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暴雨
两人清理出一块地面,将酒坛子放到中间。
四只毛茸茸都凑过来看,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他们手臂之间。
应空图不得不伸手推开凑得太近的荆尾和飞镖:“你们走开点,小心柴刀杵到你们。”
酒坛外面封的泥太厚了,经过那么多年的沉淀,泥土几乎和酒坛子长在了一起,活像一整块酒坛形状的岩石。
这样的泥土,完全没法用手抠开,只能用厚厚的刀背敲。
应空图判断着角度,拿刀背小心地敲着酒坛上的泥土。
他敲了好几下泥土,才终于松动,掉了一大块下来。
敲下了第一块,再要敲后面的泥土就轻松多了。
闻重山双手抱着酒坛,应空图转着圈慢慢敲着。
很快,大部分泥土被敲了下来,露出了牛皮纸包着的坛口。
时隔几百年,牛皮纸已经朽坏了,伸手一揭,就变成了纸片。
应空图小心将所有的纸片都拂到地上,又揭开酒坛的盖子。
霎时,酒香味飘了出来。
酒香味如此浓郁,却又非常柔和,一点都不冲鼻。
它嗅起来颇为厚重,但是又有一种非常天然好闻的味道。
小家伙们又情不自禁地凑了过来。
羡鸟转了转耳朵,跳珠则抬起右前爪,颇为好奇地想搭到酒坛子上。
应空图抬起胳膊,用手肘挡住它们:“不可以,哎,小心,你们的毛别掉进酒里去了。”
跳珠不满地拿肉垫拍一下应空图的手臂,不过并没有伸爪子。
应空图嗅了嗅,又将酒坛子凑到闻重山面前:“闻起来并没有坏?”
闻重山十分肯定:“没坏,能喝。”
“那我们将另外四坛酒也挖出来。”
应空图将手里的酒坛小心地放进背筐,还特意扣上了背筐的盖子,将背筐放到远一点的树下。
“羡鸟,帮我看着这坛酒?”应空图转头对羡鸟说道。
羡鸟:“嗷呜。”
挖到了第一坛酒,应空图有了信心,接下来的四坛酒挖得更快了。
等下午,他们将所有的酒挖了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背了两坛酒。
此外,应空图还抱着打开过的那坛酒,直接抱在身前。
他们就这样下山。
回到家,应空图先给小家伙们准备食物,让它们先吃午饭。
对于闻重山,他只塞了个包子给闻重山垫垫。
“我们来尝尝这酒,等等,我做个下酒菜啊。”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一圈,阁楼上有各种干货,房梁上吊着腊肉,杂物间里储存着薯蓣。
这些都是好东西,可用来下酒,却缺了点什么。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两圈,最终忍不住将手伸进跳珠它们的零食篮子。
“跳珠,我拿几块鱼干下酒啊。”应空图扬声朝跳珠喊了一声,掏了一把鱼干出来。
想了想,他又掏了一小把。
刚掏完,他就对上了闻重山的眼睛。
“这个鱼干特别好吃,好酒得配好鱼干。”应空图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闻重山同样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笑意:“那今天只能先蹭蹭跳珠它们的零食了。”
这种鱼干就是上次跳珠从霭山上叼回来的那条大鱼做成的鱼干。
当时那条大鱼他们没吃完,应空图特地留了肉多的一部分送进烘干机里烘干。
他将鱼干处理得非常干净,人也可以吃。
跳珠不爱吃零食,现在鱼干还剩得比较多,没想到便宜了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应空图说道:“起锅烧油,我来做个下酒菜。”
鱼干的质量足够好,应空图这份下酒菜做得很简单。
他只是等锅烧热了,放入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又放入姜蒜炸香,而后下鱼干煎香。
等鱼干煎得差不多了,锅里的热量也足够了,应空图倒了小半碗外面买的乡民自酿高度白酒。
随着“滋啦”一声,白酒下锅,瞬间腾起大量火焰。
火焰带走了酒精,也带走了那点细微的鱼腥味,同时,酒液软化鱼干,让烘得非常干脆的鱼干稍微回潮,可以吸收酱油、盐等调料的味道。
厨房里又变得香香的了。
锅里的鱼干滋滋地煮着,应空图下入一大把辣椒丝,炒香炒均匀之后,再下入芝麻。
至此,一份鲜香干辣的下酒鱼干炒好。
应空图将它盛在雪白的瓷碟里。
鱼干金黄,辣椒鲜红,芝麻泛白,可谓色香味俱全。
“可以了。”应空图从橱柜里端了一盘炸花生米出来,“喝酒!”
今天的下酒菜只有两个,喝酒的也只有两人。
两人相对坐着,从古老的酒坛子里倒出酒液。
应空图储存的时候,存的是清冽的白酒。
现在过了几百年才挖出来,酒液泛黄,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
不仅颜色变了,它里面的香气也变了。
经过岁月的沉淀与催发,它的香味更复杂,闻起来更甜润厚重。
应空图闻了闻,轻轻喝了一口。
酒的味道非常厚重,能尝到明显的胶质感,喝着非常滑润,也非常香。
它一点都不刺激,咽下去后,香味和甜味再泛上来,口感非常奇特。
应空图原本还想用下酒菜压一压,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压。
它就是一款很醇厚柔和的酒,哪怕空口喝也是好喝的。
喝完一口,应空图又喝一口。
他抬头,闻重山同样在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好酒,好香。”闻重山赞叹道,“这味道好特别,跟我以前喝过的酒都不一样。”
“估计是里面的各种风味物质,久经发酵后,转化出来的香气。”应空图品着酒说道,“不仅跟你之前喝过的酒不一样,估计就算我再埋一批,它们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这酒放得太久了,转化出来的香气也太特别了。
这不仅仅是人酿造的成果,也是时间和世间万物酿造的成果。
当年,应空图将它们埋在地下。
它们在独一无二的温度、湿度与微生物等的作用下,慢慢醇化,年复一年,一点点细微地变化着,最终成就了如今的味道。
应空图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
真是好酒。
洒在身上的阳光很好,吹过来的风很好,远处的青山很好,对面的闻重山也很好。
在这样的环境中喝酒,酒就更好喝了。
“可惜了,五个坛子里面的酒都只剩下大半坛。”应空图晃了晃酒杯,“这批酒那么少,感觉就更好喝了。”
“有空的时候我们再酿一批埋下去?”
“好啊。要不然问你朋友要那种绿色稻谷的稻种?我来种一批新的稻谷,等明年新谷子出来,就可以酿酒了。”
几百年前,送应空图稻谷的那位朋友早已去世,应空图现在只能查到他的坟墓。
故人不在,那种谷子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对方送的谷子酿的酒,却依旧抚慰人心。
应空图嗅了嗅杯子里的酒,又道:“这酒送你朋友一坛吧,剩下的我们慢慢喝。”
闻重山愣了一下:“不卖了换点钱吗?这种老酒,送去合适的地方拍卖的话,价格应该会挺贵。”
应空图潇洒道:“几百年的老酒,喝一口少一口,卖它做什么?倒是你朋友,他听起来就像爱喝酒的人。送他尝尝,他应该能品出来这酒的独特之处。酒赠识酒人,也不算辱没了它。”
闻重山点头:“他确实能。”
“那就这么说定了,送一坛给你朋友,开了的这坛我们慢慢喝,剩下的三坛储存起来,想喝了再开。”
应空图在阳光下喝着酒,神态非常悠然。
他确实喜欢这酒,却也乐意分享。
闻重山知道,应空图拿他当自己人,连带着好友符渊,应空图也当朋友了。
他们两个在阳光下喝酒。
家里的小动物们过来嗅闻,被应空图每只分了一滴。
小家伙们对酒都不太感兴趣,倒是对桌上的鱼干感兴趣。
它们不太能吃辣,应空图也不敢给它们,只好又回去厨房掏烘干的小鱼干,每只分了一块,让它们趴阳光下慢慢啃了。
上山本来就累,挖酒也是体力活。
对饮了半下午,应空图不让闻重山回家,还是留他在客房里睡。
应空图倚着门口,对闻重山懒洋洋地说道:“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还是在这里住吧,羡鸟可以看着我们点,免得出意外。”
应空图还拿了新准备好的宽松睡衣给闻重山,让他去洗澡换衣服。
等闻重山出来的时候,床已经铺好了。
哪怕是客房,应空图也打理得很好。
被褥都晒过,躺进去的时候能闻到好闻的干爽气息。
应空图自己也去洗漱,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山上埋了这么久的酒,酒精度数其实并不高。
应空图感觉他没喝醉。
只不过,喝了酒,他还是比平时放松了许多,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轻松感。
他裹着温暖蓬松的被子,也很快就睡沉了。
直到晚上,应空图被大雨惊醒。
应空图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冬雨了。
雨水砸在地上,不像是一颗颗的雨点,倒像是一坨坨的雨点,被天上的谁扔下来一样,咚咚地砸在大地上。
可能因为山神睡沉了,往日那些风调雨顺消失了,今天的雨就下得格外猛烈。
“嗷呜——”荆尾听到动静,在客厅里叫。
飞镖也拿爪子咔咔地挠门。
应空图掀开被子坐起来,要去给它们开门。
窗户里,一道白亮的闪电划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闷雷。
好家伙,冬季的雷还这么大!
外面,飞镖和荆尾的叫声更大了,它们可能有点害怕了。
应空图赶忙披上衣服去开门,两只毛茸茸一下就挤了进来。
他挨个摸摸,心里快速盘算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
屋顶晒着的东西都收回来了,院子里也没放什么不能淋雨的东西。
还有跳珠和羡鸟,幸好它们已经回神龛里了,要不然这么大的雨,它们也很难熬。
坏了!
应空图突然想起来,山上的猪没安顿好!
这么大的雨,那简陋的猪棚,肯定不足以庇护它们。
下雨,是不用收东西,可他们得去收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嗷[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湿漉漉
应空图刚想关门换身外出的衣服,上山去看猪。
隔壁客房的门打开来,闻重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空图?”
“吵醒你了?”应空图回头看他一眼,匆忙道,“你快回去睡,我上山看看猪。”
闻重山:“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不了,你没有合适的衣服,这么冷的雨天,出去怕要感冒。”
“我……”闻重山犹豫片刻。
应空图以为他想说回换之类的,正想劝他,却听他说道:“我可以借你的衣服吗?”
应空图微微睁大眼睛。
闻重山犹豫着说道:“秋冬的衣服比较宽大,我应该穿得下。”
闻重山的态度挺坚决,他不是那种明知道外面大风大雨,还让应空图一个人上山的人。
应空图转念一想,便没再劝,而是回房打开衣柜,迅速抓了套冲锋衣出来。
“这套冲锋衣比较大,你试试。”应空图匆忙地塞给他,“我也换衣服。”
应空图换了全套冲锋衣,和同样换好全套冲锋衣的闻重山在客厅会合。
“给,帽子。”应空图给了闻重山一顶帽子,又将雨衣塞给他,“打伞不方便,我们穿雨衣上去,你戴个帽子。等会看完猪,还得去巡山,排除一下地质灾害。”
闻重山严肃地答应下来:“好。”
闻重山连忙穿好。
应空图伸手推了推荆尾毛茸茸的屁股,将它和飞镖往里推:“风大雨大,你们就别出来了,乖乖在家里待着。”
两只家伙往外挤:“嗷!”
应空图拎着飞镖的后颈皮,托着它屁股,将它抱起来往房间里一放:“这个时候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就是帮大忙了。”
很快,应空图拿着强光手电筒,带着闻重山上山。
冬天的雨夜黑极了。
哪怕是强光手电筒,射出去的光柱也很快就被吞噬掉了,根本照不到多远的地方。
应空图裹紧雨衣,在前面带路。
闻重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但是一直注意着他的步伐,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他。
雨大,风也大。
雨点砸在他们脸上,很快就将他们的脸跟一部分衣服打湿了。
他们穿戴了全套装备,尚且如此艰难,可以想象,山上的猪也一定很难熬。
应空图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那可是曾经花光他全部身家的七头猪,也是他养了半年多,好不容易养到半大的七头猪。
快到山上的时候,应空图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闻重山问:“怎么了?”
“羡鸟和跳珠好像都在。”应空图说道,“我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闻重山:“它们一定是看到下雨,去保护猪们了。”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现在雨点砸在他们头上,还是“咚咚”的,像有小孩用拳头砸他们一样。
应空图抿了抿嘴,继续往上爬。
雾川山就在他家后面,平时走五六分钟就到养猪的地方了。
今天下雨,夜又黑,应空图感觉格外难爬。
好不容易到了猪圈外面,应空图一眼就看到两双发光的兽瞳。
“跳珠!羡鸟!”应空图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果然在这里!”
“嗷呜!”羡鸟回应。
应空图快步走进猪圈。
山上不能建砖石猪圈,他就搭了个棚子,虽然上面有防水布,猪圈也有门。
现在风雨一大,雨水还是吹进了猪圈。
猪群缩在角落,冷得瑟瑟发抖。
狼王羡鸟和跳珠挡在外面一点的地方,为猪群遮风挡雨。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脑袋,又摸了摸羡鸟的脑袋,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绒毛上的水珠。
“真是辛苦你们了。”应空图又欣慰又心疼,用衣袖去抹它们脑袋上的雨水,“你们是不是一下雨就过来了?”
跳珠:“喵嗷。”
“我们来了,你们歇歇。”说着,应空图轻轻将它们往里推。
等跳珠和羡鸟让出位置,应空图举着手电筒往旁边照。
他平时收拾得整齐了,这里什么杂物都没有,现在想找挡雨的东西,都找不到。
应空图看了看,从猪棚的角落里拿出一把柴刀:“我们去砍两棵树过来,挡一挡。”
闻重山:“我来拿手电筒。”
两人深夜进林子里砍树。
哪怕在这种条件下,应空图还是略微挑选过,采用更新采伐的方式,选了两棵品质不太好的石栎树,砍了下来。
应空图的力气极大,着急的情况下,三刀就能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两棵树砍断,他都没用五分钟。
幸好半夜山上没人,不然听到砍树的声音,得被吓个半死。
闻重山和他一人拖了一棵树回去。
这两棵树都有巨大的树冠。
两人拖着树往猪棚的门口一堵,猪棚立刻被堵得严严实实,风进不来,雨也进不来了。
“好了。”应空图松口气,对跳珠和羡鸟说道,“你们就在这将就一晚,等雨停了,再回神龛?”
他刚刚摸过了,跳珠和羡鸟都没怎么被淋到,只是绒毛上沾了一些风吹过来的水珠,应该不会冷。
“喵嗷。”
“嗷呜。”
跳珠和羡鸟都答应了。
“那我们先去巡山。”应空图挨个摸摸,“辛苦你们了。”
闻重山跟在应空图身后。
应空图挪开树冠,两人往外走。
应空图隔着雨帘看着黑黢黢的山,低声道:“我名下的六座山天天巡视,确定没有滑坡的风险。附近的山不一定,我们先去山下住了人的山看看。”
闻重山:“我们从哪边走?”
“先去这边。”应空图指了个方向,“那边山下有个小村子,还有老人留守在村里。”
这么大的冬雨,实在太少见了。
久旱的山体,猛然吸收了那么多雨,容易出事。
两人转了一圈。
附近的大部分山都维护得挺好,只有稍远的墟烟山,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到的时候,应空图感觉,某户人家的后面,山体滑坡的风险挺大。
那户人家依山而建,用挖机挖掉了一部分山体。
现在雨水一多,残缺的山体不太稳当。
此刻,应空图顾不上客气,直接打了裴乐九的电话。
这次雨下得太大,裴乐九也在值班。
一听应空图报告险情,他立刻道:“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人转移。”
应空图:“好,我们会在这边等一等。”
“辛苦你们了。”裴乐九沉声道,“我也马上过来。”
应空图:“注意安全。”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风雨中等了一会,就有附近的值班人员打着手电,穿着雨衣赶过来了。
大家一看,山上流下来的雨水都黄了,确实有山体滑坡的风险,便立刻敲门,叫醒主人家。
主人家半夜被喊醒,还不相信。
被劝了几句,他们才换了衣服,简略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值班人员去应急安置点了。
值班人员们谢过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让他们赶紧回去,深夜在外面危险。
两人也答应了。
应空图给裴乐九回了个电话,带着闻重山继续巡山。
闻重山个子很高,体力很好,人也靠谱,两人巡山,比一般组合要安全许多。
简单巡过山后,两人裹了一身泥水,狼狈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咔哒。”应空图将灯打开。
灯光一下照亮了家里,像将寒冷也驱散了。
应空图吁了口气。
外面真是太冷了,冷风冷雨,饶是他,都有些受不了。
“喵呜。”飞镖听见动静,小跑着出来,嗅闻应空图和闻重山,“喵。”
“嗷呜。”荆尾也跟在后面,围着两人打转。
“回窝睡觉去。”应空图弯腰推了推荆尾的脖子,“哎,别舔,小心拉肚子。”
应空图将在边上嗅闻的飞镖和荆尾赶去休息,回头一看闻重山,闻重山正看着这边。
闻重山刚摘下帽子,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也被水弄得一缕一缕的,像某种被打湿的动物。
他这凌乱的样子,显得意外地年轻,非常俊美,但是没有了那种不可靠近的气质。
应空图回头看着他,原本想叫他去洗澡,目光却顿住了。
“怎么了?”闻重山注意到应空图的目光,低声问道。
“闻重山。”应空图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睛一直看着他,“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因为淋雨了吗?”
“不,因为你靠我更近了。”应空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谢谢你。”
闻重山的眼睛一下微微睁大了。
应空图亲完人,微微笑着,往后退了一点:“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等。”
闻重山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因为在冬雨里奔波了半夜,两人的手都很冷。
可没过几秒,应空图感觉,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变热了。
闻重山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看着彼此,离得极近。
最终,闻重山只是微微倾身,将吻落在应空图额头上。
应空图没有拒绝,只是带着笑看着他。
闻重山轻轻往下。
两双微凉的嘴唇贴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灼热的吻。
“砰。”应空图被闻重山压到墙上,脑袋被闻重山的手掌包住了,连同闻重山的手一起撞到墙上。
应空图亲闻重山时,觉得他可怜可爱。
此刻被压着亲,闻重山炽热的体温隔着微湿的衣服传过来,肌肉硬邦邦的,非常具有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
应空图的脑袋被护住,其实也是被控制住,腰被抱着,被对方整个抱进怀里。
呼吸之间,全是闻重山的气息。
失策了。
应空图被亲得有点狼狈,只能揽着闻重山的肩。
他不该只看到这家伙湿漉漉的,像可怜的狼。
不愧是从军的人。
太会抓住时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晚上见嗷![红心]
谢谢小熊糕手的火箭炮,谢谢咸鱼不动、长山池.、不识、白淼、一笑笑吖、喵黎、鉴定泰拉大陆热门生物、Oliver、南枝、繁缕、不识、小好好好吃饭、云居鹤、夏夏夏夏夏啊、织锦锦欧皇附体!!!、挽月、税竹鸭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拘狼所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应空图进屋拿了套干爽的衣服塞闻重山怀里,让他去换。
自己则跑进浴室,“砰”一声关上门,洗澡去了。
飞镖和荆尾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块湿印子,现在都还没干。
两个主人,一个进了浴室,一个回了客房,两扇门都紧紧关闭着,丝毫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喵。”好奇地看了一会,飞镖叫了一声,扭着屁股迈着猫步回窝里一躺,将猫窝塞得结结实实。
荆尾也走过来,挨着它,睡成了一只小狼甜甜圈。
巡山实在太累,又累又冷,将两人的体力都耗干了。
两人洗完澡之后,没做更多的事情,道完晚安,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应空图洗过了头,头发很蓬松,还带着他本人喜欢的香气。
他躺在被窝里,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家还是原来的家,客房里多了一个人,因为隔音和密闭的效果都很好,他其实也不太能感觉到闻重山的存在。
可即使这样,应空图还是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温馨感。
恋人。
应空图想,原来家里放了一个喜欢的人,比放了满意的家具装饰等一切加起来,都更令人满足。
应空图的作息习惯很好,哪怕补眠,也没睡太久,上午十点多就起来了。
闻重山同样起来了。
两人走出房间,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带着新奇和一点不好意思。
应空图:“咳,睡得怎么样?”
“很踏实。”
“饿不饿?要做午饭吗?”
闻重山摇头:“再等等,太早了。”
应空图便道:“不如,把给你朋友的那坛酒打包好寄出去吧?”
闻重山:“我给你打下手。”
应空图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木头。
他找了一堆之前做鸟窝剩下的硬木出来,简单地拼了个架子,再把酒坛子放进去,牢牢固定好。
他们要给闻重山朋友寄的酒没开封过,上面还有厚厚的泥土,看着非常结实。
应空图用木架将酒坛装好,在周围塞上松针。
这些都是他收集下来,用来引火的松针。
家里的松针多得很,他往木架里面塞了一大堆,将酒坛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闻重山伸手掰了掰结实的架子,“从楼上扔下去都扔不破。”
“那还是有点危险的,找个靠谱的快递寄吧。”应空图收拾剩下的木头和松针,将它们塞回原来的地方,去洗了手。
他再出来的时候,闻重山还是坐在包装好的酒坛前,没有挪动位置。
“嗯?”应空图看着他,“怎么了?”
“这坛酒,我可以说是恋人给的吗?”闻重山抬头问。
应空图笑了,走过来,低头伸手托了一下闻重山的下巴,说:“当然,你就说男朋友给的,有空我们一起请他吃饭。”
他们选了本地最贵的那家快递,线上下了单。快递小哥很快上门来,将他们包装好的酒寄了出去。
吃过午饭,应空图和闻重山打算上山去看看情况。
他们背上背筐,装上给猪带的食物、药片和柴刀等工具,往外面走。
昨晚下过大雨,今天雨已经停了。
只是气温比昨晚更低,路面积了许多水,好些地方都结成了冰,看起来挺危险的。
天气太冷,没什么人出门。
市政派出来的清冰车正辛勤作业,往路面撒融雪剂。
应空图看到处都是冰,忍不住掏出手机,问了一下裴乐九:【老裴,昨晚没滑坡吧?墟烟山底下的那户人家回去了没?】
裴乐九回得极快:【别提了,他们刚转移了半个小时,墟烟山真山体滑坡了。】
【现在滑下来的泥还堆在屋子后面,现在他们家去亲戚家了,不敢回家。县里正派人评估他家房子的安全程度,可能要检修和加固一下。】
【刚刚我们还说,多亏你们通知得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们,真是帮大忙了。】
应空图:【没事,人安全就好,后续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尽管跟我们说。】
裴乐九:【哎,有些时候说不定真的得麻烦你一下,辛苦了。】
应空图:【没事,别客气。】
两人都忙,简单聊了几句后,应空图将手机揣回兜里。
应空图裹紧围巾,对身后的闻重山说道:“有点滑,你小心点走。”
闻重山:“还好,比起昨晚来,今天的路已经算好走了。”
想到昨晚在黑灯瞎火的雨夜里上山,连滑带摔,弄得到处都是泥点子,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先上雾川山。
应空图还惦记着猪的情况。
昨晚雨下得太大,直到今天还有泥水顺着山道流下来。
仅仅一晚,路边就堆积了不少淤泥和小石子。
等晴天的时候,还得抽空过来清下淤。
他们一路往上走,还没有走到猪棚边上,大老远就能看见猪棚外面挡着的两棵大树。
现在树叶还翠绿,将猪棚的门挡得严严实实。
“嗷呜。”听到动静,羡鸟叫了一声。
“我们来了。”应空图赶紧回应,又伸手拖走猪棚外面的树,“你们辛苦了,跳珠呢?”
“喵嗷。”
一拖开树,猪棚里面暖融融的,微带一点猪味的空气飘了出来。
应空图赶紧放下背筐,伸手揉了下羡鸟的大脑袋:“辛苦了,辛苦了。”
揉完羡鸟,应空图还去揉跳珠。
跳珠不太乐意,毛茸茸的粗长尾巴砸了他的手臂一下。
应空图赶紧让两位小山神回神龛里休息,又给猪们喂食,顺便灌了药,预防生病。
闻重山则清扫猪棚。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过两人还是抓紧时间砍了树,加固猪棚,并安上新的门。
猪棚这边不太好,山上的路况也不太好,出乎应空图意料的是,板蓝根却长得很好。
这么冷的天,板蓝根的叶片表面凝结了薄而透亮的冰,全株湿漉漉的。
可它们不见半点凋萎,叶子全都挺直了,看着饱满而油亮。
碧白山上的板蓝根长得最好。
它们不仅长势良好,根系还牢牢地固定住了泥土,没有让雨水将泥土冲走。
种这批板蓝根,可以称得上是应空图这几个月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不然碧白山现在还不知道会被冲刷成什么样。
雨停了,天气却还是很冷。
十二月二十三号这天,长川县还下了中雪。
一夜之间,山上山下一片银白。
树上还多了许多冰挂,晶莹剔透,就是比较危险,要是北风吹下来,或者因为重力的作用掉下来,容易砸到人。
雪后,许多动物的踪迹也露了出来。
应空图在山上看到许多动物的脚印,各种鼠、各种鸟,各种兽……
他都没发现,原来山里有这么多动物。
山上下了雪,光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忙不过来。
羡鸟和跳珠又带队巡山。
在巡山的过程中,羡鸟还会教荆尾打猎。
飞镖就更像凑数的,只是大家都出来了,它也想出来。
山上还挺平静。
应空图也只是将巡山作为日常工作,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这天晚上,应空图早早上了床,靠在床头和闻重山聊了几句,就关上手机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
他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正是羡鸟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凝神细听。
除了这声狼嚎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冬夜里也没别的动静。
刚刚的声音,像是他的错觉。
应空图顾不上躺了,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摸出手机跟闻重山说了一声后,就关好了荆尾,骑摩托车出去找羡鸟。
羡鸟它们晚上都在神龛里睡,具体哪座神龛应空图也不太清楚。
他用家里的那座神龛感应了一下,试图找到羡鸟的位置。
羡鸟不在神龛里,倒是跳珠,还在跳珠山上的神龛乖乖睡着。
应空图凭借心里微弱的感应,往羡鸟可能在的位置开。
他沿着公路,一路往深山里面开。
开着开着,他发现这条路是去荆尾山的路。
荆尾就是跳珠在荆尾山上捡到的。
后面应空图过去看过,荆尾山更深处的山里,有一个狼群。
羡鸟可能找狼群去了?
应空图不太确定。
狼群必定有狼王,羡鸟作为历史上某个狼群的狼王,不太会干涉其他狼群的生活,它现在作为小山神,也没有成为新狼王的兴趣
除非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应空图车骑得更快了。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点狼嚎的声音,却不是羡鸟的声音,而是其他狼的声音。
应空图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小山村,山村里还有几户人家,都是留守的老人。
该不会狼下山了吧?
应空图心里咯噔一下。
大雪封山,山里的环境变得恶劣,狼群是有可能下山的。
只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他都快忘了。
应空图站在山下,仔细听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羡鸟的踪迹。
“嗷呜——”应空图张嘴学狼叫。
带着神力的狼嚎声往远方传过去,不仅在呼唤羡鸟,也在呼唤这片山野中的其他狼。
他得弄清楚,是不是真有狼群下来袭扰人类了。
“嗷呜——”
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群山间回荡。
应空图凝神细听,发现其中并没有从村子里传出来的。
他松了口气。
要是有狼群下来袭击人,那就得处理一下了。
仔细辨认了一下,应空图很快就分辨出了,夹在众多狼嚎声中的羡鸟的声音。
它果然在山里,就在前面,小山村上面。
同样从这座山上传来的狼嚎声,还有两道。
应该有另外两匹狼跟羡鸟待在一起。
从狼嚎声中,应空图能明显感觉到,另外这两匹狼比较虚弱瘦小,可能是狼群中的低等级狼,或者流浪公狼。
应空图又叫了一声,给羡鸟应答后,朝着羡鸟的方向走去。
羡鸟所在的地方,位于小山村后面。
小山村通了公路,可以骑摩托车再走一段。
应空图骑着摩托车过去的时候很快就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气。
血腥气的味道非常醒目,只要空气中有一丝,就很容易被人或动物捕捉到。
应空图原本以为没什么事,现在血腥味都出来了,肯定出事了。
可能听到了摩托车声,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开了灯。
应空图还没过去,就听到一个老人的惊骂:“天杀的,我的鸡!”
应空图过去看,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打开自家鸡笼的门,弯着腰查看,边看边骂。
她弓着背,灰白的头发被北风卷在空中。
边骂,她边用手掌抹眼泪。
血腥味正是从她那边传来的。
应空图凭借着卓越的视力,能看到她身后,养鸡的小房子里躺了一地的死鸡。
鲜红的血从鸡圈里淌出来,沾湿了外面的雪。
雪上,还有点点的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几行狼爪印和淡淡的狼味。
应空图一看就明白了。
天冷,两匹狼在山上没找到足够的食物,就下山掏人家的鸡吃。
为了避免鸡叫吵醒主人,这两匹狡猾的狼还将人家的鸡全咬死了。
“死了多少鸡啊?”应空图走上前去,用本地话问了一句。
老太太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是个人,又抹眼泪:“十七只,我养了过年的鸡,全给我咬死了。”
他们在这边说话,村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全都爬起来过来看了。
看到熟人,老太太的情绪更激动了,抹着泪说山上的狼不知道怎么下来了,把她的鸡全咬死了。
前几天有人要买她家的鸡,她都舍不得卖,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有邻居出主意,说这些鸡都是被咬死的,也不是病死的,现在杀了做腊鸡,也还能吃。
应空图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全都是些不靠谱的主意,说道:“这些鸡被狼咬死,不能吃,不过可以找街道办的赔。”
老太太茫然:“他们啷个会赔?又不是他们的狼。”
应空图:“能赔的,等天亮后找他们过来看看,申请一下,应该没问题。”
老太太:“这,我不识字,年轻人你会弄,帮我看一下子,行不行?”
应空图看了看:“我先拍个照。”
这下所有邻居都围上来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平时没少被黄鼠叼过鸡,被野猪祸害过庄稼,还是第一次知道,遇到这种事能找街道办索赔。
应空图这半年来熟读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管理条例,可能是全县最了解这些知识的人之一。
他上网查了街道办的电话给老太太,告诉老太太,等街道办的人过来调查的时候大概要说什么,还让她将咬死的鸡留下做证据。
想了想,应空图干脆给老太太留了个电话,让老太太有困难的话,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行。
匆匆处理完老太太这边的事情,应空图继续上山。
羡鸟应该发现他来了,用狼嚎给他引路。
应空图则用狼嚎声回应。
“嗷呜——”
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应空图发现羡鸟的叫声从一座废弃的土砖屋里传出来。
应空图知道这个土砖屋。
以前这边有一片果园,夏秋,果子成熟的时候,主人家会暂时住到这边照看果子。
现在,果园早丢荒了,土砖屋也被废弃了,变得破破烂烂。
应空图打着手电筒:“羡鸟?你来这里干嘛?”
刚一进去,应空图就发现不对。
土砖屋里除了有羡鸟之外,还有另外两匹狼。
应空图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偷鸡的狼?”应空图拿手电筒照过去。
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两匹狼垂头丧气,挤在一边,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羡鸟则站在另一边,盯着两匹狼,看着有点凶。
“你把它们抓过来了?”应空图站在羡鸟身侧,看看两匹狼,又看看羡鸟,“你出来就是为了抓它们吗?”
“嗷呜。”羡鸟的话是肯定的意思。
就在应空图跟羡鸟说话的时候,两匹狼鬼鬼祟祟,想往外面走。
“嗷!”羡鸟盯着它们,龇牙叫了一声。
叫声十分凶,应空图都吓了一跳,更别说两匹狼。
两匹狼立即停下来了,夹着尾巴往屋子深处挤:“呜。”
看来羡鸟抓到了它们后,特地将它们堵在这里,正打算处理。
应空图过来,刚好打断了它的处理流程。
意识到这点后,应空图的嘴角抽了抽。
原来这个小屋是羡鸟精心准备的拘留所啊。
不,拘狼所。
应空图看看两匹狼,又看看羡鸟:“我不打扰你了,我出去外面等吧。”
狼的事,还是得交给狼王处理。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心想,还好跳珠和羡鸟下来了,山林果然变得更有秩序了。
不然,今天大半夜追“凶手”狼的,就得是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44章 夜相逢
狼王羡鸟还在教训两匹狼。
就像当年,它还是狼群里的狼王时做的那样。
两匹狼低着头,夹着尾巴,乖乖听训,时不时呜咽两声。
应空图站在门外,背对着小砖屋,听着里面的动静。
幸好这只是两匹狼第一次下山,幸好它们只咬了鸡。
要它们伤了人,事情就麻烦多了。
没多久,狼王羡鸟带着两匹蔫哒哒的狼出来。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这两匹狼都是成年狼,也都是公狼。
“瞧你们这出息。”应空图伸手弹了弹其中一匹狼的耳朵,“山里那么多食物,你们不好好捕猎,去咬人家老太太的鸡。”
两匹狼盯着自己的爪子,一声不敢吭。
应空图又弹了弹另一匹狼的耳朵:“叼一两只鸡,解解馋就算了,还把人家的鸡全部咬死,缺不缺德啊你们?”
“呜。”罪犯狼低低呜咽。
狼王羡鸟在旁边盯着它们,威严极了,看得应空图手有点痒。
狼王羡鸟正在管教其他狼,应空图不好破坏它的形象,尽管有点手痒,还是没有摸它,只说道:“我先回去了,羡鸟你处理完它们,也早点回神龛休息。”
羡鸟:“嗷呜。”
应空图在黑夜中踩着雪下山。
雪光很亮,空气又冷又清新,那些绵延的山林,像在黑夜中睡着了,显得格外静谧。
应空图下山的时候,特地绕去小村庄里看了眼。
被咬了鸡的老太太已经关灯睡下了,村里的其他人也关灯睡下了。
应空图放下了心,去路边找到自己停着的摩托车,骑车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赶来应空图家的闻重山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羡鸟怎么那么厉害?”
“狼是典型的社会性动物,它们很聪明的。以前羡鸟带的那个狼群,还能进行大型的围猎活动。”
“羡鸟指挥的?”
“对,有一年春天,山里的猎物很多,羡鸟还试过带着四十多匹狼,围猎一群小麂。”
应空图好像又回到了几百年前,那个狼群狩猎的日子。
“小麂特别能跑,羡鸟指挥着狼群围堵追击,狼群遍布在好几座山里,一边追一边合围,将一群小麂全都堵在包围圈里了。”
那年,应空图坐在山顶上,看着对面一大群狼在山巅上奔跑。
它们跑得快极了,就像在山巅上飞起来一样。
应空图以前从未见过那么神骏的狼,那天见了好多。
成功的狩猎给狼群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那年,羡鸟的狼群里生下了三十多只胖嘟嘟的狼崽子。
狼崽子们在充足的食物中,长得非常好。
狼崽子们出窝后,还因为狼群太大了,羡鸟还不得不把一部分狼分出去,直接将一个狼群分成了两个。
另一个狼群,在新任狼王的带领下,往南边的深山里去了,现在不知道南边的山里,还有没有它们的后代?
羡鸟连复杂的狼群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条,两匹落单的孤狼自然不在话下。
应空图和闻重山去小山村。
应空图得帮忙处理一下狼咬死小鸡的事。
狼的事有羡鸟处理,人类这边的善后,就只能应空图自己来了。
两人赶到小山村的时候,老太太果然已经叫了街道办的人过来。
赔偿的事情倒没什么异议,国家规定要赔,街道办的人也答应会赔。
只是赔偿的金额,老太太根本没法接受。
老太太的眼圈都气红了:“我这十七只鸡被咬死了,只能赔一千块钱,我放到市场上卖,一斤土鸡二十块,还能卖两千多!”
街道办的人苦着脸:“这也没办法,我们这边规定,被野兽咬死的牲畜家禽,要按市场平均价格的百分之五十计算,就是,您这鸡能卖两千块钱,国家只能赔一半。”
老太太抹着泪:“那我这一千多块钱的缺口怎么办?早知道,我还不如半夜就把它们做成腊鸡,不等你们了。砍脑壳的,这么多鸡……”
村民们在一边帮着说话。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协调。
只是国家有规定,能赔的只有这么多。
街道办的人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于心不忍,想私人补偿她一点,被老太太坚决拒绝了。
老太太说,拿人的钱,心里不安。
村民也说,老太太一辈子坦坦荡荡,拿那么多钱给她,她晚上怕是要睡不着觉。
街道办的人很快就把被咬死的鸡带走了。
老太太还是难过,坐在家里抹眼泪。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帮着老太太打扫了家里,修补了下家具,然后又向老太太买了一些干货。
——尽管应空图家里已经晒有很多干货了,他家根本不缺干货吃。
这些显然没办法完全弥补老太太的损失。
两人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心情都挺沉重。
羡鸟也从山上下来了,跟在他们身侧,毛茸茸的狼脸上同样带着低落,还有一点自责。
“不好受是吧?”应空图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嗷呜。”羡鸟的声音低沉而沮丧。
“山里就是容易出各种状况,这也是山里的一部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嗷呜。”
话是这么说,应空图和羡鸟心里都不好受。
这些山已经不在应空图名下了,可他还是一方山神,应该镇守在这里,庇佑这片大地上的生物。
现在没管好两匹孤狼,他自认为多少也有点责任。
闻重山知道他的想法,用力揽了揽他,无声地给他安慰。
“晚上要不要一起上山?”等羡鸟回神龛里后,应空图轻声问。
闻重山同样轻声:“去哪里?”
“上山挖点儿野人参,补偿一下人家老太太。”
“好啊。”
“那你住我那里,等家里的小家伙们睡着了,我们悄悄上山去挖。”
两人很快商量好,回家的时候没露出口风。
带着小家伙们上山动静太大了,也不太方便。
应空图打算快速挖完,悄悄塞老太太家里去,免得被人看见,老太太容易不收。
等晚上,飞镖和荆尾在窝里挤在一起睡着了,跳珠和羡鸟也回了神龛里,两人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会合。
飞镖这家伙还在打呼噜,呼吸绵长而有规律。
这呼噜,不愧是大胖橘狸。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应空图开门的时候,荆尾好像听到了动静,“嘤嘤”两声,眼看着要醒来。
应空图赶忙上前去,摸了摸狼脑袋,安抚它,让它快睡。
荆尾玩了一天,早累了,被应空图一摸,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到了院子里,应空图将放在墙角的锄头和柴刀拿出来,交给闻重山,他去推摩托车。
今天悄悄上山,他们就不开农用小三轮了,骑轻便的摩托更方便行动。
应空图载着闻重山离开家:“我们去溪午山上挖人参,上面有好几株几百年的野人参,不过今天挖点几十年参龄的参就行。”
巡了那么多次山,应空图对山里的好东西了如指掌。
只是,他向来不喜欢拿山里珍贵的野生药材换钱,就一直没有挖过。
卖点野菜菌子之类的就算了,今年采完,下一年还会再长。
野生药材想长成不容易,真的挖一株少一株。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去挖一株二十年左右的野人参吧,卖个两三千块钱就差不多了。”
闻重山坐在车后座,揽着他的腰问:“老太太会不会不太清楚销售渠道?容易被人骗?”
“没事。”应空图爽快道,“我们今晚送去她家,明天装作听到消息,直接上她家去收好了。”
“……”
“怎么了?这个主意不好?”应空图从后视镜中看闻重山一眼,“我们亲手挖的人参,难道还不知道功效?”
“没,非常好。”
“买回来正好给你补补。”应空图随口说道,“你之前的信仰之力不是用得差不多了?给你炖点参汤,正好我山上挖的人参,要用多少,怎么用?我心里也有数。”
闻重山心头一暖,抱应空图抱得更紧了:“嗯。”
应空图的车把立刻歪了一下,耳根子有点热:“哎,别抱那么紧,我不方便行动了。”
他们将车开到山脚下,摸黑上了山。
山上有雪,倒不用手电筒,光凭雪光,他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地方,应空图辨认了一下野人参:“可以挖了。”
人参的根系很多,长在山林里,根钻得很深。
想要在这个季节挖野人参,并不好挖。
也就应空图对自己的山林了如指掌,知道哪里下锄头最轻松,才比较方便。
两人砍掉野人参地面上的部分,接替着挖,挖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人参连同根须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可比挖薯蓣难多了。”
“那可不?薯蓣是什么价格,人参又是什么价格?”
应空图说完,抬头看闻重山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闻重山也笑。
“来,我们把土填回去,就可以回去了。”
在山上挖完东西,最好把土填回去,山林才不会坑坑洼洼的。
大多数人懒得做填土这一步,上山挖野生植物,挖出一个个大坑,对山林的伤害比单纯地挖了某种野生植物大得多。
应空图作为山神,肯定不能在山林里留下隐患。
“好了。”填完了土,应空图松口气,“我们去老太太家吧。”
两人骑着摩托车往老太太家赶。
然而,还没赶到的时候,应空图他们和毛茸茸的羡鸟在路上会合了。
羡鸟没有空嘴来,嘴里叼了朵野灵芝。
应空图他们也没空手来,手里拿了根野人参。
羡鸟:“……”
应空图:“……”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嗷!
谢谢水湚、查无此人、binxin、suthy、小唐文荒啦、半城蘩华半城殇づ、梨依、缄、叶苇悠、晴空梦影、今天也是小作精呢、桑葚子、乍见之欢、汤圆会发光、少时别橘隙、我要自制、想要一只猫、南枝、我就想开心、明月清风我、不识、阿鱼鱼渔、余待汝归延似吾等昔也、猫薄荷、碧海松茶、古灵精怪小丫头、柚子的地雷!
第45章 熬补汤
双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应空图先愣了一下,而后笑笑:“羡鸟,你叼着野灵芝是要送给老太太吗?”
羡鸟轻轻地:“嗷呜。”
“辛苦了,我们也要给她送东西。”应空图说着,转头看了眼闻重山。
闻重山接收到他的目光,笑着往后退了退,拍了拍身前的空位:“羡鸟,上来。”
羡鸟叼着野灵芝,歪着脑袋看了片刻,后腿轻轻一用力,跳到了摩托车上,挤在他们中间。
摩托车立刻晃了一下,应空图用腿撑着地面,将摩托车稳住:“好了,我们出发。闻重山你抱紧我。”
闻重山伸长手,抱着应空图,将羡鸟夹在中间。
羡鸟蓬松的狼毛都夹扁了,侧着狼脑袋,不安地动了动,又仿佛觉得很有意思,看了闻重山一眼。
闻重山就冲它笑。
应空图个子很高,又喜欢质感很强的现代工业产品。
他买的重型摩托车,两人一狼也勉强挤得下。
就是挤在一起挤挤的,热乎乎的,有点动不了,尤其夹在中间的羡鸟,转头都困难。
“快到了。”应空图加快了速度,又笑,“改天得给羡鸟你订个专门的摩托车头盔。”
羡鸟:“嗷呜。”
夜里,摩托车的动静非常明显。
应空图在离小村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走,我们下车步行过去。”应空图说道。
羡鸟接收到了提示,轻巧地跳到了地上。
闻重山等它站稳了,才下车。
两人一狼慢慢往村庄走。
村里有养狗的人家。
不过,那几只小狗嗅到狼的气味,根本不敢叫,狼王和山神一起过来,它们就更不敢叫了。
应空图扫了村子一眼,忽然招手对羡鸟说道:“来,你亲自给那位老太太送。”
羡鸟抬头看应空图:“嗷?”
应空图低声道:“老太太的警惕心还行,看到家里有多了陌生的药材,她不一定会收。”
毕竟谁也不知道来路不明的药材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毒死人?
羡鸟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应空图,意思是:所以呢?
应空图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笑笑:“你去送就好了,送的时候叫两声,让老太太发现你。”
几百年前,应空图辖下的人被山里的野生动物袭扰,那人又是个好人的话,应空图通常会给那人补偿点什么,就像神话传说中的那样。
被动物报恩或者神灵眷顾,是大多数人都比较好接受的说法。
老太太应该也能接受。
羡鸟明白了,张嘴把野人参也叼上,迈着爪子,往老太太家走。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过去,就远远地看着。
羡鸟走到了老太太家门口,伸出爪子拍了下门,嘴里轻轻“嗷呜”地叫了声。
老人家觉少,老太太一下就被吵醒了。
她开了灯,走到窗口看。
羡鸟看到她的身影,这才把叼着的野人参和野灵芝轻轻放在她家门口,又在她的注视下迈着步子离开了。
羡鸟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太太的视线当中,回到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身边,跟他们一起站在偏僻的角落里,远远看着老太太家。
闻重山低声问:“老太太会出来吗?”
“会的。”应空图很肯定,“她会再观望一会儿,确定羡鸟不在附近后,出来查看。人类的好奇心都很强的。”
羡鸟在旁边轻轻地:“嗷。”
两人一狼稍微等了会,五分钟没到,老太太果然小心地开了门,将野人参和野灵芝拿了进去。
“妥了。”应空图拍了拍闻重山的肩膀,就在他后背搓了搓,“我们回去睡觉吧。”
两人一狼过去摩托车那边。
应空图跨上摩托车,往前挪了挪,招呼羡鸟:“羡鸟上来,我们带你到神龛附近,省得你走路了。”
羡鸟应该还挺喜欢这种略有一点压迫感的姿势,轻轻一跳就跳上了摩托车。
闻重山则照例坐在最后,护住了羡鸟。
羡鸟半路就下去了,它要去最近的神龛,从神龛回去羡鸟山的神龛里休息。
应空图和闻重山则开着摩托车回家。
少了羡鸟,两人继续贴在一起。
今天太晚了,应空图照例邀请闻重山在家里睡。
“家里又不是没你的睡衣和牙刷,别折腾了,我们明天再一起去老太太那里看看情况。”应空图打着哈欠说道。
于是,闻重山再次在应空图家留宿,分享他的宵夜,也分享他的浴室。
一夜无梦。
第二天,应空图特地多等了一段时间,上午九点多,才和闻重山出发去老太太家。
他们还没到老太太家,就看到老太太跟人在村口的小卖部晒着太阳聊天。
“……真好大一匹狼,狼头都有脸盆大了。”老太太伸手跟人比划。
应空图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说昨天晚上看到狼的事情。
“叶奶奶。”应空图喊,一点都不在意老太太年纪比他们小得多的事实,“你家的补贴到账了吗?”
“还没。”老太太说着话,脸上一点都不见难过了。
应空图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老太太便将昨晚遇到狼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给他们听,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不然你们去我家帮我看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参和灵芝,能不能用?”
应空图帮她处理过申请赔偿的事,她对应空图已经十分信任了,当即要拉着应空图闻重山去她家看。
小卖部的人十分好奇,也跟着去。
很快,应空图就看见了他们亲手挖的那根野人参和羡鸟叼的那野灵芝。
“都是好东西。”应空图说,“这人参应该是二十年左右的野人参,看着个头比较小,药效应该还不错。”
老太太高兴道:“真的?我还怕我认错了。”
应空图点头:“这人参的市场价应该在两千块左右,你想卖可以找人问问,别让人骗了。”
看热闹的人没想到真的是野人参:“野狼还知道咬了你的鸡,要给你补偿啊?”
老太太:“送我人参的那匹野狼肯定不是咬鸡的野狼,它有灵性着呢。”
老太太说完,又转头期待地看着应空图:“那灵芝呢?”
应空图:“这灵芝应该是紫灵芝,市面上能卖一千五六。”
老太太惊讶:“这么值钱?”
应空图笑:“是啊,价格都还行。这人参和灵芝很新鲜,要卖的话,你得抓紧,不卖也要晒干或者用别的方法处理一下,别放坏了。”
老太太立刻说道:“我早上给我女儿打了电话,要是好东西,我就不卖了,给他们留着。”
老太太听到这里,笑眯眯地,一点难过都没了。
应空图看她的状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作为老山民,老太太知道,有些好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自家留着。
应空图认真地跟老太太说清楚了,老太太也表示明白了。
过后,应空图还特地打听了一下。
老太太的儿女听说有狼来过家里,提前回来,接她去城里过元旦了,人参和灵芝也带走了。
大家还说,老太太有福气,碰到了报恩的狼。
老太太没卖人参和灵芝,应空图原本想买回来给闻重山补补,这下也买不着了。
应空图想着再去挖两支人参下来,买点肉炖汤喝。
闻重山说道:“我真不需要补,就让它们在那长着吧。”
“没事,山上的人参不少,挖几支没关系。”应空图摸着下巴,“等明年,我再多撒点人参种子,让它们在山里慢慢长。”
应空图铁了心要给闻重山进补,过了两天,还真挖了人参下来。
他也没挖百年老参,就挖了些六七十年的。
老参苦而回甘,应空图专门买了老鸡和猪骨煲汤。
闻重山喝人参汤,吃人参,其他小家伙啃骨头吃肉,应空图主要陪着。
一时之间,院子里满是参香气。
他们吃的人参之多,附近都传闲话了。
幸亏闻重山不是人类,不然,这些参汤补下去,他非得天天流鼻血不可。
家里飘着参香气,飞镖和荆尾跟着猛猛吃肉,开心极了。
跳珠对食物的兴趣一般,放到饭盆里的各种肉,也就给面子地稍微吃几口,剩下的都交给飞镖和荆尾打扫。
倒是羡鸟,看着饭盆里的肉,若有所思。
这天,羡鸟上山了,迟迟没回来。
应空图都以为它在山上出什么事了,正想去找它。
没想到,天黑后,它叼着一朵中心红棕,边缘浅黄的半圆灵芝,从神龛里跑了出来。
“羡鸟?”应空图一眼认出了它叼着的灵芝,“你上哪采到的松杉灵芝?”
他天天巡山,都没看到过!
“嗷呜。”羡鸟叼着灵芝,走到应空图面前,轻轻放下,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顶了应空图一下。
“这是给我的吗?”应空图捡起松杉灵芝,闻着浓浓的菌香味,“这松杉灵芝的品质真好。”
羡鸟转过头,看了眼刚从屋里出来的闻重山。
应空图一下就明白了,笑了:“得,是给闻重山进补的啊?”
羡鸟:“嗷。”
闻重山走过来,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羡鸟的脖子:“你也太厉害了,谢谢。”
羡鸟颇为安详地看闻重山一眼,也用脑袋顶了顶他。
应空图同样蹲下来,笑了:“你是看叶老太太没把灵芝卖给我们,专门叼了新的灵芝下来是不是?这松杉灵芝真香,明天我们接着炖汤喝吧?”
后面这话应空图是看着闻重山说的。
闻重山无奈又感动地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狼王。
之前,闻重山觉得,应空图做什么都好吃。
现在他得加一句,炖补汤除外。
补汤是真的补,也是真的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符渊:
你这浑身煞气的家伙居然在山神家混成了团宠?![问号]
在外面是丧彪,在山神面前是咪咪?!![问号][问号][问号]
第46章 寄种子
傍晚,应空图他们坐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今天炖了灵芝鸡汤,整个院子都是灵芝菌香。
“不苦了吧?”应空图坐在闻重山边上,冲他笑了笑。
“这个不苦。”闻重山低声说,“灵芝和红枣的味道都很香。”
“松杉灵芝是苦味最轻的那类灵芝之一了,羡鸟知道你不太喜欢苦味,肯定挑过。”
两人坐在餐桌前低声说话。
一大家子毛茸茸都在,它们除了偶尔听见关键词会转转耳朵之外,就不怎么管这对说话的小情侣了。
“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上门?
应空图疑惑地问:“谁啊?”
“快递,大件。”快递员在外面喊,“我看到你们家有炊烟,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哎,谢谢。”
应空图连忙去开门,路过羡鸟的时候轻轻揉了羡鸟一把。
羡鸟卧在一旁,并不动弹。
院门刚一打开,快递员从小货车上一件件地抱了三个大快递过来,喘着气放在他家门前。
“这快递真大,谁寄的啊?”
“首都寄来的,你们看看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闻重山走了过来,在应空图身后说道:“符渊寄的。”
快递员好奇地看看闻重山,又隔着两人的缝隙,看他们家满院子的毛茸茸。
很快,快递员礼貌地收回目光:“你们看一下,要是没问题麻烦在这签个名。”
应空图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抬头冲快递员笑笑:“谢谢。”
“好重的快递。”快递员走后,应空图抱起其中一件快递往院子里走,瞬间被快递的重量惊了一下。
以他的力气,不至于拿不起来,不过重是真的重。
闻重山看看快递上的面单:“里面应该是稻谷。”
应空图:“我想起来了,之前还问他要稻谷种子来着。”
应空图十分好奇里面的稻谷,立刻要进去拿剪刀把快递拆开。
跳珠优雅地站起来,绕着快递转了两圈,轻轻伸爪一划拉,上面严严实实的胶布就被划开了。
应空图都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一拍额头。
跳珠转头看了他一眼,伸爪轻轻松松把所有的快递都划开了。
得,这下不用再拿剪刀了。
应空图没有专门拆快递的剪刀,用厨房剪拆快递,刀刃容易粘上黏黏糊糊的胶。
这下省事了。
应空图又回到快递边上,打开纸箱,纸箱里面果然是沉甸甸的稻谷。
他伸手抓了一把。
微微带着绿色的稻谷粒粒好饱满硬实,生命力十足,还散发出了稻谷特有的谷香味。
“这稻种也太好了吧?”应空图看了又看,“你朋友从哪弄的稻种?看起来像是精选过的。”
“可能他托人弄的?他现在的职务比较高,愿意帮他办事的人一般比较尽心。”
应空图拿着稻谷放到眼前看,还是爱不释手:“这稻谷真好,我自己来选,也就挑选到这种程度了。”
“那我们开春找个地方把这些稻谷种下去,山上有地方种吗?还是要租点田?”
“有,雾川山、抱孤山和碧白山都有之前的人留下来的梯田,现在虽然丢荒了,但是重新开一下荒,也没多大困难。”
说着,应空图偏头微微凑近了闻重山一些:“这几座山受神力浸染,种出来的东西会好一些,而且在山上种,稻谷成熟的时候能拒绝野生动物造访。”
现在生态环境慢慢变好了,虫多鸟多野猪多,种在山下,还真不如种在山上好管理。
应空图将第一个包裹里面的稻种抱出来。
他稍微一掂量,就知道这是规格五十斤的稻种。
第二个包裹里面也是稻种。
同样五十斤。
共一百斤,按一亩地五斤稻种的规格算,可以种二十亩地了。
应空图不禁微笑。
这么多稻种,他们只是种来自家吃的话,无论如何都够种了。
要是他一次性种不了那么多,分两三年种,稻种同样能保持良好的活性。
闻重山那朋友做事真妥帖,连寄来的种子分量都恰到好处。
应空图感慨:“帮我谢谢你那朋友,他太贴心了。”
闻重山点头:“我等会儿就跟他说。这第三个包裹里面是什么?”
两人都闻到了,第三个包裹里面的种子,气味不太一样,肯定不是稻谷。
应空图打开包裹看了看。
包裹里面是一包乌黑油亮的圆种子,看着有点像某种菜种。
尤其它的直径才半厘米,估计不是什么大型植物的种子。
不过要说什么菜,应空图一时也辨认不出来。
许多菜种都长得很像,光是光秃秃的种子,想认出来,难度太大了。
他抓了一把握在手心里,只能感觉到种子里的生命力很足。
“这味道很熟悉啊。”应空图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挺好闻的草味。
其实刚刚的稻谷也有点草味,只是多了谷香味。
这么闻着,他一时还真分不出来。
闻重山看着他。
应空图跟闻重山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举着种子送到他鼻子底下,也让他闻了闻。
闻重山摇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闻重山都闻了,跳珠用后腿站着,前爪拍着应空图的小腿,表示也要闻:“喵嗷!”
应空图便蹲下来,将种子送到跳珠鼻端。
跳珠擅长打猎,对植物却没兴趣,它上山顶多吃吃猫草,嚼嚼猫药,这种陌生的植物种子,它压根闻不出来。
“喵嗷——”跳珠转头呼唤羡鸟。
羡鸟只好站起来,迈着爪子走过来也闻了闻。
“嗷呜。”羡鸟抬头叫了一声,表示不知道。
它俩都闻了,飞镖立即挤过来,扒拉着应空图的手一个劲地嗅闻,荆尾也紧随其后。
一家子毛茸茸都仔细嗅闻过了,依旧没任何线索。
应空图将种子放回布袋,刚想让闻重山问问他朋友。
忽然,应空图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这是麦冬的种子。”
“麦冬?”
“就是生脉饮里的那个麦冬。”应空图看闻重山一眼,“我们本地有特色麦冬,种得还挺不错的,那天我去菜市场外面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只是你朋友送的种子比外面卖的大好多。”
闻重山怔了一下:“可能最近跟他聊天的时候,我提到过我在喝补汤?”
“那就是了。生脉饮也温补,里面也可以放参片,他肯定查过,才寄了麦冬种子过来。正好我们这就有野麦冬,在山上种也不会造成生物入侵。”
说着,应空图又抓起种子查看:“这种子真好,他用心了。”
闻重山发信息问符渊种子的事情,很快得到了确切的回复。
“就是麦冬。”闻重山认真对符渊道谢后,放下手机说道,“他看这批种子还不错,想着你多半会感兴趣,就顺便给我们寄过来了。”
“谢谢他。”应空图愉快道,“我确实挺感兴趣的。等我在山上种一点,过两年我们就能自己炮制生脉饮了。”
“苦吗?”闻重山问。
“酸甜的。”应空图又笑,“到时候给你多放点野蜂蜜。”
收到了三大袋种子。
应空图第二天就上山巡山。
现在雪已经化了,气温转暖,虽然山上还是冷,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气温已转暖,山上的桃李梅梨都开花了,一树树的。
原本有些枯黄暗淡的山林,很快就因为这些花变得明媚起来。
他们走在山上,老远都能闻到花的幽香。
“今年的花开得也太好了。”闻重山远远看着那一束束花,目光中带着惊叹,低声问,“是因为山神苏醒了,并且神力越来越强吗?”
今年的花开得确实好,一树树的,饱满圆润,看着像是矗立在大地上的捧花。
“不,这个跟山神没太大关系,”应空图笑道,“主要前阵子温度低得正好,植物们经历了完美的春化作用。”
“春化作用?”
“植物经历低温后,从营养生长转到生殖生长的现象。大概就是,气温低了,植物们知道时间到了,可以开花结果了,所以它们会将积蓄的营养努力用来开花,花也就开得格外灿烂。”
“前阵子的冻雨和霜雪居然有这种好处?”
“是啊,只有坏的一面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应空图拿手机备忘录记录下这些果树的情况。
这些果树大多数是以前的山民在山中种下的果树,少部分是野鸟野兽带来的果树。
不过,这些果树早已丢荒多年,现在都归到了山神名下,成为了山神的财产。
“今年这波低温来得正好,树上的果子应该会不错,我们剪一下枝条,埋一点肥料,明年长出来的果子会更大更甜。”
“好,现在订肥料?”
“暂时不用,埋猪粪就行,反正果树也不是特别多,猪粪够用了。”
应空图做好计划,两人就行动了起来。
和以前的修枝不同,这阵子的修枝全都修剪花枝。
梅梨也好,桃李也罢,一修剪枝条,花瓣就簌簌落下来,将两人身上染得全都是花香气。
连蹲在树下陪他们的毛茸茸们,也全变成了暗香盈身的毛茸茸。
尤其飞镖这种喜欢在花树下睡觉的橘狸,每天睡醒,都变得柔软蓬松又馨香。
他们也把修剪的枝条带回家里,就插在各个陶瓮里。
外面的山还黯淡,带着冬季的肃杀,他们家里先有了春天。
应空图还用野蜂蜜渍新鲜的花瓣。
渍好后,用温水冲泡,泡开后,花瓣沉浮,杯子里像也迎来了盛大的春天。
这种香香甜甜的花茶,不仅闻重山喜欢,连跳珠和羡鸟也喜欢。
至于飞镖和荆尾,它们就没什么不喜欢的,无论什么都咣咣吃。
就这么一天天地忙碌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相识的第一个冬天,就是在各种花朵中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加油]
谢谢寻觅、不识、白毛、李玉米、戏夏时、想要一只猫、一曲流殇叹、不能抽卡上头、Yang一阳、云居鹤、suthy、mgk993、小好好好吃饭、明月清风我、柚子、古灵精怪小丫头、微生生呀、谁看到我男朋友了的地雷~[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毛冠鹿
应空图他们在山上管理果树,抬头的时候,偶尔能看见,上次咬老太太鸡的那两匹野狼老老实实地在山上捕猎。
它们的身手并不算矫健,不过总归是狼,捕点山鼠,抓点野鸟之类的不在话下。
不知道羡鸟怎么跟它们说的,它们偶尔还会叼来植物的根茎,放在猪棚边上。
应该是补偿应空图的损失。
那次,应空图上山挖了野参送给老太太,也算有所付出。
“嗷呜——”
远远地,狼嚎声传来。
应空图在劳作的间隙抬头看,能看到荆尾跟在两匹狼的后面。
荆尾应该是九月中旬出生的,现在已经一月中旬了。
它四个月大,成为了半大小狼,体重也达到了三十多斤,可以上山捕山鼠,抓野兔了。
一开始,应空图拜托羡鸟带着荆尾出来打猎。
作为狼王,羡鸟的捕猎技巧不必说,那叫一个高超。
别说山鼠野兔,就是野猪野鹿,羡鸟也爪到擒来。
荆尾跟着羡鸟学捕猎技巧,大多数时候都显得非常笨拙,压根学不会。
它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倒一直看着羡鸟,里面满满都是信赖与崇拜,蠢萌蠢萌的。
狼王羡鸟当惯了王,还真没多少耐心带孩子。
几次过后,羡鸟朝两匹犯错的野狼“嗷呜嗷呜”地吼了几嗓子,将荆尾塞给了两匹野狼,让两匹野狼教,不好好教就揍野狼。
至此,羡鸟总算解放了。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的时候活泼多了。
两匹野狼不算太厉害,却是能养活自身的正宗野狼。
荆尾跟着它们,刚好组成了笨狼三狼组,天天在山里追围堵截地打猎。
因为两匹野狼前辈不算厉害,荆尾也就派上了用场,正式地开始打猎。
“嗷呜!”注意到应空图往那边看,荆尾高兴地站在山边,朝应空图叫。
下一秒,一匹野狼前辈冲过来,直接张嘴叼住了荆尾的半个脑袋:“嗷。”
荆尾被教训了,不敢“嗷呜”了,连忙夹着尾巴跟在两匹狼前辈的身后。
今天它们要去捉野兔。
应空图看了半天,目送它们的身影离开,脸上不禁带上了笑容。
“荆尾在对面?”闻重山走过来,也往对面看。
“跟着两匹狼在捕猎。”
应空图正想指给闻重山看,对面,荆尾脚下一滑,直接在山上摔了一跤,下巴着地,骨碌骨碌滚了两圈。
应空图:“……”
闻重山也看到了:“得找羡鸟给它特训一下。”
“羡鸟不爱带小狼。”应空图压低声音跟闻重山说,“它也就愿意带几次,再让它带下去,我怕它悄悄带荆尾去山里扔掉。”
“还能这样?”
“狼群养小狼又不像人类养小孩那么精细,差不多了,羡鸟就不管了。”
“还是交给那两匹狼带吧。”闻重山改口,“好歹它们不敢没耐性。”
应空图深表赞同地点头。
羡鸟没什么耐性,却不让大家看出来。
它有时候巡山,还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野果,有时候是菌菇。
偶尔,它也会带猎物回来。
应空图跟它说,现在人类不能吃野兽,它便招呼跳珠出去,在外面解决掉带回来的猎物。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在外面打猎,野性渐渐释放,比以前活泼多了。
它也不那么准时回家了。
有时候它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干脆一整夜不回来,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应空图打算将荆尾放归,也不对荆尾实行严格的门禁。
这天,荆尾也是一整晚都没回来。
早上,应空图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荆尾在院子外面呜呜叫。
“怎么了?”应空图听它在外面“呜呜”半天,探头问了一句。
荆尾还是:“呜呜。”
应空图连忙将锅里的菜快炒几下铲起来,又放了一瓢水到锅里,免得干烧,这才擦了擦手出去开门。
“不是有门洞吗?你这几天长胖了,已经进不来了?”
应空图专门在院门上留了狼门。
跳珠、飞镖和荆尾都可以从这个门洞进来。
不过荆尾越长越大,身上的狼毛又厚实,确实可能挤不太进来。
“吱呀——”应空图拉开院门,正想跟荆尾说话,低头看见,站在地上的荆尾咬着一只野生动物的喉管,正抬头挺胸地站着,眼睛极亮。
对上应空图的视线,荆尾站得更直了,骄傲地朝应空图:“呜呜!”
怪不得它呜呜叫!
它叼着猎物,根本张不开口!
“苍天在上,你叼了什么?”
应空图弯腰去看,才发现是一只毛冠鹿。
这只毛冠鹿大概肩高五十厘米,体长一米,看起来体型和荆尾差不多,体重应该也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斤四十斤的样子。
它浑身黄褐色,短短的尾巴内侧有白色的小绒毛,看着可怜又可爱。
雄性毛冠鹿有一对獠牙状的上犬齿,会突到嘴巴外面。
这只毛冠鹿没有。
它是只雌性毛冠鹿。
“你在哪里捉的毛冠鹿?附近山里不是没有毛冠鹿了吗?”
应空图惊奇地想看看荆尾叼着的毛冠鹿。
毛冠鹿的小细腿忽然挣扎了一下:“嗷!”
这声“嗷”还带着小颤音,非常尖锐。
荆尾立刻凶凶地一压耳朵,咬住毛冠鹿的喉管,咬得更紧了。
应空图连忙将荆尾口中的毛冠鹿解救下来。
毛冠鹿又惊又怕,本能地缩在山神的怀里瑟瑟发抖。
荆尾舔了舔嘴巴,昂首挺胸,等着应空图的表扬。
应空图便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脖子:“真了不起啊,荆尾你这么小就能捕到毛冠鹿了?”
荆尾:“嗷呜——”
“真厉害,一般的小狼在你这个年纪可捕不到毛冠鹿。”
“嗷!”
“你该不会是独自捕捉到的吧?毛冠鹿上只有你一只狼的牙印哎。”
“嗷嗷!”
应空图单手拎着毛冠鹿,带着荆尾往家里走,走一步夸一句。
荆尾尾巴微微上翘,眼睛直视前方,走得稳重极了。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这学的是羡鸟的走路姿势。
还别说,真走得有点像。
应空图重新关好院门,将毛冠鹿放在笼子里,先锁上,又拿来药物给毛冠鹿上药。
毛冠鹿原本在瑟瑟发抖,吃了点应空图亲手喂的蔬菜,就缩在笼子的一角,暂时安顿了下来。
应空图给林业部门的人打电话,又特地喊闻重山带着飞镖过来,要给荆尾庆祝它成功捉到了中型猎物。
很快,睡在山上神龛里的跳珠和羡鸟也下来了。
跳珠弄明白什么事后,过去舔了舔荆尾的毛。
荆尾很温顺地趴下来,让它舔。
狼王羡鸟下来后,知道荆尾捕捉了一只毛冠鹿,也主动靠近荆尾,舔了舔它的嘴筒子。
闻重山特地带着飞镖在院子里跟它玩了好一会儿。
应空图则打电话叫了好几种肉过来,给毛茸茸们做了一份肉拼盘,算是庆祝荆尾能正式捕猎,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荆尾一早上被人和毛茸茸们争相夸赞,高兴极了。
一早上,它都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看起来颇为威风凛凛。
除了身形还稍显清瘦单薄,个子也不够高外,它跟成狼没有太大区别,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威武。
林业局的人过来接毛冠鹿,看到荆尾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们家饲养的那匹狼吧?”
应空图:“是啊。”
“都长这么大了?看着真精神,真俊啊。”
应空图伸手摸摸狼头:“是很不错。”
“它是不是差不多能放归了?”
“还早,再养一阵子,等它再长大一点。”
“哎,它听懂了?它好像在瞪我!”
应空图便笑着再摸了摸狼头:“我们荆尾有灵性着呢。”
应空图将毛冠鹿带笼子交给林业局的人。
林业局的人说到时再把他的笼子送回来。
应空图:“毛冠鹿受了点伤,你们回去看看。”
“好嘞。这年头,毛冠鹿还真少见,我们之前想找毛冠鹿的资料都找不到,现在正好收集一下。”
“我在山上也没怎么见到,不知道荆尾在哪捉到的?”
“反正应该是附近的山了。到时候我们先给它隔离、治疗,检疫,等它好了,我们再放回去,你放心。”
林业局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应空图关上院门回来,发现荆尾趴在院子里,有些垂头丧气。
闻重山正撸着它的耳朵跟它玩。
应空图有些惊讶:“怎么了?”
闻重山:“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不太高兴了。”
荆尾自小跟着人类长大,多少会听一点人类的语言。
它听到了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要放归它的事,也看到工作人员把它辛辛苦苦拖回来的猎物带走了。
“嘤。”荆尾趴在地上,脑袋枕着爪子,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嘤嘤”,调子拖得又细又长,听着特别委屈。
应空图伸手摸着它背上的毛:“别多想了,你还小,哪有那么快送你回去?”
荆尾转头,将嘴筒子搁在应空图手腕上:“嘤——”
应空图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就算以后你要独自生活,那也是在附近的山林啊,我们天天上山,跟现在差别不大的。”
荆尾:“嘤。”
闻重山伸手摸它的鼻梁根儿:“是不是看工作人员带走了毛冠鹿,你觉得不舒服?”
荆尾将脑袋一偏,开始枕闻重山的手腕了:“嘤。”
应空图哭笑不得:“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们不能吃。”
荆尾:“嘤。”
应空图:“乖,你们狼才能吃,我们吃了,会被处罚的。”
荆尾:“嘤。”
应空图和闻重山蹲下来耐心地跟它说话。
荆尾一直嘤嘤叫。
可能因为两人愿意哄,荆尾才一直撒娇。
两人哄了半上午,总算哄好了。
林业局的人刚走没多久,躲在屋内的羡鸟听不下去,直接巡山去了。
跳珠倒是躺在院墙它的老位置上,看着两个人耐心地哄一匹狼。
好不容易将荆尾哄得睡着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唏嘘。
可真不容易。
口干舌燥的两人去屋里喝水。
应空图喝完一杯,又倒了第二杯。
“哄孩子真难啊。”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鼻子里漏出一个鼻音表示赞同。
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空图放下杯子,伸手揽住闻重山的肩膀,亲了他一下:“幸好我们只有彼此。”
闻重山伸手轻轻扶住应空图的腰:“嗯。”
一吻完毕,闻重山揽着应空图的腰,不让他走,又开启了第二个吻。
这个吻温柔缱绻,就像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轻柔而舒适。
两人迟迟没有结束。
跳珠趴在院墙顶上,枕着爪子往屋里看。
两人又亲到一起了。
最近这两人总是时不时就亲到一起,还亲好久。
跳珠用尾巴砸了砸墙,干脆闭上了眼睛。
睡一觉吧。
等它睡一觉再起来,这两个人应该就结束亲亲了,喵嗷。
作者有话要说:
经常睡在院墙顶部居高临下扫视全家的跳珠:
对飞镖——小弟一号,吃啥啥不够的胖橘狸。
对荆尾——小弟二号,亲口叼回来的傻狼崽。
直到应空图教训荆尾,傻狼沮丧地趴在地上,露着半个眼白,耳朵都垂下来了。
跳珠粗尾巴砸墙,不满地看着应空图:喵嗷!
要实行鼓励教育![愤怒]
第48章 熏腊肉
一月十九日,农历腊月初一。
长川县正式进入了全年最冷的一个月。
县里的人像是收到了某种消息。
进入腊月后,熏制腊肉腊肠的人家越来越多了。
应空图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都能闻到山下飘来的各种柏香味。
“又在熏腊肉了。”应空图闭着眼睛,“好香,这家放的酒不错。”
闻重山坐在一旁:“我们要熏一点吗?”
“算了,买不到合适的肉。”
应空图说是这么说,早上他们上山去看板蓝根。
他们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几乎家家户户都扛了腊肉腊肠出来晒。
那一杆杆的腊肉腊肠,就像是秋天里果树上结满的果子,在阳光下一点点成熟。
这些先腌再熏,现在才拿出来晒的腊肉腊肠,在阳光下一点点收缩,滴下一串串琥珀一样的腊油。
经过这个步骤,这些腊肉腊肠的肉质会更加紧实,风味也会更加突出,还会带有发酵出来的迷人香气。
等春天炒蕨菜,夏天炒笋子,秋天炒藠头,那味道,香惨了。
应空图看了好几眼,突然说道:“我们去摘橘子吧。”
闻重山:“现在还有橘子?”
“有,也是山里的野橘子。”应空图说道,“我上次去看的时候,还有很多。”
说是山里的野橘子,其实也是原本的山民留在深山里的橘子树结出来的橘子。
这些橘子多年无人打理,秋天吃的时候,味道有点酸,吃起来有点倒牙,不过现在经过了漫长的糖分积累,味道就正好了。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翻了好几座山。
他们远远就能看见,山坡上一小片橘子树上,浓绿的树叶间,还挂着金灿灿的橘子。
等过去摘了,两人一品尝,现在的橘子果然纯甜无酸,饱满多汁,橘香十足,在干燥的天气里,吃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闻重山看了看手中的橘子:“这么好的橘子居然没人来摘?”
“这里是深山,车根本开不进来。再加上橘子又不贵,收购价也就几毛,才没有人愿意费心。”
“好像也没什么鸟来吃,你用神力拒绝过鸟兽?”
“没,它们单纯就是不喜欢橘子皮的味道。”应空图笑笑,“橘子皮还能用来驱离某些野兽。”
野鸟野兽不喜欢山里的橘子,应空图可喜欢了。
他找到树上最好的那部分橘子,跟闻重山一起摘了放到背筐里。
等他们出山,两个背筐装满了金灿灿的饱满橘子,看起来诱人极了。
回到家再吃,橘子又凉又甜,连不太喜欢橘子的跳珠,都能吃两瓣。
倒是飞镖,作为一只纯种猫,是家里唯一无法吃橘子的毛茸茸,应空图便给它开了个罐罐作为补偿。
这天,应空图睡午觉,还在赖床。
他听到外面闻重山的手机铃声响起。
闻重山很快接起了电话,低声应答,隔着门,应空图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几个和“肉”有关的关键词。
屋里放下了白色的薄纱窗帘,柔柔的光从窗外透进来,不仅没有唤醒应空图,反而让他更困了。
等闻重山挂上电话不聊了,他打着哈欠叫外面的闻重山:“闻重山?”
闻重山走过来,轻敲了一下房门才拧开:“怎么了?”
应空图枕在枕头上,侧着脸看着他笑:“我听到你说猪了,什么猪?我们要买猪了吗?”
“霜青镇山柴村有人要杀猪,我听说他们那边有养的土猪,就让人杀猪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什么时候杀?”
“明天上午,你要去看吗?”
“去吧。”应空图又打着哈欠,看向闻重山,弯着眼睛说道,“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躺会儿,睡个午觉。”
“再睡晚上怕睡不着。”闻重山走过来,“要起吗?”
应空图便从被窝里伸出手:“你拉我。”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餐,骑着摩托车去下面乡镇里的小山村看人杀猪。
猪主人家起得早,已经准备好了杀猪的一应事宜,屠夫也到场了。
一堆人在猪主人家帮忙并凑热闹,此时正赶着猪,抓着猪耳朵到秤上称。
“好家伙,三百零六斤,这黑猪想要喂到三百斤可不容易。”
“喂了两年。”
“怪不得!水烧好了没有,开始动手吧?”
应空图和闻重山挤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幕丰收的场景。
猪主人只以为是过来凑热闹的人,也没在意。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应空图和闻重山作为个子格外高挑的男青年,还被拉去帮忙。
有他们在,今天的杀猪事宜还真格外顺利。
院子一角的柴火灶上正坐着一口大锅,里面的滚水水汽氤氲,那就是用来处理猪的水了。
大家一起动手,杀猪,刮毛,烧皮,烫猪脚,将猪料理得干干净净。
这头猪太大了,猪主人还拆了家里的门板用来扛猪。
两大门板的猪肉放在院子里,看着就令人满足。
这家还是青砖黑瓦的老房子,门板也是传统的木门板。
要不是周围人的穿戴不一样,应空图站在人群当中,还真以为回到了过去。
不过,过去没有闻重山,今年却有闻重山陪在他身边。
一头猪被破开成两扇,猪瘦肉红亮润泽,猪肥膘微黄晶莹,看着就很不一样。
应空图找到猪主人,寒暄了两句,问道:“你家的猪肉卖吗?”
“卖倒是卖,”猪主人犹豫了一下,“你要多少?”
“半扇。”应空图笑道,“等会儿分好了,你们按土猪肉的市场价称给我就行。”
“猪头不能给你,其他的都行。”猪主人看着应空图,“半扇猪可不少,你要得了那么多吗?”
“要得了,我家的家庭成员多。”
猪主人高兴地答应了,“那等会给你称。”
猪杀好了,猪主人留大家下来吃杀猪菜。
烤猪肝,炖排骨和猪血,炒猪里脊。
掌厨的是村里做宴席的大师傅,就在之前烧水的柴火灶上做饭。
新鲜的肉,现切的配菜,柴火灶猛炒,院子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一个菜做出来,大家就拿着一次性的碗筷吃一道,热热乎乎的,味道和氛围都棒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人群中吃着,还有空回答一下村民们的热情询问。
吃完后,主人家给他们称了肉,拿蛇皮袋垫在摩托车后座上,再将肉绑在上面,让他们驮回去。
他们买的肉多,主人家还特地给他们送了半副猪肝和半副猪小肠。
他们满载而归,受到了家里的毛绒绒们的大力欢迎。
当晚他们吃了一顿肉后,应空图收拾好厨房,在厨房炒香料。
粗盐,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应空图将它们下入无油无水的大铁锅中干炒,直炒得盐粒泛黄,香味飘出来。
应空图拿了大铁盆过来装香料,和闻重山一起,将肉分成一条条的,拿香料盐揉搓,再放到大陶瓮里腌制。
为了让腊肉更香,应空图还下了血本,倒了一小碗他们从山里挖出来的百年老酒,用来腌肉。
等最后一条猪后腿搓完,放入大陶缸当中,应空图在上面盖上木盖子,又和闻重山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压在上面。
“好了,等它们腌制几天,就可以熏了。”应空图拍拍手,笑着看闻重山,“你怎么知道我想做腊肉?”
“橘子你都摘好了。”
橘子皮正是熏腊肉的关键材料,还得现剥的橘子皮。
应空图特地翻山越岭去摘橘子,意思不言而喻。
应空图不好意思地笑笑,过去撞了闻重山的肩膀一下:“知我者,闻重山也。”
他们装好了腊肉,一家子毛茸茸都凑过来了。
肉香香的,香料也香香的。
飞镖用后腿站在地上,前爪扒拉着大陶缸的缸沿,鼻头耸动着,使劲嗅闻。
“飞镖!”应空图喊它,“别嗅了。”
飞镖把前爪放下来,乖巧地蹲在地上,转过圆滚滚的脑袋看着应空图,张嘴夹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喵。”
应空图:“不能吃,别好奇了。”
飞镖:“喵。”
应空图叮嘱毛茸茸们:“你们都互相监督一下。”
跳珠和羡鸟齐齐看着飞镖。
只有荆尾不明所以,咧着嘴巴,吐着舌头,朝应空图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现在的天气非常冷,室外暖和的时候,也就两三摄氏度。
应空图和闻重山把大陶缸抬到院子里的阴影处放着,让肉自然腌制发酵。
在腌制的时候,应空图每天还会翻看一下。
一连腌制了六天,应空图将缸里的肉取出来,用麻绳穿了,简单拿井水冲洗了一遍,洗去表面的盐分和香料,然后挂在院子里吊干。
“可以熏了。”应空图闻着带着淡淡盐香的腊肉,满意极了,“让它们在这里吊一会儿,等吊干了水分,傍晚就可以烧火熏了。”
“是不是要上山砍侧柏?”
“不,”应空图神秘地笑笑,“我们上山砍香柏,香柏熏出来的肉更香。”
“香柏?也是柏树的一种?”
“对,不过它长在更高更冷的地方,我们得爬山去砍。”应空图去屋檐下拿柴刀和背筐,“我早就看好了,山上有特别适合用来熏腊肉的香柏,年份久,味道香,油分大,熏出来的腊肉肯定香而不冲,细腻柔和。”
应空图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转头对上闻重山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连熏料都看好了。”
应空图摸摸鼻子:“这不是一直没看到好的肉,要是今年没有合适的肉,我们就留着,明年再熏。”
既然今年已经买到了好肉,那就今年熏。
香柏年年都会长新枝条,明年要熏的肉,明年再砍枝条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发现飞镖会学自己后,跳珠教它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野屎。
跳珠教了七天,飞镖被揍了七天。
终于,飞镖学成出师了。
——这橘狸学会了在外面拉野屎并埋起来。
对此,最高兴的要数闻重山。
大胖橘狸咔咔吃咣咣拉,一天要给它铲八次屎,铲得闻重山连家都不想回
飞镖:喵嗷!震惊.JPG
你原本也不回家啊喵嗷![愤怒]
小小的老子背不动那么重的黑锅喵嗷嗷![愤怒][愤怒][愤怒]
感谢不识X2、有鹤自来、憋放香菜哈、戏夏时、做人哪有不疯的、曲水流觞、澜涟、想要一只猫、豌豆尖、一曲流殇叹、寻找美丽老婆、小好好好吃饭、鹿桉、古灵精怪小丫头幻花落、谁看到我男朋友了的地雷![红心]
晚上见嗷![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种香柏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冬季爬山是件苦差事。
山高风大,稍微爬一会,口鼻喉管被冷风一灌,就会开始发疼,人也容易上气不接下气。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这个烦恼。
两人背着背筐,依旧身轻如燕,半个小时就能从山脚爬到山顶。
“我们要砍的香柏就在上面,再爬两百多米就到了了。”应空图指着前方说道,“就在那里,那棵香柏长得特别好,特别香。”
闻重山跟着仰头往上看:“好大一棵柏树。”
“对,它是小乔木。本地好几种柏树都能叫香柏,它的学名是高山柏,也算是本地柏树中比较大的一种了。”
那株高山柏长在风中,枝条向四面八方展开,最后又收拢成尖尖,看起来像山坡上站着的巨人。
因为长期受风,它还有一点往一侧倾倒的趋势。
闻重山站在树下:“它好高。我一直以为柏树类的树都长得不太高。”
“不会,有些柏树能长成巨树,比一般的树高多了。隔壁省就有树高一百多米,树龄三千多岁的超级柏树。”
闻重山感慨:“比我俩的年龄还大。”
“我们这年龄,在自然界中还真不算什么。”应空图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本来就不是人类,不能跟人类比嘛。”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这树太高了,站在这里不好砍,我爬到树上去砍。”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说道:“正好给它修剪一下枝条,太多年了,它的枝条长得有点乱,修一下,它能长得更好。”
“小心点,我在树下接枝条。”
“好,你让让,我开始爬了。”
应空图叼着柴刀,抱着柏树的树干,三两下爬到爬到了有树枝的地方。
虽然整棵柏树的品质都特别高,但同一棵柏树上也有一些枝条比其他枝条的品质更高,挑选的余地还挺大。
应空图在给柏树修剪时,顺便把那些品质特别高的枝条砍下来。
植物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只要采收的枝条不超过枝条重量的三分之一,它们就没什么大碍。
这棵柏树太大了,应空图他们熏一次腊肉,用不着太多的枝条。
大概采了十分之一的枝条,应空图就收手了。
这些枝条已经够他们用了。
闻重山在树下捡着枝条,顺便将枝条捆起来,整整齐齐地塞在背筐里。
他们只带了两个背筐,能装的枝条却特别多。
很快,两人收拾好了柏树的枝条,背着下山。
在路上,他们看见山坡上长出了好些小柏树。
应空图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都是我们采的那棵柏树的后代,它散播出来的种子挺多。”
“这也能认出来?”
“能啊,每棵树其实都有不同的特征,它的后代也容易遗传到相同的特征。”
闻重山回头看了看:“它算得上附近的柏树王了吧?”
应空图也回头看:“好像还真是,附近没有比它长得更好的柏树了。这些小柏树也挺好,比起它来却还是差了点。”
“因为它站在高山上,迎接了最多的阳光雨露,也抗击了最多的风霜?”
“这个说法有点奇妙啊,过后我观察一下。”
两人聊着天往家里走。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晾在院子里的腌肉已经晾干了表面的水分。
应空图伸手摸了一下,上面十分干爽,也没有香料残余。
这样干爽的好腌肉,送去熏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上面沾了东西而熏出多余的味道。
“好了,可以开熏了。”
“要在院子里熏吗?”闻重山看了眼左右,琢磨着要怎么空出地方来。
“不用,在厨房里,用柴火灶熏就可以了。”
“柴火灶不是有烟囱会排掉烟气?”
“把大铁锅搬开就可以了。”
应空图很快指挥着闻重山将腌肉搬去厨房。
他们搬开大铁锅后,柴火灶刚好留了一个火塘一样的大坑。
将柏树的枝条放在这个坑里,就刚好了。
“怎么样?方便吧?”应空图对闻重山笑道,“直接在这里熏,柴灰就不会飘得到处都是了,等会腊肉的油脂滴下来,也刚好滴进炉灶里面,不会将外面弄得脏兮兮的。”
“是很方便。”闻重山抬头看着上面的腊肉,“等会熏完再——”
“熏完在腊肉底下钉个纸皮接着点油脂就可以了,要连着熏好几天,不用搬来搬去。”
闻重山忍不住说道:“好便捷。”
“那是,等腊肉熏好了,晾晒过后,也再搬回来这里,就让它们在这里储存,想吃的时候割一块就可以了。”
应空图早做好了打算,厨房的房梁上面甚至留有长长的粗钉子。
粗长的钉子可以用来拴木棍,挂腊肉。
到时候晾晒也是直接将木棍扛出去,扛进来,就不用将一块块腊肉提来提去。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挂好了腊肉。
应空图在灶膛里放上柏树的枝条和松木锯末,拉着闻重山坐在灶前吃橘子。
他们剥出来的橘子皮,稍微用小刀刮去白色的橘子瓤,就可以扔进灶膛里,和柏树的枝条一起熏腊肉,赋予腊肉果香。
应空图点了火,边吃橘子,边守着腊肉,等着美味慢慢成熟。
松木锯末烧着了,柏树的枝条的烟气也慢慢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看着灶膛里的柏树的枝条。
“这个味道——”应空图拿着橘子坐直了,“是不是有点太好闻了?”
闻重山同样抬头看:“很醇厚,有种山野香气,比别人家的柏树的枝条好闻。”
“是吧?”应空图用手往鼻子底下扇烟气,“这柏树的枝条烧起来好像有点格外不一样。”
“会影响腊肉的成品吗?”
“如果要说影响,只能说,它熏出来的腊肉绝对会比一般的腊肉更好吃,更香醇。”
熏腊肉要一连熏好几天。
每次熏的时候,应空图他们家的柏木香气都特别好闻,那是一种独特的山野香气。
连跳珠它们都更爱蹲厨房门口了。
还有好几个邻居上门向应空图打听,在哪砍的柏木枝子?怎么那么香?
一连熏了十天,应空图家的两筐柏树的枝条用完,肉也熏出来了。
熏出来的肉有点酱油色,表面干爽紧实,带着浓郁馨香的烟熏气和柏木香气,还有一点果香气。
应空图将它们扛出去外面晒的时候,阳光下的腊肉更显得晶莹剔透,肥肉半透明的,像是腊肉也在杆子上成熟了。
“这肉熏得有点好啊。”应空图闻着腊肉的气息,惊艳道,“这批柏木也太好用了。”
闻重山也道:“不愧是你亲手挑选的柏木枝条。”
“这倒是。”应空图又闻了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重山一看便问:“怎么了?”
“用这柏木来熏肉的效果太好了,明年也要,后年也要,大后年也要……”
闻重山听到“明年也要”的时候,还在笑着,听到后面:“你是说,柏木枝条可能不够用吧?”
“维持这个用量应该够,但我们明年肯定会杀更多的猪,后年也是,光逮着一棵柏树薅枝条,它可能会有点吃不消。”
“那要怎么办?不是说其他柏树的枝条没那么香?”
“问题就在这。”应空图说道,“那棵柏树可能有点变异,香得独一无二,其他柏树根本没那个味道。”
“不然,我们扦插一批——”
“现在不是扦插的时候,等等,好像也不一定要通过扦插解决,我们可以将它的后代移栽回去。”
闻重山头顶上冒出问号:“移回哪里?”
“移回那棵母树底下。”
应空图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拉着闻重山上山移栽柏树的幼苗了。
闻重山不确定:“这样真的有用吗?”
“很可能有用。”应空图看着高大的柏树,说道,“它有着特殊的味道,可能因为这里的土壤富含某种微量元素,也可能它本身变异了。”
“无论是哪种原因,把幼树移植过来,幼树都可能积累出类似的味道。”
“如果是这里的土壤富含某种微量元素,跟柏树本身发生化学反应,让它拥有不一样的气味,它的后代移栽过来,同样能吸收这种微量元素,发生同样的化学反应。”
“如果只是这棵柏树特别,将它的幼苗移栽过来,它会用它的营养哺育幼苗,幼苗同样能得到某种物质,变成类似的风味……”
“等等。”闻重山迟疑道,“前两句我听懂了,后面哺育幼苗——”
“你可以理解为哺乳。”应空图抬头说道,“母树能通过根系识别出自己的后代,然后传递水分和养分给后代。”
闻重山更迟疑了:“真的啊?”
“真的。”应空图认真说道,“万物有灵,母树其实也能认出自己的小树。而长在同一个地方,接受母树抚育的小树,长大之后,常常也有类似母树的特性。”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那不可思议的神色,笑道:“如果小树没有发育出类似的特征,那也没关系,就当我们浪费了两天。”
“两天?”
“现在把小树移植过来要一天,等小树长大了,在母树下面吸收不到足够的阳光雨露和营养,我们把它们移走,又需要一天。”
“那确实。”闻重山想了想,“尝试一下,并不用花费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挖了六棵这柏树的后代树苗,将小树苗移栽过来,刚好围着母树种了一圈。
在接下来的日子,母树将会持续哺育看顾小树,直到小树慢慢长起来。
尽管高山柏雌雄同体,父树也是它。
“好了,我们走吧。”应空图给小树施了个“山神的祝福”后,心情愉快地招呼闻重山下山。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小树都能活下来。
而过几年,幸运的话,这些小树能拥有母树的特质,被他们移栽到别处,也会慢慢长成带有特殊香味的柏树。
那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柏树枝子可以砍了,熏腊肉也就不用愁了。
应空图回到家,进厨房洗手,一眼就看到了顶上挂着的腊肉。
纸板正好好地工作着,托着滴下来的油,免得腊油掉下来。
因此,整间厨房干净整洁而又有腊肉的香味,应空图看着,心里满足极了。
这些腊肉将会被日夜挂在这里,一日三餐地接受着烟气的熏染和窗外北风的吹拂。
它们会慢慢收缩,慢慢发酵,最终孕育出独特的美味。
如果应空图想要,明年他还能砍更多的柏树的枝条,熏更多的腊肉。
而每一年的腊肉都会有当年独特的风味,在不同时间与环境的发酵中,也会带上独特的印记。
应空图想着高山上生长的柏木,想着阁楼上藏着的干货,厨房里挂着的腊肉,院子里种着的花。
再看看卧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毛茸茸们,正逗荆尾的闻重山,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这就是生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例行带家里的毛茸茸去检查的应空图被医生留下来谈话-
你家猫骨架真大,瞧这大爪子-
你家猫性格真温顺,谁都可以抱着撸啊?-
你家猫有点胖了,看这实心的小肚肚,回去给它减肥……
躺在医生怀里,正被撸得昏昏欲睡的飞镖梦中垂死惊坐起:喵喵喵?!!![问号]
于是,医院成了飞镖丢了猫蛋蛋的伤心地之外,还成了它丢了猫条条、猫罐罐、猫干干……等一大堆零食的伤心地。[裂开][裂开][裂开]
将攒的小段子发一发[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巴蛇肥
下午,冬日的阳光正好。
闻重山在院子里劈最近运下来的枯木。
这都是一些自然干枯的枯木,以硬木为主。
应空图收拾山林的时候,将它拉了下来。
枯木还带着枝丫,堆在院子里,显得有些凌乱。
闻重山今天有空,便坐在院子里慢慢劈好,等会再将它们沿院墙堆成整齐的柴垛,那样院子就会美观许多了
“砰——”闻重山轻轻下刀,木头沿着刀裂成两半,再掉在地上。
地上已经堆了好些这样的木柴,整个院子都带着淡淡的木柴香味。
一家子毛茸茸睡在附近,听到动静,连爪子都不动,只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哪怕闻重山将柴屑崩到它们身上,它们也毫不在意。
闻重山正坐着慢慢劈柴,外面传来车声。
紧接着就是应空图的说话声。
闻重山凝神细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来是邢偿。
今天应空图骑摩托车去开会。
闻重山有些疑惑,怎么回来的时候,倒是邢偿送他回来?
闻重山过去打开院门,只见邢偿正从应空图的摩托车后座下来,为了好下,还特地扶了一下应空图的肩膀。
闻重山的目光便落在那只手上。
“闻哥!”邢偿看见闻重山,热情地扬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在忙什么?”
“劈柴。”闻重山让开院门的位置,让邢偿看里面。
邢偿探头一看:“这么多柴禾?”
应空图推着摩托车进院门,路过闻重山的时候,轻轻扶了他的腰一下,带着笑低声道:“辛苦了。”
闻重山和应空图拉了下手,又一触即分,同样低声:“顺手的事。”
邢偿已经进了院子,看到满院毛茸茸,眼睛都亮了:“羡鸟和跳珠也在啊?”
羡鸟微微抬头,跟他打招呼:“嗷呜。”
跳珠则完全不理他,依旧挨着羡鸟,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邢偿手有点痒,不敢动两位毛茸茸山神,最后只好揉了旁边荆尾的大脑袋一下,又将飞镖捞起来,抱怀里揣着。
飞镖的身体像个水袋一样,被捞成老长一条,躺到邢偿膝盖上时,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邢偿露出傻笑,轻轻摸了摸猫肚肚,笑得更傻了。
应空图没眼看,停好摩托车后,去厨房倒了三杯茶回来。
他特地拖了个小茶几过来,放到邢偿面前,再将茶放上去。
邢偿说了一路的话,此时正渴了,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咽下去才发现:“咦,参茶?”
“最近有点干燥,喝点参茶温补一下。”
“还挺好喝的,里面的蜂蜜好香。”邢偿短暂地被参茶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又反应过来,“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你说岳成济的山又降价了。”
“对对对,千重翠山的单价已经降到每亩每年五十块了。我估计,你要是真跟他谈,还能再谈下来些。”
应空图沉吟:“我的理想价格是每年每亩三十块。”
“那估计有点难了,我看他的意思是,要是能卖,他说现在抓紧时间卖掉,要是不能,他就买肥料,再种一年猕猴桃。”
应空图摇头:“我这边不急,再等一年吧。”
冬天天黑得快,他们坐在院子里聊了几句,太阳就快下山了,吹过来的风也变成了寒冷的夜风,寒冷又干燥。
应空图看了一下天空,说道:“今天在我家吃饭吧?尝尝我家刚熏的腊肉。”
“你们家的腊肉熏得有些晚啊。”邢偿说着,转头看着他家的腊肉。
“原本不打算熏,后面闻重山联系到了上好的黑猪肉,我们去村里买了半扇,这才开始熏。”
“咦,那我得尝尝,你都说好,那肯定很好吃。”
应空图点点头:“你在这里坐着,跟飞镖它们玩一会?我去挖点野蒜和冬笋。”
邢偿立刻道:“我也去。”
羡鸟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一副要跟他们一起去的模样。
应空图连忙说道:“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歇一会,顺便看家。”
羡鸟这才又重新卧了下来。
应空图揉揉它的脑袋:“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羡鸟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地:“嗷呜。”
邢偿提了个大篮子,有些兴奋:“要去哪里挖野蒜?这个季节有野蒜吗?我们家还真没怎么吃过。”
“有,就是没春天多。”应空图随口说道,“野蒜比较细小,杂物也多,挺难洗的,一般人没事懒得挖野蒜。”
小县城里,尤其他们这边靠近山林,而不是在县城中心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菜。
摘自家的菜比挖野菜方便多了。
如果不是兴致来潮,想吃点野趣,一般人并不会上山挖野菜。
实际上,山上的野菜并不少,哪怕这个季节,也能挖到一些野蒜蒲公英之类的时令野菜。
至于竹林里的冬笋,那就更多了,只是竹子大部分都是个人种的,附近很少野竹,也就没人上山挖野笋。
雾川山就在屋子后面。
应空图懒得去远的地方,便带他们到雾川山上挖。
应空图特地去之前开辟过梯田的荒地挖。
这里相对肥沃,野蒜也比较多。
正好,他可以顺便过来看看梯田的情况,过两天,就要把这些梯田重新利用起来了。
邢偿站在野田里,四下张望:“这就是你说的,想重新开荒的田?”
“对,这里只有一部分,隔壁碧白山还有一部分。”
“这里有几亩?”
“大概四亩半,碧白山上要稍微少些。”
应空图走在田里,很快示意邢偿先找野蒜,天要黑了,风也大了起来,赶紧挖完赶紧走,不然得冷死。
邢偿这才不再拉着他聊天,提着篮子在荒地里找了起来。
作为从小在附近长大的本地人,邢偿还是认识野蒜的,挖起来也很利索。
应空图看他一眼,见他没挖错,收回注意力,继续挖。
闻重山蹲在应空图对面。
应空图仔细挖着野菜,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吹拂起来,卷在空中,显得分外温柔缱绻。
此时,暮色降临,天空呈一种暗淡的蓝色。
应空图的眸色略带一点灰蓝,像是将天空浓缩在里面。
他的皮肤非常白,肤质很细,却不是那种白嫩的细腻,而是有种冷沁沁的玉石质感。
应空图一抬头,正对上闻重山的视线。
他一笑,趁着邢偿不注意,身体前倾,忽然在闻重山嘴唇上亲了一下。
闻重山往前追了一点,又吻了一下。
应空图抵住闻重山的身体,带着笑意低低说道:“邢偿要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耳聪目明的邢偿在旁边扯着大嗓门说道。
“没什么,挖你的野蒜。”应空图道,“我们赶紧挖完,去挖冬笋。”
“哦哦。”邢偿答应了一句,又连忙埋头苦挖,“我这边的野蒜好肥美。”
他们只是挖点配菜炒腊肉,并不用挖太多。
很快,应空图便带他们离开荒地,去竹林里找冬笋。
现在的光线很暗,冬笋又没有钻出来,顶多只冒出个鼓包。
普通人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冬笋,还真有点困难。
应空图也不让他们自由发挥了,直接利索地在竹林里找了几个位置:“这几个点上面都有冬笋,我们分开挖。”
邢偿和闻重山挥着锄头挖开来,底下果然长着肥嫩的冬笋。
他们将冬笋一整个挖起来,扔进篮子里。
一会,就挖到了半篮。
“好了,回去做饭吧。”应空图看了一眼篮子,“够吃了。”
他们回到家,毛茸茸们还在睡,只是从院子里换到了屋内。
羡鸟还开了空调,大家睡着,毛茸茸们在暖风中睡着,长长的毛还被暖风吹得微微颤动。
——冬天了,家里的所有毛茸茸都换了偏长的毛。
应空图看了一眼,就带着闻重山和邢偿进厨房做饭去了。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应空图割了一大块腊肉和一大块腊排骨,简单清洗后,放到清水里煮。
他一般习惯煮去一些盐分,刮洗掉表面的烟熏层,然后改刀再炒。
邢偿很少留在他家吃饭,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道:“这腊肉真好。”
应空图:“熏了几天,晒了几天,又吊了几天回油,看起来就很不错。”
最近几天阳光很好,风也很大,腊肉在晒的时候,表面完全晒干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放到阴凉的地方吊了几天,稍微回了一下油,让油脂重新渗出来,慢慢浸润整块腊肉,现在腊肉的状态就好多了。
煮好,又洗切过,应空图开始炒菜。
今天有客人,应空图做了三菜一汤,冬笋炒腊排骨,野蒜炒腊肉,炝炒酸菜和苗苗菜汤。
今天的苗苗菜用的是白菜苗,尝着别有一番清爽鲜嫩。
至于另外三个菜,都是下饭菜。
野蒜浓郁芳香,冬笋甘美脆嫩,腊肉和腊排骨都非常鲜美浓郁。
尤其腊排骨,哪怕煮过之后,肉质也非常紧实。
咸香油润的肉紧紧贴住排骨,每咬一口,鲜味扩散开来,又香又鲜,还带着咸味,极为下饭。
“好吃!怎么那么香?!”邢偿啃着腊排骨,都快眼泪汪汪了,“你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我前天还吃了冬笋炒腊肉来着,就没有这种甘香味!”
应空图笑笑。
邢偿不需要解答,啃了一口腊排骨,又说道:“也是,普通人晒的腊肉,挖的冬笋,怎么可能跟你们家的一样,空图你可是山神来着。真的好香,这个柏香味也熏得好,好解腻!”
应空图:“那你多吃点。”
邢偿吃完饭,主动帮忙收拾好厨房,就回家去了。
应空图将水煮的腊排骨分给家里的毛茸茸们。
飞镖只能吃一点点尝尝味,荆尾也是,只啃啃骨头。
跳珠和羡鸟就随意多了,可以啃一大块腊排骨。
应空图给它们分好粮,将盘子拿进厨房顺便去洗手。
闻重山问:“你们今天开会都说什么了?”
“就是普普通通的表彰。”应空图想起来,“还有奖金,今年我被评为长川县植树护林先进人员,有两万块的奖金,我给塞摩托车的置物箱里了。”
应空图擦了下手,去置物箱里翻出了一个装满了现金的大红包。
红包沉甸甸的,里面正是两万块钱。
“开了一下午会,我还被叫上去合影留念了。”
应空图想到拿着红包在横幅下合影留念的样子,感觉有些新奇,不觉又露出一个笑容。
闻重山也有点意外,捏着红包:“长川县的奖金还挺多?”
“没。”应空图摇摇头,悄悄告诉闻重山,“裴乐九悄悄跟我说,这奖金是特批的,感谢我做的贡献,他们平时的奖金没那么多。”
闻重山点头:“他们记得也挺好。”
应空图笑笑:“是啊,虽然要上去合影,并且他们还试图让我上去讲话,有点尴尬,但感觉还不错。”
想了想,应空图又告诉闻重山:“得到这个表彰后,我和本地的联系变得更深厚了一些,连神力都有所增加,可能因为政府承认了我的功绩。”
“那真是喜事了。”
“是的!所以我才说,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嘛。最重要的是,我今天特地问过裴乐九能不能在山上开荒,他说只要搞种植就没事。过两天,我们可以清一下沟渠,修一下田埂,把梯田先泡上。”
雾川山和碧白山两座山上的梯田都很久没有用过了。
梯田里荒草丛生,还长出了小灌木,想要重新种植,得重新开荒。
除此之外,还得来一个大修整。
毕竟,现在梯田连田埂都没了,整块田光秃秃的——田埂早在荒废的几十年中,被风、雨水和植物慢慢磨平了。
应空图说道:“我明天就上山修田埂,正好这几天天气好。”
“我跟你一起去。”
“行啊,有你帮忙,就轻松多了。”
梯田不太规则,且山上杂草灌木太多。
应空图懒得找农业机械,直接和闻重山提着锄头上去了。
现代的各种农业机械确实很方便,不过有时候亲手修葺农田,更能了解农田的情况。
水源、泥土、植物、昆虫,应空图一边修田埂,一边把梯田里的各项事宜记在心上。
两座山上的梯田,应空图打算全部拿来种水稻。
他们这里的温度相对较低,水稻勉强能一年两熟,不过最好还是种一年一熟的水稻。
这样种出来的水稻,长的时间比较长,风味物质积累得更多,味道也会更好。
两人花了三天时间,将七亩多地的田埂修了出来。
其中雾川山这边四亩半,碧白山那边三亩。
这两座山上能做梯田的土地都不算多,加上地势比较高,每一块土地都相对较小。
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人丢荒。
一般人种这样的梯田,觉得路不好走,不好进农业器械,感觉不太方便。
应空图种却刚好。
这边比较偏僻,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他想种什么也比较方便。
“田埂垒好了,明天我们上山清一下沟渠,年前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
两座山上都有引水的沟渠。
碧白山一直种有树,沟渠的状态保持得还可以,里面的杂物不太多,只需要简单清一下淤泥跟掉落在里面的落叶就可以了。
这座山还修了一条用来运速生桉的盘山水泥路。
尽管路并不怎么靠近梯田,不过他们可以骑摩托车到山顶上,再从山顶往下清理沟渠,非常方便。
雾川山要麻烦一点。
这么多年来都没人用这条沟渠,枯枝落叶和淤泥几乎将沟渠堵塞得严严实实,沟渠里面还长了大量的杂草。
现在这条沟渠的水全都漫出来了,一直往两边流。
山上好些地方积了水,沟渠里面的水倒越流越小,半路就干了。
应空图他们一点点把枯枝落叶跟淤泥清出来,堆在沟渠两侧,加宽加高渠沿,又把沟渠里面的杂草除掉。
这样一点点清理之后,沟渠简直焕然一新。
山上的清泉很快流下来,越流越大,奔流到梯田那边的时候,已经很有小溪的样子了。
闻重山:“没想到这条小溪这么大。”
“雾川山嘛。”应空图笑笑,“这座山本来就多雨雾,今年我在上面种了不少树,山林的状态好转,蓄积的泉水就更多了。”
应空图将田埂挖开,将沟渠里的水引进梯田里。
加高加宽的田埂把水牢牢地圈在田里,田里的荒草和灌木,很快就被水浸没了根部。
“泡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来清除草木,顺便施点底肥。”
应空图站在田埂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梯田,心里十分有成就感。
闻重山问:“施底肥还是用猪粪?”
应空图摇头:“猪粪不适合放水田里,下点鸡粪羊粪就好。”
说着,应空图感到可惜:“这些梯田原本的状态应该不错,这么多年过去,长了那么多茬野草,土壤都贫瘠了。”
“那捞点湖泥肥田?”
上次在霭湖里面捞的湖泥非常好用,看漫山遍野长的板蓝根就知道了。
这些板蓝根长得十分旺盛,直接长成了优势植物,连杂草都竞争不过它们。
要是能捞点湖泥下来肥田,明年的水稻肯定也能长得很不错。
应空图遗憾地摇摇头:“湖泥也是生态系统中的一部分,上次捞得比较多,已经不能再捞了。”
闻重山看着面前的梯田:“那确实。”
想了想,应空图又道:“我倒知道哪里有上好的肥料,可惜应该弄不到。”
“哪里?”
“你知道巴蛇吗?”
“听过。这附近有巴蛇?”
“有啊,它们就在后面绵延的大山里,不过跟我们隔了好几个市。去年,异管局招揽我的时候,还提到过它们,说起来,我还有它们的联系方式。不对,是他们。”
“那肥料是——”
“巴蛇肥。”应空图小声说道,“不是说‘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吗?他们吃食物,三年才排便,里面积累的肥力可充足了,还带有特殊的妖气,要说肥料,我知道的,附近最好的肥料就是巴蛇肥了。”
闻重山露出沉吟的神色:“不能买点?他们留着也没用吧?”
“能是能,不过他们不用人类的钱币。”
“为什么?”
“很多好东西,用钱也买不到。钱也不怎么耐用,还会贬值,久而久之,非人类更愿意保留物产的本身,而不是换成钱币。尤其是一些很能放的东西,基本很少非人类会直接把它们换成钱币。”
闻重山:“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也一样,除非必要,不然不怎么卖山里的东西。”
“对。”应空图笑笑,“要用的时候再卖,平时就让它们留在山里好了。”
“那去问问巴蛇那边,说不定他们最近又会想要钱?”
应空图觉得希望不大,不过还是去问了。
异管局给的巴蛇一族的联系方式,应该是他们族内比较说得上话的巴蛇。
听到应空图的请求,对方倒没有一口拒绝,只问:【除了钱币,你有什么东西能换吗?】
应空图:【我最近才苏醒,可能没什么带神力的植物,山上的参你们感兴趣吗?我这里有百年老参。】
闻重山坐在应空图身侧,跟他一起看手机:“我们还有灵芝、薯蓣和板蓝根。”
应空图于是把这三样东西也写上去了。
巴蛇:【我们住在山里,不怎么缺山货。灵芝人参之类的,我们也有好多。还有别的吗?】
应空图想了想:【有几百年的老酒,味道还不错,这个行吗?】
巴蛇:【酒……总让我想到被人抓去泡酒的同族……】
应空图:【野蜂蜜?】
巴蛇:【是经过神力滋养的花酿出来的野蜂蜜?】
应空图:【呃,暂时也没有,我还没怎么来得及滋养山林。】
巴蛇过了好几秒都没回复。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无奈地说道:“我就说我们这里没什么对方感兴趣的东西。”
闻重山拍拍他的肩膀:“我托人去问问。”
应空图的手机一亮,巴蛇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你山上是不是有一种很好吃的鱼?几百年前,我们有族人听说过那种鱼,现在还有吗?】
应空图犹豫了一下,回道:【湖鱼也不多了,得休养生息几年,暂时不能大规模捕捞。而且现在的湖鱼没怎么受神力的滋养,品质可能比几百年前差一些。】
这话发出去,应空图都有些无奈了。
巴蛇那边可能也有点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巴蛇才回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异管局的人说你是山神,我们还想结个善缘,现在这——你那边也没什么东西可交易的啊?】
应空图看着巴蛇发过来的信息,不由叹口气。
作为一名“贫穷”的山神,他也没办法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鸽了一下,本章评论抽八十八个红包。这章双更合一,明天见嗷。
今天的小段子:
羡鸟长得又酷又帅,甚至有路人邀请它拍过户外广告,穿登山服戴眼镜的那种。
这位成熟、俊美、冷酷又不乏温柔的狼王-
苦的不吃-
淡的不吃-
腻的不吃-
有怪味的不吃。
狼王挑食,狼王不说。
以前,狼王只把不符合心意的食物叼给属下。
现在,狼王总会关爱飞镖和荆尾。
当了饭桶,但对狼王感激涕零的飞镖和荆尾:[爱心眼]
甩了泔水,但从没损害过狼王形象的羡鸟:[墨镜]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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