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说, 你到底是不是大梦归离找的托?”
魏宝兰从南方回来,一把自己拿回来的那批货卖掉,就跑去了画家村找唐雯算账。
她到的时候, 唐雯也正在吃清水挂面,不过这次挂面上不仅有青菜,还有一个荷包蛋。
她被突然冲进来的魏宝兰吓得差点噎住,等她艰难地把一口面条咽下去, 有些茫然地问:“什么托?”
“还给我装傻,不是那天你和另外一个姑娘坐门口说, 大梦归离的画, 现在在香江那边已经能卖到五万一幅了吗。你们不就是见我过来, 想让我买她的画, 才故意说得那么贵,好让像我这样来你们这画家村买画的人听见,然后愿意高价买她的画吗。”
唐雯听了她的话,顿时面色一变, 没想到自己和同学那天在门口说的话,竟然被魏宝兰听见了,可当时她们明明没看见她啊, 她是在哪里听见的?
魏宝兰见她脸色突然变了, 还以为是被自己猜中了, 顿时更气:“我说你们的画怎么卖不出去, 原来是坑人的事做多了, 我跟你说, 今天你,还有那个韩风,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办法, 我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你们一辈子都卖不出去一幅画。”
唐雯闻言,不但一点不怕,似乎还找到了一个既没有违背和同学的约定,同时又能让大梦归离知道她现在画真正价值的办法,要是动静再大点,说不定还能让他们一直想认识的大梦归离现身。
她轻咳了一声,“那天我们根本没看见你,又怎么可能是大梦归离找的托,你要是不相信,硬要说我们是托,那就去宣传吧,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她说完,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本来魏宝兰还打算大闹一场,再免费从唐雯和韩风手里白拿几幅画作为补偿,可现在唐雯不但不买账,还让她尽管去宣传。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出去宣传了。”说完她就气呼呼地朝外走,走到门口见唐雯也没过来拦她,只能自己又返回来,她问唐雯:“你和那个韩风最近有没有画什么新画,有的话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要买。”
唐雯对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脸上闪过讶然,但有人买画是好事,管她是伯乐还是神经病,立刻把她迎进了屋,让她自己挑。
魏宝兰进屋后看了一圈,眉头越看越紧,朝唐雯家墙上的日历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不是还有画没拿出来?”
“没有,都在这了。”
魏宝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屋子,好像也没有其他可以放画的地方,便又问:“最近是不是还有别人过来买画?”
唐雯点点头,“嗯,确实有。”
魏宝兰听后脸上闪过疑惑和懊恼,就和之前在画展上,她先看好的那几幅画,被人先一步买走时的表情一模一样:“那你能告诉我那人的姓名吗?”
“我不知道那位顾客的名字,就算知道,没有她的同意我也不能说,我们对每一位买画的顾客都是一样的,就像你在我们这里买画,我们也不会把你的信息告诉别人,除非得到你的同意。”
见问不出来什么,魏宝兰便让她按照自己的要求画一幅画,至于价格,还是只肯出200块。
唐雯也没说什么,同意按照她的要求帮她画一幅,魏宝兰走时,唐雯很想提醒她,千万别忘了帮忙宣传自己就是大梦归离托的事,但又怕魏宝兰起逆反心理不去宣传这事了,只得作罢。
魏宝兰走后又去了韩风那里,同样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新画,只能又自己描述了一下想要的画的内容,让他帮自己画。
从画家村回到大院后,她就在客厅里的餐桌上哐哐剁肉馅,边剁边骂:“死大梦归离,叫你找托,吹牛说自己的画现在已经值五万一幅了,害我像个傻子似的被耍得团团转,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看我不剁死你,我剁剁剁……”
刚从屋里出来,正想喊赵晓丽上来,帮自己一起挪下冰箱位置的章云安,就听见了魏宝兰的骂声,特别其中还夹杂着大梦归离和剁剁剁这些字眼,顿时头皮有些发麻。
她不知道魏宝兰怎么会知道大梦归离,便又立在原地听了听。
很快她就从魏宝兰那些碎碎念里得知,她为什么会知道大梦归离的事了,另外还从中知道了一个让章云安意外的消息,那就是自己的画在香江那边,已经卖到五万一幅的事。
联想到许老板之前又跟自己定了一批画的事,再加上魏明之前更是不惜花5000一幅的价格,跟她定了两幅美人图,最后还通过画家村的唐雯他们又追加了一单,章云安把这些串联到一起想想,一切皆有迹可循。
她猜唐雯他们替自己接的那单,就是魏宝兰请唐雯那位同学帮忙,让魏明来跟她买的。
对于自己的画现在已经这么值钱的事,章云安自然高兴,但她也知道,那和许老板的人脉圈层脱不开关系,所以并没有感到太过奇怪。
只是许老板和魏明的做法,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就算利益最大化,是商人的天性,但如果她的美人图真能在这个年代得到认可,那他们又能瞒得了多久。
为了眼前这点利益,他们就把自己以后的路给封上了,他们难道就没想过,如果自己万一知道了他们故意隐瞒这事,还会不会愿意卖画给他们。
或是他们笃定,没有他们的人脉圈子,自己的画就会像画家村那些画家的画一样,根本卖不出去,才会这样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自己知道他们欺瞒自己的事。
但无论魏明他们是怎么想的,章云安只会装不知道此事,只是她日后画的价格,自然不可能再是之前的价格。
不是她忘恩负义,不给最先买她美人图的魏明他们留余地,她只是不喜欢被欺骗,如果魏明他们肯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实情,她即使多少会把画的价格往上提一提,但肯定会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利益空间。
前世章家也有各种生意,章云安自然知道,没有人会愿意做没有利可图的买卖。
可现在,她不会再给他们很大的利益空间,如果他们嫌贵不买,那也不要紧,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刚到这里时,对这个时代两眼一抹黑,也不再是身无分文,她可以通过这段时间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自己寻找卖画渠道。
不过对于唐雯答应替同学叔叔保密的做法,她倒是没有在意,毕竟唐雯又不认识大梦归离,再说既然答应了她同学会保密,遵守承诺无可厚非。
就在她消化魏宝兰透露出来的这个消息时,就被她突然发力的哐哐剁肉声给惊了一下。
本来她还真以为魏宝兰这次去南方,主要目的是去拿货回来卖,现在看来,去卖从她这里定的那幅美人图,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只是最后的结果,没能卖到她偶然听到的那个五万的价格,才会怨气这么大,并且把这些问题都怪到了大梦归离头上,以为唐雯等人是她请的托,故意给自己的画抬价。
章云安虽不知道魏宝兰为什么会突然去画家村买画,但她只是偶然听到了唐雯和别人的对话,就敢花5000块来买她的画去卖,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要知道5000块,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是一笔小钱,除非魏宝兰有异于常人的一些地方,确定自己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会亏本。
想到此,章云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心说魏宝兰会不会和她一样,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是借尸还魂?
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那么魏宝兰之前对她那种莫名的敌意,就能解释得通了。
再加上她之前听赵晓丽说,魏宝兰以前一直不愿来部队随军,甘愿在家伺候她那对年纪并不算大,且好手好脚又无病无痛的公婆,因此都结婚好几年了,都还没有孩子。
但之前来部队探了一次亲后,就突然愿意随军了。
这些种种,似乎都在证实她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又想到之前周海洋打翻魏宝兰的卤猪蹄时,她还说过,看周海洋面相,将来会有大气运的话,很可能魏宝兰不仅和她一样是借尸还魂,甚至还知道有关未来的事。
“章云安,你站外面干嘛?”
在楼下就听见魏宝兰突然大力哐哐剁东西的赵晓丽,跑上来看看的时候,就见章云安站在走廊上出神,有些好奇地问。
被打断思绪的章云安说:“我正想喊你帮我个忙,正好你来了。”
赵晓丽闻言,便问她有什么事要做。
章云安说冰箱现在放的位置有些碍事,想请她和自己一起挪一下。
“小事,走吧。”
谁料在屋里听见两人说话的魏宝兰,突然拿着刀冲了出来,对着章云安怒声道:“你男人是死了吗,还是你家隔壁的男人也死了,咱们大院里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这种重活,难道还要你和小赵来弄!”
赵晓丽见她手里拿着刀,还一脸怒容,想到她刚来时,就说要拿刀剁章云安手的事,吓得赶紧挡在章云安前面:“小魏,别激动,挪个冰箱而已,又没多重,真不至于动这么大的怒。”
章云安明显也不想成为大梦归离的代替品,被魏宝兰找到借口给剁了,于是说:“是我没想起来,等下我就去打电话,让林少勋晚上回来挪冰箱,你赶紧回去剁馅吧。”
魏宝兰见两人都是一副很好捏的样子,根本没有迎战她怒火的打算,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提着刀回去继续哐哐剁肉馅。
“这个小魏,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从南方回来,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可她这次拿货回来卖,听她说可是赚了不少,咋感觉像赔了似的?”
赵晓丽因没听见魏宝兰那些碎碎念,自然不知道魏宝兰会这么火大的真正原因。
章云安心说,或许对于魏宝兰而言,在有些事情上,只要没赚就算亏吧,毕竟她刚才从魏宝兰的那些碎碎念里,也听到她把大梦归离的画拿去南方到底卖了多少钱。
“冰箱还挪吗?”小赵见章云安又在走神,小声问她,生怕魏宝兰听见再提着刀出来。
“算了,正好我下午要给林少勋做点心,也要喊他回来拿,到时就让他顺手挪了就行。”
小赵一听说章云安要做点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章云安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等做好后,会喊她来吃。
赵晓丽一听,高兴地走了。
她走后,章云安一边做饭,一边在想魏宝兰的事,她在想,要是魏宝兰真和她一样是借尸还魂的,并且还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那么原主在她眼中,又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看她刚搬来时对自己那态度,原主在将来,应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并且绝对不是单纯霍霍邻居的那种事。
但应该又不是大到是死仇的那种,不然她上次也不可能救自己,还不肯让那个徐大明靠近自己。
对了,魏宝兰还叫徐大明徐大冬瓜,当时她听林少勋说起这个后,就觉得魏宝兰对徐大明的这个称呼,不像是在叫一个不熟或是不认识的人的,说不定在未来,徐大明也会和魏宝兰产生某种联系,并且还不是好的那种联系。
看来自己以后做事要多加小心,尤其不能让魏宝兰知道自己就是大梦归离,因为要是魏宝兰真和自己一样,也是借尸还魂,并且比自己知道更多关于现在甚至是未来的事,那自己要是反常的地方太多,肯定会被有着同样经历的魏宝兰怀疑,自己不是原来的章云安的事,到时后果将难以预测。
吃完午饭,章云安就往部队那边打了电话,找林少勋晚上回来拿点心和挪冰箱,还让他别忘了多带几个饭盒回来。
林少勋接电话的时候,正好之前帮着林少勋一起送章云安去医院的两个战友也在,两个战友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电话声音有些外放,两个战友耳力又好,把她让林少勋多带几个饭盒回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战友说:“少勋,这次回去拿点心回来,别再一个人吃独食,也让你这些亲爱的战友们尝尝。”
林少勋从来就不是吃独食的人,只是不好跟他们说出实情,但这两位战友不仅和他关系好,之前还帮他一起送章云安去医院,虽说他已经感谢过了,但他们既然开口了,便打算今晚回去后,厚着脸皮跟章云安要盒点心给他们吃。
两位战友也不是真想吃那点心,只是好奇曾经的大院一害,做出来的点心到底是啥味,又见林少勋每次拿点心回来的第二天必胃疼,严重怀疑大院一害做的点心吃了会拉肚子,只是林少勋嘴硬不肯说罢了。
到底是战友,他们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林少勋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少许被自己战友那似乎看穿他的眼神,弄得有些头皮发麻,想着今晚回去无论如何也要跟她开口要一盒点心,免得被两人发现他和章云安那不能与人说的秘密。
晚上他按照章云安的要求,一次带了六个饭盒回去。
林思懿看到他拿着那么多饭盒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章云安嘴角也没忍住抽了抽,觉得这人演戏还真演上瘾了。
林少勋见他们都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表情不太自然地说:“我去挪冰箱,你想把冰箱挪到哪里?”
章云安指了指一个已经腾出来靠厨房的角落,“就挪到哪里吧。”
林少勋看了看说:“那边插线离插头可能不够长,我先去服务社买个插排回来再挪。”
章云安经他提醒,去比了比,发现插线离插头确实差了一截距离。
她见林少勋现在就要去买,叫住他,“太晚了,别来回跑了,插排我明天送思懿上学的时候顺带买就行,你忙你的,等我把插排买回来,请人来帮忙挪一下就行了,不用你再特意跑一趟。”
“你这是宁愿麻烦别人,也不愿麻烦我。”
章云安见本来还好好的林少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冷,心说林少勋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被原来的章云安折腾了这么多年,这突然不折腾他了,看起来似乎还有些不太乐意???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满足林少勋这点癖好,“如果你有空,那你明天就再过来一趟吧。”
林少勋听她这么说,脸色果然恢复正常,这让章云安确定,这人真有喜欢被人折腾的毛病。
本来她以为,林少勋应该很快就要走了,但他却站在原地迟迟没动。
一旁的林思懿看了他一会,就算对他爸感情再淡,到底也是他爸亲生的,“爸,你是想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章云安这才恍然,不由也看向林少勋。
林少勋有些尴尬道:“不是,就是我战友今天听到你妈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拿点心的事,说晚上会专门等我回去,我想”
章云安也不待他说完,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怕再拿着空饭盒回去,会被专门在等他的战友发现露馅吗,她懂。
因此让他等等,拿着他带回来的那些空饭盒进了厨房。
林少勋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这下回去就不怕被战友们看饭盒了,他转头给了林思懿一个好小子的眼神。
林思懿却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林少勋无奈叹了口气,心说这小子,是一点都不和自己这个爸亲,想着等林思懿上小学后,一定要把他转回大院这边的小学来,还得尽量抽空陪陪他,不然林思懿可能会以为,自己心里根本就没他这个孩子。
就在他想有关林思懿事的时候,就听见章云安在厨房喊他进去拿饭盒。
他进了厨房才发现,章云安竟然把他带回来的六个饭盒,都装满了松软还冒着米香味的茯苓糕。
林少勋问她:“怎么装这么多?”
这些茯苓糕,其实是章云安打算明早给梁凤仪她们送一些过去的,就算之前她同赵晓丽说,是给林少勋做的,但也知道他根本不会要,没想到最后他怕在战友跟前露馅不得不要。
现在听他这么问,面不改色地说:“我不是说了让你回来拿点心吗,难道你以为我是在说空话?”
林少勋闻言怔了一下,盯着章云安看了一会,没看出她脸上有什么异常,半晌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常铁军,就连我都看不出你在演戏。”
章云安点了点头,对他认可自己的演技表示了感谢,随后让他拿着那些茯苓糕走人,因为林思懿晚上还得继续学习,林少勋在这里,只会打乱他的学习计划。
“少勋啊,你怎么拿了这么多饭盒?”
林少勋搬着一摞饭盒往部队那边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准备回家的施团长。
“我爱人让我回来拿的,她说我最近胃病老犯,特意给我做了茯苓糕,说这个对胃好。”
“真的?”
林少勋点头。
“既然如此,正好我胃也不好,要不你也给我一盒尝尝,反正这么多盒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拿吧。”
施团长见他这次倒是没小气,笑着拿了一盒,当场就打开看了看,“还真是茯苓糕,只是这也太香了,看来小章同志最近,各方面都进步很大啊。”
他边说还边捏起一块来咬了一口,一入口,就被那又软又香甜而不腻的口感惊到了,接着就听他说:“少勋,你嫂子胃也不好,要不”
施团长这人,虽说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差,但对林少勋确实不错,他之前是根本没拿什么糕点回来,每次在施团长问的时候,才说吃光了。
现在见他爱吃,正好章云安又给了他这么多,显然就是让他带给战友吃的,于是他示意施团长再拿一盒。
施团长见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没再吃独食,伸手又拿了一盒:“我替你嫂子谢谢你哈。”
说完就拿着两个饭盒快步走了,看样子是想赶紧回去让他媳妇吃口热乎的,他觉得自己媳妇肯定爱吃这个。
走出去老远就听林少勋在他身后说:“团长,明早别忘了把饭盒给我带回来,我爱人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饭盒,我回去拿点心的时候,必须要把饭盒都带回去。”
施团长头都没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心里却在说,这小子,自从他媳妇撞了头后开始改变进步了,他怎么也跟撞了头似的,越来越反常,现在似乎都把自己媳妇的话当圣旨了。
林少勋见他答应,自然不会管他心里怎么想,拿着剩下的四个饭盒回了宿舍那边。
刚到宿舍门口,之前听到他和章云安通电话的两个战友,还有另外一位平时关系比较好的战友,三人都在门口等着他。
他给三人一人分了一盒,还特意对那两个之前和他一起送章云安去医院的战友说:“我爱人听我说,你们之前送她去医院,也没什么好感谢你们的,特意做了些糕点给你们吃。”
那两位战友一听,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们何德何能,能让曾经的大院一害特意做点心来感谢他们,心说只要吃了别拉肚子,就谢天谢地了,他们这也算替自己亲爱的战友挡灾了。
另外一个战友显然也和他们的表情差不多。
只是等三人带着必拉肚子的决心打开饭盒后,都和刚才施团长的表情差不多,立刻捏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其中一个特别爱吃这个的战友口齿不清地说:“少勋,真没想到,你背地里真吃这么好,怎么这么久都一口不给咱们吃。”
林少勋能说什么,只能找别的话题岔开,让他们赶紧吃。
只是他话刚说完,三人的饭盒就已经见底了,哪里还需要他催。
几人吃完把饭盒还给了他,临走前还让他帮忙谢谢曾经的大院一害,同时也叮嘱他,以后有好吃的,一定要想着些他们这些亲爱的战友。
等几人走后,林少勋独自面对那最后一盒茯苓糕,左右脑为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开始互搏。
最后理智战胜口腹之欲,他觉得按自己从章云安撞了头后,他就跟着一起不太正常的状态,若真吃了,这辈子说不定就真要和曾经他最想摆脱的章云安锁死了,所以他一口都不敢吃。
他看着那盒原本温热的茯苓糕逐渐变冷,最后带着每次从章云安那里回来必胃疼的魔咒,硬扛到天亮。
第32章
次日, 章云安带着孩子,趁梁凤仪她们上班前,把茯苓糕送了过去。
“你怎么还一大早起来做这个, 不累吗?”
梁凤仪看到那些香香软软的茯苓糕虽说很开心,但见还是热的,便以为她是早上起来现做的。
林丰意也在一旁说:“大嫂,我们要是想吃可以星期天过去你那边, 你天天跑那么远路接送思懿上下学,已经够辛苦了, 就不要早起给咱们做这些了。”
“这是昨晚做的, 昨天喊少勋回来挪冰箱, 想让他顺带拿点糕点去部队给战友吃, 就多做了些,今早来前我又重新蒸了一下,这个冷掉不太好吃。”
梁凤仪一听,和林丰意对视了一眼, 此时她们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这些茯苓糕上了,而是林少勋终于肯吃章云安做的吃食,这是不是就说明两人的关系, 已经逐渐缓和, 正朝她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只是梁凤仪要是知道, 林少勋宁愿作到胃疼, 也依旧不敢吃章云安做的东西, 肯定会去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就连在他眼里林丰意这个贴心小棉袄, 恐怕也要变成林丰羽那样四处漏风的小破棉袄了。
章云安送完孩子和茯苓糕,从市里回来时,顺道买了插排。
到楼下的时候, 就见魏宝兰坐在万大姐家门口,正在和几个军嫂聊天,赵晓丽自然永远不会缺席这种场合。
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就听见魏宝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去买那个大梦归离的画,那就是个骗子,竟然故意找托抬高自己画的价格,要不是我聪明,把托人从她那里买的那幅死贵的画,这次顺道带去南方卖了,不然就要砸手里了。”
万大姐说:“你要是不说,谁能认识什么大梦归离,再说咱们都是粗人,哪里懂什么书画,谁吃饱了撑的,会花那么多钱,去买那么死贵的画。”
说完她才意识到,小魏不就是那个吃饱了撑的人吗,赶紧找补:“小魏你和咱们不一样,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一时看走眼也没什么,下次注意就是了。”
魏宝兰闻言说:“万大姐你说得对,总之以后我再也不会买那个大梦归离的画了,我今天说出来,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免得有人再上当受骗。”
一旁的赵晓丽也终于明白,小魏这次回来明明赚了不少钱,为什么还会心情不好了,原来是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一幅画去卖,结果差点赔了,要是她可不得吓死。
当然,她家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那一幅画值钱,除非她脑子坏了才会去买。
不过从这件事上,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小魏到底多有钱了,一幅5000的画竟然也是说买就买,猜她在老家的吃食生意估计做得不小,不然哪能赚这么多钱。
“章云安,你回来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赵晓丽眼尖,第一个看见了她。
章云安冲热情和自己打招呼的赵晓丽点点头,她清楚这样的场合,除了赵晓丽和万大姐,没人会欢迎她这个大院一害,所以很自觉地和几人打了招呼,就准备上楼。
谁料万大姐却塞了一个小板凳给她,让她坐会再上去。
看其他几个军嫂似乎也不反对的样子,章云安盛情难却,便接过小板凳坐了下来。
“小赵,你跟章云安说说,我刚才说的话,免得她这种脑子糊涂,还有个有钱婆婆的人,等下出去被那个大梦归离骗。”
魏宝兰见章云安坐下后,冲小赵努努嘴,显然她自己是不想跟章云再说一次的。
赵晓丽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她也是一片好心,而且自己也乐意说,于是便把她刚才说的话,又跟章云安说了一遍。
章云安因为怀疑魏宝兰和自己一样,都是借尸还魂的,知道的事似乎还比自己多,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太过反常,突然扬起下巴说:“敢骗我,那个大梦归离是想死吗。”
几人一听,似乎才意识到,这可是他们大院里的大院一害,不能因为她撞了头后思想进步了,就以为她的本性彻底变了。
魏宝兰明显也一愣,本来她也不是没怀疑过,章云安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现在看她这副嚣张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本性根本没变。
不过章云安的话,却像是提醒了她什么,她突然有些激动地说:“章云安,要不这样,要是等我找出那个藏头露尾的大梦归离,你就跟我一起去剁了她,以你的彪悍,拿下她肯定轻轻松松。”
魏宝兰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大院一害大战死骗子大梦归离,想想就觉得精彩,而且她敢肯定章云安一定会胜出,毕竟她战绩可查。
而大梦归离不过是个拿笔画画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章云安嘴角抽了抽,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到时给你卤一大锅猪蹄子让你啃怎么样?”
魏宝兰见章云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开始利诱。
万大姐怕好不容易才变好的章云安,再被她给怂恿继续犯错,赶忙说:“小魏,行了,小章好不容易才有了进步,你就别再让她犯错误了,不仅她不能犯错误,你也不能犯,咱们可都是军属,就算那个大梦归离真是骗子,等把她找出来后,可以把她交给警察去处理,而不是你们来动手。”
赵晓丽也说:“万大姐说得对,小魏,咱们知道你很生气,但也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更不能拉着章云安一起犯错。”
其他几个军嫂显然也很赞同万大姐的话,他们大院这才清静多久,可不能再让魏宝兰把章云安给带回以前那样。
魏宝兰见大家都反对这个主意,有些遗憾地说:“你们说得也对,那算了吧,不值得为了一个骗子把自己搭进去,但你们出去别忘了也要宣传,总之绝对不能让那个死骗子再骗人。”
几人都点了点头,怕她再一直揪着这事不放,有人岔开话题,“小魏,话说你也结婚有不少年了吧,以前你和常副团长分居两地,没机会要孩子可以理解,但如今随军了,是不是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
谁料魏宝兰一听这话,刚下去的火再次冒了出来,看向章云安的方向道:“要孩子干嘛,要是生男孩,将来不学好,去霍霍别人家闺女,连我这个妈都得跟着挨骂,还得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
有人说:“也不一定吧,你看咱们大院的孩子,那些已经长大的,谁敢去霍霍别人家的闺女,要是被他们老子知道,还不得被一枪给崩了。”
“就是,你看看章云安家的思懿就知道了,妈呀,长得好看又懂事,看得我都眼红,你生一个像思懿那样的孩子不就行了。”
赵晓丽很喜欢林思懿,显然已经忘了她家那个在他们军区小学上学,接受学校的军事化管理,只有星期天和放假才能回家的皮猴,每次回来是多么让人头疼。
她不提林思懿还好,一提他,魏宝兰看章云安的那眼神已经变成了刀子,只听她冷笑说:“这孩子生出来啥样,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有的人,或许就只是虚有其表呢,就像章云安这样,不说话坐在这里,不是也人模人样的吗,谁能知道她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有些紧张地看向章云安,怕她被惹毛再上去捶小魏一顿。
果然,章云安开口了:“魏宝兰,你皮痒了是不是,我又没惹你,你说我干嘛!”
魏宝兰却一点都不怕她,似乎巴不得她炸毛才好,看她那架势,似乎想和章云安干架已经很久了,只要章云安敢动手,就打算挠花她那张看着就让人来气的脸。
赵晓丽见战火即将爆发,赶紧说:“行了,大家不是说孩子的事吗,你说章云安干嘛,还有小魏,你怎么就知道自己生的是儿子,要是生个闺女呢,不就好了,香香软软的多可爱。”
谁料魏宝兰听到闺女二字,不仅朝章云安甩眼刀子,还开始磨后槽牙了:“那就更不能生了,要是我真生个香香软软的闺女,捧在手心养大,最后却运气不好遇到那种只会搅家的恶婆婆,再好的感情也得被搅散,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生,谁也别想霍霍谁。就算要生,也可以晚几年再生,到时我看哪个臭不要脸的兔崽子,还好意思来老牛吃嫩草。”
章云安离她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她眼里那火都快烧到自己身上了,想到她说的只会搅家的恶婆婆,心说,难道魏宝兰对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因为她将来的闺女,是林思懿对象,最后还被原主给搅散了,所以她才会看自己如此不顺眼。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头皮再次有些发麻,要真是那样,也就不怪魏宝兰总想找机会和自己干架了。
还有林思懿,没想到看着一本正经,将来竟然还是老牛吃嫩草那种人,因为就算魏宝兰现在生孩子,等生出来,也得比林思懿小个六七岁,可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
章云安突然觉得,像她这种并不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其实也挺好的,不像魏宝兰这样,整天都快憋死了,却有气没处撒,万一没忍住发脾气,还会让人觉得有点像神经病。
这时就听赵晓丽说:“小魏,你不能因为这些没发生的事,就不生孩子吧,毕竟这世上也不都是恶婆婆,还有像章云安婆婆那样有钱又大方的好婆婆。”
魏宝兰继续磨牙道:“你当谁都有她那么好的运气,反正我暂时不会生,这样才保险。”
生孩子这种事,当事人不想生,谁也没办法,何况大家也就是闲聊,除了章云安,谁也没往心里去。
晚上林少勋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个插排过来,只是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看着怎么像生病了?”
章云安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他的脸色太过难看才问的,之前林少勋都送她去过两次医院了,她总不能假装没看见。
谁料从来都是脑子比嘴快的林少勋,听了章云安的话,突然变得嘴比脑子快:“我胃疼。”
“胃疼你不去医院,还来这里干嘛!”
章云安说完,见他还要去挪冰箱,朝书房那边喊:“林思懿,出来带你爸去医院。”
要是一般的孩子,肯定会认为他妈疯了,要他一个小孩子带他爸去医院。
但林思懿不是一般小孩子,他是能说出自己可以带自己那种话的小孩子,所以他一点也没有觉得他妈说的这话有什么问题,跑出来拉住他爸的手,打算带他去医院。
这时章云安也拿了外套和皮包,率先出了门,出去后见林少勋还站在原地,明显不想去医院,林思懿正在用力拉他。
“林少勋,你要作,就回家去作,别在我跟前作,我虽说撞了头后,思想确实有所进步,却不代表我的本性就彻底改了,我这人有几分耐心,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我数到3,你要是还不动,那你就有多远走多远,要不就我带着林思懿有多远走多远,你看着办。”
章云安说完,还没开始数,林少勋就已经走了出来,还主动把门给锁了。
此时的林思懿只觉得,他爸这种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毛病,还得是他妈来治。
“你把外套穿上。”
林少勋锁了门后,见章云安的外套还拿在手里,怕她再像之前那样受凉得肠胃炎,边说边接过她手里的皮包,让她好穿外套。
章云安把外套穿上后,见林思懿的外套还没穿,赶紧又重新开门,去把他的外套拿出来给他穿上。
林少勋见状,心里有些愧疚,毕竟他刚才都没注意林思懿还没穿外套。
还好林思懿已经习惯了他的忽视,并不会因此感到难过,而且他现在有个在他看来全世界最好也最厉害的妈妈,至少能顶得上100个爸爸,幸福着呢,没啥好难过的。
三人走到楼下,被出来倒水的赵晓丽看见:“你们一家这么晚去哪?”
章云安说:“少勋说他胃疼,我和思懿带他去医院看看。”
赵晓丽闻言,让他们赶紧去,还说胃疼可大可小,可不能马虎。
章云安点点头,便带着两人走了。
到军区医院检查后,是胃溃疡发作,医生说是经常饮食不规律所致,这种问题在部队很常见,军人有时执行任务或是训练时,不能按时吃饭,而且军人为了争取时间,吃饭通常比普通人快很多,这对胃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医生的话,不仅让章云安松了口气,更让林少勋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医生说,再加上最近经常晚上不吃饭所致。
不过胃溃疡问题可大可小,如果一直不注意,很可能会拖成大问题。
医生给他开了瓶吊水,又给他开了药,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吃,另外一定要按时吃饭,以清淡好消化的食物为主,忌辛辣。
在林少勋挂吊水的时候,章云安让林思懿看着他,自己出去了一趟,等回来手里多了一饭盒白米粥。
“我知道我做的饭你不会吃,这是在医院食堂买的,等挂完水你把它吃了,不然这个点回去食堂应该也没饭了。”
被戳中心思的林少勋看了她一会,突然问她:“章云安,你以后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章云安听他这么问,还以为林少勋又开始怀疑自己了,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如梁凤仪和林丰意那样,相信她是真变好了,似乎是察觉出了自己身上的反常,不单纯只是因为撞了头那么简单。
为了避免他一直怀疑自己,因此说:“不知道,这得看我心情,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在对思懿的事情上,我可以做到一直如现在这样,毕竟他是我亲生的,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至于对待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章云安说完,就见林少勋的脸色,似乎比挂水前还难看,不过却没再继续试探自己,只是微微低着头坐在那里,军帽的帽檐,遮住了他那双漆黑好看的眸子,让人看不见他此时眼里的情绪。
不过章云安从来没想过,会和林少勋能有什么可能,她有原主的记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实林少勋才是林家最讨厌原主的人,也是最想结束这段被挟恩图报和算计来的婚姻的人。
林少勋现在所做出的种种妥协,也不过是怕她真带着林思懿远走他乡遭遇危险,不能让他和林家其他人安心罢了。
而她,也不过是觉得林少勋之前的提议,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才会选择继续留在大院生活。
总之能被她章云安看上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在外人眼里是天之骄子,在她跟前却是个作精的男人。
见林少勋听了自己的话就没再开口,也没再动,章云安不得不提醒他:“你把饭吃了,吃了咱们就回去,思懿明早还要上学。”
林少勋闻言,拿起勺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饭盒里的那些粥给吃完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神色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看到原主记忆中那个冷淡疏离,身上还时常会有肃杀之气的林少勋终于回来了,章云安终于安了心,因为这样的林少勋,才不会愿意跟她章云安产生任何纠葛,还不招人烦,挺好。
林少勋弯腰想去抱林思懿,却听章云安说:“思懿已经六岁了,早过了需要人抱的年纪,他可以自己走。”
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会,最终像以往那样,故作无事地收回。
之后他把章云安和林思懿送回家,坚持把冰箱给挪到章云安之前说的那个位置,又把插排都弄妥当,才快步离开。
一直到林少勋再次出任务,也没再回来过,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跟章云安说了一下,还说在他出任务期间,她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施团长帮忙,他已经跟施团长说好了。
见她应下,林少勋就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章云安也没在意,她自己的事太多了,不仅在留意房子的事,也在寻找另外卖画的渠道,还有林思懿雷打不动的学习计划,所以根本就不会去管一个自己根本不在意的男人的内心活动。
就在和林少勋通话后没多久,她就接到了周海洋的电话。
“大嫂,那个许老板又联系我了,这次他也想要定5000一幅的画,咱们还卖给他吗?”
周海洋已经听章云安说了,许老板把她的画卖了高价,却和魏明等人故意瞒着他们的事,才会这么问。
“你告诉他,说我自己准备多画一些画,另外再邀请一些画家,年前在京市办一个画展,要是效果还可以,年后还会去南方办,所以暂时画的画就先不卖了,他要是想买,让他到时去画展上买,你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然后告诉我。”
周海洋对这件事也挺生气的,正在想办法给她另找客户,现在听她这么说,觉得办画展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立刻就挂了电话,联系那个许老板去了。
等他再次给章云安回电话的时候,从声音里就听出他挺生气的:“大嫂,你不知道,那个奸商许老板,一听说你不仅要在京市办画展,还想要去南方办画展,明显有些急了,说他现在很急着要,他愿意加点钱,请你帮他再画几幅。”
“那他说愿意加多少?”
“他说这次也想要像魏明上次定的那种5000一幅的,他愿意加到6000一幅,你说气不气人,你普通一幅美人图,他都能卖五万,现在要求用最好的画材去画,还只肯抠抠搜搜地加那么一点,他这就是吃准咱们还被他和魏明蒙在鼓里。”
章云安听到6000这个数字,明显也给气笑了,心说莫不是这个许老板,和之前买魏宝兰手上那幅美人图的人认识吧,不然出的价怎么都一样。
别说,还真被章云安猜中了,那两人还真认识。
“那你告诉他,现在画材涨价了,让他在6000后面再加两个零,不然我就要全心全意办自己的画展去了。”
章云安会像之前的魏宝兰一样漫天要价,就是不想再和到现在还试图继续隐瞒的许老板合作了。
第33章
周海洋联系完许老板后, 很快就给章云安回了电话,“大嫂,那个许老板听了你报的价, 就猜到你已经知道他们瞒着你的事了。不过他说,那是他的人脉圈子,要是没有他和魏明他们,你自己办画展, 以你现在的名气,就连5000一幅也不一定能卖出去。所以他让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不要因为眼前这点利益, 就把自己以后的路都断了, 还说你的画又没有多大收藏价值,这个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章云安却没有管许老板说什么,他说的那些,她当然都清楚, 她只是问周海洋,“那你是怎么回他的?”
周海洋生气道:“我让他那就去找能让他花500块买的画,转手就能卖五万的画家去买画。亏我以前还觉得这个许老板人不错, 至少比周海林好, 没想到本质上都是一路货色, 只是以前没有触及他们真正的利益, 他们才没将自己真正的一面表现出来罢了。”
他说完见章云安没应声, 还以为自己太过冲动说错话了, 忙问:“大嫂,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你不会是还想继续卖画给那个许老板和魏民他们吧?”
章云安说:“不是, 你说得很好,就算日后我的画真卖不出去,也不会再卖画给他们,接下来你就去帮我联系韩风他们,问问他们,若是愿意年前和我一起办画展,就利用这段时间,创作一些参加画展的新作品出来。另外跟他们说一下,办画展的场地租金让他们不必担心,我会解决。要是他们不愿意,也不要勉强,咱们自己也可以办。”
周海洋自从上次听了章云安的建议,就去了画家村,和那里的画家结交,与韩风尤其对脾气,所以也最熟,更是得知韩风他们都很想认识大梦归离,还说如果他们有钱,肯定也会买大梦归离的画。
因此他对章云安说:“如果我去跟韩风他们说,大梦归离要邀请他们一起办画展,还不用他们出场地费,他们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那你觉得韩风他们的画如何?”章云安明显是想考考周海洋,要是他想一直帮自己卖画,他的眼光也要有所提升才行。
“我觉得,他们真的是一群既有个性又有才华的新生代画家,只是他们的思想可能太前卫了,现在很多人还跟不上他们的步伐,这可能也是他们的画无人问津的原因,还是大嫂你有眼光。”
周海洋虽是个败家子,但他从小就受他妈和大舅影响,体内还有这方面的遗传基因,他对书画的鉴赏眼光,自然要比一般人强,这从他第一次看到章云安写的字和画的画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
章云安对他的回答还是有些意外的,周海洋在书画方面的见识,明显超出了她的预估。
“很好,既然你以后决定和我一起做书画这一行,那咱们就不能固步自封,要不断从同行身上学习人家的长处,路才能走得更远。”
“我明白,只是大嫂,要是这次画展不成功怎么办?”
周海洋虽说之前怼那个许老板怼得起劲,但他心里也清楚,他大嫂现在的订单来源,除了许老板和魏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另外就是他爷爷给介绍的那些肖像画生意,目前她的知名度并不大,一般像她这样的普通画家办画展,成功几率基本不会很大,办画展所需的花费也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
他怕万一不成功,章云安不仅会受到打击,就连之前赚的那些钱,恐怕也得搭进去,除非她效仿韩风他们,在公园角落开画展,但那样显然不会有多大效果,就跟闹着玩似的。
“别担心,权当是试试我的画在京市书画圈中的受欢迎程度,要是这次画展不成功,也不要紧,等到过年时,我会带思懿去南方玩,到时正好可以在那边看看情况,就算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当初那样5块钱卖一幅字给你的程度。”
周海洋听她这么说,似乎也想起来了,也是,章云安一开始的第一幅字还是他买的,再差也不可能差到那种地步,怕个啥。
而且他还知道,章云安懂古董,万一这次画展,章云安把之前赚的钱都赔进去了,那他就拿钱让她去买古董,只要倒腾几手,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大嫂你说得对,你不仅字写得好,画画得更好,我就不信,离了那个许老板和魏明那个圈子里的人,就没有其他有眼光的买家了。”
章云安听后,也没再多说,让他尽快去联系韩风他们,这样才能给他们留出创作的时间。
周海洋应下后,章云安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她除了接送孩子,又开始闭门不出。
不过这次大院里的邻居,倒是没人再觉得奇怪,只当她又给林少勋研究新食谱去了,之前她大晚上带林少勋去医院的事,早被在军区医院工作的邻居传遍了大院。
谁能想到,大院一害还能有带林少勋去医院的一天,这要是放以前,恐怕就是林少勋死她面前,她心里想的应该也只会是,家里的钱都还没说在哪,怎么就死了。
“老施,你说小章怎么到现在,也没来找你帮忙?”
一天施团长下班,就听他爱人突然问他。
施团长有些奇怪地问:“小章不来找我,那就证明她没遇着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感觉你巴不得她有事要来找我帮忙似的。”
他爱人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还不都怪你,谁让你上次拿了一盒茯苓糕回来给我,把我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施团长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好心没好报,那下次再有什么好吃的,我可就不给你拿回来了。”
他爱人白了他一眼,“总之要是小章来找你帮忙,你好好帮就行了。”
施团长却道:“就我和少勋的关系,这还用你交代。”
其实想吃章云安做的吃食的人,又何止施团长爱人,赵晓丽,万大姐,包括魏宝兰,只要是吃过的人,就没有不想吃的,但章云安除了接送孩子就闭门不出,谁也不敢去打扰她。
“小周,你说真的,大梦归离真要邀请我们一起办画展?”
周海洋现在和韩风已经很熟了,两人年纪虽说相差了好几岁,但都是热情开朗的性格,喜好又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所以很快就聊到一块去了。
他听周海洋说了这个消息后,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谁都不愿见的大梦归离,竟愿意邀请他们一起办画展,就连场地费都不用他们出。
周海洋笑道:“真的,大梦归离还说,要让我像你们这些优秀的同行多学习呢。”
韩风也笑了:“哪里哪里,我们还想向大梦归离学习呢,只可惜没机会,对了,大梦归离画展的时候会出现吗?”
周海洋摇了摇头:“大梦归离不仅性格孤僻,身份也有些特殊,所以她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你们要是喜欢她的画,等到画展的时候,就可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了。”
韩风虽很遗憾,不能见到大梦归离,但一想到等画展的时候,就能看到她的作品,还是很开心的。
之后他带着周海洋,在画家村转了一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唐雯他们。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同时也开始积极为年底的画展创作新作品。
之前他们手上也有一些可以参展的作品,却都被章云安之前过来的时候买走了,只能重新创作。
这次画展大家都很重视,因为他们的作品,是要和大梦归离的作品放到一起展出的,大梦归离在京市的名气虽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画的风格也和他们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但他们这些内行人,就算从一张美人图的照片,也能看出他们与大梦归离之间的实力悬殊。
他们倒不是怕自己的作品被比下去,只是想尽量创作出一幅好作品来参加这次画展,这样才不至于拉低大梦归离画展的层次。
“老唐,我建议你和韩风他们,还是不要参加大梦归离的这次画展。”
唐雯的同学,也就是魏明的侄女魏棠,在得知画家村的画家,已经接受大梦归离的邀请,要参加她年前举办的画展后,特意过来提醒她。
唐雯不解地问:“为什么,是和你叔叔他们有关吗?”
魏棠点点头:“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大梦归离的画,但我叔叔和他生意圈子里的那些人,都是以利益为主的生意人,他们是看中大梦归离的画有很大的利润空间,才会多次购买。如今因为咱们俩之前在门口说的话,被人给听去了,还被那人宣扬得连大梦归离都知道了,她现在已经不肯再卖画给我叔叔他们了,而是准备自己办画展,你觉得我叔叔他们会就这么干看着吗?”
“你叔叔他们想干嘛,不会是想利用这次画展打压大梦归离吧?”
唐雯不是傻子,魏棠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极有可能,即便我叔叔不出手,也会有人出手,像大梦归离这种现在并没多少知名度的普通画家,或许只要一个行内权威人士的评价,就能把她打到谷底再难翻身。如有可能,你不如让那个周海洋劝劝她,还是按照之前那样,把画卖给我叔叔他们圈子里的人。她若同意,我也会劝我叔叔那边,让他们缩减一些利润空间,给大梦归离画的价格再上调一些。”
“那你叔叔准备上调多少?”
“像之前5000一幅的那种,我叔叔说可以加价到8000一幅,1000的那种也可以加价到2000一幅。以大梦归离的名气,这个价在同等名气画家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价格了,她不能因为我叔叔他们卖得多,就漫天要价。”
唐雯听完,看了她一会才说:“魏棠,看来你今天来,让我和韩风去帮你叔叔当说客,劝大梦归离继续卖画给他们才是主要目的吧。”
魏棠倒也坦荡:“算是吧,毕竟我叔叔比我爸对我都好,我自然是要站他那边的。”
“你叔叔他们可能到现在都没明白,大梦归离不肯再卖画给他们的真正原因,你们以为她只是因为钱吗,她是不想再被你叔叔他们一次次地隐瞒欺骗。我听周海洋说,大梦归离早已做好这次画展不成功的打算,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重新去摆地摊,如果她只是看中钱,你觉得她会这么做吗?”
魏棠闻言一愣,半晌才说:“那你们呢,明知她可能会失败,还要跟着她一起蹚这趟浑水吗,你们处境本就艰难,难道非要让自己雪上加霜吗?”
唐雯笑了:“我们画家村这帮人是什么臭德行,你难道不了解,只要我们认为是对的事,别说明知失败,就算有人拿刀架我们脖子上,你觉得我们就会妥协吗?”
“那倒也是,看来有好戏看了,抛开私人感情不谈,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像我叔叔他们那帮利益至上的生意人,遇到你们这帮宁愿喝西北风也要坚持做自己的穷画家,最后到底谁能胜出?”
唐雯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你这人怎么反反复复的,你不是已经选好要站你叔叔那边了吗,怎么感觉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魏棠说:“那是因为我也喜欢大梦归离和你们,作为我叔叔的侄女,我该做的已经为他做了,你们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要是遵从我自己的内心想法,我肯定是站你们这边。”
“那你就保持中立吧,两边的事你都不要管,这样你的内心才能少受点煎熬。”
魏棠闻言点了点头。
等她走后,唐雯去找了韩风和其他画家,把魏棠刚才的话都跟大家说了,还说要是有人怕受波及,可以选择不参加这次画展。
最后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人退出,反正他们本来的处境已经处于最糟的状态,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而且唐雯说得没错,这就是一群为了理想无所畏惧的疯子,最看不惯像魏明他们那样为了利益,可劲欺瞒压榨别人价值的奸商。
既然大家都不会退出,韩风便联系了周海洋,把魏棠过来说的话告诉了他,让他转告大梦归离,好提前有个准备。
周海洋没想到,魏明竟然厚颜无耻让自己侄女去找唐雯当说客,而且他们后加的那价格,听着就让人来气,好在画家村的人,都是讲义气的,明知这可能是一次失败的画展,也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章云安得知此事后,并未感到意外,要是魏明他们什么都不做,那才让她觉得奇怪。
她也未受这件事的影响,只是她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画展场地问题。
要是想在京市的美术馆办画展,一天光租金至少也要大几千,像灯光这些场景布置都还没有算进去。
就算这场画展只办三天,租金加上各种费用,最少也得五万块打底。
章云安虽说能拿得出这笔钱,但个人画展要租用美术馆,需要相关部门审批,而且年前那段时间,美术馆已经被好几场展览给预定,根本就没有空档。
要是他们提前展出,要参展的画又都还没有画好。
既然展期无法提前,章云安只能改变计划,她亲自在美术馆附近跑了两天。
两天跑下来,她发现,美术馆附近的地方,是很多艺术家的聚集地,这里有书店,画材店,宾馆和生活区,甚至还有工厂,不仅人多,而且其中懂艺术的人也比其他地方多。
在章云安看来,这里无疑就是最适合办画展的地方,最终她突发奇想,去了美术馆附近的那家工厂外面,透过镂空的大门,观察了一下工厂院子里的环境。
因为她不便出面,不然就得露馅,只能联系周海洋,让他去找工厂的领导沟通,打算在年前工厂放假那段时间,租用他们工厂里的院子一周办画展。
工厂的院子不算小,而且位置也不错,到时他们只要在工厂的院子里搭棚来办展览即可。
只是这家工厂是国营厂,私人要租用,跟周海洋谈的领导,一个人也做不了主,需要开会商量后才能决定。
本来章云安以为有戏,毕竟这是利用假期给工厂创收的好事,赚了钱还能给大家多发些奖金。
但三天后周海洋告诉她的结果,却是那个厂的领导为了安全考虑,给拒绝了。
“唐雯,要不你跟大梦归离说一下,让她还是去租美术馆里的展厅,美术馆附近的地方就别找了,在那附近她应该找不到能办画展的地方。”
就在周海洋被那家工厂拒绝没多久,魏棠就跑到画家村跟她说。
唐雯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魏棠:“不瞒你说,周海洋先前谈的那家工厂,本来是想租给他的,但我叔叔恰好是那个厂厂长的朋友,而且他们厂现在的效益不好,还得靠我叔叔帮忙介绍业务。”
唐雯皱眉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大梦归离如果租美术馆的租金不够,你叔叔他们可以赞助一些。”
魏棠点头:“没错,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其实这次大梦归离的画展如果能成功,对我叔叔和他那些朋友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他们手上还有不少大梦归离的画。”
唐雯自然不会觉得魏明他们会雪中送炭,“那你叔叔就没有别的条件了吗?”
“自然有,他说以后大梦归离的画展,他都可以帮忙出资来办,所有麻烦他也可以帮忙解决,但以后大梦归离卖画的钱,利润要和他对半开。”
唐雯差点被气笑了,“不好意思,大梦归离说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学咱们,就在这附近的公园里办,所以就不劳你叔叔费心费神了,还有你,之前既然答应保持中立,怎么又给他当起传话筒来了?”
魏棠道:“我不想看着你们瞎折腾,我叔叔在京市经营这么多年,人脉肯定不是那个周海洋能比的,除非周海洋请他爷爷出面,我叔叔可能还有所顾忌,但看周海洋那架势,这次应该是不准备靠家里了。”
唐雯却对她说:“你就别操心了,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大不了这次画展,就在咱们这附近的公园办,咱们酒香不怕巷子深,总会有那慧眼识珠的人出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不由浮现出章云安的脸,她想如果那位同志看到大梦归离的画,肯定会愿意花高价买下。
魏棠把唐雯的话带回去后,魏明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他和大梦归离是有一面之缘的,以她当时的言谈举止,看着也不像是个一根筋的人,怎么就因为自己和许老板瞒着她这点小事,就气性这么大,宁愿一条道走到黑,也不愿回头继续和他们合作?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下重手了。
虽说他有些忌惮周老爷子,但这种商业上的事,只要他做到让人找不出错处,周老爷子也不能拿他如何。
按理说,为了一个尚未成名的画家,得罪周家,对他这样的生意人而言并不划算,但都说财帛动人心,谁让他在章云安那里花5000一幅买的美人图,拿到香江后,转手就卖了十万一幅了呢,这比他做生意赚的还多,还没有任何风险。
最主要肯花那么多钱买大梦归离画的人,并不像买那些知名画家的画那样,很大原因是为了收藏升值,那些人买大梦归离的美人图,更多是为了用来欣赏的,当然,要是能升值自然更好。
这就可以理解为,即使大梦归离画出来的画再多,也不会没有市场,最多是价格上不会一直像现在这么高而已。
但到那时,大梦归离的名气已经起来了,她画的价值也不可能因为数量多,就贬值太多。
这么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无论是魏明还是许老板,都不可能不动心,所以才将这个消息瞒得死死的,想在大梦归离知道之前,大赚特赚一笔。
谁料他们才刚尝到这种毫不费力赚钱的甜头,消息就被自己侄女无意中给泄露出去了。
说实话,要不是魏明对魏棠和对亲闺女没区别,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所以现在,他才让魏棠不停朝画家村跑,去充当说客,将功补过。
只可惜无论是画家村那帮画着别人看不懂的画的穷画家,还是大梦归离,都是一根筋,铁了心要和他们这些生意人杠上了。
既然如此,魏明就打算给章云安一些教训,把她打压进泥里,倒时让她不得不主动以最低的价格,把画卖给他和许老板他们。
看来唐雯有句话说对了,魏明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明白章云安真正不想和他们再合作的原因。
第34章
自从想租那个工厂院子办画展被拒绝后, 章云安没办法,只能和周海洋分开行动,在美术馆附近继续找地方。
又找了两天, 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章云安站在路边,被围巾围得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前面一片建筑残渣出神,想着要是在这附近实在找不到场地, 还有哪些地方比较合适办画展。
总之画家村附近那个公园肯定不行,那个位置实在太偏, 在她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
“大嫂, 你不是要在这片废墟上办画展吧?”
刚巧过来的周海洋, 见她看着面前那片建筑残渣出神, 还以为她实在没招了,竟想在这片建筑废墟上办画展。
本来章云安还没想到这一点,突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地方吗, 这个地方看样子是要重建,只是暂时好像还没动工。
这片地方不算小,只要把这里的建筑残渣清除, 再整理一番, 就可以用, 虽说麻烦了一点, 但这里不仅位置不错, 而且清理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属于个人还是属于公家管吗?”
周海洋见她还真打算在这里办画展, 想说什么,但一想到他们现在确实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大不了就是多费些功夫, 因此说:“应该是公家的,不如我去找这边的街道办事处问问?”
“那行,你快去,要是可以,就算他们要的租金贵些,也立刻租下,总之不能再让魏明知道从中作梗。”
周海洋闻言,马上就去了这边的街道办事处,跟他们打听那片地方的情况。
接待他的人告诉他,那片地方确实是归他们街道管,并且年后天气暖和后,就要重建了。
周海洋一听,便跟他说明了来意,那人听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可能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竟然想在那片废墟上办画展。
但又觉得,搞艺术的,又有几个脑子是正常的,因此也没有惊讶太久,反正年前那里也没什么用,如果能赚些租金自然是好事,同时还能有免费劳力帮忙清理。
就这样,周海洋以2000块的价格,租下了那片地方在年前这段时间的使用权,双方看起来都很满意。
本来他只打算租一个星期,但考虑到那片废墟租下后,还得请人清理,还要搭棚布置这些,所花时间肯定不会少,因此才多花了一些钱,租了那片地方年前这段时间的使用权。
时间充裕了,他们的画展在年前可以想办几天就办几天,完全不用再考虑其他因素。
花2000块租金租一片废墟,还得花钱雇人清理那片地方,确实不算便宜,但相较于美术馆的租金,简直就是白菜价。
何况花了这笔租金,这边街道办事处在他们办展期间,是不会进行任何干涉的,这将省掉很大一个麻烦。
租好地方,章云安就让周海洋负责雇人整理场地,买棚搭棚和布置展厅,另外办展相关的一些手续也需要办一下。
林济和在听说大梦归离要办画展后,办手续这种小事,她就主动帮忙搞定了。
周海洋见他妈肯帮忙,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现在很忙,办手续那些虽说是小事,但跑起来也是真费时间。
等章云安亲手画的画展宣传海报被印刷出来后,林济和再次主动提着帮周海洋发传单。
周海洋便分了一部分给她。
林济和就拿到单位去发,同时还跟同事说,大梦归离的美人图如何如何好看,让他们到时有空一定要去一饱眼福,不然就太可惜了。
要是平时发传单这种事,发了别人肯定也只是碍于面子接下,然后随手一丢。
但章云安画的那宣传海报简直太好看了,拿回去可以直接当装饰画贴墙上的那种,这谁舍得丢掉。
最主要这场美术展是免费的,还就在美术馆附近,所以林济和那些本就打算放假要带孩子去美术馆看展览的同事,打算到时带着孩子顺路去看看。
林济和本来还想拿一些海报回家,让梁凤仪和许燕她们也帮着带去单位发,但考虑到她两个哥哥和大嫂的身份都特殊,这种事绝不能让他们去做,不然绝对会惹出一些麻烦事来,便作罢了。
只是邀请她们到时和自己一起去看大梦归离的画展,梁凤仪和许燕都很喜欢大梦归离的美人图,自然欣然答应。
“老魏,你不是说大梦归离就算能办成这次画展,也只能是在公园的犄角旮旯里办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特意从香江过来的许老板,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白色帆布棚入口处,立着一幅看了就让人想搬回家的大型手绘宣传海报,问一旁的魏明。
魏明笑笑:“如果大梦归离没点真本事,你许大老板能看得上,她能力越强,将来对我们来说不是才更好吗。”
许老板微微皱眉:“好是好,就是这一身反骨,怕是没那么容易控制。”
“你之前不是还说,先让她高兴几天,只有在她觉得自己快成功的时候,再把她打压下来,才能让她更长记性吗。”
许老板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点了点头,随着来看展的人,一起进去。
进了里面他们才发现,大梦归离的画,和画家村那帮画家的画,并未作分区处理,也没有主次之分,每个人的作品都根据绘画内容,色彩,尺寸大小,被安排在合适的位置。
因为这个棚子是圆形设计,所以只要进去看展的人,一圈下来,确保他们能看得到每个参展画家的作品。
由此可见,大梦归离当初在设计这个圆形展厅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因为是放寒假期间,又正好在美术馆附近,而且是免费,所以不说那些带着孩子来看展的人,就是聚集在此地的那些艺术家们,画展第一天就被吸引过来了。
对于画家村那些画家的画,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也有不少人,之前还跑去公园那边看他们的露天画展。
这些艺术家们,虽也有欣赏韩风他们作品风格的,但真正买的却没有,也可以说,这些艺术家们,大部分都和画家村那帮画家一样,也很穷。
不知是展厅的灯光原因,亦或是画家村那帮画家这段时间的画功突飞猛进原因,总之让之前看过他们画的人觉得,他们的画被摆到这个很有格调的展厅来,那层次瞬间就上去了。
就连韩风他们自己,在昨天看到画都被挂进这个展厅的时候,才知道很多画家,为什么倾尽全力也想在美术馆办画展。
虽说这里不是美术馆,但章云安设计的这个展厅,却一点都不比美术馆逊色,对参加这次群展的韩风他们来说,反倒更加公平友好,这样不但确保每个参展画家的画,都有被人看到的机会,还不会让参观的人感觉到有什么主次之分。
这样就可以避免看展的人先入为主,在那些被摆在主要位置上作品跟前驻足更久的情况出现。
看着那些看展的人,在画前一一驻足观看,这次不仅热情的韩风主动上前,为看不懂他们画的人讲解,就连唐雯和几个性格外向的画家,也都充当起讲解员的角色。
这让那些原本看不懂他们画的人,在听了他们讲解后,再去看那些画,观感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是无需人来讲解的,因为只要有眼睛的,一眼就能看到那些作品非常直观的美。
不过为了让看展的人,了解每幅美人图背后的故事,大梦归离还特意给每幅美人图写了简介,贴在画的下面。
这让看展的人了解到,这些美人图不只是一幅画那么简单,画中的每个人,都是画家从华夏浩瀚的历史中,所寻找到的那些或是才貌,或是生平事迹,所能给人带来震撼的女子。
大梦归离通过那些厚厚的古籍记录,对这些女子的才貌或是生平事迹的了解,和她那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和审美,用手中的画笔,将很多根本就没有画像流传下来的那些女子的容颜,呈现到千年后的人面前。
这其中或许有大梦归离对那些女子的美化修饰,但通过她写在每幅美人图下面的简介,又让人觉得,这些只存在历史文字中的奇女子形象,本该就是她画的这样的。
如此一来,看展的人不仅视觉上受到了冲击,还通过看展,了解了很多他们以前很少了解的一些历史上女性人物的故事。
这对带着孩子来看展的人来说,是意外之喜,这样一来,不仅通过这次看展提高了自己孩子的审美,更是给他们增添了一些见识。
那些简介都是章云安直接手写的,这让看到她字的人,又再次被惊艳了一把。
大梦归离这个名字,也正如她的画一样,在画展的第一天,就被来看展的人记住了。
甚至很多人,都和林济和她们一样,想要买一幅美人图挂在家里欣赏,但等看到画下面的价格牌时,就都望而却步了。
十万一幅的美人图,就算再美,他们也买不起。
所以画展办到第四天的时候,就连韩风等人的画,都卖出去了不少,但大梦归离的作品,连问的人都没有。
当然,韩风他们作品标的价格,也不可能再是在公园办展标的那个价格,而是根据尺寸大小,作品优劣作了价格上调。
即便如此,最贵的一幅也没有超过5000块,和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的定价相比,简直就是白菜价,可他们的作品又偏偏就摆在大梦归离作品旁边,这让人仿佛在买东西时,在一件昂贵的物品旁边,突然看到很多物美价廉的商品时是一样的心情,觉得买到就是赚到。
不过韩风他们卖出去的那些画,已经和买家商量过,要等画展结束后,才能交给他们,不然就没有画继续展览了。
买家都没有意见,改天还可以带亲戚朋友过来参观自己买的画,多有面子。
章云安会标这么高的价格,自然不是为了吓退想买画的人,她只是预防魏明他们会让别人来帮他们买画,才把价格定这么高。
她也没打算在这次画展上卖画,只是想利用这次画展,把大梦归离的知名度打出去。
至于为什么定的价格刚好是十万,那是因为之前魏棠跟唐雯透露,说她叔叔上次从大梦归离手里买回去的那两幅5000一幅价格的美人图,到香江后以十万一幅的价格卖了出去。
章云安现在将画定价十万一幅,就让魏明赚不到其中的差价,他自然也就不会让人来代他们买画。
果然,魏明在看到美人图下面简介旁边标的那个价格后,就知道自己又被侄女给卖了,气得差点吐血,但也不能真回去把那死丫头给打死,想着以后有什么事,绝不能再让魏棠知道。
不过等他和许老板看到,大梦归离这次参展作品底下那些简介时,才知道章云安画的这些美人图,不是随意画的,每一幅美人图背后,都有一个十分动人或是可歌可泣的故事。
这也让他们明白,大梦归离画的美人图,为什么美到极致,却又能做到每一幅都各有不同,不会千篇一律脸谱化。
之前他们在买美人图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问这些,而大梦归离也没有特意让周海洋跟他们转述这些。
这样有着很多画家所不具备的文化底蕴和超乎常人想象力的大梦归离,让魏明他们看到了她更多的商业价值,也让他们更加确定,必须要将她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的决心。
画展第五天,大梦归离这个名字,随着看展的人越来越多,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
看展的人喜欢她的画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画贵啊,大家都不知道她一个不知名的画家,是怎么敢把画定那么贵的,贵得让他们想买一幅回家欣赏都买不起,你说气不气人。
好在这个由大梦归离和画家村那些画家举办的群展,不仅免费,还让带相机入场拍照,除了禁用闪光灯,和拍照时不能影响到别的参观者,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这次画展为期一周,在第五天的时候,看展的人数也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有的人本来是冲着美术馆的展览来的,最后却被这场在一片废墟上搭建起来的临时展厅里的画展给吸引了。
没看过的人,在听看过的人说,这个临时展厅里的参展作品质量很高,还免费,谁路过不得进去瞅一眼,而一进去,就被一场视觉盛宴给震撼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衣着得体,一身书卷气的中年女性走进了展厅,她的身边还跟着魏明,另外还有一个拿着相机,另外一个手里拿着记事本的人。
看魏明他们身边那两人的打扮,应该是记者。
他们这场画展,也有请媒体来宣传报道,但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报道过了,现在来的这几人,显然不是章云安让周海洋请的。
“陈殊,是陈殊大师,没想到陈殊大师也来看大梦归离的画展!”
看展的人里,有人一眼就认识了那位中年女性,激动地边喊边朝陈殊那边跑。
虽然在场的人,认识陈殊本人的人不多,但看过她那些成名画作的人却很多。
陈殊现在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画家,她的作品也是以女性人物为主,但她的作品大多数是民族风格,很接地气,并且最擅长画群像,从她的作品中,甚至能看到一个民族的生活状态,和无穷的生活乐趣。
她的画在国内非常受欢迎,她的一些作品,还被印到了那种富有装饰性的面料上。
她的出现,让很多来参观的人,更加觉得他们无意中看的一场免费画展,到底有多大的含金量。
陈殊在同热情和她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后,就径直走到了大梦归离的画跟前。
她认认真真,一幅幅地看过去,包括下面大梦归离纯手写的那些作品简介,直到全部看完,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身边的魏明,和两个像是记者的人,见她这样,似乎有些急的样子,其中那个拿着记事本的中年男人,在魏明的眼神示意下,在她看完最后一幅大梦归离的作品后,就迫不及待地从身上掏出笔来,展开手中那本记事本走上前来。
陈殊却没有看他,而是又不紧不慢去看其他作品,遇到她似乎看不太明白的,还四下看了看,看样子是想找个人过来给她讲解。
和周海洋他们都在角落关注着展厅情况的韩风,见状立刻走了过去,哪怕他从魏明带着陈殊大师一进门,他就知道,这是魏明请来打压他们这次画展的人。
当然,主要是来打压大梦归离的,他们画家村那帮人,魏明根本瞧不上,怎么可能为了他们,费这么大力气请十分难请的陈殊大师过来。
不过他还是如对待其他看展的人一样,不亢不卑地给这位他也很喜欢的大师,讲解他们画家村那些画家所创作的作品。
陈殊听着他的介绍,本来有些严肃的表情,似乎也越来越舒展。
等韩风带她参观完所有作品,展厅里已经挤满了后进来的参观者。
那个手里拿本子的男人,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走到陈殊跟前,“陈老师,您觉得大梦归离这位新生代画家的作品,有什么优点和不足的地方吗?”
陈殊闻言,又回头看了她身后一幅大梦归离的美人图,等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她没有去看那位眼里带着急切,等待她给出评语的中年男人,而是对聚在她周围的看展的人说:“以我的资历,还不足以对大梦归离老师的作品进行评价,不过我为咱们国内能出这么优秀的一位画家,感到无比高兴,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认识她和向她请教。”
她说完顿了顿,又道:“另外就是其他参展画家的作品,我也觉得很有新意,他们身上的那种敢于创新,和不惧世俗眼光的勇气,是我这种偏传统画家所比不上的,在这一点上,我也要向他们学习。”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觉得陈殊大师简直太谦虚了,但等大家抬头去看她身后那些美人图时,似乎又觉得她不是在谦虚,毕竟就连他们这些普通人,都发自内心喜欢那些美人图。
陈殊说完,也不管魏明和那个拿本子的中年男人已经黑了的脸,而是对那个拿相机的青年说:“小同志,来,帮我和大梦归离老师的作品,还有这些新生代画家的作品,多拍几张合照,我好拿回去留个纪念。”
那个青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看向那个手里拿笔的记者。
也已经过来的周海洋见状忙说:“陈殊大师如果不嫌弃,我来帮您拍,等洗出来我可以给您送过去。”
陈殊看着这个脸上稚气都还未褪尽,笑容真诚灿烂的大男孩,可能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笑着点了点头。
周海洋见状,忙取下他这几天一直挂在胸前的相机,帮陈殊拍照,期间还给了她一些站姿方面的小建议,陈殊也很配合他的建议拍照。
大家都没想到,陈殊大师的性格,和她有些严肃的外表截然不同,但和她的作品给人的感觉,却非常相近,可能也只有这种接地气的性格,才能画出那么接地气又广受欢迎的作品。
周海洋之所以会在身上挂个相机,自然不是为了拍照,而是为了预防魏明派人来捣乱时,好拍照留证据用的,没想到最后还真派上了用处,替陈殊大师拍照。
最后他还应陈殊的要求,替她和在场的韩风他们这些画家拍了张合照,这可把韩风他们给高兴坏了。
“老许,那个陈殊儿子的公司,之前不是还十分想和你的公司合作吗,他到底是怎么跟他妈说的,怎么她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却临时倒戈。”
魏明从画展回来后,就怒气冲冲跑去宾馆找许老板。
许老板听说此事后,火气一点也不比魏明小:“或许这些画家身上,都有着相同的共性吧,你看看画家村那帮穷画家不就知道了。陈殊很有才华,以她的眼光,怎么也不可能比画家村那帮人眼光差,我看她也是被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所折服了,才会临时改变决定,站到大梦归离他们那边去了。”
说完他越想越气,本来他以为对付一个小画家,只不过是陈殊一句话的事,现在陈殊不但没有因为自己儿子公司的利益选择配合他们,反而说了一番足以让大梦归离和画家村那帮人逆风翻盘的话来。
他想了想说:“看来要对付大梦归离,用文的是不行了,那就动武的吧。”
魏明到底还没失去理智,忙说:“你当这里是香江呢,还动武,不说别人,咱们要真敢动武,周老爷子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许老板有些不甘地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棵快到手的摇钱树飞了。”
“我也不甘心,但以目前的情况,再不甘心,也不能如何,反正以大梦归离给她画定的那价格,没有咱们的圈子,她也卖不出去,到时她肯定还是会把画的价格降下来,到时咱们就请别人帮咱们买不就行了。”
许老板点点头,“这虽是一个主意,但我还是气不过,要不这样,你去找之前托你帮她买画,之后还把画拿到羊城卖给老乔的那个笨女人,告诉她大梦归离办画展的事,以她对大梦归离的怨气,肯定会跑去画展闹腾,就算不能起到多大影响,至少也能让我先出口气。”
魏明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找吗,但我连那个女人住哪都不知道,我还让我侄女去画家村跟那帮画家打听了,可你觉得那帮人会说吗?”
许老板听完,简直要被气吐血了,但又毫无办法,好在以后他们依旧可以请别人去帮他们买画,继续从中赚差价,才让他心里稍稍好过些。
而此时魏明他们一心想找的那个笨女人魏宝兰同志,还有万大姐和赵晓丽,都跟着章云安在学做点心。
“章云安,你为什么早不教晚不教,非赶年前这几天教我们做点心?我本来还打算去市里到处逛逛的。”
章云安心说,怕的就是你四处瞎逛,再被你知道大梦归离正在办画展的事。
她面不改色地说:“我是觉得我之前做点心的方法,太过繁杂了,不太适合家常来做,所以这段时间我有时闭门不出,就是为了把它们精简一些,这样大家都可以做来吃,这不是要过年了,难道你们不想做些点心吃,或是走亲访友的时候送人?”
万大姐和赵晓丽都没想到,章云安这段时间有时闭门不出,不是又在给林少勋研究新食谱,而是为了给她们研究适合普通家庭做的点心食谱,明显有些感动。
魏宝兰却明显不信:“你会这么好心,说,你费这么大劲,给咱们研究这些,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确实有点,作为交换,你们学会后,得帮我一起打扫卫生,我需要一尘不染的那种打扫。”
赵晓丽一听,笑道:“小事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万大姐也觉得,比起章云安这几天又是贴食材,又是花时间教她们做了那么多可以存放许久的点心,这点事算啥。
魏宝兰虽没完全信,但章云安不爱打扫的事,她显然也知道,也没反对,说等把手艺学会,也会一起帮她打扫。
章云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教三人做一种新的点心。
第35章
“大嫂, 你要是再不回来,大梦归离他们的画展,你可就要错过了, 你看,她现在画的定价都十万了啊!”
画展最后一天,林济和终于等到去外地回来的梁凤仪,指着展厅里的那些美人图感叹道。
画展这几天, 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就连许燕也来过两趟了, 但今天她们俩, 还是陪梁凤仪又来了一趟。
梁凤仪也颇有感触, 她觉得大梦归离, 应该是她所知道的画家中,成名最快的一位画家了,不过以她的实力,这似乎又是必然的。
一旁的许燕不知想到什么, 有些生气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可笑的事,我爸不是下个月要过生日吗,你们猜我弟弟和弟媳怎么说?”
林济和:“不会是想让你把手上那幅美人图送给你爸吧?”
许燕点点头:“可不吗, 我弟弟他们之前去我家时, 看见了那幅美人图, 当时他们就想要。我说那是大嫂送我的, 不能再转送给别人, 要是他们喜欢, 可以托海洋帮他们买,他们当时嫌太贵,这事就算了。这次大梦归离办画展, 我弟弟他们也来看了,在看到现在大梦归离的画定出了天价,回去懊恼得半死,最后竟然怂恿我爸,让我将手上那幅美人图当生日礼物送给他。到了我爸手里的东西,最后还不都是我弟弟他们的。”
林济和听了既生气,又有些好奇:“那二嫂你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许燕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梁凤仪一眼,“我跟我爸说,那幅画是我大嫂送的,反正我是不可能送给别人的,如果他想要,就亲自来跟我大嫂说,最后他就没再提这事了。”
林济和笑道:“这个办法好,以后要是有那臭不要脸的亲戚想打我那幅画的主意,我也学二嫂你,让他们来找我大嫂要,只要大嫂同意咱们就同意。”
正在看画的梁凤仪,对两人明目张胆拿她挡刀的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缩了缩脖子,嘿嘿两声,便继续看画。
周海洋见他妈带着两个舅妈来了,高兴地跑过去,还主动要给她们拍照,三人也没拒绝,拍了不少照片才回去。
一直到这场为期一周的画展,只剩最后一个小时,周海洋他们都以为,大梦归离的画肯定是卖不出去了,谁料这时陈殊却带着一个穿着干练,五官立体,三十左右的高个子女性走了进来,看她的相貌,应该是中西混血。
果然,等她一开口,她那普通话说得明显有些别扭,但正常交流是没问题的。
她在陈殊的陪同下,看完了展厅里的那些画,每当看到大梦归离的美人图时,便会捂住嘴,发出“天啊,怎么能有人把人物画到这么极致”的惊叹。
看完展厅里的所有作品,跟在他们后面陪同的韩风和周海洋,就见她的眼里竟然有了泪光。
这位女士可能是受西方文化影响,表达喜恶的方式不像东方人那样含蓄,而是非常外放。
韩风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也非常喜欢这些美人图,只是买不起。
而周海洋见她那么喜欢自己大嫂的画,又是陈殊大师带来的,便提议给她和那些美人图合影。
那位女士听完非常开心,和那些美人图拍了好多张照片,最后又拉着陈殊拍了几张合照。
等两人要走的时候,除了周海洋和韩风,其他画家也都走了过来,准备送最后这两位看展者离开。
跟陈殊同来的那位女士,却突然停下,还向周海洋要了纸笔,写了一个地址给他,之后指着展厅里的一幅美人图对他说:“请把这幅美人图,明天下午两点送到这个地址去,这是定金,尾款等画送到后,我再给你结。”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沓定金给周海洋。
周海洋和韩风他们,和章云安一样,从一开始就都做好定价那么高的美人图卖不出去的心理准备,毕竟以国内目前人均收入水平,极少有人能买得起,就算有人能买得起,谁又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幅普通画家的作品,谁料画展即将结束的时候,还真有人买了大梦归离的美人图。
周海洋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心情,语气礼貌平缓地说:“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准时把那幅美人图完好无损地送达。”
那位女士点点头,便转身朝外走了。
周海洋又跟落后一步的陈殊致谢,陈殊却对他说:“如果大梦归离老师哪天可以方便见面的话,还请小同志能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是真的很想结识她。”
说完,她拿过周海洋手里的纸笔,也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给他。
周海洋点点头:“一定。”
之后他还按照陈殊的要求,也给她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陈殊她们走后,周海洋和在场的所有画家都沸腾了,他们激动地把周海洋抬起来抛了出去,然后再接住,吓得他吱哇乱叫。
他的叫声又引来韩风他们的哄然大笑。
大梦归离的画终于卖出去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是他们这帮穷画家,和魏明他们那帮利益至上的奸商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胜出了。
此事足以向魏明他们证明,离开他们那个圈子,依旧有人慧眼识珠,愿意花高价购买大梦归离的画。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能有幸结识陈殊大师,还得多亏魏明他们,要不是他们想请陈殊大师来打压大梦归离,大师也不可能亲自来看他们的画展,更不可能还给他们带了一位大客户过来。
也不知魏明他们知道此事后,会不会气死。
当然,魏明他们那帮奸商的死活,周海洋他们才不会关心,他立刻就去打电话,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章云安。
此时的章云安,还在教魏宝兰她们做点心,听到他的话,明显也很激动,但也不好多说,怕魏宝兰听见起疑,只说明早会带着林思懿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章云安很快就将这场持续了好几天的点心教学结束,然后把之前那些做好的点心,都给魏宝兰三人分了,只留了一篮子,准备明天带给梁凤仪她们吃。
“章云安,你确定这些都给咱们吗?”
赵晓丽见章云安分了那么多点心给她们仨,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章云安笑道:“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都给万大姐。”
赵晓丽听后忙说:“我要我要,再说万大姐都有那么多了,再多不得吃坏了。”
章云安和万大姐听了她的话,不由都笑了,只有魏宝兰面无表情地盯着章云安,半晌才幽幽道:“章云安,我怎么感觉你接了个电话,腰杆子好像瞬间就直了起来?”
章云安心说,还别说,魏宝兰这直觉,真挺准的,在这个年代一幅画卖了十万,这换谁腰杆子也得瞬间直起来吧。
而且这对她而言,这不光是钱的事,也不光是像韩风他们认为的那样,是要向魏明他们证明,离开他们那个圈子,依旧有人肯花高价来买自己的画。
而是通过这次画展,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时代,像陈殊那种十分专业的画家,不但没有对她的美人图提出各种尖锐的批判,更没有追着她骂,更没有受魏明等人的影响,刻意来贬低自己的画,而是给出了她从未从专业人士口中所得到过的肯定,这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对此,她十分感激陈殊。
听周海洋说,陈殊十分想见自己,她打算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同她见上一面。
但目前应该是不行的,因为魏明他们要是听说,陈殊给自己介绍顾客买画的事,短期内肯定会留意她所接触的人。
既然陈殊也喜欢自己画的那些美人图,她打算让周海洋把画展的事收尾后,替自己送一幅美人图给她。
第二天,章云安带着林思懿和一篮子点心去了市中心。
路上林思懿竟然像个小大人似的,仰头冲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气。
章云安有些好奇地问:“思懿,你怎么了?”
林思懿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没事。”
章云安笑道:“是不是最近几天被关在家里陪咱们做点心,给憋坏了?”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小魏阿姨,似乎很喜欢叫我帮她做事,一会让我给她倒水,一会让我给她拿毛巾擦手,一会”
林思懿可能觉得这样背后说人不好,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章云安听后,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小魏阿姨,为了防止你将来老牛吃嫩草,吓得连孩子都不敢生了,没对你下黑手,只是使唤你干点小活,已经够客气的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这也只是她从魏宝兰之前那些话中猜测的,到底属不属实还未知,就算属实也不能说啊。
她只能睁眼说瞎话:“那是小魏阿姨喜欢你,你看她怎么不叫壮壮哥哥帮她做事。”
章云安口中的壮壮哥哥,是赵晓丽的儿子,全名鲍壮壮,今年八岁,虽说他名字叫壮壮,人却非常瘦,还特别调皮,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现在放寒假了,这几天都跟着他妈在章云安家学做点心。
不知是章云安这个大院一害的威名还在,还是鲍壮壮被那些应接不暇的点心给迷住了,抑或是他妈在来前就耳提面命交代过的,总之在她家的时候,是不敢闹腾的,还能带着林思懿一起玩。
要是实在憋不住了,也不会在章云安家捣乱,最多是跑到下楼,和大院里的其他孩子皮一会。
林思懿虽说并没有从小魏阿姨身上,感受到半点对他的喜爱之情,但他妈既然说那是喜欢,那就是喜欢吧。
他们到林家的时候,梁凤仪正在朝一个纸箱里装单位发的东西,见娘俩过来,笑道,“你们来得正好,倒是省我跑一趟了。”
章云安说:“妈,我和思懿吃不了多少,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说着,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子上,左右看了看,不见林丰意,“丰意呢,难道还没放假?”
“丰意啊,本来是打算和我一起去你们那边的,但一大早就来了两个她高中时的同学,被叫出去了。”
章云安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林丰意也就比林少勋小三岁,按这个年代人的普遍结婚年纪,二十几岁的姑娘,就算不结婚,基本也会有人给介绍对象,但林丰意显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才顺嘴一问。
梁凤仪似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不过那个男同学,长相应该不是丰意喜欢的类型,而且听丰意说,他们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了,这次过来,八成是有什么事要找丰意帮忙。”
多年不联系的同学,突然又联系了,十有八九是有事,联想到林家的背景,就更有这个可能了。
因此章云安也没再多问,林丰意是那种极有分寸的姑娘,能帮的她应该会帮,但违反原则的事,她不可能会答应。
她和梁凤仪聊了一会,说等走的时候再过来拿东西,就带着林思懿去了街上,然后找了个公用电话联系周海洋。
此时的周海洋,正在和韩风他们,忙着给在画展期间买画的顾客送画,见腰间的BB机响了,赶紧去找了个地方回电话。
回完电话,他就没继续跟着韩风他们去送画,而是去了章云安说的地方找她。
见面后,章云安问周海洋:“海洋,之前陈殊大师看展览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她特别喜欢哪幅美人图?”
周海洋摇了摇头,“这倒没有留意,不过陈殊大师和其中一幅美人图拍的照片最多,这算吗?”
“算,等你这两天忙完,就替我把和陈殊大师合影最多的那幅美人图,给她送过去,至于其他美人图,就都搬去之前我租的那个仓库。”
周海洋忙提醒:“大嫂,现在你的画可值十万一幅,你真还敢放那仓库,要是万一我在搬画过去的时候,被人盯上给偷了怎么办?”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那就麻烦一点,你把那些装裱美人图的画框都拆了,到时我还是拿回大院去。”
周海洋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就没有比军区大院更安全的地方。
和周海洋交代完后,章云安就带着林思懿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裁缝店,把给林思懿和她自己做的新衣服,还有后来给梁凤仪她们几个做的新年穿的衣服,也都拿了。
中午她和林思懿就在饭店吃了一顿,吃完才又去了林家,等他们到的时候,林丰意已经回来了,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
林丰羽和许燕刚好也在。
此时林丰羽更是一副火大的模样。
“大嫂,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林丰意看着她提了那么多袋子,就连林思懿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有些吃惊地问。
章云安说:“里面都是刚从裁缝店拿回来的衣服。”
林丰意闻言,赶紧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就连林丰羽也过来帮忙提。
“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丰羽正有火没处撒,听章云安这么问,气呼呼地说:“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多年不联系,一联系我二姐,就想让我二姐托周海洋跟大梦归离买画,可笑的是,他们竟然只肯出1500一幅的价格,还说这是按照我大舅妈当初买画的价格出的,他们当那画是我二姐画的呢。”
章云安听后说:“这有什么可气的,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气坏自己不值得。”
许燕很赞同章云安的话:“你大嫂说得对,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不说别人,就说你舅舅,当初我说可以托海洋帮他买他嫌贵,现在见人家的画涨到了天价,竟然厚着脸皮打起我那幅画的主意来了,所以有什么可气的,那样的人,以后少接触就是了。”
“难道你们真以为我只是为这个生气吗,还不是那个臭不要脸的男同学,以为他是什么美男子,竟然还明里暗里说我二姐年纪大了,再不找对象就不好找了。听他那意思,如果我二姐肯帮他这个忙,他就勉强同意和我二姐处对象。他家没镜子,难道尿也没有吗,也不照照自己,我二姐这相貌,在我看来就跟大梦归离画的那些美人图似的,能看上他那样的丑东西吗,要不是他和我二姐是同学,他连和我二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章云安没想到还有这茬,明显火气也上来了,林丰羽说得没错,先抛开林家的家世不谈,就林丰意的工作能力和好相貌,就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只是没想到,就连她这样条件的姑娘,也会有被人利用年纪来贬低的机会。
“丰羽,你知道那个臭不要脸的家在哪吗?知道的话你带我去。”
本来还挺火大的林丰羽,一听她这话,立刻熄火,怕要是把章云安的老毛病给刺激的犯了,那他们家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大嫂,算了吧,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去动手。”
许燕和林丰意本来也挺生气,但听了两人的对话后,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章云安说:“其实我也不是想去找他打架,你不是说他家没镜子吗,我只是想给他送一面镜子过去,省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咱们丰意的主意都敢打。”
林丰羽闻言,心说要论损人,还得是章云安,以前章云安搅得家里家外都不得安生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人简直讨厌得要死,但现在章云安为了维护自己二姐,要去搅那个臭不要脸的男同学家时,她只觉得好爽。
要不是怕章云安老毛病一旦被刺激出来,很可能不分敌我,不可控因素太多,林丰羽还真想带她去。
而林丰意也没想到,曾经那个搅的他们家不得安宁的大嫂,会和自己小妹一样,如此维护自己,之前的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大嫂,丰羽,我没事了,你们说得对,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值得。”说完她跑去自己房间,把给章云安娘俩,还有林丰羽和许燕买的新年礼物都拿了出来。
虽不是太贵的东西,但明显是用心挑选的。
“这个不是要过年才送的吗,二姐你怎么现在就送了?”
听林丰羽话里的意思,她应该也给大家准备了新年礼物。
“我听妈说,大嫂和思懿过年还是像中秋那样,会在大院那边过,所以提前拿给他们带回去,你和二婶的也一起先拿回去吧。”
林丰羽本想说,难道过年大嫂和思懿就不能回来一起过吗,可一想到她爸,还有年初二必回来的小姑一家,她大嫂要是真敢回来过年,不说她爸,就她小姑一个,同样能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要是她小姑再把她要把大梦归离介绍给她大哥的事,当着她大嫂的面说出来,那场面,林丰羽连想都不愿想。
所以最终她只是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回家把给大嫂和思懿准备的新年礼物先拿过来。
许燕见状,便让她把家里那些年货也拿些过来,到时让他们一起带走。
林丰羽走到门外时,就见不知几时来的林少勋正站在院子里。
“大哥,你放假了吗?”
林少勋点点头。
林丰羽又问他:“那你今年过年在哪边过?”
林少勋:“家里。”
林丰羽看着林少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就知道,她大哥并没有因为她大嫂的改变,就对她真正改观,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只是怕她大嫂离婚后会带着孩子乱跑不安全,才愿意妥协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要是以前,林丰羽肯定毫不犹豫地站自己大哥这边,但现在,她觉得现在的大嫂其实挺好的,倒是她大哥,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好无情,过年不但不想跟她大嫂一起过,就连林思懿的感受他似乎也一点都不在意。
“你知道今天找丰意的那个男的家住哪吗?”林少勋无视小破棉袄用看负心汉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冷飕飕地问。
“知道。”
林少勋:“带我去。”
林丰羽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把回家拿东西的事抛到脑后,立刻就带着林少勋走了。
在她看来,林少勋和章云安不同,他是既能替林丰意出气,又不会惹出乱子的人。
过了好一会,还等不到林丰羽拿东西回来的许燕,还以为她半路上被什么人给叫走了,便让章云安他们等等,自己回去拿。
章云安却拦住了她,说那些东西年后再给他们也一样,现在梁凤仪给他们准备的年货,就已经够她和林思懿吃的了。
许燕见状也没再坚持。
梁凤仪因为下午有事出去了,章云安见天不早了,也没再继续等,把给她们几人做的衣服留下,便带着林思懿准备回去。
林丰意怕章云安拿不动她妈准备的那一大箱子年货,便让她今天别拿了,说等明早自己和丰羽送过去。
章云安手上光她和林思懿的衣服就好几包,确实没法再拿那么大一箱子年货。
她甚至想说,其实年货自己准备就行,但这是梁凤仪的心意,最终还是同意了林丰意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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