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看她们真是狂妄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老许,你看看,这报纸上写的啥, 大梦归离和那个章云安,不仅要在红楼开饭店,还要在里面弄个拍卖行,拍卖行又不是菜市场, 那是谁都能开的吗!”
正在香江许老板处的魏明,在看到齐从在南方给红楼做的那些宣传报道后, 气得面红耳赤。
虽说他现在和许老板, 都不打算再和大梦归离结新仇, 但明显也见不得她如此狂妄, 拍卖行连他这种玩古董多年的老玩家,都轻易不敢涉足,凭什么大梦归离刚靠卖画赚了些钱,就敢如此大胆妄为。
许老板显然也不是很理解, 觉得以大梦归离的才华,她只要像以前那样,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画画, 一样能赚常人所无法赚到的财富, 而且没有一点风险, 何必要涉足自己所不熟悉且风险极大的领域, 难道说她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能力?
想到大梦归离的才华, 很难说她真是鲁莽狂妄, 思及此,他对魏明说:“老魏,红楼开业的时候, 不如咱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大梦归离所投资的那个饭店加拍卖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魏明道:“自然要去看看。”
其实和魏明一样觉得大梦归离狂妄的人,还有很多,比如周海林,还有正在努力积累财富的魏宝兰那些人。
魏宝兰甚至已经决定,红楼开业那天要去给章云安和大梦归离这两个女人添堵了。
只是等魏宝兰他们这些想来找麻烦,或是想来看章云安和大梦归离笑话的人才到红楼大门口,就被戴着白手套,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给拦住了。
而在大门两侧还站了一排同样身着西装,手戴白手套的年轻男人,他们每个人都精气神十足,背更是挺得笔直。
许老板他们也见过不少高级酒店里的安保人员,但很少有红楼这些安保人员给人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他们往这一站,就给人一种特别安心可靠的感觉。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些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许老板猜得没错,这些人确实不是普通人,这些人也是林少勋退伍的战友。
也可以说红楼现在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退伍军人,不仅是面前这些安保人员,红楼里面那些同样身穿西装,英姿飒爽的姑娘也是。
同样被拦在大门口的魏宝兰,一看到这阵仗,牙都酸了,“红楼不是今天开业吗,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难道你们是想把送上门的生意朝外推?”
“红楼确实是今天开业,但因红楼空间有限,因此只有至少提前一天预约的贵宾才能进,这些红楼在之前宣传的时候,就已经明确注明了,要是各位贵宾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移步去看看那边的宣传海报。”
红楼的安保队长唐桦,语气平静礼貌地说,说完还请众人去看就立在不足一人高的围墙外面的一大幅宣传海报,海报上最显眼的地方写得清清楚楚。
魏宝兰之前就在报道上看到过了,她之所以没有提前预约,就是想寻个由头来给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寻晦气,“你们那两位老板还真够狂的,这才刚开张的店,就敢搞什么预约,就不怕一个人客人都没有。”
唐桦依旧语气平静道:“要是您没有预约,可以先进行预约,等预约成功了改天再来。”说完他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那些有提前预约的客人,已经在其他安保人员核实后,陆续进入大门。
魏宝兰见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认识你们章老板,你要是不信,带我进去见她就知道了。”
唐桦闻言问她:“请问您的名字是?”
“魏宝兰。”
“抱歉,我们老板说了,在红楼这个地方,有几个人,即使通过别人预约了也不会接待,这其中就有一位叫魏宝兰的同志,想来就是您了,所以请回吧。”
他说完,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能来,是给你们老板面子,她这是给脸不要脸,还挑上客了,大家快来看看!”
魏宝兰正愁找不到由头闹了,既然进不去,在大门口闹也一样,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真以为不放她进去,她就没办法给她们添堵了吗,真是愚蠢至极。
谁料她刚把不少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听唐桦说:“魏宝兰同志,我们老板说了,今天你和被列入红楼黑名单那几位同志,如果想趁红楼开业这种时候过来找茬,就让我把你们曾经做的那些事,好好跟大家讲讲。要是你们觉得无所谓,我也可以立刻让人送你们去公安局,让警察来处理此事,到时谁是谁非,警察自会定夺。”
魏宝兰没想到,章云安早就料到她会来闹,甚至连对策都想好了,竟然想让人当众抖她老底,她那老底可是连部队那边都知道的,这要是被抖出来,那在京市还有的混吗。
“要不是我想给你们老板撑场面,就红楼这种破地方,用八抬大轿抬我都不会来,既然你们老板不识抬举,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给她撑场面,这大红包与其便宜她,还不如便宜路边的狗。”
魏宝兰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红包,从里面抽出一把都是一块的纸币,故作潇洒地朝天空一抛,然后扬长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终是没忍住回了下头,以为身后的人,此刻不是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潇洒离开的背影,就是在弯腰捡她刚才撒出去的那些钱。
只是她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那些人,正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本是用来羞辱章云安的所谓“大红包”,或许在普通人眼里,就算只是一把一块的纸币,也是不少钱了。但红楼门口的这些人是什么人,那都是非富即贵,谁会去捡那一把一块的纸币。
何况她刚才还说,就是便宜路边的狗也不会便宜章云安,这要是谁去捡了,那谁不就成了狗了吗。
但现在后悔也无用,只能怪她脑子一到关键时候就卡壳,想要炫富羞辱别人和耍帅,却没注意场合,只能快速转过头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本来还觉得,章云安和大梦归离合伙的这红楼才开业,就已经把好几个人列入黑名单,多少有些狂妄和不近人情。但在看了魏宝兰这如同神经病的举动后,又突然觉得,章云安会把她列入黑名单,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
许老板和魏明,本来是让秘书预约的,但经过魏宝兰这一出,他们担心,就算他们能进去,以他们和大梦归离的过节,肯定也在那个黑名单之列,肯定会被人当众请出来。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进去了再被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的面给请出来,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最终许老板和魏明对视一眼,便转身走了。
周海林对魏明他们和大梦归离之间的恩怨,多少也有耳闻,他见魏明和许老板都走了,自然也不敢再进去。
毕竟他和章云安还有大梦归离之间的过节,并不比魏明他们小,即使他今天没打算过来闹事,只是打算过来看看这两个狂妄的女人,把摊子铺这么大,最后会不会无法收场,但这个笑话就算再好看,他也没胆再进去看了。
后面又来了不少没预约的人,后来的这些人,是想趁着红楼开业进去瞧瞧热闹,根本就没想过要进去吃饭。
就红楼这档次,一看就是他们普通人消费不起的,他们哪里舍得花那冤枉钱。
现在见门口这么多保安守着,而且人家态度也很礼貌,一切按照规定办事,见状也不好硬往里面闯,毕竟人家无论是宣传的时候,还是门口的宣传海报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刚才魏宝兰撒在大门口的那些钱,最终被这些过来瞧热闹的人给捡走了。
因为后来的这些瞧热闹的人,根本没听见刚才魏宝兰说的那句便宜路边的狗,也不会便宜章云安的话。
捡到钱的人,觉得这个热闹真是没白来瞧。
红楼大门口有钱捡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去,导致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人会过来碰碰运气,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红楼里面,跟着自己三叔和齐从来京市玩的傅天驰,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在三楼据说是大梦归离老师专用的包厢里坐不住,便跟傅达生和齐从说了一声,打算下去看看。
他转到一楼大厅,就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甚至还有一些他认识的人,显然也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外国友人。
傅天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听那些人聊天,一边观察这个和饭店结合在一起的还挺特别的拍卖行。
一楼大厅,和大门两侧通往楼上餐厅和包厢的弧形楼梯之间,用两扇大型的苏绣屏风进行了隔断,两扇屏风中间通往大厅的入口,两侧还各站了一个安保人员。
让傅天驰疑惑的是,拍卖行的那些即将要拍卖的物品都在哪里?
因为大厅东西两侧的墙壁上,似乎都是封死的,而大厅里除了拍卖台和一些空置的展台,以及他们所坐的椅子,也没有可以存放那些要拍卖物品的地方。
但很快他就发现,大厅东边的墙壁上,靠着东北角的位置,有一道不注意都不会发现的暗门,而在那暗门旁边,显然也站着一个安保人员。
根据他对拍卖行的了解,他估计东边墙壁上的那道暗门后面,应该就是存放那些需要拍卖的物品和鉴定的地方。
有了这个发现,他便起身朝外走,等出了大门,他绕道红楼的最东边,等绕过去他才发现,在红楼最东边,还开有一道大门,这道门从正面根本看不见。
大门里面两侧,各站着一个安保人员,门口一侧还挂了一块写着大大的闲人止步的牌子。
傅天驰只能站在门口朝里面瞧了瞧,发现里面除了靠近门口的地方,摆放了一些可能是接待客人用的桌椅,再往里不远处,就南北横向竖起一道高高的柜台,柜台上方还加了玻璃和栏杆。
但即便如此,傅天驰从外面,还是能看清柜台后面的情形,他发现里面似乎并没有放今天要拍卖的物品。
本来他还以为,今天要拍的物品,都放在柜台后面,但现在却根本没有。
他心说,难道那些东西是放在这柜台里面了?
就在他猜测那些要拍卖的东西,是不是放在柜台里面的时候,就见一个丑丑的小孩,从室外的楼梯上下来,然后直接进去了。
傅天驰这人,最不喜欢丑丑的人,丑孩子也不行,他见那个孩子那么丑,还那么没礼貌,看年纪也不算小了,不该连那么大的闲人止步四个字都不认识,怎么就这么闯进去了呢?
因此他提醒门口的安保人员:“同志,有个孩子跑进去了,你们怎么不把他拦住。”
其中一个闻言,也很有礼貌地解释道:“以后他节假日会在这里当学徒,所以他可以进。”
傅天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么小就能当学徒了吗?”
刚才还说人家不算小了,现在听说那个丑孩子节假日会在这里当学徒,突然又觉得他年纪小了。
毕竟在他看来,在这里当学徒,学的肯定是和鉴定古董有关的知识,这孩子最多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能看懂啥,要是手一个不稳,打碎了什么宝贝,这红楼的那个章老板和大梦归离老师,还不得哭死。
不过就算他再担心,这也是人家的事,他一个跟着自己三叔来玩的人,哪里能管得着这些。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丑孩子林思懿小朋友,又从里面出来了。
林思懿显然也看到了这个一直在这门口探头探脑的年轻叔叔,刚想问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突然闻到一股有些熟悉又好闻的香味。
他似乎是为了确认这种香味的来源,不由朝傅天驰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你别过来!”
傅天驰见他顶着那张丑丑的脸朝自己靠近,竟然很没出息地被个孩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叔叔,你用的是龙涎香吗?”
本来还被吓得想跑的傅天驰,一听他这么问,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问:“小鬼,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林思懿如实回答,见他似乎很怕自己,想到今早桑榆阿姨为自己和他妈“精心打扮过”的脸,很快就明白眼前这个叔叔为什么那么怕他了,因此也没打算再继续吓唬他,离开前对他说,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找红楼的工作人员就行。
说完他就准备从刚才下来的那个楼梯再上去。
傅天驰可能是觉得这孩子虽然长得丑丑的,但还挺热心肠的,又见他去的地方,似乎并不是红楼内部,便有些好奇地问:“你去哪?”
“阁楼。”
“我能跟你上去看看吗?”
林思懿闻言,摇了摇头,虽然他清楚,今天能进来的人,应该都是红楼的客人,但还是拒绝了,毕竟他和眼前这个叔叔又不认识,就算他看上去,不像坏人,身上还有一种和他海洋叔叔很像的傻气,但还是拒绝了:“抱歉,那上面只有红楼的工作人员可以去。”
“好吧。”
傅天驰闻言,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坚持要去。
林思懿见他这个样子,越看越像他的海洋叔叔,本想走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返回来递给他,那里面是之前他妈在教桂梅阿姨做月饼时,示范做的月饼。
他就剩两块了,本来打算等饿的时候吃,现在见面前这个和他海洋叔叔很像的叔叔一脸失望,便打算送给他吃,希望他吃了能开心起来。
要是平时,傅天驰肯定不会吃陌生人给他的东西,更不会吃丑得如此脱俗的孩子给的东西,但看到林思懿那真诚的眼神,觉得自己如果不接,可能会让他失望。
又觉得他长得这么不好看,一定没什么小朋友愿意和他玩,而且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利用节假日来红楼当学徒,家境肯定也不好,因此就勉强接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嫌弃,他竟还拿出一块来,当着林思懿的面,鼓足勇气咬了一口。
“咦!!!”一口月饼入口,傅天驰脸上原本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瞬间被惊艳取代。
他吃过和这个味道相似的月饼,他三叔投资的饭店就有,那还是有一个从京市过去的人卖给他三叔的配方。
本来他已经觉得那个月饼很好吃了,但等吃过面前这个孩子给他的月饼后,他就觉得,真是没有对比,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只是等他想问林思懿,这月饼是谁做的时候,林思懿已经走了。
他本想去追,但门口的两个安保人员正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他敢肯定,只要自己去追那孩子,他们肯定会立刻制服他,只能带着剩下的月饼回了包厢,打算等下问问也是红楼老板之一的大梦归离老师,她应该知道月饼是谁做的。
等回到楼上包厢,他就看见比上次在香江时,似乎更丑了一些的大梦归离老师,正在和他三叔还有齐从说话。
他本想问问大梦归离老师,关于月饼的事,但就在这时,拍卖会的上午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次红楼的拍卖师,是大梦归离老师请傅达生帮忙聘请的,因为目前内地有专业拍卖师资格的人非常少。
章云安见上次花了那么多钱,拍下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的傅天驰,在看到自己的脸后,嫌弃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无奈,不由有些好笑。
她听齐从说过,傅达生这个大侄子见不得丑丑的人,但却因为喜欢那幅红衣美人图,硬逼着自己爱屋及乌,才能忍住没把自己这个丑画家画的画给丢了。
不过却因为这事,让傅达生痛失了捡画的机会。
如今见傅天驰看到自己的表情后,章云安觉得齐从的话,应该是一点都没夸张。
很快她就发现,傅天驰在偷偷瞄自己,章云安突然有些恶趣味地转头,冲他灿然一笑。
不出她所料,傅天驰简直要被她这个笑给丑哭了,但还强作镇定地冲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章云安见他这样,也觉得他的性格简直和周海洋太像了,没忍住笑了起来,但来者是客,再说上次要是没有傅天驰,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也不一定能拍到那个价,也就没再逗他。
而且她还有别的事,不能继续留下招待傅达生他们,她和傅达生还有齐从打了招呼,又把周海洋叫过来招待他们,自己才走了。
另外韩风他们那些画家村的画家今天也都来了,还主动充当了红楼的工作人员。
韩风他们正在替大梦归离老师招待那些和他们一样,都没见过大梦归离老师真容的人。
此时韩风他们并不知道,从他们身后悄悄走过去,那个都快把傅天驰给丑哭了的人,就是他们一直想见的大梦归离老师
章云安今天除了傅达生他们跟前露个脸,并不打算在其他人面前以大梦归离的身份露面。
就算今天不该来的魏宝兰那几个人,都被唐桦等人提前弄走了,章云安还是决定要谨慎一些——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新有些晚了,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亲亲][亲亲]
第77章
“没想到这次, 连陈殊大师的作品都委托红楼拍卖。”
章云安走后,齐从一边看着宣传图册一边感叹,想到自己和大梦归离老师第一次在香江美术馆相遇时, 自己是被她的外貌吸引的,甚至想要把她打造成大明星。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从一个想去香江找机会办画展的普通画家, 一跃成为红楼的投资人。
就连从来都没有委托过哪家拍卖行拍卖自己作品的陈殊大师,都在红楼开业的时候, 把自己的最新作品委托给红楼来拍卖。
傅达生闻言, 看了看明显还没从大梦归离老师的丑貌中, 回过神来的傅天驰, 心说这其中,还有自家这个败家子出的一份力呢。
但他也清楚,齐从和傅天驰是一伙的,所以聪明的没有跟她吐槽傅天驰, 只是如实道:“陈殊大师和大梦归离老师,都是十分有才华的人,她们应该是惺惺相惜, 彼此欣赏, 所以陈殊大师肯为她破例, 倒也不足为奇。”
齐从闻言点点头, 随后拿起一块周海洋给他们端过来的点心。
“咦, 这月饼, 怎么和你家饭店卖得特别好的那种月饼一样。”
傅达生闻言,不由也看向那盘刚被端过来的月饼,随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海洋。
而傅天驰在听到月饼二字, 也突然回过了神。
周海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觉得三人对这月饼的关注度,似乎已经超过了下面正在进行的拍卖会,也没隐瞒,把魏宝兰私自拿章云安的方子卖给傅达生的事说了。
三人听完,都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没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私自拿人家教给她的点心方子去卖,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人家打,还三番几次想要害别人。
之后傅达生对周海洋道:“抱歉,我并不知道此事。”
周海洋闻言说:“章老板说过,这件事和傅先生无关,而且魏宝兰卖给您那些点心方子的钱,已经被章老板追回了,所以您无须道歉。”
傅达生闻言,总算安了心,随后有些好奇地拿起一块月饼来吃,似乎想看看这月饼的味道,比起自家饭店的师傅做得如何。
“不愧是章老板的手艺,确实比我家饭店的师傅做得好吃很多。”
傅达生吃完后,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谁料周海洋却说:“傅先生误会了,这不是章老板做的,而是红楼的面点师傅做的,章老板做的,比这个还要好吃很多,只可惜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亲自做。”
这下别说傅达生,就连齐从都有些吃惊了,毕竟这月饼,在他们看来味道已经非常好了,没想到章老板的手艺比这还好,心说那得多好吃。
傅达生甚至想问问,能不能有幸尝一尝章老板亲手做的月饼,因为他实在好奇那会好吃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他就见自己大侄子,将一块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月饼,一掰为二,给了一半给他,还有一半递给了齐从。
傅达生问他:“这是哪里来的?”
“你们先尝尝。”
他们俩闻言,便都咬了一口,很快眼里就出现了傅天驰之前眼里出现的那种惊艳之色。
齐从吃完有些羡慕地问:“这是章老板给你的?”
傅天驰摇了摇头:“不是,是红楼的一个小学徒给我的。”
一旁的周海洋,本来也奇怪,他怎么会有自己大嫂做的月饼,但听他提及是红楼一个小学徒给他的,立刻就明白给他月饼的人,应该是林思懿。
想到这,周海洋心里不由有些酸,心说林思懿那臭小子,没想到还私藏了他妈做的月饼,还把月饼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吃,也不给自己吃。
要是周海洋知道,林思懿就是因为见傅天驰身上那股傻气,跟他实在是太像了,才不忍看着傅天驰失望,给了他两块月饼吃,希望他吃了能开心,也不知周海洋会不会因自己误会林思懿小朋友感到愧疚。
不过傅达生和齐从,显然没想到,傅天驰口中那个小学徒,就是之前大梦归离带去香江的那个孩子。
傅达生他们想,既然是红楼的学徒,再怎么小,恐怕也得十七八岁,也就没在意,他们现在只想请周海洋帮忙去问问章老板,看能不能在他们回香江前,亲手做一些月饼出来卖给他们,他们愿意出高价购买。
“傅先生和齐小姐说笑了,你们是大梦归离老师的朋友,而大梦归离老师和章老板不仅是合伙人,也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如果章老板知道,你们这么喜欢她做的月饼,一定愿意亲手做一些,请大梦归离老师送给你们的,到时我也能顺带沾光吃到了。”
傅达生他们前面听得有些感动,等听到他最后假公济私的那句,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傅天驰也因为周海洋最后这句话,才开始注意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这一注意,他就觉得,周海洋身上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气质,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但凡多问一句齐从或是他三叔,他们都会告诉他,可不就是熟悉吗,这不就跟你身上那股败家子气质一模一样吗。
因为这股莫名的熟悉感,接下来傅天驰便把周海洋拉到一边,跟他打听关于红楼那个小学徒的事,并表示,要是那个小学徒的家世真的太困难的话,说自己可以给到他一点帮助。
周海洋听完,不觉有些佩服傅天驰的想象力,显然没想到,林思懿也能有被人可怜家境贫寒的一天,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因此他跟傅天驰说,红楼那个小学徒家并不困难,他是章老板的儿子,他只是一个非常爱学习的孩子,才会利用节假日过来学习的。
说完他还指向楼下:“现在正在拍卖的那块白色龙涎香,就是那个小学徒前些天偶然得到的。”
傅天驰闻言,这才意识到,那个丑丑的孩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徒,他怎么可能随便就能拿得出章老板亲手做的月饼,还舍得送给他这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吃,又怎么可能才那么点大的年纪,就有资格来红楼这样的地方当学徒。
等听说,正在拍卖的那块白色龙涎香,是那个小鬼意外得到的后,才明白,那小鬼怎么一闻到自己身上的香味,就能马上判断出是龙涎香,原来是他才刚得到一块的缘故。
“小周先生,你先别走,等我拍下那块龙涎香,你再跟我说说那块龙涎香,他是怎么得到的。”
傅天驰最喜欢龙涎香的味道,但上品龙涎香极其难得,今天难得遇到品质这么好的,自然要将它拍下来。
只是他刚说完,那块差不多有一斤重的白色龙涎香,就被人以一百三十万的价格拍走了。
傅天驰惨嚎一声,刚想去看是谁抢先了自己一步,就见他三叔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块白色龙涎香,是被他三叔给拍下来了。
“三叔。”
他刚叫了一声三叔,就听傅达生说:“想要可以,回去拿你那幅红衣美人图来换。”
傅天驰闻言,刚想说,他三叔什么时候肯做这赔本买卖了,毕竟他当初买那幅红衣美人图,只花了一百零八万,而这块白色龙涎香,却要一百三十万。
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三叔还是那个抠抠搜搜的三叔,因为他说回去要把那块龙涎香,按照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的价格的重量切给他,保证不占自己一分钱便宜,当然,自己也别想占他便宜。
“算了,我不要了,龙涎香虽说难得,但也不是不能买到,但大梦归离老师的红衣美人图,却只有一幅,我才不和你换。”
本来志在必得的傅达生,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傅天驰见他一副算盘落空的样子,心情稍稍好了些,接下来他把周海洋拉到一边,问起章老板儿子是怎么得到那块龙涎香的事。
周海洋见他感兴趣,同时也觉得傅天驰这人还挺好玩的,便跟他说了。
前段时间,林思懿见他妈很忙,就像以往那样,趁星期天,跟着杨絮去了菜场,打算看看有什么特别新鲜的食材,买回来让杨絮做给他妈吃。
只是从菜场出来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墙角有两块石头,虽沾了不少泥浆,但从有些地方,还能分辨出,那两块石头原来应该是白色的。
不过两块石头周围还有很多烂菜叶子,看上去十分埋汰,要是一般人,看都懒得看一眼,估计是哪个卖鱼的不小心带过来又丢掉的。
但林思懿在看到那两块石头后,却突然松开杨絮的手走了过去。平时有些小洁癖的林思懿,这时也不嫌脏了,直接将那两块十分埋汰的石头给捡了起来。
捡起来他又闻见,那两块石头上,还有一股海鱼才会有的那种腥味。
杨絮想要劝他把那两块脏兮兮的石头给扔了,但林思懿却坚持要把石头带回去,杨絮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
回到家后,林思懿把那两块石头用清水洗干净,然后请他的大壮叔叔,帮他从其中一块的边上弄了一点点下来,然后用火去烧。
一开始李大壮还没太过在意,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只是很快就闻见了一股十分好闻又经久不散的香味。
他好奇地问林思懿,这白色石头怎么会这么香。
林思懿便跟他说,自己爷爷家也有一块比这小很多的白色石头,爷爷说过,这个叫龙涎香,是从海里一种叫抹香鲸的肚子里排出来的,一开始是黑黄色或是浅黑色,味道也很难闻,要想成为现在这种白色的,至少要在海水里浸泡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把其中的杂质去除。
不过一开始他也不能确定,那两块埋汰的要命的石头,到底是不是和他爷爷家那种一样的龙涎香,毕竟谁会把那么贵的龙涎香给丢了,只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把这两块石头捡回来,现在烧了后,才确定还真是龙涎香。
等章云安回家后,林思懿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章云安对于他会认识龙涎香,还知道如何确认识别的事,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林思懿曾经见过这个,还听他爷爷详细讲解过。何况他比一般的孩子的心性要早熟和聪明很多,自己又一对一教了他这么久。
正常情况下,一般只有在海边才有可能捡到龙涎香,而林思懿却能在菜市场的一对烂菜叶子里捡到,还一下子捡了两块,这得是多逆天的运气。
本来章云安没打算把这两块十分珍贵的龙涎香拿出来拍卖,而是想要留给林思懿长大后用。
但林思懿却跟她说,红楼才开业,如果没有足够多吸引人的宝贝,那么肯定会有人等着看笑话。
而且现在红楼还没有正式赚钱,到处都要用钱,不如就拿一块小的去拍卖应个急,至于大些的那块,他说要留给章云安用。
章云安听了感动不已,最后在林思懿的坚持下,才打算拿现在这块出来拍卖,至于大的那块,她依旧打算留给林思懿长大后他自己用。
当然,周海洋在跟傅天驰说这些的时候,不可能把上述这些一字不落说给他听,只是讲了林思懿是如何见到龙涎香,又是为什么要拿一块来卖的原因。
傅天驰听完有些羡慕道:“那小鬼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谁料他刚说完,就听自己三叔说:“你怎么不说人家是因为孝顺,才会在给自己妈妈买菜的时候,发现了那两块宝贝。不仅如此,人家小小年纪,就很有见识,要是换作你,就算在菜场墙角发现被丢在一堆烂菜叶子里,还沾了泥浆的石头,你会愿意去捡吗?”
傅天驰明显从他三叔的话里,听出了对自己没有孝顺他的谴责,不过他三叔也没说错,要是换作自己,肯定不会去捡,甚至可能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因此难得没有反驳。
傅达生见他这个样子,也没再继续念叨他,把注意力又拉到了下面还在进行的拍卖会上。
陈殊大师的新作“丰年”,被安排在了下午场用来压轴。
上午场除了那块林思懿从菜场捡回来的龙涎香,其他拍品以傅达生的眼光,都很一般,其中甚至还有韩风和唐雯的最新作品。
虽然两人名气比不过大梦归离,但他们两人最新的这两幅作品,还是得到了在场不少人的认可,分别以一幅五万,还有一幅七万的价格被人拍走了。
上午场最后一件拍品,是没有出现在宣传图册上的大梦归离的最新作品。
这也算是上午场大家最期待的一件拍品,不说别的,光是一百万的起拍价,就让在场的人十分想看一下,大梦归离这次的新作品,是不是要比上次那幅红衣美人图还要惊艳。
当用画框装裱好的巨幅画作,被从大厅东北角那个暗门抬进来的时候,原本期待的人里,有人突然有些失望,心说大梦归离老师,这次不会以为画幅大尺寸的画,再装裱的好些,就能拍出天价吧。
傅达生见那幅画一被抬进来,大厅里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不由看向齐从的方向。
齐从见他看向自己,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是有钱,肯定拍下这幅画。”
傅达生对齐从这种连画的是什么都还没看见,就如此相信大梦归离老师,倒也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就连他也清楚,大梦归离老师绝不是那种以为画幅大画,就能卖到天价的人。
她敢定这么高的起拍价,必然是像上次一样,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有信心。
果然,等盖在画上面的那块绸布被拉下来的时候,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大梦归离老师这次的新作,竟然不是单人美人图,而是幅群像画,画名就叫群芳图。
画面中一共有十二位女子,原型是参照金陵十二钗来画的。
但她却没有用金陵十二钗这个名字,而是以群芳命名。
虽然原型是金陵十二钗,但画中女子,没有一个是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形象,但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画中那些女子,和十二钗中的谁对应。
不仅如此,从未看过大梦归离老师画景和花鸟这些的人,这次在这幅群芳图中,他们才发现,她不是那种只擅长画人物的画家,她的景和花鸟,还有群像构图,都堪称一绝,让人看着画面后,就有一种也身临那些画中群芳之中,去感受她们处于最灿烂耀眼,也最快乐无忧的这个阶段。
生而为人,无论出生如何,也无论结局如何,每个人似乎都有或长或短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
今天同样过来的林家几位长辈,在看到这幅画后,也是许久才回过神来。
梁凤仪回过神后,朝林济远的方向看了一眼,而林济远此时正好也向她投来目光,两人眼里皆是外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过很快他们这种对视,就被一旁的林济和给打断了:“大嫂,你说大梦归离老师,怎么就这么有才华呢。”
看着眼圈都有些泛红的林济和,梁凤仪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继续看画。
林济和见状,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楼下那幅画,而今天也在红楼帮忙的林丰意和林丰羽,来为几位家中长辈服务的时候,在看到那幅群方图时,明显也愣住了。
因为她们这个年纪,更能和画中那些女子共情。
不过因为离得较远,肯定没有近距离观画效果更佳,因此有不少二楼和三楼包厢的客人,都下楼到一楼大厅看画,就连本来单纯就是来吃饭的客人,也都去了一楼大厅看画。
等到近距离地观看,二楼和三楼包厢的客人,才有了和一楼大厅那些人在看到画时那种巨大的视觉冲击。
因此拍卖师也没有急着进行起拍,而是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叫价。
这次只要是有实力的人,几乎都参与了竞拍,最终那幅画,被一位外国友人,以三百二十万的高价拍走了。
傅达生本来心里底价是两百万,因为这个价,在场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出比他更高的价格了。
但有几个外国友人就跟疯了似的,一直在跟他竞价。
最终他咬牙把心理价位提到了三百万,谁知竟然还有一个外国友人在跟他竞价。
这年代的三百万,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就是傅达生再怎么喜欢这幅群芳图,也不能失去理智跟那个外国友人一起疯狂竞价,因此在那人将价格出到三百二十万的时候,傅达生没有再举牌。
而傅天驰那个败家子,这次也没有再举牌跟价。
齐从有些心疼地看着那幅群芳图,就这么被那个老外拍走了,但她也清楚,傅达生已经给出了高出他心理预期很多的价格了。
“没事,大梦归离老师以后肯定还有更好的作品,错过这次,咱们还有下次。”
齐从难得好心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的黑心老板。
傅达生点点头,“嗯,我也相信,大梦归离老师,肯定还会创作出比这幅群芳图更好的作品来。”
傅天驰明显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对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的喜爱,显然超过了这幅群芳图,所以他也没觉得太过可惜。
上午场结束后,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红楼就连点菜的菜单,也是由大梦归离老师纯手写的,看得人赏心悦目。
那些不是来参加拍卖会,而是冲着章云安这个连国宾馆的工作都拒绝的美食冠军来的人,他们之前点好的菜品,已经开始陆续上菜了。
这些人先前就因那些点心受到了一波味觉冲击,现在见到那些比国宾馆的菜品也一点不差的菜品,更是大受震撼。
今天来的人里,有不少都是吃过国宾馆的宴席的,因此才会有此比较。
等菜吃到口中,他们更是确定,章云安的厨艺,确实让她有底气拒绝国宾馆的工作,何况他们也知道,今天这些菜,都还不是她本人做的,而是她培训出来的那些厨师做的。
那些参加完上午场拍卖的宾客,也开始陆续点菜。
在上午场的拍卖会结束,又加上一顿美食暴击,那些心中原本觉得大梦归离和章云安有些鲁莽的人,已经疑虑全消。
他们已经可以预见,红楼未来的生意会有多好,最主要是红楼这种特别的经营模式,会迅速被人记住,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此时他们也才终于明白,红楼为什么敢在开业第一天,就搞提前预约,不然要是没有计划,让人一股脑涌进来,局面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般宁静祥和,只会混乱不堪,形成很多不可控因素。
下午场,拍品中,有两件是章云安从文物商店角落里淘来的,还有一些,是一些听说红楼要征集拍品的人,带着家里的宝贝过来委托红楼拍卖的。
其中也不乏有那些古董贩子带着赝品过来,想坑红楼和那些买家一把的。但带着这种心理来的人,自然是被大梦归离老师,让安保人员很“礼貌”地请出去了。
下午物品里,甚至有一只小巧的金丝珐琅小碗。
通过这次征集拍品,章云安发现,不得不说,京市有好东西的人确实不少,不说别人,就单说梁凤仪就有很多。
梁凤仪不知是不是怕她没有好东西撑场面,竟然从家里拿了一对很大的金丝珐琅云纹盘,和一匹白色唐三彩小马给章云安。
虽说章云安自己就是世家出身,知道世家随便哪里翻出些宝贝来,都不会是普通物件,但在看到梁凤仪拿过来的那些品相极佳的几件宝贝时,她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原主这位婆婆的真正财力。
梁凤仪和林家或许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但随便拿出一件宝贝来,都能卖上一笔巨款。
但这么好的东西,又是在这种太平盛世,章云安自然不能让她把这些东西给拍卖了,即便梁凤仪说,这几件东西对她来说,不过几件摆设,她家里还有很多其他摆件,章云安也不能那么干。
她还很认真地给梁凤仪说,这些东西将来肯定会升值,让她一定要收好,千万别卖。
梁凤仪这样的人,自然知道,只要以后不逢乱世,这些本就存世不多的宝贝,只有升值没有贬值的,但她不是想给章云安撑场子吗。
但章云安死活不同意,她也没办法,只能说那就先留在章云安这里,让她先帮忙保管,要是她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放着,还说放章云安这里,比放她自己家安全多了。
虽然章云安清楚,梁家那些宝贝不可能就放在明处,肯定有妥善存放这些宝贝的地方,但梁凤仪说完人就走了,她也不能强行让她把东西带走,便只当是梁凤仪寄存在红楼的。
不过京市有些人家里虽说宝贝不少,但只要不是急用钱的人,谁也不会把家里的宝贝拿出来卖,所以章云安这次征集的好东西也有限。
好在自己又淘到两件,加上林思懿捡的龙涎香,还有陈殊大师之前送来给她撑场子的新作品“丰年”,再加上自己的新作品群芳图,和韩风唐雯他们的新作品,倒也让红楼的首场拍卖会办得圆满成功。
陈殊那幅“丰年”,最终以六十万的价格被一位外国友人买走了。
这个价格,虽然没有章云安那幅群芳图的价格惊人,但已经是陈殊到目前为止,价格卖得最高的一幅画了。
陈殊虽然成名早,但她画的价格却并不算高,精品的画基本是在一幅十几万的价格,普品一般是三四万一幅,就这还是近几年才涨起来的价格,而且能买得起她画的人,基本也都是香江和国外那些人。
而且这个年代,就算十几万一幅,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不能拿她的画,去和章云安那些美的会让有能力的人都想拥有一幅的美人图做比较。
陈殊今天虽然因有别的事没能来,但在得知她的新作品“丰年”,被拍到那么高价格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这幅画看似是陈殊拿去给大梦归离老师撑场子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次新作品中,有很多地方的处理方式,是学习了大梦归离老师那些画美人图的处理笔法。
大梦归离老师之前送她的那幅美人图,不仅让陈殊看了赏心悦目,还让她已经很成熟的画风,又有了新的突破。
这也是陈殊会在第一次看到大梦归离的画时,就会以老师来称呼她的原因,因为以大梦归离老师的绘画功底和天赋,在陈殊看来,确实当得起她老师。
第78章
“大嫂, 傅先生他们说想高价买你亲手做的月饼。”
红楼第一天营业结束后,周海洋把傅达生三人送去酒店,回来后, 从大厅东北角的那个暗门进去,找到章云安,转达了傅达生他们的诉求。
此时暗门这边只有章云安和林思懿在,她正在教林思懿算今日的营业额, 虽说红楼有专门的会计,章云安还是想让林思懿对此有个大概的了解。
她听了周海洋的话, 抬起头看向他, 有些疑惑地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那位小傅先生说, 是早上思懿给了他你做的月饼。”
周海洋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明显有些酸,说完还看向林思懿。
林思懿听后,有些愧疚道:“妈,对不起, 给你惹麻烦了。”
章云安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傅先生和齐从阿姨是妈妈的朋友, 而那位小傅先生, 上次还花高价买了那幅红衣美人图, 咱们确实该感谢一下。”
说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 不由又问:“思懿, 你和小傅先生好像并没见过, 你怎么会突然送他月饼?”
林思懿闻言,不由看向周海洋,见他正一副我也想知道, 你小子倒是说啊的表情,便说:“他想跟我上阁楼,我没答应,他便很失望的样子,我见他那副样子,和海洋叔叔很像,不想让他失望,就拿月饼给他吃了。”
周海洋听完,从心里有些酸,到很感动,再到因为误会了林思懿感到愧疚。
章云安却清楚,他说的傅天驰和周海洋很像是什么意思,见周海洋一副又感动又愧疚的表情,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她又摸了把林思懿的头,还和他对视了一眼。
林思懿显然也明白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不由笑了。
“思懿,你在笑啥?”周海洋见他突然笑了起来,有些奇怪地问。
林思懿一本正经地回答:“没什么。”
“你这小子。”周海洋见他不肯说,跑过去把他给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两圈,逗得林思懿又大笑起来。
不过很快他的余光,就瞥见从东边大门口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爸。”
“嗯。”
进来的林少勋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周海洋。
周海洋本来还笑得挺开心的,现在被突然出现的大哥这么一盯,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忙道,“大哥,我就是听说大嫂又要做月饼太高兴了,你可别乱想。”
林少勋当然不会乱想,就是这场景让他心里莫名有些酸而已。
“进来吧。”
章云安把柜台侧面的一个门打开,让他进去。
林少勋见状,瞬间不酸了,赶紧走了进去。
之前林少勋也来过,不过那时候红楼还没装修好。
他进去后,周海洋似乎像是要考他似的,“大哥,你难道不奇怪,红楼里的那些拍品,或是以后收回来的物件,要放在哪里吗?”
林少勋闻言,四下看了看,除了高高的柜台后面一排工作人员用的办公桌椅,和中间位置放着的一张非常大的鉴定用的桌子,还有靠南北两边靠墙的两排文件柜,确实没有其他地方存放那些大件宝贝。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边空间南北之间的宽度,明显比大厅那边南北之间的宽度要窄不少。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看向南边的那堵墙。
周海洋见状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本来我还以为,你要猜那些东西被放在地下室了呢。”
林少勋说:“地下室确实也能存放,但对防潮通风这些却有严格要求,而且以红楼当初对外招标时的底价来计算,这栋房子下面应该没有建地下室,不然当初的招标底价,应该会再高一些。”
周海洋点点头:“我大哥就是我大哥。”
林少勋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之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海洋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是嫌自己碍事了呗,“大嫂,我带思懿去大厅那边玩会儿,你们聊。”
说完他就把还没放下来的林思懿直接抱走了,完全没问问他本人意见。
等他们走后,林少勋对章云安说:“抱歉,我来晚了,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能帮上你一点忙。”
“林少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要是没有你把高大哥他们介绍给我,红楼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顺利开业,还有当初桑榆余兵他们,何况你工作特殊,凡事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林少勋见她不似客气,默默松了口气,毕竟每次在对章云安来说十分重要的日子时,他似乎都不能及时赶到,上次她参加美食大赛的时候,就是比赛结束了自己才赶到,这次又是这样。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章云安又说:“你今晚还要回部队吗?”
“不用,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不是,是我等下要做些月饼送从香江来的朋友,你要是今晚不回部队,那等会就替我带一些回去给妈他们吃。”
“不能送他们别的礼物吗?”
林少勋虽然也爱吃章云安做的月饼,却不想她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要辛苦去做月饼。
章云安道:“他们帮了我很多忙,而且他们明天就要回香江了,这点小小的要求,我自然要满足一下。”
林少勋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阻止,只是对她说:“那我能去帮你打下手吗?”
章云安点点头,“你们想吃自然要帮忙,不仅你,周海洋也要帮忙。”
“海洋什么也不会,还是别让他添乱了,就让他带着思懿玩吧。”
“也是,那算了。”章云安可能也怕周海洋添乱,便同意了。
之后章云安带林少勋去吃饭,等他吃完饭,他们就去后厨那边做月饼。
好在做月饼和各种点心要用到的食材,都是要常备着的,而且红楼又才第一天开业,做月饼的食材很充足,要不然这么晚了,还真没处去买。
柳桂梅和高大炮他们见章云安要做月饼,便打算留下帮她,却被章云安拒绝了,高大炮他们今天在后厨忙活了一整天,章云安清楚,他们可比自己累多了,不可能让他们这么晚还继续陪自己加班。
“那少勋,你好好给弟妹打下手,咱们就先上去了。”
高大炮他们见拗不过章云安,只能叮嘱林少勋,走前还冲他眨了眨眼。
林少勋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赶紧去休息。
等后厨就剩他们两个的时候,林少勋说:“要不你教我做月饼吧,等我学会了,以后谁再想吃,就我来做给他们吃。”
他的话让章云安意外的同时,也有些触动,虽说她比谁都清楚,林少勋能做月饼的时间,绝对比自己还少,但还是说:“好,那我教你。”
之后,她就耐心地跟林少勋讲解每一道做月饼的步骤细节。
林少勋学得十分认真,本来他还想趁机和章云安拉近一点距离,此时心里却只想赶紧学会,让章云安以后少辛苦一点。
很快章云安就发现,林少勋不愧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他不仅脑子特别聪明,而且非常细心和有耐心。
他很快就抓到了做月饼的重点,那就是千万急不得,更不能耍小聪明去省略看似无关紧要的步骤,必须每一个细节,都按照章云安教的认认真真去做。
本来章云安觉得,柳桂梅就很有天赋了,现在她才发现,林少勋这个“徒弟”似乎天赋更高。
“林少勋,如果你不当军人,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厨师。”
等在林少勋的协助下,做出很多月饼后,章云安对他说。
林少勋听后开心道:“真的吗,谢谢。”
虽然要是没有意外,林少勋永远不可能脱下身上这身军装,但章云安的话,明显是在夸他,他当然开心。
看到林少勋此时的笑容,章云安有那么一瞬间愣神,不知怎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他在梦园看美人图的那张照片。
“你怎么了?”
林少勋见她看着自己出神,不受控制凑近问。
章云安被突然凑近自己的人吓了一跳,同时也想起,面前这个男人可是有前科的,现在这么晚,后厨又只有他们两个,她还真怕林少勋再上演之前在家里书房上演的那一出,赶忙道:“把月饼都装上带走吧。”
林少勋本来看她那神色,还以为她开始对自己有了好感,没想到自己才靠近她一点,她就突然警惕起来,又开始像防备登徒子那样防备自己,无奈叹了口气,然后老老实实按照她吩咐的去做。
不过他也没有气馁,他既然已经说了,以后无论章云安是打是骂,还是是赶是撵,他都不会再放手,自然不是说说而已。
何况现在章云安并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还那么耐心地教自己做月饼,并且还夸他呢。
之后两人先把要送给傅达生和齐从他们的月饼,用礼盒一一装好。至于自家要吃的那些,就用两个篮子装了,一篮子给周海洋带回家,还有一篮子,让林少勋带回去给梁凤仪他们。
之后周海洋便带着月饼,开着梦园的小货车回家去了。
而林少勋则是开着部队的车来的,他先把章云安和林思懿送回了家,才带着月饼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大梦归离老师,带着章老板亲手做的月饼去送齐从他们。
礼盒一共有六个,三人一人两个。
三人也没客气,当场就把属于自己的那两盒给拿走了,生怕被另外两个家伙抢了似的。
分完月饼,傅达生才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请代我们谢谢章老板。”
章云安笑道:“我一定会的,我和章老板也要感谢三位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为红楼捧场。”
“您客气了,再说这次也没有白来,只是没能拍到那幅群芳图,多少有些遗憾。”
傅达生显然还没放下那幅群芳图。
“傅先生不必太过遗憾,这次没能拍到群芳图,等后面我的新作品出来,说不定傅先生也会喜欢。”
傅达生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肯定脑子里已经有了比群芳图更让人惊艳的创意,忙道:“大梦归离老师,那到时您一定要让我先一饱眼福。”
章云安点了点头:“一定。”
齐从见状笑道:“我就说吧,大梦归离老师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好的新作品。”
之后几人又聊了一会,章云安便送他们上车去机场。
一直没说话的傅天驰,临上车前,却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章云安:“大梦归离老师,这个小礼物请您帮我送给章老板的孩子,就说是谢谢他之前送我的月饼。”
章云安本想拒绝,毕竟傅天驰说的小礼物,肯定不会太便宜,但她现在身份是大梦归离老师,无权替章老板做决定,想着要是傅天驰送的礼物太贵,以后就用同等价位的礼物还回去,“好,我一定会转交给他的。”
“谢谢。”
傅天驰跟她道了谢,才上车。
章云安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回了红楼,打算为下一次拍卖会征集拍品,当然,以后红楼也会收购古董文玩。
在红楼开业前,章云安手上的现金几乎已经用尽,这也是林思懿坚持要拿出一块龙涎香出来卖的原因之一,他清楚,他妈是绝对不可能向他奶奶开口的。
所以在红楼开业之前,红楼只是对外征集这次拍卖会所需的拍品,替委托人拍卖抽取手续费,并没有开始收购的业务。
这次拍卖会上,只有章云安在文物商店角落淘的那两件拍品,是她自己花钱买来的拍品,不过最终也没拍出太高的价格,一件也就拍了几万块的价格。
即便如此,那两件拍品的利润也翻了好多倍,毕竟她当时淘的时候,两件加一块也才花了一千一百块。
而现在,她卖那幅群芳图的钱,加上林思懿卖那块龙涎香的钱,已经让红楼短时间内有充足的资金可以运作。后面要是有人带着拍品过来,又舍不得因拍卖而产生的各种费用,想直接将拍品出售给红楼,只要拍品具有一定价值和升值空间,那么红楼便可以直接将其收购。
收购来的物件,红楼是想放到下次拍卖会上拍卖,还是留着收藏,那就可以由章云安来决定。
第79章
章云安刚到红楼大门口, 就看见在西边的矮墙下,蹲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在找什么,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红色的绒花。
看到她手里的那把绒花,章云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她就想起,去年除夕那天早上, 林少勋好像就是带着一把红绒花回军区大院过年的。
那把红绒花,到现在, 应该还插在大院那边客厅里的花瓶里。
“小朋友, 这么冷的天,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本来正在低头找着什么的小姑娘, 听到章云安的声音,猛然抬起了头,就像是做了什么很窘迫的事,突然被人发现了一般, 被冻得有些青紫的脸上,闪过一抹窘迫,“我, 我听人说, 红楼大门口可以捡到钱, 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章云安闻言, 心说肯定是魏宝兰那个神经病, 之前在红楼大门口撒钱, 被人传了出去,才会有人想要过来碰运气。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小姑娘身上连棉衣都没穿, 上身里面穿了一件领口已经脱线的旧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春秋时候才会穿的那种外套,下面的裤子也很单薄,而且膝盖处还打了补丁,“你家大人呢,他们怎么让你穿这么少出门?”
“我爸妈去世了,奶奶因为要给我攒学费,大冷天出来卖绒花,也冻病了,所以我就自己出来卖奶奶做的绒花,等卖了钱就去给她买药。”
小姑娘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应该是经常被人问起这个。
章云安见她眼神清澈,不似说谎,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先给她那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围上,然后对她说:“别找了,这里是捡不到钱的,就算有,你看看,每天有这么多人从这里经过,怕也是早被人捡走了。”
小姑娘一时没有回答,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那条洁白柔软又温暖的羊毛围巾给吸引了,她许久才回过神,用冻得红肿的手,轻轻摸了一下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但很快就把那条一看就很贵的围巾取下来还给章云安。
“阿姨,我不冷,还有我奶奶说过,不能无缘无故要别人的东西。”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你奶奶说得对,不过这条围巾并不是白送你的,你今天不是出来卖绒花的吗,你可以用手上的绒花跟我换,如果你想要药,也可以拿绒花跟我换。”
“这些绒花,真能换那么多东西吗?”
章云安肯定道:“能。”
她说完,让小姑娘等自己一下,便去了大门口那边的安保室,正好唐桦也在,她便从包里拿了一些钱给唐桦,让他派两个人,带着围墙外边那个小姑娘,去买身厚棉衣,然后送她回去,要是那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她奶奶真病了,就帮忙送去医院,再给她们留些钱。
唐桦闻言,本来想说,送一个小姑娘,派一个人应该就够了,但想到那个小姑娘若是一些坏人放出来骗人的,那么派一个人过去,难保不会有突发状况,因此也没多问,立刻就派了两个人去送那个小姑娘,走前还叮嘱两人机灵些。
那两人让唐桦和章云安放心,之后便带着小姑娘走了。
而章云安则带着小姑娘留下的那把插了竹签的红绒花,进了大门。
回到红楼后,章云安正好碰到来市里给各家饭店,以及红楼送豆制品的窦花和赵晓丽。
章云安见状笑道:“今天怎么是你们俩来?”
赵晓丽也笑道:“咱们这不是想来看看你这个大老板的风采吗,要不是现在窦花的豆腐坊实在太忙,离不了咱们这些得力干将,要不然昨天就来了。再说你昨天肯定也忙得很,咱们来了也是给你添乱。所以我跟万大姐说好了,今天我跟窦花来,明天她再来。”
“是吗,那你们觉得我这个大老板的风采如何?”章云安说完,还冲她们俩眨眨眼。
赵晓丽端详了一会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后道:“别的不敢说,但绝对能把想打你歪主意的那些王八蛋给吓跑。”
她和万大姐等人,一直觉得,章云安是离婚后,不想被人骚扰才这么打扮的,才会这么说。
章云安点点头,便带她们去了自己包厢,又让人送些点心和热茶过来。
“小章,你不用忙活了,我们马上就得走。”
窦花不想让章云安麻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她。
赵晓丽见状,也赶紧掏了一个红包给她:“你可别嫌少,咱们不比你这个大老板,但多少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章云安闻言,接过了她们的红包,笑道:“不嫌少,只是你们这红包都送来了,要是不留下吃我一顿,你们不觉得亏了吗。”
赵晓丽笑道:“攒着,等窦花的豆腐坊放假,咱们拖家带口去你家吃,保管能吃回本。”
“那行,那你们哪天过来,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好多备些好菜等你们。”
“成。”
赵晓丽和窦花应下后,点心和热茶也送过来了,章云安让她们多少吃点再走,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两人一大早就过来送货,确实又冷又有些饿,也就听她的,吃了才走。
等她们走时,才发现章云安又让人放了好几盒点心在她们送货的车上,就连窦花家雇的司机也正在吃着点心。
窦花看着车上的点心,有些感动道:“小赵,你说咱们是不是就是那种吃不完兜着走的代表。”
赵晓丽点了点头:“可不吗。”说完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从昨天下午就不见的桑榆,从外面回来了。
章云安见她大衣的肩膀上,还有没有融化的雪花,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桑榆点了点头,随后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脸:“嫂子,你脸上的妆是你自己画的吗?”
“对。”
桑榆没想到,章云安画的伪造妆容,似乎比自己画的还好,但一想到她可是大梦归离老师,那么美的美人图她都能画出来,画个丑妆,又怎么可能难倒她,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随后她便跟章云安说起了正事,“嫂子,你猜得没错,昨天傅先生他们回酒店后,确实有可疑的人想要接近他们的房间,但那人很警觉,我没能抓住他,让人给跑了。不过我是等傅先生他们所乘的飞机起飞后才回来的。”
章云安闻言,明显也有些意外,能从桑榆手底下跑掉的人,身手和警觉性绝对不简单。
“没事,只要傅先生他们能平安离开京市就行。”
傅达生和傅天驰身份非同一般,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大梦归离老师,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大老远跑来,参加这么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要是傅达生他们在京市出了什么事,不仅章云安自己会良心难安,傅家也极有可能会迁怒大梦归离和红楼,所以章云安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要确保他们在京市期间的安全。
没想到还真有人想对傅达生他们下手。
傅达生他们在京市,应该并没有什么仇家,那么想要对他们下手的人,就只能是和大梦归离还有章云安有过节的人。
想对傅达生他们动手的人可能以为,只要他们在京市出点事,哪怕不到要命的地步,也能让傅达生他们对大梦归离老师心生芥蒂,以后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梦园和红楼在南方那一块做宣传。
要是把后果弄得严重一点,说不定还能让傅达生他们和大梦归离从朋友变成仇人。
现在大梦归离和韩风他们的画,说到底主要市场都在南方和香江那边,就连红楼这次拍卖的物品,大部分也是南方那边来的客人拍走的,而拍了那幅群芳图的外国友人,也是香江那边的客人带过来的,所以要是失去了傅达生他们的帮忙,梦园和红楼,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顺风顺水。
“桑榆,你觉得那人会是谁,或是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这个问题,桑榆应该在昨晚遇到那个可疑的人后,就已经分析过了,如今章云安问起,她毫不犹豫地说:“应该不是许老板和魏明,因为他们都是精于算计的生意人,懂得审视夺度,权衡利弊,傅先生他们在香江是什么地位,许老板比谁都清楚,他就算想要报复嫂子你,也不敢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不然事后若被傅家查出来,他和魏明就都完了,得不偿失。”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应该也不是那个赵黎,她虽然对营长心怀不轨,但她显然还是有点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的,不然她只要把嫂子你就是大梦归离老师的事,在昨天红楼开业的时候,找人透露出去,就能给红楼的开业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分析得没错,那就只剩下那么一位了。
桑榆道:“嗯,也只有魏宝兰,才有那种无知者无畏的勇气,觉得雇个厉害点的人,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就能给红楼和梦园带来巨大的麻烦。只是她却没想过,要是万一事后被查出来,红楼和梦园不一定会有事,但她自己一定有事。”
“我也怀疑是她所为,不过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人是魏宝兰派去的,所以接下来,你就帮我留意她那边的动向,如果昨天那人真是她雇的,肯定还会和她接触。”
桑榆有些不放心地道:“那你和思懿这边?”
章云安示意她放心,“思懿现在已经放寒假了,我和他现在白天基本都在红楼这边,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让唐桦派人送我们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如果真是魏宝兰所为,嫂子你准备怎么做?”
章云安面色微沉道:“如果真是她所为,等找到充足证据,自然是送她进去,以魏宝兰那人的思维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若是一直将其留在外面放任不管,最终只会造成谁也无法估测的后果。最可怕的是,她就算做了害人害己的事,还会一直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正义之士,毫无悔改之意。”
桑榆见她这次,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收拾魏宝兰了,自然不会反对,自己能做的,就是帮她找到足够的证据。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却被章云安叫住了:“你跟归跟,这么冷的天,非必要千万别在外面傻待着。”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给桑榆。
桑榆想说什么,就听章云安又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去后厨那边吃点东西,然后去阁楼重新做个伪装,不然你现在这个形象,要是再碰到昨天那个人,说不定会被他认出来。”
说完她就让桑榆先去吃饭,桑榆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后厨那边。
她走后,章云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底下大厅的方向出神。
就在这时,唐桦过来找她,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细长盒子。
第80章
唐桦把手里的细长盒子递给章云安, “嫂子,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奶奶,让小曾拿回来给你的。”
章云安接过那个盒子后, 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他,“小曾有说那个小姑娘的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吗, 还有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唐桦闻言,把小曾他们回来说的, 跟章云安复述了一遍。
之前小曾他们, 帮那个小姑娘买完衣服又把她送回家后, 发现确实如她所说, 她奶奶病了,她们家住的是大杂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小曾他们本想按照章云安的要求, 把小姑娘的奶奶送去医院,但她却怎么都不肯麻烦别人,还说他们去之前, 已经有邻居拿了感冒药给她吃了, 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曾他们从邻居口中得到了证实, 也不能把人强行送去医院, 便把章云安给的那些钱都留给了她们,
小姑娘奶奶本来不肯要, 对她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想到自己的身体, 和孙女的学费,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却让小曾他们把这个细长盒子带回来,交给对她们祖孙俩雪中送炭的章老板,请她帮忙看看,能值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就卖给她。
小曾他们就把东西带了回来,打算让章云安自己决定。
章云安听后,才把包在那个细长盒子外面的红绸拿掉,盒子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陈旧,等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看样子不是画就是字。
她没有立刻将其拿起来,而是起身,去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来,等戴上手套后,她才轻轻把那卷轴拿起展开。
等打开后,纵使章云安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幅怀素的草书,但落款却是天下一人,这幅字所用的纸更是描金云龙纹宣纸。
这两个特征说明,这幅字不是怀素本人的真迹,而是别人临摹他的字帖,而常以天下一人落款暗喻自己名者,那就是宋徽宗赵佶。
如果这幅字不是赝品的话,其价值已经不能完全用钱来定义。
章云安前世家中就有徽宗的真迹,要想分辨这幅字的真伪,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难度,不说别的,就说那工艺繁复的描金云龙纹宣纸,就难以复刻造假,尤其是宋代的。
她没想到,小姑娘家都困难成那样了,家里还留着这个一直没有卖。
对于这幅字的价格,章云安也难以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更不想占那对祖孙的便宜。
因此她把字小心装回盒子里,又用红绸重新包好,然后和唐桦一起下楼去找小曾,让他带自己去那个小姑娘家。
等小曾带着章云安到祖孙俩所住的大杂院后,小姑娘家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屋子里唯一的热源,就是那个用来烧水煮饭还有取暖的蜂窝煤炉。
她们床上的被子,看上去也硬邦邦的,盖上肯定暖和不了。
“小曾,你去买两床厚被褥回来,再给大娘也买一身厚棉衣,另外再让人送车煤球过来。”章云安把屋里的情况看了一遍后,从包里又拿出一些钱给同来的小曾。
小曾接了钱立刻就去办了,完全不顾身后的大娘喊他回来。
“姑娘,你这样,让我心里实在难安。”小姑娘的奶奶见章云安一来,几句话就把她们祖孙俩这个冬天的难题都给解决了,又感动又不安。
章云安闻言道:“大娘,您不用感到不安,您能把那么珍贵的字托付给我,这些不过是些小事。”
“姑娘,这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对咱们祖孙俩来说,这就是能活命的大事,大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我这小孙女,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大娘说着,眼眶不由都红了。
而此时,小姑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到章云安跟前,“阿姨,喝水。”
章云安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跟她道了谢,随后在祖孙俩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大娘,您既然有这么珍贵的一幅字,都这么难了为什么还不卖?”
大娘不是笨人,见这个帮了自己和孙女的好心人亲自过来,就知道她是为何而来,叹了口气道:“不是大娘不想卖了让我孙女过得好些,只是你看我和我这小孙女,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贸然拿着这幅字出去卖,万一碰上个黑心的,你说咱们这祖孙俩还能有命吗。”
章云安点了点头,确实,大娘和那个小姑娘无依无靠,要是贸然带着这么贵的一幅字出去卖,很难保证会是什么结果。
这时就听大娘又说:“不过你和外面那些人不同,你能不图回报的帮助一个孩子,所以大娘信得过你,而且我听那位小曾同志说,姑娘你是红楼的老板,所以把字卖给你我放心。”
“大娘,听您这么说,您应该也知道这幅字的价值,您真的要卖吗,若是您只是急用钱,可以先把字寄存在红楼,红楼可以先预支钱给你们用,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赎回去,这样这幅字,无论到什么时候,还是属于你们的。”
大娘闻言,有些哽咽道:“好姑娘,大娘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实诚的生意人。不瞒你说,要不是实在没法活了,谁也不愿把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给卖了,我也想给自己这小孙女留件像样的东西。只是这样,那就是大娘厚颜白占你的便宜了,还有这钱,可能得等我这小孙女长大后,才有能力将东西赎回来。”
“大娘您不用有心理负担,您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红楼保管,也不是白让你们放的,等你们来赎回去的时候,红楼是要按存放的年份长短收取保管费的。另外若有需要,红楼可能还会拿着您家的这幅字,去参加展览,这些到时都是要写在合同里的,所以您并不会占到我什么便宜。”
大娘闻言,才松了口气,对于章云安说的这些,她完全没有意见。
“既然大娘您同意了,等晚些时候,我就让人把寄存合同送来给您签,到时红楼会给您办一个存折,定期往里面存上一笔够你们生活和孩子上学的钱,这样就不用担心你们拿着太多的钱,被坏人打主意了,而且这样等你们来赎回这幅字的时候,也能更加清晰地知道你们到底从红楼预支走了多少钱。”
大娘见章云安为她们祖孙俩考虑得如此周到,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个小姑娘则一直默默在一旁听两人说话,并没有多言,只是眼睛一直看向章云安。
这一刻,面前这个可能在外人眼中并不好看的阿姨,在小姑娘的眼中,就是这天底下最温柔也最厉害的人。
等小曾把东西都买回来,章云安就带着那幅字先回去了,回去后,她就让人拟了合同,然后让人拿去给大娘签。
等签了合同,章云安才知道那位大娘姓包,并且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包清慈,光听这名字,再加上她家祖上传下来的徽宗墨宝,就足以证明大娘家祖上肯定不简单。
但经过前些年特殊时期的洗礼,除了像梁凤仪家和林家那些少数能保全的,大多数则是祖上越富有的人家,很多所遭受的打击就越严重,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为历史,现在再说也无益。
章云安回去后,又好好欣赏了一番那幅字,才将其妥善放好。
之后几天红楼生意一直很好,经过开业那天拍卖会的成功,有不少人听到消息,大老远把东西拿来委托红楼进行拍卖。
其中有和田玉石,也有古董字画。
甚至还有人带着十多块花花绿绿的石头,来委托红楼帮他拍卖的。
不知带着花花绿绿一堆石头过来的那位中年人,是不是听说了,大梦归离老师上次在香江花了九万一买了一块红石头的事,才会带着十多块花花绿绿的石头过来。
遗憾的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石头经过鉴定,并达不到拍卖的标准。
“你们不就是想为难我,让我这些矿石无法拍卖,然后你们老板好用便宜的价格买下来吗。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我就是把这些石头都丢了,也不会便宜卖给你们老板的。”
本来还想靠着这些石头,发一笔横财的中年男人,在等傅达生帮红楼聘请的有鉴定资格的鉴定师,对那些石头做出鉴定,给出了不符合拍卖要求的结果后,瞬间破大防。
他不会觉得是他带来的这些石头根本没有拍卖价值,只以为是大梦归离想让红楼的鉴定师,故意这么说,好等下再以低价来买他这些宝石。
红楼的鉴定师也没有跟他废话,只是看了门口站着的两个安保人员一眼。
两人立刻会意,上前把那个中年男人,和他带来的那些“宝石”,十分“礼貌”地请到红楼大门外。
“大家快来看看,红楼店大欺客,我大老远带着一堆宝石来委托红楼拍卖,他们不但不接受,还把我赶了出来,你们说,我这来回的花费,是不是该红楼来赔!”
那个中年男人被请出去后,也不走,就站在大门口,冲着来往路过的行人叫嚷。
还真有不少好奇的人停下脚步,其中有人问他:“你到底带了什么宝石过来,让红楼给拒绝了,不如也让咱们长长见识呗。”
那人一见有人搭话,更来劲了,立刻把脚边的麻袋口打开,露出里面十多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大方地让路人看他带来的宝石。
有人在看到那些石头时,皱眉道:“什么宝石,这不就是鹅卵石吗,我觉得红楼老板还是太客气了,要是我,就直接把你给打出来了,你弄一堆花花绿绿的鹅卵石来骗人,真当人家是傻子呢。”
其他路人也觉得这是鹅卵石,只不过颜色好看一些罢了,不由都觉得面前这人真是想钱想疯了,竟然敢拿这个来骗人。
中年男人见路人都不站自己这边,恶声恶气道:“你们懂什么,大梦归离之前,不是还在香江那边花了九万多,拍了一块我这些石头差不多的红石头吗,颜色说不定还不如我这些石头好看呢,我这些怎么就不值钱了!”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就拿去香江那边拍卖去,看到时人家能不能给你这么多钱。”
路人明显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想来骗钱的神经病,也没兴趣再围观,丢下一句,就都散了,独留下那个中年男人,和他带来的那些石头站在那里。
他本想再闹,但这时唐桦带人走了过来:“这位同志,如果你再在红楼大门口无理取闹,我们现在就会送你去公安局,到时你可能还要付红楼替你这些石头鉴定的费用。”
那人一听,气得啐了一口,但见唐桦他们不像是开玩笑,只能提着他带来的那些“宝石”走了,临走前还用他那大的出奇还有些微凸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唐桦他们一眼。
“真是什么人都有,这种石头咱们老家河边,要多少有多少,我看这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小曾见那人终于走了,有些生气道。
唐桦拍了拍他的肩说:“开店就是这样,特别是红楼这样的大店,以后说不定比这更奇葩的人都有,总之遇到这种人,无须跟他们废话,就按照嫂子说的,直接请走,实在请不走的,就直接送公安局去。”
小曾和另外几位战友点点头。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个中年男人离开红楼没多久,就被从附近一个胡同口出来的人拦住了,那人不知跟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就欣喜若狂地提着自己那些“宝石”,跟着那人进了胡同。
75-8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