拿着,哎呦,两个大宝贝——”
丫丫和小石头放开袁小四的手,朝黎安安扑了过来,绕着黎安安蹦蹦跳跳加尖叫。
这人呐,还是得走,瞅瞅,老搁家待着不受人珍惜,这一走,存在感一下就上来了,黎安安觉得自己被俩孩子的热情都要熏迷糊了。
“小姨,我可想你了!”
“抱!”
“小姨,下次你带我一起去吧。”
“奶做饭苦。”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跟黎安安诉说着思念,不过,啥玩意儿苦?
黎安安一手一个,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哎呦,俩稀罕人的大宝贝儿。
袁小四把东西放在自行车上,“行了,别在这黏糊了,回家再腻歪。”
俩孩子都不坐自行车,黎安安牵着俩软乎乎的小手,前后晃晃,脸上带着大大的笑。
小石头嘴还是没他姐利索,一说快了,话连在一起黏黏糊糊的让人听不清,丫丫口齿就比较伶俐了,所以多是她在说,小石头在旁边当个气氛组。
袁小四暂时都插不上话,任劳任怨地在后头推着车给三人保驾护航。
走到河边的时候还遇见了柱子,裤腿挽起来,手里拿着一团破网,还有一树枝的鱼,一看就是刚抓完鱼要回家。
“这么点儿,够吃一顿的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顿两碗饭,我媳妇儿胃小,这些正好。你这是出门刚回来?”怪不得这几天在村儿里没见着她呢。
袁小四和柱子哥打了个招呼,黎安安则送过去一个大白眼。
几个人说话的工夫,柳枝上的鱼偶尔还有几个在那生命力极强地乱动着。
都不大,瞧着都不到二两,嗯……一两都悬,鱼嘴串在柳枝上,简单粗暴。
黎安安和袁小四每次去河边捕鱼,不说其它,工具准备贼全,渔网、桶,啥都不落,不说能弄上来多少,空不空军,首先态度认真。
但其实小李村因为挨着大河,所以大多数人抓鱼都很随性。也不用特意用大网,能兜住半条河的那种,随意用家里一个破破烂烂、缝了又补的网,随手揣兜里,到大河边儿,找一个瞅着顺眼,水哗啦啦往下流的地方,系在附近的水草上,过了一会儿总会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小鱼被兜住。
生态好鱼多就是这么任性。
或者拿个铁锤,朝大石头上砸几下,本来在石头底下懒洋洋猫着睡觉的鱼就被声波震晕了,一翻开大石头,肚皮泛白朝上晕乎乎地飘了起来,就这么的,网都不用,晃悠一回河边也能震不少鱼出来。
大河边长着垂柳,随手折下来一根,留下最上头的那个分叉,其它地方的分叉和树叶都撸下来,弄得光溜溜的,一头从鱼嘴穿过去,串一串儿,最底下那个鱼正好被分叉挡住,提溜着,回家喽,嘿,晚上又多了一盘菜儿。
在小李村,吃鱼就是这么随意且顺手。
上工回家的时候,去稻田地干活的时候,路过河边,多花一会儿工夫,总有收获。只是不大而已,都很小,这么弄来的鱼也逮不着太大的,二两都费劲,都赶不上黎安安他们冬天凿冰用渔网捞的那些。
不过看着,野趣十足。虽然工具简陋,连个桶都没有,还只这么一串,鱼也不多,但是就平白地让人觉得挺好玩儿,弄得黎安安也想去这么试一试了。
兴许是她的目光落在鱼上太火热了,柱子把鱼一甩,放在身后,“欸,看啥呢,可不能给你啊,这是我媳妇儿的,她都快生了,得补补,想吃你自己抓去。”
……
黎安安气得呀,嘴皮子里炒了一会儿菜,还是没骂出来。
“去去去去去,回家去吧你!谁想吃你鱼了,这么点儿都不够我塞牙缝儿的呢,哎呀,听你说话眼睛都疼,赶紧走吧你。”真烦人。
黎安安皱着眉头直摆手,嫌弃地不行。
柱子露着大白牙笑,“得,走了,要不是跟你们说这几句话我都到家了。”转身提溜着鱼往小李村的方向去。
黎安安想了想,扬声说:“我那有网,你要是想多弄点给嫂子吃还是得用大网,鱼大,要用就过来找我要,别瞎客气。”
“知道了,老杜叔家也有,要是用我就去借了。那网拉起来费事儿,还是我这网好,别看它破,好用着呢,我媳妇儿就喜欢我用这网给她捞的鱼。谢了啊。”
黎安安闻言,看着柱子的背影笑了出来。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这小子都要当爹了。
第305章 童年的绿宝石项链
感觉参加他婚礼还是昨天的事儿呢,这一眨眼,孩子都要生了,再一眨眼,那孩子不得蹦跶着能叫她姑了啊,妈呀,不能想不能想,岁月催人老啊。她可还年轻着呢,离老还远着呢。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人,碰到了就闲聊几句。回到家,袁团长和大娘都在,倒是没啥执手相看泪眼的感人桥段,只是很开心,气氛很快乐,场面很和谐。黎安安稳坐沙发C位,左右俩童男童女,大娘笑着看着她,袁小四给她端水,袁团长在这都没有位置,站那儿跟她说话。
哎呀,这家庭地位,黎安安表示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不过……可以多来几次,不好意思着不好意思着就好意思了。
哈哈哈——
但是这种待遇也就持续了不到半小时,之后大家就该干啥干啥去了,要不咋地,供着这个小祖宗啊,又不是外人。
黎安安咂摸咂摸嘴,很想把人抓回来再唠一次。
不过要不说亲手养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呢,大人都该干啥干啥去了,俩孩子还黏着她,尤其是小石头,要不是这次走,都不知道他能哭成那样,这孩子平时真不咋爱哭,是个坚强又有想法的小豆丁儿,忽然这样,还怪让人受宠若惊的。
搂着俩孩子,黎安安笑呵呵的,幸福哦——
袁团长端着水路过沙发,幽幽地来了句,“我走他都没哭成那样。”
听着某个爸爸酸溜溜的话,黎安安响亮地亲了一口小豆丁儿的大脑门。那能一样嘛,你带多久我带多久啊,跟谁亲一目了然嘛那不是,哎呀,这聪明的小臭石头。
*
回到家之后的日子很平静,偶尔接个袁老三的电话,听他说说最近又给小家里添了些什么东西,早就答应好的冰柜终于也在七月份姗姗来迟。
和后来的冰柜样式大差不差,虽然已经被用得很陈旧了,不过功能完好,黎安安绕着冰柜都恨不得上去亲两口。
小石头不懂他小姨为什么遇见喜欢的东西总想上去亲两口,踮起脚扒着柜门往里瞅,这啥呀,啥也没有啊。
黎安安把他拉开,冰柜挨着冰箱放好,这回能冻的东西可多了,还好现在到了,时间正好,啥都不耽误。
豆角、玉米、茄子、番茄、……、大青虫!
别管最后那个是啥,反正黎安安冻菜的心已经蠢蠢欲动克制不住了!
豆角炖肉,去年冬天她都没吃够;嫩玉米也可以多冻点儿,煮熟之后冻,吃起来和新鲜的一样一样的,玉米这东西,老得忒快,最好吃的时候就那么几天,转瞬即逝,去年夏天那几天煮玉米烤玉米,给黎安安吃得开心极了,最后赶紧趁着收尾季多掰了些下来,把玉米粒搓下来,冻了一包,炒饭的时候放一点儿,咬起来还爆浆呢;
还有黄瓜,趁着嫩的时候切成条或者片儿,冻上,等吃的时候炒鸡蛋、凉拌、做饺子包包子都可鲜亮儿了。
不过暂时这些东西都还没下来,冻不上,但是,也指日可待咯。
平静的待嫁生活中,除了某人偶尔的电话,黎安安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活着,有时准备些结婚用的东西,其它的时候过得和去年也没什么不同。
带着两个娃去地里拔草,拔了一会儿,出现了一小堆附加产品——
白白胖胖的虫子,放在随手用红薯叶折成的小漏斗里,交给小石头,一脸郑重:“组织交给你个任务,去喂给小鸡吃,倒地上就行,能完成吗?”
小家伙猛地一点头,脸都跟着一颤,屁颠屁颠儿地跑了,这一跑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回不来喽,顺道拐回屋喝口水,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桃子,小猪八戒还能不爱啃桃子?等他能想起来还在地里吭哧吭哧拔草的小姨的时候,黎安安都快干完了。
拔草的时候看见旁边绿油油繁茂的红薯地,黎安安童心一起,掰下来一根长长的红薯藤,它现在的梗是很嫩很脆的,摘下叶子,从一端每隔不到一厘米左右折一下,然后间隔着把上头的梗节掰下来,比如1234连着,掰13留24,这样两个梗节中间就空了一节但还有外头那层青皮儿连着,一个就地取材的红薯藤项链就做好啦。
不到一厘米左右的翠绿的梗是装饰,中间藕断丝连着的皮是项链的绳子,柔软而易断,搭在手上轻轻晃动,像项链一样垂在那摇摇晃晃,两个一起组成长项链,绕在脖子上,贴着皮肤,冰冰凉凉的,这是乡下孩子童年的绿宝石项链,现在,可以传给下一代啦。
两个红薯藤组成一个绿宝石项链,叶子不摘留在那里可以当成吊坠,挂在耳朵上则又是一个可以碰到肩膀的夸张的大耳环,还可以做成手链,发带……
丫丫不敢动太大幅度,脑袋左右轻轻动一下,感受着耳环拍打在脸上的感觉,哇,她好像小姨给她讲的童话里的公主哦!
小家伙儿还没法准确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反正就是很开心,很兴奋,觉得自己特别美,还很好玩儿!
黎安安看着小丫头在那眨着机灵的大眼睛傻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俩人也不干正事儿了,席地坐在那逮着一地红薯藤就开始祸祸。项链手链这都是最基础的,还可以留下一点点叶子放在头顶做成头饰,垂一点下来,就是额饰了。
好像大多数女孩子的基因里都很喜欢这些在脑袋上叮叮当当乱晃的东西,虽然丫丫还没通过电视看到古代那些女生精美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饰品,但是明显也很喜欢小姨随手给她掰出来的这些项链,给孩子美得啊。
“去摘几个喇叭花,小姨给你做耳环。”来都来了,一起都做了,咱乡下能做首饰的东西多了,都是独一无二纯天然的。
“好!”
喇叭花也就是牵牛花,一到了夏天,家家户户的墙边或者田间地头便疯长。它的结构特殊,花蕊中心有个很长又细的像针似的输送管儿也就是花丝,摘下一个牵牛花,轻轻扯动绿色的花托,喇叭一样的花瓣和花托就分开了,露出了中间那个细丝,细丝的另一头是饱满的花蕊,拉扯间被花瓣口儿堵住了,细丝就变成了一个链条,花朵的部分变成了招摇夸张的耳坠,绿色的花托是耳堵,甩一甩,一对漂亮又带着香味的喇叭花耳环就做好了。
给丫丫一边做一个,挂在耳朵上,小丫头稀罕地用手虚扶着脸颊两侧的喇叭花,怕掉了,笑着说:“我去给姥姥看!”
夏天到了,遍地都是材料,随手可做东西,黎安安觉得红薯藤做成的项链比成色最好的玛瑙都好看,喇叭花耳环除了堵住耳朵说话有点嗡嗡的之外没有缺点,这是乡下随处可见的幼稚和浪漫。
*
土豆是最早种到地里的,也是最先熟的,等把土豆起出来,下一茬就可以种大白菜和萝卜了,农家四时,一向如此。
不像地瓜可以用来晒地瓜干,冬天还可以烤,老袁家吃土豆吃得少,除了涮火锅、炖鸡、酸辣土豆丝,其它的时候都想不起来吃,吃不动,所以黎安安种得也不多。
一锄头下去,翻出一窝土豆,有大有小,有的沉甸甸的跟手一边儿大了,有的都赶不上乒乓球,真是哈,一样的土土豆有大有小,一样的饭人有高有矮。
“是呗,你吃得还比别人多呢,也不长个儿啊,咱也不知道吃哪儿去了,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
“袁小四,你是不是想死。”
袁小四笑嘻嘻地皮完就跑,干活干活,这么多土豆呢,还在那唠嗑,一会儿太阳升起来晒冒油了都干不完。
黎安安瞪了他一眼,懒得起来去撵他,早晚有收拾他的时候,等着!
旁边过来帮忙的荷花姐笑着看他俩拌嘴。
这两年有安安,地里这些菜的种子她都不自己买了,缺啥来安安这拿,没有不好的,像这土豆,不光大的多,产量高,吃起来还好吃呢,面乎,炖肉炖白菜都好吃。
黎安安边捡土豆边点头,拿起一个袖珍小土豆放进专属的筐里,开心地说:“小土豆也好吃啊,这么小的土豆最适合用来腌咸菜了,稍微大一点还不行呢,就得要这种还赶不上乒乓球大的。”
洗干净了之后放缸里腌上,十天半个月就能拿出来吃了,小的更容易腌透,等拿出来的时候土豆外头那层皮儿皱巴巴的,缝儿里好像都还藏着咸盐,但是一点都不齁,刚好。黎安安觉得小土豆外头那层皮儿比里头面乎乎的土豆都好吃,咸咸的,又艮啾啾的,特别有滋味儿。
做菜是大土豆更适合,但是腌咸菜,十个大土豆也赶不上一个小土豆好吃,那层皮儿最好吃了。
第306章 捉蜻蜓
也不只单单一个大缸里全放小土豆,还可以放点野葱、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小黄瓜崽儿、胡萝卜、辣椒,反正手头有啥合适一起腌的都可以放里,也不用加什么调味料,只有大粒盐就很好吃了。
它们的味道会互相串门儿,十天半个月之后,土豆皮上会染上一层野葱和辣椒的辣,胡萝卜上也能闻到黄瓜的清香。
黎安安最喜欢这么腌出来的小土豆和小黄瓜了,还有野葱,小土豆的味道不必多说,一个她就能配半碗水饭,小黄瓜虽然这么小就摘下来有点不忍心,但是确实好吃啊,又嫩又脆,野葱则咸辣开胃。
这么几拼一小碟咸菜,夏天的早上,开着窗通着风,米饭过一遍凉水,再没有比这更舒坦更适口的早饭了。
进入七月,才有了一种炎炎夏日终于来了的感觉,不过北方就这点好,只要不直接接触太阳,就算只是在树荫底下,也比树荫外头凉快好几度。
黎安安搬了个椅子到房檐底下,打开收音机,调一个喜欢的台,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水灵灵的黄瓜,旁边凳子上还有一盘大番茄,咬一口黄瓜,嘎嘣脆。真的,她将一辈子拥护老袁家地里的黄瓜!
没吃过这么甜这么水灵这么有黄瓜味儿的黄瓜,种子、地缺一不可,太幸福了。
悠闲呐,小屁孩儿也没过来烦人。对面一片绿,除了几棵还在幼年期的果树,就是菜地,还有那个渐渐爬满了木头架子的葡萄藤。
当初还把她眼睛迷了,她可还记着呢,黎·小心眼·安安。
又过了一年,葡萄藤长势不错,都快爬过去一大半儿了,想来明年应该就能越过整个木头架子了。倒是没见它结多少葡萄,应该还是太小了,年头不够,还是继续期待下一年吧。
别人家的葡萄架在这个季节倒是都郁郁葱葱的,有的被安在了进门的位置,每次路过,头顶都是一片绿茵,等到秋天的时候则变成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钻过藤蔓和绿叶,垂在那里,路过随手就能摘。
黎安安去过村子里好多人家都是这样,特别好玩儿,不过当初安葡萄架的时候她倒是没这么干,因为安在进门位置的那些人家往往她们家的前院儿都很小很瘦,所以安一个葡萄架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很和谐,农家小院,紧凑而温馨。
但是老袁家前院儿就比较宽,要是在房门口安个葡萄架,它……不美观,就像毛驴儿前头那个炸毛的刘海儿似的,搞笑又突兀,而且有的葡萄在藤上挂不住还会掉地上,到时候一不注意踩一脚爆汁,瞅着也不好看啊,所以当初黎安安就没那么弄。
家里这个暂时是指望不上吃不着了,还是期待一下山上的那棵山葡萄藤吧,经过两季的修剪,今年应该会长得更好。
去年酿的山葡萄酒味道就不错,酒味儿不重,酸甜的葡萄味更浓,黎安安一个不太爱喝酒的人都时不时陪着陈大娘来上半碗。大娘比她更爱喝,还积极向她的那些老姐妹们推荐。
弄得金婶子和隔壁几家邻居老太太也好奇地拎着瓶子来舀走了不少,喝过之后觉得好喝又来舀了几次,还拍着黎安安的手殷切叮嘱她今年别忘了多酿点。做的东西招人喜欢黎安安自己也很开心,连忙答应下来,已经准备等今年的山葡萄下来酿它个两大桶,大家想怎么喝怎么喝。
倒是陈大娘不高兴了,抠门劲儿后知后觉,看着剩下的葡萄酒桶底直叹气,黎安安在旁边瞅着直乐,这小老太太。
“这又不是人家金婶子给你送豆腐,王奶奶给你送水芹菜的时候了。还说我是黎小抠呢,啧——”
陈大娘瞪了傻大方的闺女一眼,也笑了。
黎安安调好自己想听的节目,往后一靠,舒服地叹口气。丫丫和湘湘手里拿着一个顶端带叉的长树枝走了过来,过房门的时候抬头看着树枝,差点让门槛绊倒。
“小心点儿,你俩这是干啥呢?”
“安安姨,我们在找蜘蛛网。”
俩小屁孩儿举着比她俩个儿都高的树枝房前屋后各种地方找蜘蛛网,自己家的不够用,还出门去大道上转悠,看看哪有。
“小姨,你过来帮我弄一下这个,我够不着——”
“来嘞——”
黎安安放下手里的番茄,擦了擦手,去帮家
里唯二比她矮的人够蜘蛛网。
丫丫挑的这个树枝还不错,溜直一根到顶儿,上头的分叉不是那种直直撇开直愣愣的三角形,而是带着点弧度,像是两手张开托住的那种,凹形,这样分叉的那个地方就更接近于椭圆形,面积更大。
能兜住的东西也更多。
黎安安接过树枝,往上举,轻巧一转,蜘蛛辛辛苦苦结的网就被破坏殆尽了,从原本大大圆圆的一张网挪到了树杈上。
要是让当事蜘蛛看到了,高低得骂她们几句,辛辛苦苦结大半天,让你们给黄雀在后了。
哈哈哈哈哈——
只一张还不够,太软网眼太稀疏了,粘性也不行,大概三四张才差不多,这时候树杈上就叠了厚厚一层白白的摸起来还黏黏的蜘蛛网了。
做好两个,丫丫和湘湘欢呼一声,举着长树枝就开始祸害蜻蜓去了。
是的,做这个粘网就是为了粘蜻蜓。
夏天到了蜻蜓也多了,午后,别说黎安安懒洋洋的,蜻蜓也飞不动了,在半空中飞一会儿就会找个落脚点停上大半天,或是苞米秆的叶尖,或是架着番茄秧的那个树枝。
这些淘气的孩子便举着粘网静悄悄地从蜻蜓身后靠近,然后慢慢地移动蜘蛛网,尽量不要惊扰到它,等离蜻蜓很近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快速挥动粘网,蜻蜓一碰到上头黏黏的蜘蛛网就跑不掉啦。
轻松收获一只蜻蜓!
小孩儿们也不怕,直接用手把还在粘网上吓得直扑腾的蜻蜓抓下来,随手从路边扯一根狗尾巴草,撕掉外头那层叶子,露出里头那个和大头针差不多粗细的杆,从蜻蜓肚子那儿穿过去,再撸到最底下,到狗尾巴草毛毛那儿。
这种粘网用不了几次粘度就不够了,或者有的时候动作大一点,很容易被树枝或叶子戳破,所以得时不时修补。
不过高的地方用它,矮的地方,直接用手也能抓到,有的蜻蜓机灵有的笨,但是十次里总有三四次能成功。
用手从后头轻轻拢住,蜻蜓在手心里拼命扑闪翅膀,痒痒的有时候还会咬人,慢慢张开手,抓住蜻蜓那层透明的薄薄的翅膀,观察它,尾巴长长的跟竹节儿似的,还一翘一翘。
抓着玩了会儿,也逃不过被串在狗尾巴草上的命运。
不一会儿上头就摞满了一串儿蜻蜓,丫丫谨记着小姨说的,虫子都能喂鸡,不能扔,一串儿串满了就跑回家扔鸡圈里,小鸡们一看天降蛋白质,争先恐后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小朋友们玩儿得开心,鸡吃得愉快,只有可怜的蜻蜓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喂鸡。
蜻蜓是益虫,还可以吃蚊子,不过孩子们才不管那些,天天中午晒得满头大汗出门从东跑到西,祸害一大片。
黎安安时不时帮丫丫粘一下她够不到的蜘蛛网,做个帮凶,其它的时候就坐在那悠闲地听广播了,她要是八岁还能跟丫丫玩一会儿,现在是真抓不动了。小的时候觉得抓蜻蜓可有意思了,现在好像知识学杂了,心软了,下不去手了,不过也不会去阻止她们。
小孩子们的快乐很脆弱的,还是不要用生命去挑破、施加压力了,谁小时候又没捉过蜻蜓呢。
抬头一看,房檐底下有个蜘蛛刚好在结网,入神地看了会儿。
原来蜘蛛吐丝是从屁股那啊,一边吐还一边用靠近屁股那的两只说不上是脚还是手的东西往外拉,噫——先把那几个放射线拉出来,再从中心点的位置转圈儿,一点点铺设蛛丝,好像没几分钟,就把一大张网结好了。
黎安安眨眨眼,这可不赖她啊,你说你在哪儿在哪结网不好,非得在这儿,不给你粘走都对不起你选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得,等过会儿俩孩子回来了,又有新蛛网可以粘了。
第307章 小神仙
夏天到了,袁小四去供销社弄了不少冰棍,回来放在冰柜里,这回也不怕没地方了,然后一天能吃三根,黎安安看他那架势都替他胃疼。
小心年纪轻轻得个霸道总裁胃!还得现找个医生朋友。
平时路上也会有卖的,陌生又熟悉的破棉被包冰棍,一打开离得近了能感受到一股沁凉,围在旁边的孩子们这时候都伸长了脖子感受那股凉意,一脑门子的汗瞬间像结冰了一样,然后左右看看小伙伴,一起笑了出来。
家里的冰柜丫丫不一定多稀罕,但是路上遇见了卖冰棍的,那是一定要往前凑的。
经过一年的身体调理,陈大娘容光焕发,小老太太一天天跟着那小屁孩儿能走一万多步,加上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黎安安本身底子不行,现在也补回来了不少,去年还不怎么敢吃冰的,今年隔一两天也能尝上一个了。
吃着吃着就想自己做。
难度系数几乎为零,只要不乱加东西,什么甜咸辣的都放一起很难做得不好吃,果汁加牛奶一起搅拌,放在模具里,冻上一宿,吃起来又甜又奶,要是再用上奶粉,做出来的就有点像雪糕了,把绿豆煮到软烂开花,加上牛奶和糖,其它什么都不用放,则是完美的绿豆冰沙。
黎安安被太阳晒得直渴的时候最喜欢吃味道单一的老冰棍和绿豆冰沙了,不渴不热纯嘴馋的时候则喜欢来上一根雪糕。
也不只放了冰棍儿,夏天到了,菜园子里的蔬菜丰收了,冰柜也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番茄、黄瓜、玉米……黎安安已经塞满了大半个空间了,还剩点儿地方留着冻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大青虫。
袁小四刚一到家看着黎安安面前一盆什么玩意儿,绿的,走到跟前一看,“妈呀!”吓得往后一蹦。
黎安安转头瞥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袁小四瞪着眼睛,“你搁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大盆虫子啊?”
黎安安得瑟地一扬眉,“发挥群众力量。”
大青虫其实就是柞蚕,她们这山上有,但是这东西要是没人专门饲养,还挺不好抓的,密度不够,一下午也抓不了多少。
不过要是高价贿赂村里的小孩儿,明码标价多少钱一斤,那在家等着就能收到源源不断的供货了。
她在家属院不太方便,本来想让小舒帮忙收集的,但是,没有人不怕老师,看着几个孩子聚在小舒家门口你推我我推你,苦着一张脸谁都不愿意进去,黎安安离老远瞅见笑得不行。
大意了,离学校太久,都忘了小学老师给人的威慑力了。
最后还是麻烦的柱子,本来想着嫂子快生了,这时候就别找他帮忙了,还是嫂子知道了,说就那么三四天,没事儿,大家关系这么好,要是她不麻烦她反而去找别人那她才生气呢。
黎安安:……
等你生娃了,红糖她包了!
确实也没麻烦太久,三四天就搞来了一大盆,别说,这么一大盆青蚕在盆里动来动去的,乍一看是挺吓人,但是,它好吃啊。
黎安安左手边放个盆装内脏,右手边放个小盆,放处理好的青蚕。
袁小四瞧着她这架势,“你这是打算都给它做了,能吃完吗?”
“肯定吃不完啊,冻起来,冬天吃。”
柞蚕也就这两三个月正当季,等过了这阵儿,想吃都吃不着,青蚕吐好丝把自己圈起来变成蚕蛹,那就又是另一道美食了。
袁小四拿过来一个小板凳,坐那跟着黎安安一起收拾。
黎安安觉得吧,她内心里应该是住了一个老巫婆,因为她有时候喜欢的东西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比如现在正收拾着的这些青蚕,真的很!有!意!思!
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处理”它们的时候。
活着的时候,叫一声蚕宝宝,谁心里不软软的。桑蚕白白胖胖的,柞蚕比它还胖乎,通
体绿油油的,像绿宝石一样剔透的绿,拿在手里特有分量,摸起来还特别柔软,手感贼好。
她朋友之前还养过蚕呢,桑蚕,那真是当孩子在养,大家一起压马路的时候看到路边的绿化桑树跟捡了钱似的,上去就是一顿薅,给她家那群孩子带吃的,还让她帮忙标记地点,以后孩子没饭吃了就来这里进货,给黎安安都看愣了,问她为啥不在网上买,说是之前被骗过,不知道是啥叶子当桑叶卖还是打药了啊,把她的蚕宝宝整团灭了,现在养的已经是3.0版本了,哈哈哈哈哈——真是一个令人伤心的故事。
她当时还挺惊讶的,现在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人养蚕,她以为这是个很小众的爱好,后来才发现这样的人竟然还不少,太稀奇了。
丫丫端着一个篓子过来,“小姨,你看它还在吃东西。”
黎安安刚把蚕接回来的时候,也一并带回来不少柞树叶,放了几片在篓子里,又放上去几个看起来健康活泼的,给丫丫玩儿。
也玩不了多久,顶多稀罕个一两天。
探头看过去。
不管看几遍,真的好像动画哦。不大不小长长胖胖憨态可掬的青蚕,趴在叶子上,稍稍昂着头,找准了叶片边缘的位置,一头扎下去,左右摆动,小牙齿跟铡刀似的,明明都看不清它是怎么吃东西的,牙齿放在树叶上一抖一抖地转一圈,叶片就肉眼可见地缺了一角。
它还不是胡乱啃食,而是沿着弧线,一点点推进,像刮大白似的,一点点刮,“大白”的面积越来越大,叶片的缺口也越来越大,看不清在哪儿的嘴所到之处,啥都没了,叶子消失术。
不管看几遍都觉得很神奇。
怪不得有个词叫蚕食,太形象了,小小一个个子,吃东西的时候有一种萌态的凶猛。
也不怪她朋友喜欢养蚕玩儿,这么一看,确实挺有意思的。
丫丫也不怕,还把蚕放在手里玩,它们几乎不会咬人,就算咬也不疼。
和丫丫一起看了会儿蚕吃树叶,黎安安回过头继续处理手里这些因为不够胖乎和健康先走一步的它的兄弟姐妹们。
一只手握住青蚕,伸出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怼住青蚕的头,往里一推,青蚕肚子里的脏东西就从屁股那儿被挤出来了。
噗哧——
一大摊青绿色的内脏和屎。
有的时候劲儿使大了还会把青蚕肚子里干净的东西一起怼出来点儿,从屁股口儿那能稍稍看到它身体里的冰山一角。
是像青苹果果冻一样的透明的绿色,干净又剔透,如果家里养过芦荟的话就懂了,和芦荟扒完皮儿一样一样的,看着就水灵。
这吃树叶吃素长大的蚕确实不一样,无垢仙体?
为啥黎安安说自己有的时候喜欢的东西有点……不正常呢?就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处理青蚕的这个过程,一怼一个青蚕,脏东西从屁股那喷射出来的时候真的很解压。
就是——
“袁小四,你给我看着点儿怼!这么大个盆儿不够你接着的了,整的哪都是,一会儿你拖地啊。”
黎安安瞪了对面的人一眼,这人,干活太埋汰,烦人。
袁小四嘿嘿笑两下,收敛动作,刚才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
处理青蚕还是很快的,这么大一盆,没一会儿两个人就都挤完了,挤出来的肠子和屎占了一盆,剩下的瘪瘪的青蚕占了另一盆,看着挺多的,处理干净了其实也没多少。
用水洗了好几遍,用袋子分装好,放进冰柜里,等到冬天的时候拿出来吃,别提多美了。在冬天吃到仅属于夏天的青蚕,是一种跨越了四季的欣喜和感动。
剩下小半盆今天晚上吃。
虫子是不好的东西,但是蚕宝宝不同,它是好虫子。
从青虫,到神仙,到蚕蛹,最后到蚕蛾,也就是传说中的大扑棱蛾子,都好吃。
现在黎安安处理的这些,是青虫,等过些日子,它就吐出了丝作成了茧变成了里面的蛹,而在从青虫变成蛹的过程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因为其特殊且难得,从而拥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名字。
——“小神仙”,一个满身仙气的名字。
在蚕的一生中,小神仙前后不过几分钟,转瞬即逝。越是少的东西,短暂的东西,好像越容易得到大家的珍惜,或许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第308章 蚕
青虫时期的蚕软乎乎的,大概手指粗长,全身都是软的,身上有零星一点点浮毛,瞅着不丑反而有点可爱。而下一阶段的蚕蛹,就是众所周知黑褐色的光滑的外皮了,也从原来那么一长条,缩啊缩的变成了一个像不倒翁似的矮墩墩。
青蚕吐丝把自己包裹住,觉得安全了就开始变化,而在从蚕变成蛹的瞬间——半蚕半蛹是神仙。
只持续那么很短的一段时间,有着蚕蛹的外形以及青虫的颜色,身体大部分地方是青绿色,只背上染上了一点棕,晶莹剔透,美丽又鲜嫩。
黎安安觉得那是它这一生中颜值和味道的巅峰,青蚕那时候应该也很混乱,身体正在进行重组,努力长壳,脱胎换骨,但是好吃的人们发现了它这时候独一无二的美味,打断了它的变化,生命达到峰值时那一瞬间的美味也就此定格。
虽然不忍,但真好吃。
青虫可以炸着吃,也可以剁碎了用辣椒炒着吃,味道都很不错,炸的话外焦里嫩,一口一个贼上头,剁碎了的话,辣椒的香辣味会完全渗透到青蚕里,加上它本身自带的特殊的清香味,越嚼越香,谁吃了不夸句好。
而蚕蛹相比于青蚕还更大众一些,不像后者,只在一亩三分地儿晃悠,前者不管评价好赖也算是走出北方,祸害全国去了。
蚕蛹可以水煮可以烤也可以炸,做好之后,晾凉一会儿直接上手,抓着圆圆的大脑壳儿,指甲在屁股那轻轻撕开一点,绕着,把又黑又硬的壳撕下来,露出里面跟嫩豆腐似的蚕蛹肉,上去就是嗦一大口,真的,太嫩了,跟鸡蛋糕似的,但是又有肉味儿,蚕蛹肉带着一股很独特的鲜。
小小一个壳儿里,一室膏腴,满口生香。
只是柔嫩的蛹肉中还有一个恼人的黑色硬芯儿,说不准它是什么,有人说是消化系统残留,也有人说是未来变成蚕蛾时的身体雏形,黎安安也不确定,有的人喜欢,觉得它嚼起来有意思是优点(小部分),也有人觉得它吃起来咯牙是缺点(大部分)。
而神仙半蚕半蛹,不仅样子取二者其精华,连味道都去其糟粕了。既有蛹肉的柔嫩,恰似琼浆,没有硬芯儿,外皮又还保留着青虫的柔软,那层外壳还没来得及长,所以还是又软又薄的一层,无需去剥就能食用。
一整个吃下,会爆浆,看怎么做了,要是水煮的话,倒是可以体验一回汁水四溢,要是煎炸的话,里面保留的水分不会那么多,但是也很软烂。
现在这个季节还太早了,暂时是吃不上神仙的,得入秋之后,还得看运气,把树上的茧揪下来,十个里也不一定能出一个,概率奇低。
不过蚕蛹也很好吃,黎安安有时候懒得扒皮,把它当葡萄吃,咬破一个小口,隔着皮就是一顿嗦
,把肉都嗦出来,留下瘪瘪的黑壳,吐掉。水煮就很香了,要是再撒上点烧烤料,那滋味儿更绝,连皮都能多嗦几口。
现在想想都忍不住砸吧嘴。
不只好吃,还好玩儿呢,原来的黎安安小时候没少把它当玩具玩儿。
一大堆蚕蛹放在一起或许有点吓人,但是当小孩子满山遍野跑,忽然瞅见树上挂着的一个鸡蛋似的蚕丝茧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破开,露出里头缩着头的蚕蛹的时候,那将是他们接下来一天都会握在手里的玩具。
黑色或黄色的矮墩墩,头大屁股尖,指尖合拢握住它,头朝手心屁股朝天,用食指轻轻一模它的头,屁股就会转,可可爱了,憨态可掬。
说话也可以,它可以听到声音,大点声和它说话,它也会扭屁股,就是动作大多时候都懒洋洋的,只朝着一个方向扭。
所以孩子间就会有个游戏,对着它喊东南西北,它就会应声扭到一边,蚕蛹当然听不懂人话,不过某一次转对了方向,孩子们就会有一种和它心有灵犀了的巨大惊喜感。
而有的蚕蛹性格活泼,屁股转起来跟电动小马达似的,绕着圈儿扭,也可有意思了。
不过等再过一阵儿,变成大扑棱蛾子就不好玩儿喽。
她们这也吃蚕蛾,不过就算是在物资匮乏的现在,也算得上是一种超小众食物了,没几个人吃。
翅膀没有肉还全是灰,剪掉,剩下的地方洗一洗搓一搓灰之后煎着吃,和一般的虫子味道差不多,挺香的,就是收拾它的时候挺吓人的,反正黎安安自己都不咋敢做,下不去手,但是敢吃。
青虫处理好了,该冻的冻上,该炒的炒上,新鲜的青蚕那种带着木质感的鲜味儿最重,绿色的蚕和青色的辣椒混在一起,还没出锅呢,炒的时候那股香味儿就已经漫的满厨房都是了。
袁小四在旁边切着茄子,闻见这股味道,被馋到了,探头看过来,感叹,“咱这边儿真挺能吃虫子啊。”还都挺好吃,蚂蚱、青蚕、洋辣罐,他跟着他姐那真是把前十几年没吃过的虫子都给吃了一遍,估计哪天他姐跟他说蚂蚁能吃他都能跟着尝尝咸淡儿。
黎安安转头,“你吃过知了猴没?”
“肯定吃过啊。”谁夏天不抓几个烤烤,没有油煎的好吃,不过也有一股肉味儿,尤其是它背上的那口肉,可香了。
黎安安连忙点头,“对!”她也可喜欢知了背上的那块肉了,带着瘦肉的纹理,像牛肉似的,是知了身上最好吃的一个地方,尾巴那倒是稍显普通了,和一般虫子的蛋白质口感差不多。
两个人在吃上同频共振,说起来那是热情洋溢,并且一拍即合,决定过几天弄个粘杆晚上去粘知了,一个是除害,不让它发出恼人的叫声,一个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来上一盘儿,当夜宵,美哉。
炒一盘,再炸一盘,本来软塌塌的青蚕一下了油锅都嘭了起来,身板儿溜直,出锅的时候撒上烧烤料,简单又好吃。
开饭啦——
炒青虫因为切得碎,吃起来并没有爆浆感,不过也没太碎,好多人做这道菜的时候都切成馅儿了,黎安安不喜欢,觉得那样口感“墨迹”,她喜欢把柞蚕切成指甲盖大小,用勺子能舀用筷子也能夹。
外头那层皮儿的口感还完整保留着,软中带着韧,在齿间磨来磨去,极有存在感,还耐嚼,越嚼越香。
丫丫一筷子一个炸青蚕,小牙咬得嘎嘣脆,配上她强烈要求喝的山梨汁,吃得眉飞色舞,模样儿那个招人稀罕,像老大爷就着小酒吃下酒菜似的。
炸青蚕外表酥脆,里面有点像鸡蛋又有点像豆腐,不过更好吃,咸中带辣的调料味下是蚕的独特蛋白质香,软嫩诱人,很适合用来下酒也很适合当零食。
吃不完放那还可以作夜宵,都不用加热,凉的也好吃,不过桌上的人并没有给它剩下的机会,积极光盘。
小石头还想多吃几个,但是蛋白质太高的东西一次也不敢给他吃太多,赶紧给他忽悠下桌。
*
外头劈里啪啦地下着雨,黎安安拖过来一个凳子,坐在窗边,打开一条小缝儿,雨声就变大了,同时涌进来一股水汽。
趴在窗台,看着雨打在土上的一个个小水坑,黎安安觉得她能看一下午,就是身后实在是太嘈杂了。
袁小四鼓捣着收音机,里头叽里哇啦的也听不清,小石头被陈大娘圈着不能出去玩水,被憋得在屋里四处乱窜,丫丫一会儿去厨房翻翻这一会儿翻翻那,还很有爱地过来给黎安安投喂吃的。
宝贝欸,可不能吃了,咱都五岁了,该抽条儿了。
唉,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黎安安轻轻地笑了,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想笑,吵就吵点儿吧,要不咋办,还能都揍一顿咋的。
窗外,那片绿油油的地方,好像是韭菜地?咦,好像开花了,她都没注意,一眨眼,韭菜都开花了。
第309章 又是一年秋
虽然老说韭菜一茬又一茬的像割不完似的,但其实它是割得完的。
它青少年的时候专注长叶子,所以有了好吃的韭菜盒子、韭菜炒鸡蛋,等它慢慢长大,成年了,想繁育下一代了,便开始停止长叶了,积蓄力量从叶丛中抽出一根直挺又细长的杆儿,也就是韭苔,比韭菜能高出一大截儿去,如鹤立鸡群。
等开花的时候就更美了,韭菜开出的花儿是白色的,高高的韭苔上顶着一簇簇圆圆的,细碎的,有点像是缩小版的绣球似的花,那么一大片,像落在菜地里的星星。
现在雨打在花苞上,长长的韭苔在雨里摇来晃去的,也都还是美的。
还好它现在还是花苞,来得及,等雨停了,大太阳晒一晒,干了,花开到半开
又未完全开放的时候,贴根儿揪下来,洗一洗,晾干,放韭菜段儿、沙果、梨、盐,捣碎,腌上半个月就是大家常吃的浓绿色的韭花酱了,一大罐头瓶能吃好久。
配上羊肉,“助其肥”,或是放进馒头里夹着吃,黎安安用的最多的地方是调火锅蘸料和吃麻辣烫的时候,少了它还真不行。
她的菜园子里可不养闲人,韭菜不长韭菜了也有别的吃法,反正什么都有用。
雨停了,打开门,一股雨后天晴的味道。
黎安安喜欢看雨打在菜地上的样子,也喜欢看下雨天,但是最讨厌的就是雨后去摘菜了,一踩一个泥脚印儿,不仅滑,陷进去拔出来还可费劲了呢。
番茄上满是雨珠,红得尤其亮眼,也水灵。雨后的菜园子里空气极清新,手在番茄秧上一扒拉,本来安稳停在叶子上的水珠就劈里啪啦你争我赶地滚到地里去了。
虽然她讨厌泥泞的菜地,但是这些菜应该还是很喜欢的,像番茄地旁边的黄瓜,有了这场雨,明后天应该就爆满架了,摘都摘不过来。
扭下来一个番茄,闻一闻,酸酸甜甜的,正好,今天就做西红柿炒鸡蛋了,舀上一大勺出沙的番茄汁水,还有鸡蛋,拌在饭里,啧,夏天就应该是西红柿炒鸡蛋味儿的。
雨后不光地里的菜高兴,山上的蘑菇也高兴,等着这一场大雨变身呢。
黎安安约上荷花姐带着丫丫牌小尾巴,三个人一起上山采蘑菇去。
现在都八月了,山上的蘑菇种类也换了一茬,夏天的蘑菇少了,初秋的蘑菇准时上新。
路过松树林,踢开挡路的松塔,黎安安感慨地说:“今年松子也快下来了,前两天袁小四还问我啥时候去打呢。”不过她是真觉得去年去得有点得不偿失。
那么老远,还没几棵树,而且因为她们这毕竟不是松子儿的主产区,只是从主产区那的山脉延伸带过来的几棵树,松子个头都太小了,吃起来抠手,费劲巴力好不容易弄开了,也没多大瓤儿,还不如和袁团长的战友保持友好的物资交换关系,从人家正经的松子产地换过来几斤呢,人家的那才叫大红松子呢。
不过去年打松子的过程倒是挺开心的,一群人跟郊游似的,再看吧,到时候看大家都有没有时间。
因为带着丫丫,也没往深了走,不过她们这次要捡的蘑菇还挺多的,感觉走两个山头就能采满筐。
“看见没,这种,黄色的,上头像有胶水似的,粘手,叫黄泥团子。”来了就有收获,黎安安弯腰捡了一个,现场教学。
这种蘑菇比较好辨认,反正黎安安采这么久是没见过跟它长得像的,它上头那层皮摸起来太独特了,适合没经验的小孩儿第一次采蘑菇,而且这种蘑菇量大管饱,在山里算是好遇的了,也适合给小朋友留下一个比较愉快的采蘑菇体验。嗐,她可真会养孩子。
雨后的松树林里又热又湿的,都能感觉到那种从地里蒸腾出来的热气,正好是小蘑菇们的快乐老家。
黎安安捡蘑菇捡得不亦乐乎,偶尔从山下经过一两个人,看到她们已经率先过来,都会默默绕过去,去别的地方,黎安安就会有一种山大王率先一步占了山头,现在这个山头已经被我承包了的感觉。
有时候路过的婶子也会问一嘴,“这回蘑菇出得咋样啊?”
黎安安也会扬声朝山下回过去,“不错,出挺多的,婶儿要不你也过来,咱们一起捡呐,够。”
“不用了,我去旁边儿。”
然后两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展开对话并结束对话了。
其实每次出蘑菇的地方都那些,就那么些蘑菇窝,跟游戏里的固定刷新点儿似的,一场大雨相当于重来一回,因为菌种一直在这嘛,所以这些长蘑菇的地方大家就都熟了,上山直奔过来,先到先得。
其它地方倒也有,就是长得没有这么集中。
黎安安低着头捡蘑菇,时不时跟荷花姐说两句话,再瞅一眼旁边那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小丫头虽然胖乎,但是腿脚利索,噌噌噌地上山下山那个灵活啊,“你小心点儿,再滑倒了。”
“不会的,小姨,你相不相信我会劈叉。”
……有啥关系请问,咱俩是不有代沟儿了。
过了没一会儿,丫丫站在一棵树下,看着比她也没高多少的地方,转头,“小姨,这是啥啊,长毛了?”
黎安安直起腰瞅过去,“哎呀,这不猴头菇嘛。”
上去小心翼翼地把它掰下来,凑近闻了闻,一股蘑菇的香味儿,捏一捏,软软润润的,递给蹦蹦跳跳地想看一眼的丫丫。
“我发现你个小机灵鬼适合上山啊,天生上山圣体,每次都能遇见好东西。”
猴头菇可跟黄泥团子不一样,它可不好遇了呢,稀罕。
丫丫听了,骄傲地挺着小胸脯。
荷花姐走过来,“真好,这玩意儿,还不小呢。”
黎安安把目前独一份儿的猴头菇妥善地安放在筐里,用大叶子给它和别的蘑菇隔开,省得再把它给蹭埋汰了。抬头往旁边的树上看,这有一个万一就有第二个呢,都说不准的事儿。
猴头菇都长在树上,棕褐色的树皮上突兀地长出来一个白色的大白馒头,其实还挺好发现的,但是架不住它长得少啊。
通体白色,干了略微发黄,说是因为它长得像毛茸茸的小猴脑袋因此而得名,但是黎安安觉得它分明像长了一身白毛的大白馒头。
不过还算可爱吧。
做汤或者炒来吃都挺鲜挺好吃的。黎安安对它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后来有一个牌子的米稀,有一阵儿很火,她也买了不少,有时候懒得做饭了,就给自己泡一碗,说好吃吧,那是昧良心,说不好吃吧,也还行,还挺有米香的,嗯,一股健康味儿。
等回到家,本次采蘑菇之旅因为有了丫丫的加入,不光收获了大半筐普通的蘑菇,还收获了三大块特殊的蘑菇,挺好,晚上打个汤喝。
把蘑菇倒在晾台上,搬个小马扎,摘蘑菇,其它的蘑菇倒不用这么费劲,但是这个黄泥团子上面不是有一层粘液嘛,粘了不少的松针啊树叶啥的,看起来特埋汰。
而且这层粘液不光脏,它吃了还拉肚子呢,所以就需要在刚采摘完趁着它新鲜的时候用指甲把上头那层满是粘液的薄皮撕下来。
很治愈,真的很治愈,就跟做撕拉面膜的最后一步,把脸上透明的那层没用了的面膜撕下来的感觉差不多。有的黄泥团子很好撕,一气呵成,两下就全干净了,露出底下跟蛋白似的又白又嫩的部分,有的就很恼人,撕得一小条一小条儿的。
好不好吃不好说,但是好玩是真的。
今天吃一顿,剩下的晒干,储存起来,留着下个季节吃。冬天里,家里的那一大麻袋各个种类的干蘑菇是过冬的底气也是过冬的幸福。
时间悄悄溜走。
隔壁的罗嫂子抱着小蚂蚱过来串门。
小姑娘现在长开了点儿,嘴巴像爸,眉眼像妈,瞅着特别机灵,穿着一身软乎乎的小衣服,过来之后大眼睛来回转,小胳膊小腿儿也不安分,在那又蹬又踢的。
小石头对于这个小客人很熟悉,低头跟她玩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不会说话,默默走了。
黎安安逗了逗孩子,真快啊,这一眨眼,小蚂蚱都快过百天儿了,“你怎么长这么快啊,啊?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能跑会跳了啊,姑姑带你抓蚂蚱去。”
罗嫂子看着,一脸温柔地叹气,“可不是快嘛。你结婚的东西都弄好了?有啥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说,该张嘴就张嘴啊,可别瞎客气。”
黎安安笑着点头。
柜子都打好了,大红色的喜被也被小李村的婶子大娘们挑了个好天儿聚在院子里缝好了,和司务长早就说好了那天给她多留些鱼和肉,亲朋好友们那也都通知到了。
真快啊。
黎安安去撕阳黄历,撕完随手往后翻了几天,再过几天就七夕了。这个月也又快过去了,九月即将到来,她的待嫁日子也所剩无几。
时间这种东西,认认真真又恍恍惚惚,每一天都实实在在地在过,但是好像又只是一眨眼,就从春走到了秋。
青杏刚好,她和袁小四就在大娘不舍又纵容的目光中打了一篮子,回到家成功把自己吃倒牙了,这牙啊,总要倒一次的,不是栽在酸浆身上就是栽在青杏上头,按照黎安安吃酸的架势,牙固有一倒,舍牙而取口腹之欲也;
山梨挂满树的时候,约上荷花姐,又去摘了好沉一背篓,回来做了山梨膏,用水化开,和去年一样,清新怡人;
进了夏天,小龙虾当仁不让地成了饭桌上的常客,现在袁小四做麻小的技术已经颇得黎安安几分真传了,他还比黎安安勤快,黎安安有时候都懒得弄了,袁小四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捉虾、洗虾、做虾一溜儿全干完,当然,擎等着吃的时候她就不懒了。有大概一星期,黎安安觉得她手都快被腌入味儿了,咋洗都是一股小龙虾味儿,最后还是陈大娘受不了了,勒令袁小四停止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正经饭没吃几顿,天天吃这东西,人能受得了吗?不光人受不了,油也受不了了,真当小龙虾不用油呢,油罐子都要见底儿啦;
草莓在夏天过季,西瓜接力,一家人心心念念的第一茬西瓜,差点没熟透就被小石头给薅了下来,小家伙从西瓜蛋子只那么一点点大的时候就开始虎视眈眈,等总算吃到嘴里了,刚开始天天想偷吃,后来发现太多了怎么老也吃不完,好宝宝终于学会了分享,推着他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破车,挨家送西瓜;
地瓜秧正嫩的时候,用新熬的猪油炒来吃,那个香啊;茄子刚下来的时候,黎安安做了顿烧茄子,“普通”又下饭;做一回桲椤叶饼,给几个没见过的外地人看看叶子到底有多好吃;嫩玉米熟了,锅里也不焖饭了,一人一穗,啃得腮帮子上都是玉米粒;外头的盖帘上也又晒满了沙果干;
今年的烧烤局是袁小四张罗的,积极主动,上蹿下跳,给他哥打电话,用黎安安的名义骗回来不少好吃的,当然,也不算骗,毕竟以袁野看来,他媳妇儿吃得还真不一定比小四少。吃完烧烤,散场的时候,袁小四摇着他那把蒲扇,对着同样躺在躺椅上吃撑了观星的黎安安笑着说“真好,和去年一样开心。”
是的呗,真好,一眨眼又是一年秋,每天发生的事儿好像都能从前一年里找到记号,同样的幸福,相似的普通,这样就很好。
第310章 葡萄架下说七夕
黎安安从菜园子刚摘完一筐辣椒进来,放在门口,等会儿给它们都串起来晒上。袁小四看见她,忙招手,“欸,过来,你对象找你。”
走过去接电话,顺便踹了他一脚。
“喂——”
今儿个是七夕,相比于洋节日,目前还是七月七这天比较受国人重视,黎安安之前就想着袁野应该会来个电话,果不其然。
“礼物收到没?”
黎安安绕着电话线,甜滋滋点头,谁能想到呢,她们家最会送礼物的竟然是袁老三。
前几天她就收到了这个男人送过来的七夕礼物,两管口红!厉害了袁老三,她是真没想到会收到这个。金灿灿的金属外壳包装,里头的口红质地和颜色也都不错,是她喜欢的风格,她当时收到的时候又开心又惊讶的。
如果往后推十年,她都不会这么惊讶,那时候口红都流行开了,样式也多了,大老粗的男人们再怎么粗心或许也会想起来给媳妇儿买上一只讨人欢心,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十个男生里兴许九个都不知道口红长啥样儿。
与袁野出色的挑礼物能力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黎安安本人了,她是真想不到能送他啥。
衣服裤子皮带鞋,手表钢笔他有了,相机也买了,她倒是想给他买个Zippo,也没人卖啊。
要是现在能上网的话,黎安安高低得抱着手机上去问一句,“七夕快到了,到底送男朋友
什么礼物,急急急!”
给她愁的啊,都想跟袁野商量一下了,要不咱以后杜绝这种互送礼物的行为了吧,惊喜不要了,实在不行直接给钱得了,自己爱买啥买啥。
前几天他生日,黎安安送的皮带,没几天七夕了,给他做了一套衣服,下次的话……只能送鞋了。
听出了黎安安话里的开心,那头的袁野很满意,然后又叹了口气,“可不像有人啊,来回送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毫无新意,都能猜到她下次送什么。”
黎安安一听,不乐意了,“你就说实不实用吧,忘了大娘说你花钱大手大脚了?喜欢的东西都花里胡哨的,我多接地气啊,你就需要我这种接地气的互补一下。再说了,我下次送啥,我咋不知道呢。”
“鞋呗,不出所料还是皮鞋。”他身上已经没几个地方留着给他媳妇儿买礼物了。
……
这么会猜你干啥海军啊,你买彩票去呗。
黎安安心虚地瞪了电话那头一眼,想了想,语气软下来,“袁野,要不以后咱不送礼物了行不,我也不要惊喜了,你也别要了,咱把这事儿省了吧,这费的脑细胞够我多活半年的了都。”可怜兮兮的。
袁野听着那头姑且算是在撒娇的声音,忍不住笑,“可以,但是你不能剥夺我送礼物的权利。”
……那不又绕回原点了嘛,他送,她好意思不回么,哪有光收的啊。
行行行,你厉害,你花花肠子多,鬼点子一大把,她这种老实人斗不过你。
不过……
“我过几天生日你打算送啥呀?提前透漏一下呗。”他俩的月份挨着,一前一后。
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奥,就一点点。
“保留悬念。”
切,不说拉倒。下次送你一沓内裤!总猜不到了吧,吓屎你。
脸上带着不要钱的傻笑,挂断电话,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辣椒。
路过袁小四,某个臭小子手里装模做样地拿着一本书,眼神往这边飘,发现黎安安过来了,连忙又收回去,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顺手呼噜了一把他的短毛岔头发,看什么看,大人谈恋爱,小孩儿勿视。
不知道是不是全国都有这么个传说,说七夕的时候,夜半时分,站在葡萄架下,可以听到天上的牛郎和织女说悄悄话。
“小姨,真的能听到吗?”丫丫在外头不知道听谁说的,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兴冲冲地跑回来跟黎安安求证。
“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有人能听到,有人听不到,看运气。”
丫丫听了,张大嘴,那就是真的!
“小姨你听到过吗?”
这个就不好骗孩子了,“没有,不过我想的是牛郎和织女也不能一晚上都在那说话对不对,牛郎还得走鹊桥呢,他俩见上面儿都不知道几点了,万一是我去葡萄架底下的时间跟他们没对上呢,都不一定的事儿。”
“那小姨,咱俩晚上一起去葡萄架底下呗,我想听。”
“可以啊,小姨陪你。”
袁小四在旁边咔嚓咔嚓地啃沙果,黎大忽悠。
八月底的葡萄架下月影重重,七夕的月亮是一弯可爱的上弦月,虽然不大,但是兴许是现在夜晚的灯光没有那么多,加上乡下空气比较好,晚上在外面视线也很清晰,星星也明亮又耀眼。
黎安安陪着丫丫出来,两个人傻傻地站在葡萄架下偷听人讲话。
要是别人家的葡萄架或许还有垂下里的一嘟噜一嘟噜的葡萄供人等待的时候品尝,老袁家的葡萄架还是个小孩儿,只长藤不长果儿,黎安安借着月光和屋里窗户那打过来的灯,掰下来几个卷须,放嘴里叼着,也没忘了塞丫丫嘴里俩。
丫丫被酸得皱着眉头,嚼着嘴里的须须,竖着耳朵,“小姨,你听着啥没?”
黎安安待着没事儿顺手掰完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卷须,这东西没啥大用,就起个攀岩固定的作用,但是会和葡萄藤抢营养,留着无用,黎安安辣手摧花起来一点不心疼。
“没听着啊,兴许咱出来晚了,他俩说完回家了?还是没说呢,再等一会儿不?”
丫丫轻轻拧着小眉头,“再等一会儿吧。”万一她们刚走牛郎和织女就说话了呢,那可咋办啊。
黎安安偷笑着点头,继续仰着头修理葡萄架,失策了,刚刚应该带一把剪刀出来的,那个剪起来干活多利索啊。
卷须折完了,顺带手又修理了一下分叉,葡萄藤的分叉也能吃,撸掉叶子,只吃最尖尖的那部分,比卷须都好吃,可嫩了,不过这个就不能太肆无忌惮地折了,少折一点有好处,折多了容易伤到葡萄藤的根本。
她总觉得小的时候对一些事情充满幻想并且去探索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就像小时候相信童话故事里有公主,月亮上住着嫦娥一样。长大了自然知道那是假的,但是不妨碍小的时候真傻傻地信啊,那些温柔又浪漫的故事,就是那么笃定地相信着。长大后回想起来,兴许会皱着眉头嫌弃自己,但也许也会会心一笑?
不过这也都是黎安安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当是陪她玩儿吧,丫丫陪着她玩儿。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就是想跟着丫丫傻傻地站一会儿葡萄架,傻傻地探讨那俩人到底是聊完了还是没聊呢,咋啥也听不着呢,傻傻地三二一木头人谁也不说话,侧耳倾听,却只能听到夜晚的风声和知了声。
她觉得丫丫现在和未来会因此而开心,但也不确定,确定的是她,自己,黎安安,现在就很开心。
八月的夜晚不冷也不热,在外头待着其实还挺舒服的,但是也不能这么一直傻站着啊。
最后,一大一小面对面耸肩叹了口气,好吧,回屋睡觉。
啥也没听着。
虽然没听到牛郎织女说话,但是丫丫听小姨说了好多牛郎织女的故事哦,也很开心,而且在葡萄架底下听和在屋子里听一点都不一样,有一种在牛郎织女旁边说悄悄话的感觉。而且,如果在葡萄架底下能听到牛郎织女说话,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听到她和小姨说的话啊,就是因为只顾着听小姨说话自己才不说话的,欸,有道理欸。
黎安安听了丫丫一连串逻辑相通的联想,忍不住笑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说得对!聪明的宝贝。
步入九月份,继续待嫁,继续守着菜园子里的菜陆续收获。
菜园子里就算什么都不种,辣椒也少不了。八月就陆陆续续有红彤彤的大辣椒挂在辣椒秧上了,最近更是爆枝,一串串,红得那个耀眼,都摘下来!
黎安安一筐筐地往屋里搬,袁小四跟着一起干,看着都觉得屁股疼,他姐是真能吃辣。
废话,炖鱼做菜的时候,放几个,借借味儿,这倒用不了多少,主要是涮火锅、做烤鱼,炒小龙虾的时候,还能少了辣椒?开玩笑,东西都是在辣椒底下扒拉出来吃的,多少辣椒在她这儿都剩不了。
刚从辣椒秧上摘下来的辣椒,也不用洗,拿来家里缝衣服的针线,从绿色的辣椒蒂上穿过去,一个一个交叉着摞在一起,不一会儿就穿好一个一米长的辣椒串儿。
她记得好像有一种迷你辣椒串吊坠就是这样的,确实好看。
“拿着,小心点儿,挂外头晾——”上。
话还没等说完呢,袁小四手里的辣椒串就断成了两截儿,啪唧,掉地上了。
黎安安放下手里的针,“让你加小心,加小心,倒整两半儿了,使唤你干点活儿这个费劲啊,捡起来,系上。”
“不是我的事儿,你这绳儿太细了,辣椒还沉,挂不住。”
“我给你个麻绳儿呗,我用铁丝儿给你穿,”黎安安翻了个白眼,“笨还赖绳儿,你小心点儿比啥都强,用两个手捧着,别一只手提溜。”一只手提溜你不断谁断。
现在穿上去的辣椒都是新鲜的,重,等挂外头晾晒风干之后就轻了,到时候拿进屋挂在墙上不返潮想吃多久吃多久。
黎安安坐着穿辣椒串儿,袁小四负责往屋外头运。
“不用洗吗?”
“不用,洗了之后爱坏,没事儿,雨水都浇过了,不脏。”
黎安安也不懂为啥洗了之后辣椒爱发霉,而雨水浇过之后则没事儿,反正经验就是这样,而且在簸箕里晒还不如这么穿成一串儿晒的效果好,在簸箕里晒就容易发霉。
不过凡事也不用都知其所以然,知道这么做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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