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镫子, 你那些石头卖了?”
京市一个大杂院里,一间朝北的阴暗狭小的房间里,一个瞎了一只眼, 身形枯瘦的老头,见之前那个在红楼闹事的中年男人空着手回来,有些意外地问。
“京市傻子多,自然不愁卖。”刘镫子嘿嘿两声,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豪气地往桌子上一丢:“表舅, 这些算我孝敬您的。”
“啊, 是谁这么蠢, 连那些从河边捡来的石头都肯买?”
他表舅边说, 边拿起桌子上的那沓钱来数,他那只还能看见的眼里,散发出贪婪的光。
“一个脑子被驴踢过的蠢女人,不过还挺有钱的。”
他表舅一听说还挺有钱的, 不由眼睛一亮,那只独眼里贪婪的光也更甚。
刘镫子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表舅, 你猜那个蠢女人还跟我说什么吗?”
他表舅好奇地问:“说什么?”
“她还跟我说, 她也是被红楼骗了宝贝的人, 但她一个弱女子没办法, 就想请我去给梦园放把火, 说梦园也是那个叫大梦归离开的画廊, 只要烧了她画的那些画,一样能解气,说事成后还会另外给我一大笔钱, 让我远走高飞。”
他表舅问:“那你答应了没?”
刘镫子一脸讥讽,“我不答应,她怎么可能花钱买我那些石头。”
他表舅虽然贪婪,但明显也不是个傻子,忙道:“镫子,这里可不比老家,而且你知道那个大梦归离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吗,单说帮她打理梦园的那个周家小孙子,就是你得罪不起的人,放火烧梦园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干。”
“表舅你放心吧,虽然那个女人说,事成后还会给我一笔钱,但我又不是傻子,那个梦园我去看过了,有好几个一看就很厉害的男人守着,要是被抓住,绝对落不了好。”
他表舅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镫子,你不心疼吗,那么大一笔钱就这么错过了。”
刘镫子毫不在意地说:“ 不心疼啊。”
“不对啊,这不像是你的性格,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镫子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跟您说,那个女人自己脑子有包,还以为别人跟她一样傻,她怂恿我去那个梦园放火,却连她自己名字和住哪都不肯告诉我,我要真按她说的去放了火,事后不但没地方找她要钱,要是被抓了,倒霉的也只有我一个。”
他表舅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敢把我当枪使的贱人,您说我能放过她吗,所以在她走后,我就悄悄跟踪她,最后跟踪到了她家。等她进去后,我又在附近找到一个老头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个女人姓魏,还是离了婚的,经常在京市和羊城之间来回跑倒买倒卖,据说赚了不少钱。您说,比起对付红楼和梦园那些人,对付一个独居的离婚还有钱的女人,是不是容易多了。”
“那你小心些,千万别大意,兔子急了还咬人,当初我这只眼是怎么瞎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千万要吸取我的教训。”
“知道了舅,您就放心吧。”
刘镫子信心十足地说完,就带着他表舅下馆子去了。
与此同时,魏宝兰家,一个身形精瘦,个子很高,右眉骨处还有一道两厘米长疤痕的年轻男人,男人一进门就问她:“你又去做什么了,还被人跟踪了。”
魏宝兰明显一愣,立刻问:“是不是一个眼睛很大还有些凸的中年男人跟踪的我?”
男人见她竟然知道,语气有些冷地问:“刚才那个男人是你招惹来的?”
魏宝兰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自从红楼顺利开业后,嫉妒已经让她有些丧失了思考能力,更忘了,她要是再这么作下去,很有可能就会和书中那些极品一个下场。
可现在,她只想一把火烧了那个让她嫉妒又碍眼的红楼,但红楼被唐桦他们看得蚊子都飞不进去,她也知道要烧红楼根本不现实,才会让那个刘镫子去烧相对容易下手的梦园,总之要让她先出了心中这口恶气才行,不然她得憋死。
至于她怎么能那么巧,刚好在红楼附近那个胡同口等到刘镫子,自然是她看过书,书中有提过刘镫子这个人。
刘镫子在书中,就是个手上沾过人命的杀人犯,书中他在老家杀了人,不过一直没有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但像他这种恶人,在书中自然不可能有好下场,他在书中,是多年后来京市替他去世的表舅办丧事时,意外结识了刚出狱的徐大明,之后一大把年纪还给徐大明当小弟,最后还跟着徐大明一起害书中女主,结局可想而知,只能是死路一条。
魏宝兰在想起这个人后,便想提前让刘镫子来京市,让他去给梦园放把火,这样既能泄了她的火,还能把刘镫子这个杀人犯提前送去吃枪子。
不然在老家的刘镫子,哪里能知道大梦归离在香江,花了那么多钱买过一块红石头的事,这事就是魏宝兰故意让人传给他的,因为刘镫子家,离魏宝兰娘家也不过几十里,她要想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到刘镫子耳朵里,并没有多难。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刘镫子不但没按照自己说的去做,竟然还跟踪了自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大意了,但她想让刘镫子给梦园放火的事,并没有告诉面前的男人。
男人见她一直沉默不回答,提醒她道:“刚才跟踪你的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你不该招惹他。”
魏宝兰闻言,有些不耐烦地道:“万军,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是我花钱雇的你,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再说你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有什么资格来教我做事。”
名叫万军的男人,被她这么一说,沉声道:“关于上次你想对大梦归离朋友下手的事,确实是我没做到,所以你之前替我母亲交的那些医药费,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帮你做事。”
说完他就转身朝外走。
魏宝兰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他一句,他就要撂挑子不干了,“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说你几句,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你母亲病死。”
万军闻言,脚步停了下,“看在你也算帮过我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我觉得你还是别跟那些自己假想出来的敌人较劲的好,以你的脑子,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魏宝兰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你只需做好我交给你的事,我和章云安还有那个大梦归离之间的恩怨,又怎么可能会是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连母亲病了都没钱给治的混混所能明白的。”
万军听后,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替你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之前你替我母亲付的那些医药费,我会尽快还给你。”
“万军,你觉得,你一个坐过牢的人,除了我,还有谁敢用你,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一定会后悔的。”
魏宝兰一点也不怕他离开,因为这个万军在书中,为了给病重的母亲筹医药费,却因坐过牢,和坐牢之前是个混子的身份,根本没人敢用他这样的人,最后他没地方给母亲赚医药费,走投无路跟人去搞走私,再次被抓,而他母亲也在此期间去世了。
现在自己肯替他母亲治病,他就应该感恩戴德,无论如何也比他去走私再次被抓,把牢底坐穿强吧。
只是她不知道,万军虽然坐过牢,但却是为了兄弟义气,而且他很聪明,他确实很感谢魏宝兰帮过自己,但经过和她接触后,还有她让自己去做的那事,都让万军觉得,这人的脑子可能有问题,尽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所以他不想再跟着这样的人继续做糊涂事。
最终万军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魏宝兰被气得骂道:“白眼狼,你迟早得回来求我!”
万军离开魏宝兰家,本想去医院,但还没走出胡同口,就听见身后有风,还没等他回头,后背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这一脚让他朝前冲了好几步,才险险稳住身形,偷袭的人已经到了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万军见状,也不敢大意,抬脚就朝对方下盘攻。
对方空着的那只手,却一掌按上他的肩膀,借力而起,避开了他这一招,在她落下的同时,空着的那只手已经劈向他的脖子。
万军也练过,知道这一下要是被劈到,自己肯定得晕,赶紧一个侧身,最后那一手刀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又是你。”
万军避开她这一招后,猛然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发现偷袭自己的人,正是那天在酒店的那个丑姑娘。
虽然对方改变了装束,但那身形,和姑娘干净利落的身手,他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被认出来的桑榆也没有应声,现在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不能再让这个人跑了。
万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头皮有些发麻,他对自己的身手一向很有信心,却没想到,面前的丑姑娘似乎比他更强一些,上次他就险些被她给捉住,还好自己跑得快。
看来这次还是得跑才行,谁料姑娘却突然看向他身后:“魏宝兰,他是你的人?”
万军一听,心猛地一沉,心说那个魏宝兰这时候出来干嘛,以她那脑子,恐怕没一会,就会把自己的底都抖出来。
就是他愣神的当口,桑榆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到了他跟前,然后一手刀下去,干净利落地把他给劈晕了。
“你卑鄙”万军晕前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但为时已晚。
桑榆面无表情地把他架了起来,出了巷口后,就打了一辆车,把他给带走了。
因为现在天冷,魏宝兰家这条胡同又有些偏,所以并没有人看到两人打架的这一幕。
等万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放了很多杂物的小仓库里,他被绑在椅子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比刚才将他打晕的那个丑姑娘更丑的姑娘。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万军挣了两下,发现越挣越紧,索性不动了,问面前正看着自己的人。
对面的人却不答反问:“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听魏宝兰的指使,去害我的朋友?”
“你是大梦归离?”万军听她这么问,一下子就猜到了对面人的身份。
章云安也没隐瞒,冲他点了点头。
虽然被对方猜到了,但万军却并不慌,毕竟他又没有真动手,而且他也没打算真按照魏宝兰说的,去伤害傅达生他们,最多就是想去吓唬对方一下,因此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去害你朋友的?”
章云安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淡淡道:“要证据还不简单,刚才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的人都听见了,并且已经录了下来,而且以你对魏宝兰的了解,你觉得,只要我们把你们交给警察,你猜她会不会把问题都推到你身上。”
万军闻言明显一惊,他没想到那个把他劈晕的丑姑娘,跟踪技术已经厉害到了这个地步,她不仅潜进魏宝兰家还录了音,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但他却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是在骗自己,就算刚才那个姑娘使诈才能乘其不备将自己劈晕,但万军依旧觉得,她或许真能做到不被自己察觉。
因此他道:“既然你们都有录音了,那就该知道,我根本没想对你那些朋友做什么,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想再替她那种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的人做事了。”
章云安没想到,万军对魏宝兰的评价竟然如此精准,就在此时,她又听见万军说:“以你们目前掌握的那点证据,我觉得根本不足以给她定多大的罪,毕竟她和我并没有对你的朋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说得没错,不过你和她,都是有案底的人,而且魏宝兰那性格,想来你也清楚,我若把你已经将她供出来的消息透露给她,你说她会不会再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来,到时再加上那份录音,你还觉得给你们定罪会很难吗?”
本来还很淡定的万军,闻言面色一变,因为他确实已经了解了魏宝兰那人的做事方式,但他还是说:“无论如何,魏宝兰曾帮过我,我不会恩将仇报。”
“没让你恩将仇报,但她一直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还把自己当成正义之士死不悔改,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以她如今的行径,如果一直放任她不管,说不定很快就会酿成大祸。”
章云安说的,万军自然清楚,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果断离开,不再替她做事,他犹豫半晌,才对章云安说:“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回去,看看她还想让你做什么,至于你母亲那边的医药费和护理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去处理,要是魏宝兰不犯法,谁也不能拿她怎样,但若她真触及法律底线,我希望你能收集她的犯罪证据,让法律去处理她。”
万军闻言道:“如果你真能解决我母亲的医药费和护理费,还有不会私自处置魏宝兰,而是把她交给法律去处置,我答应你。”
章云安点点头,“那你就先去医院看看你母亲,我会让我的人陪你一起过去,处理好医院那边的各项费用,明早你再去找魏宝兰,不然要是你这么快就回去,说不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万军离开前问她:“你就不怕我反悔?”
章云安笑笑:“从你和魏宝兰的对话录音来看,你不是那种糊涂人,我相信你不会愿意陪着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走上一条把自己坑死的不归路。要是你真愿意陪她一条路走到黑,我也无话可说,再说以她那样的性格,我想要找到她的犯罪证据,应该不会太难,只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万军没有再问,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之后章云安便给了桑榆一笔钱,让她送万军去他母亲所在的医院。
而她自己则先打车走了。
谁料还没等万军去魏宝兰那里当反间谍,当天夜里魏宝兰家就起火了。
第82章
魏宝兰倒在冰冷的地上, 身上被那个刘镫子用匕首扎出来的那些血洞,不停地朝外冒血,她想求救, 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的喉咙也被划了一刀,要是那一刀再深一点,当场就能要了她的命。
刘镫子之所以没有立刻杀了她, 是因为在她家翻了个遍,都没翻到多少钱和那些值钱的东西, 当然不能一刀就把她给杀了, 便一刀一刀来, 想逼她说出来。
而魏宝兰这个神经病, 都这种时候了,硬是没把空间里的那些钱和东西拿出来,要不是她那个空间只能存放东西,人和活物都进不了, 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此时她很后悔,万军都提醒她被人跟踪了,她还不提高警惕, 甚至还和万军吵架把人气走了, 要是万军在, 再来两个刘镫子也不是他对手。
还有之前她雇的另外两个保镖, 她总觉得那两人看自己的眼神不纯, 担心他们再来个劫财劫色, 监守自盗,刚把人给辞了,这新的保镖还没雇来, 没想到就让刘镫子钻了空子。
刘镫子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蠢,还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最终只能拿着好不容易翻到的几百块钱,和魏宝兰身上戴的几件分量很足的金首饰走了。
他临走前还恶狠狠地说:“老子走前做点好事,就把这宅子烧给你陪葬,等你死了可千万别找我,要找就去找那个大梦归离,要不是你想让我给梦园放火,也不会招惹上我,所以你可得记住你真正的仇人是谁,死后可别找错了人。”
经他提醒,魏宝兰原本对死亡的恐惧,突然化成了无边无际的恨意,她觉得刘镫子说得对,要不是章云安和大梦归离那两个女人整天不消停,折腾出来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才会让她被嫉妒蒙了眼,冒险去招惹刘镫子这种杀人犯,所以自己的悲剧,严格来说,都是那两个不肯消停的女人害的。
但她现在,别说去找那两个女人报仇了,连求救都做不到,她临死前在想,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从未害过人,甚至还救过章云安那个白眼狼,她不过是想给狂妄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一点教训,为什么就要让她落得和那些书中极品一样的下场,为什么?
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只是她就算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变成书中极品的事实。
她在临死前,还拼尽全力,在地上写下了“是章云安和大梦归离杀的我”
本来她也可以写真正的凶手是刘镫子,但又觉得,刘镫子那样的杀人犯,即使没有自己,他早晚也得和自己一个下场。
但已经改邪归正的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如果没有意外,她们一辈子可能都会顺风顺水,这是魏宝兰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她才会放着真正杀了她的仇人不管,临死还要给章云安和大梦归离泼一盆洗都洗不清的脏水。
魏宝兰家起火后,很快就被左邻右舍发现,并及时把火给灭了,不过他们来救火的时候,魏宝兰已经没气了。
邻居被吓得赶紧报了警。
巧了,来的警察,领头的那个就是赵黎。
她在看到地上那行字时,尽管脸上还保持一个警察该有的严肃,但眼底的幸灾乐祸却险些泄露出来。
本来她还在发愁,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林少勋喜欢上自己,现在好了,那个都一脚把他踹了,他还在念念不忘,一心想要挽回的前妻,现在却成了杀人犯,看他要怎么办。
虽然赵黎明知章云安和大梦归离其实是一个人,这两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去杀人,这很可能就是死者想陷害章云安,毕竟这个魏宝兰之前还去找过她。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想陷害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才会如此做,但赵黎却没打算就这么好心说出来。
林少勋上次不是还实名举报,说她不遵守警察的职业素养,差点把他前妻的另一个身份透露出来吗,那自己自然不会说,就让他那个喜欢掩掩藏藏的前妻自己打自己的脸。
因此她在他们队长因为另外一个案子没赶过来之前,就让人看好犯罪现场,自己则带人去红楼抓章云安和大梦归离这两个犯罪嫌疑人。
至于为什么要在他们队长赶过来之前这么做,那是因为他们刑警队的队长,就是林少勋的同学加好兄弟邵州,也就是当初在羊城时,章云安看到的那个为了引出真正的罪犯,假装被林少勋和赵黎抓住的那个长相和气度都不俗的男人,同时还是上次林少勋让他和汤五锁照镜子做对比的那个男人。
赵黎既然都知道了章云安就是大梦归离,邵州自然也知道,要是他赶到现场,很快就能发现端倪,再说他们警局确实欠大梦归离一个人情,加上他又是林少勋的好兄弟,很难说他不会为了不让大梦归离就是章云安的身份曝光,而从中周旋。
赵黎带人到红楼的时候,还是凌晨,她明知这种时候,章云安不可能在红楼,但还是把动静弄得很大,想让整个红楼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们的章老板和大梦归离老师两人杀人了,然后再准备去她家抓人。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章云安此时人就在红楼。
章云安昨天和桑榆他们分开,打车回红楼后,发现林思懿已经睡着了,她见外面天太冷,就没有回家,就在阁楼上她为自己和林思懿准备的临时房间休息。
她在得知赵黎他们的来意后,除了对魏宝兰的死讯感到愕然,还有一些赵黎看不懂的情绪,并没有对自己两重身份可能即将被曝光的恐慌。
她的这个反应,以及她还没来得及化丑装来掩盖的那张让人惊艳的脸,让赵黎既嫉妒又不满意,此时她更想从章云安的眼里看到慌乱甚至是恳求,恳求她不要把自己的身份曝光,这样她才好狠狠羞辱这个连她母亲都有些欣赏的人。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除了和章云安有着类似经历的魏宝兰,章云安现在根本不担心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就是大梦归离的事。
如今魏宝兰却突然被人害死了,临死前还给自己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章云安也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而且她明显也看出来了,赵黎不可能再给她继续隐瞒的机会。
“章老板,还请你派人把大梦归离老师也叫出来,因为死者在临死前,在地上写的是你和大梦归离老师两个人杀的她,所以我们必须把二位都带回去。”
“不可能,弟妹昨晚到现在一直在红楼,我们大家都能给她做证,一定是有人想要诬陷她。”
柳桂梅等人,虽然也被章云安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来的真容吓了一跳,但听了赵黎的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替章云安辩解。
唐桦更是说:“那个魏宝兰同志,之前在红楼开业的时候,就过来闹过一场,还被红楼列入了黑名单,肯定是她怀恨在心,临死前还想诬陷嫂子。”
“这些不是你们说了算,要等我们把人带回警局调查清楚,才能下定论。”
赵黎说完,再次看向章云安:“章老板,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派人去把大梦归离老师叫过来。”
之后她就带着想压也压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章云安。
章云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那点心思,只是淡淡道:“不必了,我就是大梦归离,之前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没有公开这个身份,既然如今有人想陷害我,那这个身份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赵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承认了,心说那之前苦苦隐瞒又是为了什么?是觉得这样好玩吗,神经病!
想到此,她不由看向红楼的工作人员,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被章云安欺骗的愤怒之色,只可惜,除了傅达生替红楼聘请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外,所有人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而那几个傅达生替红楼聘请的工作人员,脸上也没有一丝不悦,甚至在听说章老板就是大梦归离老师后,眼睛都亮了,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本事。
最主要章云安现在的真容,那是真好看啊,要不是现在大梦归离老师正和一起杀人案牵扯到了一起,他们非得现在就让她给自己签个名不可。
赵黎最终不但没能看到章云安的笑话,还被红楼这些脑子不正常的工作人员气了个半死,只能下令把章云安给带走。
不知几时起来的林思懿,见他妈要被警察带走,立刻追了上去,却被章云安让唐桦给抱了起来,“思懿,别担心,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你和大家看好红楼。”
林思懿闻言,没有再挣扎,冲她点了点头,“妈,你别担心,我和大家会看好红楼的。”
赵黎就算清楚章云安确实是被冤枉的,但也没打算这么快就让她回来,听了她那句很快就回来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章云安被带回警局后,赵黎就把她带去了审讯室,并把审犯人的那种高强光的灯打开,照向章云安的眼睛,她要在他们队长赶回来之前,让章云安吃些审讯的苦头。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始疾言厉色的审讯,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之后她就看见他们局长黑着脸走了进来。
赵黎一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关桌子上那盏正照向章云安眼睛的强光灯,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显得太过心虚,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局长,我正在审讯犯罪嫌疑人,您要是没事还请先出去。”
祁局长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去把强光灯给关了,才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虽然这件事是我的下属处理不当,不过您作为犯罪嫌疑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您必须留在京市,其他地方都不能去,不然替您担保的部队那边的首长和林团长,都会受到连累。”
林少勋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事,章云安并不奇怪,毕竟林思懿肯定会让人给他爸打电话,让章云安没想到,这件事还惊动了部队那边的首长,甚至还肯给自己做担保。
不过以部队到这边的距离,林少勋肯定没那么快到。
虽然她很感谢部队首长对她的无条件信任,但却不想让部队首长和林少勋替她担责,因此说:“既然如此,那就不麻烦了,等事情查清楚我再出去。”
祁局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刚想说什么,就有一个警察走了进来,告诉他林济远夫妻俩想要保释章云安。
祁局长一听到林济远夫妻俩的名字,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本来部队那边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林济远那样身份的人,竟然也不避嫌,竟亲自来了。
不过祁局长也清楚,这件事肯定和章云安无关,因为他也知道大梦归离就是章云安,试想一个人怎么可能扮演两个人去杀人,死者或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肯定不知道章云安就是大梦归离,才会想同时嫁祸两个人,连赵黎都能看出来的事,祁局长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再说章云安有足够的人证可以证明,她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红楼,根本没有机会杀人。
但现在就算祁局长想让章云安先回去,但看章云安的态度,明显没打算走,她肯定是看出了赵黎想要公报私仇,才会如此。
祁局长有些失望地看了赵黎一眼,才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是我没有约束好下属,您放心,这件事等查清楚后,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总之我们警局,绝不会让一个曾经协助过我们办案的人寒心。”
章云安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坚持,不过她说要等林少勋来接她,她会这么做,不是因为她想气赵黎,而是她不想让林济远夫妻俩给她做担保。
林济远的身份太过特殊,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这事,无论对错,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祁局长听她这么说,应该也是明白她的顾虑,因此也没再多说,总之只要她肯走就行。
之后他也没有再把章云安留在审讯室,怕再出什么岔子,干脆把她带去了自己办公室,之后他又去跟林济远夫妻俩说明了情况。
林济远和梁凤仪自然知道,这是章云安在替他们考虑,他们也不想章云安担心,便同意了,但还是等到林少勋赶过来后,才带着章云安一起离开。
林少勋临走前看了赵黎一眼,那一眼,让赵黎浑身发寒,她此时甚至有些庆幸,还没来得及对章云安做什么,祁局长就赶了过来,不然她敢肯定,无论是林少勋,还是林济远夫妻俩,都不可能放过她。
“这次的案件,你不要再参与,还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还想假公济私,这身警服就不必再穿了。”
等章云安被林少勋他们接走后,祁局长给了赵黎最后警告,这次他甚至都没让赵黎去写检讨,因为他觉得,检讨这种东西,如果不是真能意识到错误的人,写了也是白写。
赵黎见祁局长连检讨都没让她写,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看点章云安的笑话,和让她吃点审讯的苦头,就替自己惹来这么大麻烦,她清楚,祁局长现在的态度看似平静,但却比他发火后果更严重。
之后她也确实没敢再搞小动作,因为她还想穿这身警服,她又不是魏宝兰那种没脑子的,死都还要给章云安泼盆脏水,赵黎就算很喜欢林少勋,也不可能为了现在恨不得用眼神刀了她的男人,毁掉自己的前程。
“爸,妈,你们会不会生我隐瞒你们的气?”回去的路上,章云安问林济远和梁凤仪。
林济远缓声道:“你之前不说,肯定有你的考虑,我们怎么可能会怪你。”
一旁的梁凤仪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你的才艺越多,我们只会越替你开心,只不过你这次身份曝光,又和魏宝兰的死联系在了一起,等传出去后,可能会有不少麻烦。不过你也别太过担心,我和你爸还有少勋,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章云安并不担心后面的麻烦事,因为唯一不可控因素魏宝兰,已经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并且临死前都还要再坑自己一把。只是她见林济远和梁凤仪的神情,好像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不由看向林少勋。
林少勋见章云安看向自己,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用眼神示意,他什么也没跟他爸妈说过。
章云安见状,点了点头,猜应该是林济远他们自己发现了端倪,毕竟以他们的智商和阅历,又和她近距离相处了这么久,要看出些什么来,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她对梁凤仪和林济远的信任,和林少勋差不多,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伤害自己,还会和林少勋一样,想办法替自己遮掩。
“谢谢爸,谢谢妈。”
章云安这句谢谢,林济远夫妻俩似乎听懂了,心照不宣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她一起回红楼。
邵州赶回警局后,就听说了赵黎干的事,虽然也生气,但这种时候,越早查清案子,才能越快还曾经帮过他们的大梦归离老师清白,因此了解事情大概,就匆匆赶去了案发现场。
章云安他们回到红楼后,林思懿就冲过来抱住了她。
“思懿,妈妈这次没有骗你,说很快回来,就真的很快。”章云安把他抱起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
林思懿点点头:“嗯,妈,我也没哭,我和大家都有好好看着红楼。”
“这很好,你和大家都很棒。”章云安笑着夸了一句,才把事情大概跟红楼所有人说了一遍。
“弟妹,你不用说,咱们也能理解,那个魏宝兰一看就不正常,死了还想害人,还有就是你隐瞒大梦归离的身份,咱们也都理解,不然要是让人知道,你有那么大的本事,还长成这样,还不知有多少坏人想打你的歪主意呢。”
无需章云安过多解释,柳桂梅就代替大家说出了心声。
红楼所有人都很赞同柳桂梅的话。
就连红楼现在的一个鉴定师都说:“桂梅师傅说得没错,大梦归离老师,您现在这个样子,不说别人,要是被傅先生知道,他肯定会想办法挖您去他的影视公司当明星。”
高大炮见一旁的林少勋,听了这话表情快崩了,忙道:“弟妹那么忙,哪有那个时间去当明星。”
“就是,大家赶紧去忙吧,红楼还得照常营业呢。”
柳桂梅闻言,也赶忙附和,之后大家就都如常各忙各的去了,根本没把章云安现在正和一桩命案联系在一起的事放在心上。
章云安留林济远他们在红楼吃了早饭,他们才去上班。
林少勋没有立刻走,他拿着章云安让桑榆录来的那份录音在听,听完后他问章云安:“那个万军现在还在医院吗?”
和他一起听录音的章云安,似乎也从那份录音里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马上去联系桑榆,就在这时,桑榆和万军已经匆匆赶了回来。
“嫂子,魏宝兰死了。”
桑榆还不知道章云安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她因为怕万军反悔再跑了,便在医院守了他一夜,今早送他去找魏宝兰的时候,才发现魏宝兰家已经变成了凶案现场,他们连想靠近都不允许,便赶紧回来通知章云安。
章云安点点头,然后把魏宝兰临死前干的“好事”告诉了两人。
“还真是个神经病,都死了还想着害人。”桑榆一向理智冷静,但遇到魏宝兰那样的神经病,明显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不得不说,魏宝兰在这一点上,还是挺厉害的。
万军听了章云安的话,突然想到了昨天跟踪魏宝兰的那个中年男人。
昨天万军发现那个男人跟踪魏宝兰后,还反跟踪了他,直到看到他进了一个大杂院后才回来。
只是他回来后,却不幸被来盯梢魏宝兰的桑榆给撞见了。
本来桑榆一直是在后门那边盯着魏宝兰的,因为跟了魏宝兰几天,发现她进出一直是走她家后门。
谁能想到,昨天魏宝兰却不按常理,改走前面大门,结果桑榆在后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出门,又发现她家没有半点动静,便猜她从前门走了。
因为她不知该去哪里找魏宝兰,只能又在前门附近等,谁知魏宝兰回来后,又是从后门进的,所以桑榆也就没能看到她被刘镫子跟踪的事。
之后却好巧不巧被桑榆碰上了来找魏宝兰的万军,桑榆见万军进去后,再次绕到后面,从早已踩好点的地方潜进魏宝兰家,并把两人的谈话,用随身携带的随身听录了下来。
万军立刻后,因为有了两人的录音,桑榆便尾随他出去,到了外面就把他给抓了。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昨天魏宝兰突然不走寻常路,说不定桑榆就能因为跟踪她,而发现她怂恿那个刘镫子放火烧梦园的事,虽说那样魏宝兰可能会被法律制裁,却不至于死在那个刘镫子的手里。
但自己要作死的人,谁也拦不住。
就在万军想说提及昨天魏宝兰被人跟踪的事时,就见林少勋问他,“万同志,你昨天在和魏宝兰的对话里,说的那个跟踪他的男人,能不能请你仔细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万军闻言点了点头,“那人眼睛大得出奇,而且微凸,脸形偏长,中等个头,而且我也知道他住哪,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听完他的描述,章云安立刻就想起昨天来红楼闹事的那个人,虽然她当时没去那边,但她却和那个叫刘镫子的中年男人打过照面。
因为他本是想委托红楼卖石头的,当然要告诉红楼他的真实姓名。
知道真名,还知道相貌和住哪,那就简单了,林少勋让章云安去报警,因为怕晚了让人跑了,他立刻就带着万军和桑榆,还有也认识刘镫子的小曾,去抓那个刘镫子。
还好他们立刻赶了过去,要是等警察到后再一起去,人就真跑了,因为林少勋他们还没到胡同口,就见刘镫子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手里还抓着一根油条边走边吃。
不得不说,他的胆子是真大,这是料定别人没这么快发现他就是杀了魏宝兰的人。
只是目前在场没一个人知道,面前这个刘镫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而且还能做到杀了人而不被人发现,胆子能不大吗。只是这一次,他明显没那么幸运了。
等邵州带人赶到的时候,刘镫子已经被林少勋他们给制服了。
林少勋把人交给邵州的时候说:“人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警局这次能秉公办理。”
多年兄弟,邵州哪里看不出林少勋这是真生气了,心里把赵黎骂了个半死,但现在他也只能说:“少勋,你放心,这次不仅是我们警局愧对了大梦归离老师,另外还欠你和这几位同志一个人情,等事情查清楚,我们一定会给大梦归离老师和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就让人把刘镫子给带走。
如今刘镫子被抓住了,其实要查清这件事很容易,因为刘镫子从魏宝兰身上抢来的那几件金首饰,还在他提的麻袋里放着呢。
只是刘镫子一直到警局,也想不明白,刚才抓他的那几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是自己杀的魏宝兰,还能这么快就找到他?
关于这一点,自然没有人会好心替他解惑,因为林少勋根本就没跟邵州提那份录音的事,不然桑榆那种私自进入魏宝兰家的行为,要是被警方知道,虽说是为了查魏宝兰的犯罪证据,但她又不是警察,说到底也算违法了。
反正现在真正的杀人凶手已经被抓了,而一直想害章云安和大梦归离的魏宝兰也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少勋也不担心万军会把录音的事说出去,因为那份录音明显对万军更不利,虽说他之前没有真伤害到傅达生他们,但他要是说了,也落不了什么好。
随着刘镫子这个真正杀害魏宝兰的人被抓,章云安的嫌疑自然也就被洗清了,只是当她就是大梦归离的消息被传出去后,还是炸锅了。
有人更是如她之前所料,准备用当初章天亮和原来的章云安给林少勋下药这桩丑闻,想要把大梦归离老师拉进泥里。
第83章
在章云安就是大梦归离的身份曝光时, 林济和周长清两人,正利用放年假的时候去了隔壁市一个朋友家拜访,等他们回来后, 才从来他们家的郑珍口中得知了此事。
“你说什么,思懿妈就是大梦归离老师,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济和听后, 一脸难以置信。
郑珍道:“我听人说,要不是这次有人临死前还想害大梦归离老师, 她也不可能公开自己的身份。”
郑珍说完, 见她一副天快要塌了的表情, 有些不解道:“济和, 思懿妈就是大梦归离老师,这不是好事吗,你干嘛这个样子?”
“你不懂,咱们改天再聚, 我现在要去找周海洋那个兔崽子算账!”
林济和丢下一句,抓起包就走。
郑珍了解她是什么脾气,赶紧跟了上去。
周长清也赶紧锁了门追了上去。;
去找周海洋的路上, 林济和一直憋着一口气, 她可以接受章云安变好, 但却接受不了她就是自己的偶像大梦归离老师。
在她看来, 能画出那么美美人图的人, 就应该是仙女, 怎么能是章云安呢。
只是她到梦园的时候,却没找到周海洋,听余兵说, 他去了红楼,林济和听后脚步未停,立马又杀去了红楼。
今天她要是不能找到周海洋痛揍一顿,林济和觉得自己肯定得憋出内伤。
等她到红楼门口的时候,才发现,红楼大门口如今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经过有心人这几天不遗余力地宣传,京市的人已经基本都知道,刚开起来没多久的红楼老板,就和一桩杀人案牵扯到了一起。
虽说真正的杀人犯已经被抓住了,但红楼的章老板和大梦归离老师是同一个人这件事,还是让一直想一睹大梦归离老师风采的人震惊不已。
之前大梦归离老师一直不肯见人,谁也没想到,每天在他们面前晃的那个长得很难看的章老板,就是大梦归离老师。
很多人心说,难怪大梦归离老师不肯见人,原来长得那样难看,要是让人知道,那么漂亮的美人图是她画的,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想买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曾经章云安和她爸给林少勋下药,从而逼迫林少勋娶她的事,也被有心人再次宣扬开来,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同样人尽皆知。
不清楚章云安到底长什么样子的那些人,便以为章家想逼天之骄子林少勋娶章云安,可能不仅是因为林家的家世,还有就是章云安长得那么难看,要是不用些特殊手段,别说林少勋那样的男人,就是普通男人怕是也不愿娶。
听着众人的议论,其中还掺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林济和被气得气血上涌,此时她已经顾不得章云安就是大梦归离老师的事了,她现在只想过去和那些正在恶意中伤章云安的人干架。
周长清见她这个样子,赶紧一把拉住她。
同跟来的郑珍也劝她冷静,说如果这种时候在红楼大门口跟人打架,只会让章云安的处境更难。
林济和闻言,渐渐冷静了下来,就在三人想办法进去的时候,
就听有人说,“记者来了。”
“麻烦各位让让。”
一帮记者在唐桦等人的协助下,艰难地进了红楼,林济和他们趁这个当口跟在那些记者后面挤了进去。
唐桦他们都认识林济和夫妻俩,自然没有拦他们。
等林济和到红楼里后,才发现无论是一楼大厅,还是楼上包厢里,都座无虚席,简直比开业那天人还要多。
但今天来的人里,有一些人明显是带着恶意来的。
红楼能一开业就爆火,别说那些和章云安有过节的人,就算无冤无仇,也有人难免会眼红,特别是那些红楼的竞争对手。
今天来的人里,就有不少是同行,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不仅拒绝了国宾馆的工作,同时还有大梦归离这个隐藏身份的女人,要如何处理她曾经所做的丑事。
若是她处理不好这次明显是被人特意大肆宣传出去的丑闻,对于那些喜欢大梦归离老师的画迷来说,肯定不能容忍,因为在那些从来没见过大梦归离的画迷心中,基本都和林济和一样,把她想象成了脱离世俗的仙女。
可如今他们想象出来的仙女,不仅长得奇丑无比,曾经做的那些丑事,更是让人唾弃,如果不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大梦归离老师可能就要就此跌落神坛,她的那些美人图就算画的再美,但若是让人一想到画这画的人品行不端,看了可能也会膈应,更不会有人再花那么高的价格买她的画。
到时就连红楼恐怕也会受到影响,毕竟给人下药这种事何其敏感,红楼又是饭店,章云安现在又和林少勋离婚了,要是有哪个年轻才俊来红楼吃饭,不小心被她看上了,要是她再故技重施,给人家下药逼人家娶她怎么办???
要不是红楼的菜品和点心实在太美味,还有就是大家也都想看章云安要如何处理这件事,红楼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依旧预约不断,有人甚至根本预约不到位置。
那些预约不到位置,又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就只能在红楼大门口围观了。
“各位,红楼今天请了几家媒体的记者,会就有人恶意针对大梦归离老师的事,给到一个澄清。”
周海洋站在一楼大厅拍卖师站的那个位置,语气沉稳地说。
众人闻言,都不由安静了下来。
周海洋见状,便转头对着大厅东北角的暗门方向大声说:“有请大梦归离老师。”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暗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众人就看见一位穿着一件重工旗袍,外面罩着一件大衣,比电影里那些世家大小姐还要漂亮和有气质的年轻女人,缓缓走到拍卖台那边站定,目光落落大方地看向正在看向自己的众人。
刚才一些自认为是年轻才俊,还担心会不会在来红楼吃饭时,再被章云安看上下药,逼迫娶她的人,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面前这个人一定不是大梦归离老师,更不可能是他们之前看过的那个无比丑的章老板,不然就凭她这张脸,何须给林少勋下药。
但在章云安开口后,他们就听出来了,这确实是章老板的声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各位,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所以一直没有公开大梦归离这个身份,不过并不是因为我和我父亲所”
“云安,这件事就交由我来跟大家解释吧。”章云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外面进来的林少勋打断了,他身后还跟着林济远和梁凤仪,就连林济民和许燕,还有林丰意和林丰羽都来了。
林少勋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他重新让老裁缝帮他做的那身西装,西装外面还穿着章云安之前帮他做的那件大衣。
从他进来,众人的目光就被他给吸引了,等他走到章云安跟前,并在她身边站定后,众人才发现,两人无论是长相和周身的气度都不相伯仲。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心情都很复杂,再联想到两人在各自领域的出众能力,觉得这样的两个人,不就本该在一起的吗,何须下药这种事???
不得不说,能喜欢大梦归离老师那些美人图的人,现实中自然也是喜欢漂亮人的,见到大梦归离老师真容后,都不用她再说什么,就主动想替她找借口解释了。
但在场的一些有心人,哪里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因此比在场的记者还敬业,立刻就问出了有关下药的事。
在场记者见状,自然也要拿出专业素养,开始询问有关当初下药的事。
林少勋闻言,正色道:“有关下药的事,纯属有人造谣,我本人,包括我父母,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因为被下药后才被迫娶我妻子的事,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和我们相熟的人那里问,看我和我父母,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章云安没想到,林少勋为了维护她的名誉,竟然当众说谎,不过有一点林少勋没说错,那就是他和他父母,乃至林丰意,都从没跟外人说过,林少勋是被章云安下药才被迫娶她的,这件事还是原来章云安那个嘴巴漏风的二姑传出去的。
“少勋,虽然你和你父母没说过,但这话可是章云安亲二姑传出去的,难道她还能污蔑自己亲侄女。”
梁凤岐今天也仗着胆子来了,虽然这件事的背后始作俑者不是他,但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搞垮红楼的机会。
林少勋面不改色道:“既然你认识云安那个二姑,那就应该知道,她那样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有几句能是真话,诸位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其人性格。”
梁凤岐显然也知道,章云安那个二姑是什么人,只要好事者去一打听,就能知道那就是个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让林少勋把众人糊弄过去,因此又道:“那章云安结婚后,在你们军区大院做的那些事,你又准备怎么替她辩解?”
“她会那么做,无非是想和我离婚,虽说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她小时候救过我一命的恩情,才娶她的,但和她相处后我发现,她瞒着章家人,跟人偷偷学了十分精湛的厨艺和绘画。不过她父亲却从来不关注这些,他只关注自己女儿,能不能嫁个好人家替他谋利。我在发现她那些惊人的才华后,自然而然喜欢上了她,真心想和她生活下去,共同养育我们的孩子。只可惜,她并不喜欢我,她为了挣脱婚姻和把她当摇钱树使的父母的束缚,才会把自己伪装成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虽然我很喜欢她,但在自知无法让她喜欢上我后,便同意和她离婚,不过这辈子除了她,我林少勋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林少勋这番话,不仅解释清楚了章云安为什么会有那么精湛的厨艺,以及那么深的绘画功底,还把原主以前犯的那些错,都归结为是他不愿意同章云安离婚所致,甚至还当众再次跟章云安表白了一次。
章云安看着他那丝毫没有因说谎而心虚的脸,要不是她有原主的记忆,说不定连她都会相信林少勋说的是真的。
不仅她是如此想的,就连十分清楚原来章云安是什么人的林济民和林济和他们,此时都要信了林少勋的这番说辞。
林思懿站在他妈专属的包厢里,看着从不屑说谎的他爸,为了他妈,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当众说谎,不知为何,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思懿,怎么哭了?”站在他身旁的桑榆,见他突然哭了,有些担心地问。
林思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桑榆见他不想说,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把他抱了起来,继续看向下面。
连林济民和林济和都要信了自己侄子这番说辞,就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
林少勋这番话,确实替在场的人,解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疑惑,那就是章云安一个棉纺厂小会计的女儿,学历还不高,怎么可能会有一手那么精湛的厨艺,绘画功底还如此深厚,毕竟那没个十几二十年,绝对练不出来,原来人家是从小就遇到了一个好师傅,只是章家人都不知道罢了。
这下也让大家知道了,章云安为什么要和章家人断绝关系了。
混在人群中的魏明,看着林少勋三言两语,就把章云安所面临的这场危机解决了,甚至还断了有人想利用章云安父母来闹的念头,清楚他和许老板这局又输了。
没错,以章云安目前所剩的这些和她有过节的人里,也就魏明和许老板有这个能力,短短几天就能把原来章天亮他们给林少勋下药的事,传遍整个京市。
虽然魏明他们做了充分准备,就连这次章云安请来的记者里,也有被他买通的人,但却没想到林少勋这个已经和章云安离了婚的前夫,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军人身份,站出来维护她。更没想到林济远夫妻俩,和林家所有人,都一个不落地来了。
作为深受章云安其害的林少勋和林家人,都在替她说话,就算魏明清楚林少勋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人家却说得有理有据,还不怕那些好事者去求证,魏明那些所谓的后手自然不敢再拿出来,不然会让人觉得他和那个已经死了的魏宝兰一样,是个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
说到这个,他还得庆幸林家人都不是那种会假公济私的人,要不然等他和许老板就是这次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被查出来,许老板或许没多大事,毕竟他人在香江,但自己肯定落不了好。
最终魏明没敢再继续在人群中煽动,给那个他收买的记者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他刚离开,就有几个穿着军装和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来人,其中一个是市公安局的祁局长,另外一个是刑警队的邵队长,至于穿军装的那两位,在场的人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军衔就都噤声了。
而且众人还发现,邵队长和其中那个年轻军人手里,各拿了一面锦旗。
祁局长率先开口道:“大梦归离老师,之前您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不便透露自己身份,所以我们警局想要感谢您上次协助我们警局办案的事,却怕给您带来不便,因此才会等到您愿意公开身份的这天过来表示感谢。”
他说完,从邵州手里接过那面锦旗,亲自送到章云安手里。
章云安接过锦旗,笑道:“祁局长客气了,上次不过是举手之劳。”
祁局长见章云安并没有因为之前赵黎公报私仇的事,当众下自己面子,松了口气道:“大梦归离老师过谦了,上次您确实帮了我们很大一个忙,不能因为您不在意,我们警局就也不放在心上。”
章云安自然清楚,祁局长在这个时候来给自己送锦旗,明显是想来给自己解围的,而且赵黎那些行为,纯属她个人行为,和祁局长他们无关,自然要给他面子,因此她再次冲祁局长点头致谢。
祁局长送完锦旗,施坤也从下属手上接过锦旗,送给章云安:“小章同志,部队也要感谢你,为咱们那些退伍的战友和军属,解决了那么多就业岗位。”
“首长言重了,曾经我为了和少勋离婚,在大院做了不少错事,是部队这个大家庭,给了我无限包容,现在我能为战友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再说部队培养出来的人才,个个都是好样的,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能继续发光发热,帮了我非常大的忙,要是没有这些退伍的战友,红楼也不能这么快就顺利开业。”
章云安对施坤说的这番话,不似对祁局长说的那般客气,而是肺腑之言。
施坤这个节骨眼上来给章云安送锦旗,确实有感谢章云安的原因在,但更多的也是为了替她解围,但章云安这番话,却听得他十分欣慰和感动。
其实不仅是他,红楼那些工作人员,在听了章云安的话后,也十分感动和感激。
在场这些人,没几个是蠢人,是做戏还是真情实感,大家都能感受得到,他们没想到,大梦归离老师背后竟然还做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好事,这让本来是想过来看热闹的人,都不由有些羞愧。
在场那些记者,更是将警局和部队给大梦归离老师送锦旗这一幕拍了下来。
章云安见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无需她再说什么,便对众人笑道:“抱歉,因为我个人原因,耽误了大家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大家若是没有其他疑问了,不如就请上楼用餐吧。”
众人闻言,才想起,他们可是打着吃饭的旗号来看热闹的,现在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也不用再担心章云安会给他们中的哪个年轻才俊下药,便安心上楼点菜去了。
等大家都上楼后,施坤和祁局长,还有林家几位长辈,都被章云安请进了自己的专属包厢。
施坤看到林济远和林济民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又管不到自己,但祁局长在看到两兄弟时,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还好林济远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切随和,很快就让祁局长放松了下来。
“你小子可以啊,这追媳妇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此时被章云安安排在另一个包厢里的邵州和施坤的下属,对林少勋说。
林少勋一本正经道:“我没有一套一套的,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你们别以己度人。”
邵州闻言,刚嘀咕了一句假正经,就见有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
他在看到那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因为那个端着点心进来的姑娘,长得是真好看,虽然没有那位大梦归离老师美得那么有冲击力,但来人身上那种温婉恬静的美,让人看了十分舒服。
“这位同志,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邵州在那位姑娘放下点心和茶水的时候,说出了一句可能会被人误以为是在搭讪人家漂亮姑娘的话。
但那个漂亮姑娘听后却并没有生气,还对他说:“邵大哥,我是林丰意。”
邵州闻言,一拍脑袋,“啊,你是丰意,没想到真是女大十八变,邵大哥差点没认出你来。”
说完他就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少勋见他笑得花枝乱颤,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隐隐不妙的感觉,忙对林丰意道:“丰意,你去忙吧,这里几位客人,大哥来招待就行。”
林丰意闻言,也没多想,毕竟红楼今天真的很忙,和邵州打了招呼,就先去忙了。
林丰意走后,邵州有些不悦道:“少勋,你什么意思,我和丰意多年不见,难道说几句话都不行了,我本来还想告诉她,上次我替她去教训那个癞蛤蟆的事呢。”
“上次的事,不是已经谢过你了吗,还有那个汤五锁,丰意已经忘记了,你为什么还要再提?”
邵州经他提醒,忙道:“我没想到这茬,我还以为你是想防着我,怕我打丰意的主意呢。”
林少勋面无表情地说:“你多虑了,以丰意的眼光,肯定看不上你这样的,我防你做什么。”
邵州刚想说什么,就见有人进来叫他,那人也穿着警服,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紧事。
“少勋,你跟大梦归离老师说一声,感谢她的招待,但这饭我怕是吃不成了。”
林少勋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应该又有案子了:“要帮忙吗?”
“暂时应该不用,有需要你不说我也会去找你。”他说完就走。
林少勋见状,让他稍等一下,给他打包了桌上的点心让他带上,不然办起案子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邵州也没客气,接过那些点心便匆匆跟着来找他的同事走了。
此时还围在红楼外面的那些人,本来还想等着里面闹起来,结果一直等到饭点,却发现里面风平浪静,都是一头雾水。
直到第二天,关于大梦归离老师的新闻出来,大家才知道,昨天里面为什么那么安静。
看了新闻的人都唏嘘不已,没想到结果不但没能让大梦归离老师跌落神坛,还通过这次的事,让大家知道了她做的那些好事,就连市公安局和部队都来给她送锦旗。
最主要也没人说过,大梦归离老师实际长相,竟然会那么好看啊,就凭她这长相,就能让人相信,她确实没有必要给林少勋下药。
而大梦归离老师那些画迷,现在更加要疯狂爱上她画的那些美人图了,当然,还有大梦归离老师本人。
众人的预感没错,章云安昨天就深深感受到了自己一批画迷看自己的灼热目光,比如韩风和唐雯他们那些画家村的画家。
他们本是来给大梦归离老师撑场子的,却没想到大梦归离老师,就是当初买他们画的那位同志,要不是昨天场合不对,说不定昨天就要变成韩风他们这些大梦归离老师画迷,和大梦归离老师的见面会了。
当然,这些画迷里,也有一些不那么省心的,比如大梦归离老师的死忠粉林济和同志。
虽然昨天那种场合,她啥也干不成,但等宾客都走了后,不仅周海洋被她打得四处逃窜,章云安的耳朵更是被她念出了老茧。
“思懿妈,你怎么能是大梦归离老师呢,啊,你说话啊,你怎么能是大梦归离老师呢,你说啊!”
章云安心说,我怎么就不能是大梦归离老师了,不过看着林济和都快崩溃的表情,她也只能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好在林家还有人能治得了林济和,最后她被梁凤仪强行带走了,才让章云安得以解脱。
第84章
这次事件平息后, 也差不多快要过年了,章云安让红楼会计,给自己手底下所有工作人员发完工资和奖金后, 就给大家放了假。
除了唐桦他们这些安保人员,需要排班轮流回家,其他人就都可以回老家过年了。
章云安提着亲手做的几样点心,带着林思懿和桑榆走出红楼。
“嫂子, 你们要去哪?”
要到年后才能轮班回老家的唐桦等人,见章云安带着桑榆他们出来, 笑着问道。
章云安也笑道:“去拜访陈殊大师, 辛苦你们了, 今年过年, 咱们就在红楼一起过。”
唐桦:“嫂子你太客气了,这有啥,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咱们也不能经常回家过年, 再说年后就能回去看看,也不差这几天。”
其他不能回家的人也都跟着点头,认真来说, 他们来红楼上班也没多久, 章云安不仅给他们发了在行内来说算是最高的工资, 还给他们发了奖金和过年的礼物, 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章云安见时间不早了, 跟他们打了招呼, 便先走了。
之前她因为怕大梦归离这个身份曝光,一直没能以真容和陈殊见上一面,现在既然这个身份已经公开了, 她自然要以本来的样子,去拜访一直想见她一面的陈殊。
这次的事,陈殊虽然人没能过来,但却事先打电话给周海洋,让他提醒大梦归离老师要提防魏明。
要不然魏明已经被列入了红楼黑名单的人,怎么还可能进得了红楼,他能没被唐桦他们请出去,是章云安特意交代过的。
魏明之前在人群里煽动周围人的举动,章云安看得一清二楚,由此也确定了他和许老板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
既然魏明到现在,还是一逮到机会就会对大梦归离落井下石,她也不可能一直任人欺负,虽然她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就是魏明他们所为,但她也不再是刚开始那种无法和魏明他们抗衡的状态。
所以现在魏明他们是怎么对自己的,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魏明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她不愁找不到机会。
在这次事件中,唯一出乎她意料的就是林少勋,竟为了她当众说谎,其实即使林少勋当时不出现,章云安也有办法平息这场风波,但他为自己所做的,还是让章云安被触动了,特别是他当众说的最后那句,除了她,他以后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章云安虽然当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却久久难以平静,她觉得,也该正视自己和林少勋之间的感情了。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去和林少勋试着相处看看,林少勋就因为部队那边有紧急任务匆匆走了,因此只能等他回来后再说。
“您是大梦归离老师。”
章云安按照周海洋给的地址,找到陈殊家的时候,来开门的刚好是陈殊本人,她看着门外站着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比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要漂亮多了,又惊又喜道。
章云安点了点头,随即玩笑道:“陈殊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陈殊闻言一愣,但很快就想起,她们确实不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时,大梦归离老师还是用章云安的身份参加美食大赛的选手,并且当时还十分大胆的在美食大赛上,替人家还没开起来的小店打广告。
反应过来的陈殊笑道:“没错,咱们又见面了,大梦归离老师。”
说完她伸出右手,和章云安紧紧一握,之后看向林思懿:“这是您的孩子吗?”
章云安点头,并让林思懿叫人。
林思懿十分正色道:“陈殊大师您好,我叫林思懿?”
陈殊见他这样,也很正色道:“你好,林思懿同学,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说完她又和桑榆打了招呼,便邀请他们一起进去。
一进客厅,章云安就闻见一股中药的味道,有些担心地问:“陈殊大师,您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是我父亲,从入冬后,身体就有些不适。”
章云安没想到,陈殊大师在自己都抽不开身的时候,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支持从未谋面的自己,心里再次被触动到,为能有这样一个神交已久的忘年交感到开心。
就在章云安想着,自己能为这位几次都在关键时候帮了自己的朋友做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赵黎的母亲万琼芳,提着一个保温桶来了前厅。
“你是大梦归离?”
听她这么问,章云安就知道她也已经从报纸上看到过自己的照片,虽说赵黎之前还公报私仇,想让自己吃些苦头,但章云安清楚,这应该和万琼芳无关,便冲她点了点头:“万师傅好。”
万琼芳确实不知道赵黎对章云安做的事,虽然她很宠爱女儿,也不反对她追求林少勋,但却不会支持她去做那些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此时她明显也被章云安真正的容貌给震惊了,如果当时章云安,是以现在这个形象去参加美食大赛,万琼芳就算明知自己教不了她,可能也要厚着脸皮问问她,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
但现在,章云安不仅在美食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还是迅速成名的天才画家大梦归离老师,就算她再怎么想要收这样一个无论天赋还是外貌都十分符合她心意的徒弟,这话也根本说不出口。
她有些遗憾地把目光从章云安的脸上移开,然后看向她手上提着的几个点心盒子:“这里面的点心是你做的?”
“嗯,陈殊大师帮了我很多,但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她的,便亲手做了几样点心给她尝尝。”
万琼芳闻言,看了厅里挂着的那幅章云安送给陈殊的美人图一眼,心说就这还叫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吗,光这一幅美人图,就不知道抵普通人多少年工资的了。
以前就有些羡慕陈殊有一位好父亲的万琼芳,现在更是羡慕她交了一个如此有才华还这么漂亮的忘年交。
陈殊和万琼芳相处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有些好笑道:“琼芳,你要不要尝尝大梦归离老师亲手做的点心?”
万琼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吃过章云安在美食大赛上做的月饼,万琼芳便念念不忘,现在有机会再能尝到,她自然不想错过。
只是等尝了章云安这次带来的月饼后,她发现,味道似乎比她之前在美食大赛上做的月饼味道更好了,“师傅不是一直胃口不好吗,连我做的饭他都没什么胃口吃,不如把大梦归离老师带来的月饼和点心,拿去给他尝尝。”
陈殊似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主要是章云安做的这月饼不是甜的,并且还不腻。
之后她便每样拿了一块,送去后面给自己父亲尝尝。
只是等她从后面回来的时候,却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我父亲想见您一面,不知您方不方便?”
章云安知道,陈殊父亲陈沫儒老先生,据说是御厨传人,还是国宾馆曾经的大师傅,现在想见自己,肯定是因为她做的那几样点心的缘故,自然不会拒绝。
陈殊见她同意了,便带着她去了后院,很快她就在后面的一间小厅里,看到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和蔼的老人。
陈沫儒应该也没想到,能做出那一看就是宫里御用点心的人,竟然是个外貌如此出众的年轻姑娘,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缓声道:“小友请坐。”
他的一声小友,弄得陈殊有些尴尬,毕竟这可是她的小友,而跟来的万琼芳看到陈殊的表情后,竟然不厚道地笑了。
陈殊自然知道她在乐什么,不过只要她爸能开心,她也不敢有意见。
章云安依言坐下,林思懿和桑榆就都站到她身后。
“老头子冒昧问一句,不知小友家师是?”
“当年我也是偶然认识的家师,她可能是见我在厨艺和绘画方面有些天赋,又听说我不被父母重视,便把她的所学传授给了我。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她被迫离开京市,从此我和她便失去了联系,就算到现在,我也不知家师的真正名字,她只让我喊她师傅。”
陈沫儒在听到特殊原因,又联想到章云安的年纪,就大概能猜到当初她师傅,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被迫离开京市了,因此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原来如此,说来这也是小友的机缘,才能遇到一位好师傅,不过这也离不开小友自身天赋过人,才能将你师傅的手艺传承下去。”
“您过奖了,我也不过学了我师傅的一点皮毛而已。”
陈沫儒闻言,却突然道:“老头子我最近胃口一直不好,不知能否请小友为老头子送几日吃食。”
他此话一出,陈殊和万琼芳都十分奇怪,她们都很了解陈沫儒的性格,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陈殊刚想说什么,就被章云安制止了:“我做的吃食能合您的胃口,是晚辈的荣幸,正好红楼也放假了,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有空,到时我做好给您送来。”
陈沫儒见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勉强,但他也清楚,章云安会对他如此客气,不是因为他是陈沫儒,而是因为自己女儿的原因。
他笑着点了点头,便让章云安他们去前厅聊。
“大梦归离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回到前厅后,陈殊有些无奈地说,要不是自己父亲现在正病着,她一定不会让章云安答应他这个有些无理的要求,哪里能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给他送几天吃食的。
“陈殊大师,这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您不用有心理负担。”
章云安正愁该怎么感谢陈殊,何况她父亲现在是病人,而且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自然不会推脱。
陈殊见状,只能感激地跟她道谢。
万琼芳此时似乎也有些明白了,那个林少勋,为什么都被章云安一脚踹了,还是不会多看其他优秀的姑娘一眼,比如自己女儿,原来是因为他的这个前妻无论是才华还是外貌,甚至是人品,都无可挑剔。
她甚至觉得,回去应该劝一劝自己女儿,不要再去追求一个一心系在自己前妻身上的男人了,不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爸,您为什么要跟大梦归离老师提那样的要求?”
等章云安他们都走后,陈殊有些不解地去问自己父亲。
“殊殊,如果爸想给咱们陈家家传的那本食谱,找个德才兼备的人来传承下去,你会反对吗?”
陈殊经他提醒,才想起自家那本一直放在箱底吃灰的御用食谱,按道理说,作为陈沫儒唯一的女儿,本来是该她来继承那本食谱,但无论是她,还是她儿子,都没有继承陈家传承的打算。
本来还有万琼芳这个徒弟,但在陈沫儒看来,万琼芳虽然也算有些天赋,品性也不坏,但以她的能力,显然无法将那本食谱上那些工序繁杂的菜品传承下去。
直到他吃了章云安做的月饼,也听陈殊说了有关她的事后,他才有了这个想法。
他故意让章云安给自己送几天吃食,不仅是想考验一下她的耐心,也是想再看看她做其他菜的水平。
陈殊明白了自己父亲的用意后道:“如果那人是大梦归离老师,我没意见,只是我担心琼芳知道后,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琼芳是我教出来的,我能看出来,她自己现在也十分想要收一个能将她手艺传承下去的徒弟,如果不是琼芳自知教不了你那位小友,应该很愿意收她为徒,所以琼芳若是知道,我将那本食谱传给你那位小友,应该不会反对。”
陈殊想到万琼芳看大梦归离老师时的眼神,也觉得她父亲猜得没错,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要不要去给大梦归离老师透露一下,自己父亲正准备考验她的事。
但想到大梦归离老师的品性,就算没有自己的提醒,她既然答应了自己父亲,就一定会做到,也就没有再去给她通风报信。
章云安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机会报答一下陈殊大师,还能有意外收获。
如陈殊所料,章云安既然答应了陈沫儒,就一定会做到,还会做得比陈沫儒预期的还要好,之后她每天都会给陈沫儒送一次吃食,而且都是一天的量,搭配得合理营养又美味,就连过年那两天都没有间断过。
陈沫儒本来只是想考验章云安,没想到章云安那些营养搭配的饭食调养,不仅将他的胃口恢复了,身体也跟着好了不少。
“陈老,这个是?”
等红楼年后要开业的时候,陈沫儒也没再继续让章云安给自己送吃的,在最后那天给了她一本食谱,章云安一看那纸质,就知道有年头了。
“陈家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这本食谱,留在殊殊手里也只能继续吃灰,所以我和她商量后,决定把这本食谱赠予你,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将其传承下去。”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章云安虽然清楚,手中的这本食谱,绝对不可能是简单食谱,也正因为清楚,她才不能收。
“老头子我,也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传人了,你若收了,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要是你实在觉得收了心里难安,那不如对外就说,你是我陈沫儒的小徒弟吧,这样你继承的也就名正言顺了,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多一个师傅。”
章云安的那个师傅,只是她顺着林少勋撒的那个谎胡诌的,现在听陈沫儒这么说,又见他神色间那种深深的无奈,思忖了一会,最后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给陈沫儒行了一个拜师礼。
“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将这本食谱上的菜品传承下去。”
“好,好,快起来。”
陈沫儒清楚,章云安绝不是贪图这本食谱,才拜他这个其实并不需要的师傅,应该也是看出了自己的无奈,才会想成全自己,因此他对这个临老才收的小徒弟,既有感激又喜爱至极,因此笑得十分开怀。
只是等他大徒弟过来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万琼芳在听说,一切都符合她完美要求的徒弟,最后竟然成了自己小师妹,气得和陈沫儒大眼瞪小眼。
就连陈殊跟她说,她爸把陈家那本记载着那些繁杂工序,普通厨师根本做不出来的那本御用食谱,传给了大梦归离老师,都没有自己师傅抢了自己心中完美徒弟让万琼芳生气。
万琼芳当然不是不在意那本御用食谱,而是她自己也很清楚,以她的天赋,要想完成那本食谱上所记载的那些工序繁杂的菜品,就算能做到形似,但肯定做不出其精髓,要不然她师傅早就将食谱传给她了。
“琼芳,别气了,其实就是师傅,也是厚着这张老脸,才收你小师妹当徒弟的,你应该也吃过她做的吃食,你觉得,以师傅的厨艺,难道就能教得了她吗,就更别说你了。”
万琼芳虽然知道陈沫儒说的是实话,但他这话,明显又给万琼芳补了一刀,毕竟连她师傅都教不了的徒弟,她有什么资格教,要是她再年轻二十岁,她或许可以拉下脸去拜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师妹为师。
好在章云安即使没能成为她万琼芳的徒弟,但好歹也成了她小师妹,这么一想,万琼芳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陈沫儒和陈殊见她终于不气了,都默默松了口气。
只是等赵黎得知,那个在她看来,连给她妈当徒弟都不配的章云安,现在竟然成了她妈小师妹,气得差点吐血。
但万琼芳显然不管她死活,还让她不要再去找林少勋,赵黎甚至从她妈话里听出了,自己这个亲闺女,显然已经不如她那个刚得来的小师妹了。
虽然从之前在警局被林少勋差点刀了的那一眼,赵黎就对他歇了心思,但还是被她妈现在这种亲疏不分的态度,气得摔门而去。
第85章
章云安自然不知道, 赵黎因为她的缘故,差点被气到吐血的事。
陈沐儒交给她的那本御用食谱,她拿回来看了一下, 不仅录有菜品做法,也有点心做法,只是工序确实过于繁杂。
其中有一些菜品,要想完成, 还不仅是工序繁杂一方面,光挑选食材最精华或是最刁钻的部分这一项, 要想成功做好一道来, 就奢靡浪费至极。
虽然章云安在食材上, 从来不吝啬钱, 但却觉得,这样奢靡浪费的菜品做出来,已经失去了它作为食物本身的意义,更像是为了体现有资格吃这道菜的人自身的地位和价值。
她虽答应过陈沐儒, 会将这本御用食谱传承下去,却也决定,只会挑选食谱中的一小部分, 不是太过违反食物本身意义的菜品来做, 和在红楼销售。
过于奢靡浪费的那些菜品, 虽说她也会在有生之年, 将其学会, 并找到合适的人选传承下去, 但若不是特殊情况,她应该不会让那些奢靡无度的菜品,出现在红楼的菜单上。
“大嫂, 我觉得你要是把这幅画拿去卖的话,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年后红楼开业后,章云安在研究陈沐儒给她的那本食谱的同时,也抽空把林少勋当初在梦园看美人图时的那个画面画了下来,过来跟她汇报梦园那边情况的周海洋,正好看到了。
章云安逗他,“那等你大哥这次回来,我就跟他说,你想把他给卖了。”
周海洋嘿嘿两声:“大嫂,你可千万别跟他说,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说完他又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刚才他只顾看画中的林少勋了,却忽略了和他同在一个画面中的那幅美人图,现在细看,才发现了奇怪之处,“咦,大嫂,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画的背对着大哥?”
章云安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还有些惊异,心说只是一个背影你也能认出来?
本来她是不想把自己画进林少勋正在看的那幅美人图上的,觉得那样太过尴尬。
但不知是不是她对林少勋的感情,已经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心里竟不希望林少勋正在看的美人图,是另外一个女子,可要让她把那幅美人图的脸换成自己的脸,显然她也做不到,就鬼使神差,只画了一个自己穿着旗袍的背影。
可就算是一个背影,依旧被眼尖的周海洋认了出来。
周海洋见她面露尴尬,自然不敢说,就你那出类拔萃的背影,要认出来很难吗,不然他担心,他大哥最终会看不到这幅画,只能嘿嘿两声岔开话题。
等周海洋走后,章云安又细细端详起那幅画,心说真有那么明显吗?
看了半晌,她有些自欺欺人地想,林少勋应该看不出来画中他正在看的那个背影就是她。
自我安慰了一番,她便把那幅画收了起来,打算抽空亲自来裱这幅画。
收拾好后,她便去学校接林思懿。
等她到学校那边的时候,发现学校外面的路边,多了不少摆小摊子的人,看那些人的神色,大部分都不像是经常摆摊的人,有的人身上还穿着一些工厂的工作服。
看到有人上前询问价格,有些摊主还会脸红不好意思。
章云安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之前把那幅徽宗的字放到红楼寄存的包大娘,可能是年已经过了,包大娘也没有再卖红绒花,而是卖起了茶叶蛋。
“大娘,您的身体好些了吗?”章云安到的时候,林思懿还没下课,她便走到包大娘身边。
包大娘见是章云安,热情地站了起来,把自己坐着的小板凳递给她,“好多了,章老板,你这是来接孩子放学?”
章云安忙按住她的手,“我刚才已经坐了半天了,正想站会,大娘您自己坐。”
包大娘见她不似客气,便没有硬让她坐,但她自己也没有再坐,而是站着和章云安说话。
“大娘,您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来学校这边摆摊吗,我记得放寒假前,好像还没有这么多人?”
包大娘闻言,看了那些新来摆摊的人一眼,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很多厂子不景气才会如此,我们院里就有好几个邻居,本来都是工人,工作体面,不愁吃喝,谁能想到,厂子突然就垮了,去年年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就这还是好的,有的厂都没能挺到过年就倒了,那些人年后可不就得出来自己谋生吗。”
包大娘的话刚说完,放学时间就到了,她便止住了话头,让章云安赶紧去接孩子。
章云安见状,便也没有再继续问,和她打了招呼,便去校门口等林思懿。
“妈,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桑榆阿姨呢?”
林思懿看她身后没有跟着桑榆,有些担心地问。
章云安把他拿在手里的棉手套,替他戴上后才说:“没事,这大白天的,没什么不安全的,你桑榆阿姨有别的事要做。”
林思懿点点头,突然问她,“妈,你饿吗?”
章云安刚想说我不饿啊,但见他的目光看向校门外那些小摊,还以为他馋了,心说到底是孩子,就算家里的饭食再好,应该也还是想尝尝外面的吃食,“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不如咱们去买些吃的再走。”
林思懿听她说饿了,就拉着她去了那些带着期盼看着他们这些小顾客的摊子走过去,一圈下来,娘俩手上已经提着好多吃的东西,其中还有包大娘的茶叶蛋。
虽然包大娘怎么都不肯收钱,章云安和林思懿还是丢下钱就跑了。
包大娘因为要看摊,也没法去追他们,只能无奈作罢。
娘俩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停下后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林思懿突然回头看了看,应该是看到了他同学,之后他问章云安:“妈,我能不能把这些吃的,分一些给我同学吃?”
原先章云安还以为,是林思懿馋了,现在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去吧。”
说完她还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也都给了林思懿。
林思懿便提着那些东西,朝几个根本没有人来接的孩子跑了过去,然后把东西往他们几人手里一塞。
几人明显都是一愣,就见林思懿指了指章云安的方向,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跑了。
很快章云安就听见那几个孩子冲她的方向喊:“谢谢阿姨。”
章云安笑着冲他们挥挥手,便带着林思懿回红楼去。
“思懿,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妈妈说?”章云安见林思懿一路上,连看了自己好几次,最终都欲言又止,不由问道。
“妈,你说好好的工厂,为什么突然就倒了,然后就有好多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章云安问他:“你刚才那几个同学,是不是他们父母的工厂也倒了?”
林思懿点点头。
章云安终于明白了,今天林思懿怎么会有些反常,但让她不理解的是,林思懿为什么不直接从红楼拿些东西带给他那几个同学吃,而是要到校门口那些新摆的小摊子上去买。
而且她还发现,林思懿带她去的那些小摊子,摊主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是一些腼腆的女同志。
林思懿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解释说:“红楼的东西不愁卖,而我们校门口摆小摊的那些爷爷奶奶和阿姨,他们的东西却没那么好卖,所以我买他们的东西送给那几个家里困难的同学吃,也算是照顾一下那些摊子的生意,一举两得。”
章云安虽然对林思懿善良的品性感到欣慰,但却还是对他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治标不治本。”
“知道,所以妈,咱们能不能把那些倒闭的工厂买下来,哪怕只是买下一家,也能帮到其中一些人。”
要是一般的家长,在听到自己孩子这个天真的想法后,肯定会想办法打消自己孩子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有可能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可章云安不是一般家长,她甚至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随后问林思懿:“若是咱们真买下一家工厂,你准备做什么,是继续开工厂,让那些下岗的工人有活干,还是要做别的?”
林思懿想了一会后才说:“妈你肯定没时间管理工厂,我又太小,而且就算我长大后,应该也没空管理工厂,因为我还有答应你的事要做。所以我想,妈,你不如就利用你擅长的,比如开一个像美术馆一样的酒店,这样不仅能让你和韩风叔叔他们的画,有足够大的地方可以办画展,还可以租给别的画家来办画展,而且一个酒店肯定需要很多工作人员,到时妈你就可以招聘那些下岗的工人,到你的酒店工作。”
章云安并没有震惊这是一个上小学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因为林思懿的见识和所学的东西,已经远超同龄的孩子,“你这个建议确实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光要买下一个工厂,咱们目前手上那些钱就未必够,就别说盖酒店的钱了。”
“咱们可以拉投资,比如买您那幅红衣美人图的那位小傅先生,就是不错的选择。”
章云安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是傅达生先生?”
林思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好说,那是因为他觉得那个小傅先生不仅有钱,而且和他海洋叔叔一样,身上那股傻气给人的感觉很可靠,和他合作应该不容易被坑。
章云安见状,似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也笑了,笑完又问他:“那要是小傅先生不想和咱们合作怎么办?”
“那你也可以找奶奶合作,她肯定愿意。”
章云安当然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梁凤仪肯定无条件支持她,但她也知道,以梁凤仪手上的现金,拿出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而梁家和林家那些宝贝,章云安又不可能让他们去卖,不然就是梁凤仪上次拿给她的那几件宝贝,要是拍卖出去,基本问题也就解决了。
最后她对林思懿说:“你的这个提议妈妈会考虑,但急不得,至少也得先找到合适的地方,才能谈其他。”
林思懿闻言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么大的事,他妈肯定需要时间来慎重考虑,不可能因为他随口一说,就立刻实施。
之后一段时间,章云安还真留意起京市那些倒闭工厂的事。
只是京市目前那些倒闭的工厂,就算是要卖,也是有诸多要求的,而且国营厂子,基本都很大,里面还有全套设备,上面自然是希望买下来的人,能继续将工厂经营下去,最好能把本厂原有职工返聘回去,像章云安这种是想买来开酒店的,明显不符合要求。
而且林思懿跟章云安提这个建议的初衷,也是希望能买下一个倒闭的厂子,让里面那些下岗的工人,最后还有事情可以做,如果那些有能力买下那些国营厂的老板,愿意继续经营厂子,并愿意雇佣原先那些下岗工人,章云安又何须去做那种本末倒置的事。
所以林思懿之前的建议,短时间内也只能是一个建议,不过他那几个家庭困难的同学家长,则被章云安介绍去了两个和红楼合作的食材供应商那边工作。
红楼因为情况特殊,为了安全性考虑,除了傅达生替红楼聘请的那几位专业人士,其他聘请的都是林少勋的那些退伍战友,红楼以后就算还要聘请人手,依旧会优先招聘那些退伍军人,这项规定不会变。
所以章云安若想按照林思懿小朋友的建议,多创造一些就业岗位,帮助到一些下岗工人,就只能再开拓新领域。
就在章云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去实施林思懿提出的那个建议时,周海洋突然跑来告诉她,之前他们想要租的那家工厂院子办画展的那家工厂,因为经营不善,也要卖了。
那家工厂不仅位置好,地方大,离红楼和梦园都不远,最主要那家工厂原先是一家服装厂,没什么大型设备,所以对买家以后买下来要干嘛,也没有特别要求,确实是最理想的地方。
不过,也正因为那个服装厂对买家的要求少,位置又好,所以想买的人也多,那些想买的人中就有魏明。
而且那个服装厂的领导里,还有魏明的朋友,他很可能知道底价,因此周海洋有些担心,这次可能会被魏明得手。
但章云安似乎并没有他那种担心,只要不是私下买卖,而是公开招标,就算魏明知道底价,她也不怕。
而且那个地方,曾经就是因为魏明从中捣鬼,他们才没能租成在那里办画展,之后魏明和那个许老板,又几次三番给她使绊子,所以这次,她无论出于客观原因,还是私人恩怨,都必须将那个服装厂买下来。
80-8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