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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如果能跟爱人一起。……


    巨大的轮船如同鲸鱼一般, 它的背脊驮着金色的日落,航行在大海上。


    再过两天,他们的海上旅程就正式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 他们将拿着那张六十五亿的卡,以及那位身价不可限量的秦家小公子,功成身退。


    闫世旗偶尔会看书,经常在接近黄昏的下午,他就坐在海景窗前的沙发上,书上发出一点明黄的光芒。


    谢云深侧着脑袋倚在对面的桌子上看着大佬,眼神已经被迷蒙的睡意困住。


    衣五伊有时候怀疑他在睁着眼睛睡觉,但每次喊他的名字都能立刻回应。


    “阿谢。”


    “……嗯。”


    “你睡着了吗?”衣五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谢云深微阖的眼立刻撑起来,精神饱满地看着他, 义正言辞:“我不可能在工作时间睡着的。”


    “……”


    闫世旗的眼眸从书上抬起来:“去床上睡吧。”


    谢云深看着窗外的落日:“闫先生, 有人说过——睡黄昏觉,等于跟恶魔近距离接触。”


    “是谁说过?”显然这个新奇的说法引起了闫世旗的兴趣。


    “就是您眼前这位谢大哲学家。”衣五伊在一旁端着水杯,接口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老五, 深得我心。”


    衣五伊难得吐槽道:“你还研究哲学,我觉得,应该是让哲学研究你才对。”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爽朗的笑容,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窗外金色的海天世界,眸光沉静明亮:“如果能跟爱人一起,黄昏觉就变成一种奢侈了。”


    “为什么?”谢云深走到他身边。


    闫世旗转过头, 看着谢云深, 在三秒后移开了目光:“爱人,时间,自由,谁能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


    谢云深怔了一下, 看着闫世旗沉思的侧脸,猛然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走到角落,歪头凑到衣五伊身旁,轻声问:“闫先生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衣五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多年来间歇性沉迷看言情小说的经验,一般只有对感情有所期待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感慨。””我想,闫先生不是那种会纠结儿女私情的人。”


    “呐,一看你就是还母胎单身吧。”谢云深挑眉。


    虽然谢云深也没谈过,但老五这种“老实人”简直就是拿来“欺负”的。


    “……”衣五伊无从反驳,他确实没谈过恋爱。


    谢云深猛的意识到什么:“对了,是白小姐!”


    “……”衣五伊愣了一下,笑起来:”与其让我相信闫先生对白小姐有感情,我更宁愿相信闫先生对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开始自省,自己已经被谢云深带歪了,现在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偷偷蛐蛐主子的私事。


    谢云深有特权,自己可没有。


    而且,虽然闫世旗对谢云深较为不一般,但要让他将这种“不一般”联系到爱情方面,让他相信闫先生会喜欢一个男人——依着之前闫世旗对闫世舟和男人谈恋爱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宁愿相信,闫世旗给予谢云深的种种特权,是基于谢云深对闫家的种种贡献,是闫世旗对一个可靠心腹的一场纵容。


    毕竟谢云深单方面热情似火,无法让人拒绝。


    谢云深还在等他继续:“什么?”


    衣五伊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躲开了他狐疑的眼神:“没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整个海面完全失去了光亮,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袭来,雷电闪击,风雨咆哮。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A02号房的主人已经关了灯,准备入睡。


    谢云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几天他和衣五伊一直在轮流睡觉站岗,今天轮到他上半夜站岗。


    墙上的钟表一点一点地挪移,当困意侵扰了眼皮,谢云深不禁想问∶自己刚刚在装什么?


    说什么黄昏觉是跟魔鬼接触,现在他宁愿跟魔鬼接吻,也想要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一觉。


    (依然温馨提示,后面两页有稍微一点点恐怖氛围描写,大家自愿选择是否跳过,爱心)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点动静激灵得困意全无。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当他即将闭上眼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云深猛然一僵,他确定他没听错。


    窗外的雷电偶尔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


    这点稍纵即逝的光反而增加了黑暗的恐怖和不可知。


    谢云深猛的看向墙边,红色的血痕在雷电中忽闪忽隐。


    “老五……”谢云深试着喊床上睡得正香的衣五伊,然而声音被雷电覆盖了。


    平日里一点动静就清醒的衣五伊,今天偏偏睡得格外香甜!


    “你不能杀我……上官……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电闪雷鸣之中,这声音越发地清晰,尖锐而凄厉的呼声夹杂着不甘的愤恨!


    谢云深缓缓抬起脚步,在黑暗中寻着声音的源头。


    直到在那面低矮的柜子前面停下,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柜子他们从没打开过。


    这种时候,谢云深的目光反而在闪电中显得十分坚毅,他抬起手,放在柜门把手上。


    “你不能杀我……啊!”一声可怕的凄厉尖叫从柜子里传出。


    谢云深的瞳孔猛的一颤。


    忽然,灯被人打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


    谢云深转过头,见闫世旗坐在床上,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闫世旗掀开被子下床,却被这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按住了肩膀。


    “闫先生,不用害怕!”谢云深一脸正色。


    闫世旗:“……”


    和闫世旗同时醒来的衣五伊看着这一幕:“……”


    跟别人说不用害怕的家伙,却明晃晃地站在别人的后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时候,柜子里重复的声音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了,甚至显得有点儿滑稽。


    衣五伊走到柜子前,他的眼神凌厉,停了两秒后,猛的打开柜子,结果柜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闫世旗后面探出脑袋的谢云深,看见空荡荡的柜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更可怕了!


    闫世旗转过身,沉默着张开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双手顺势抱住他。


    说着别害怕的人,结果自己抱得比谁都紧。


    谢云深在内心OS:“谁懂这一个怀抱的含金量,这世上怎么能缺少闫先生这样的人,简直是这世界的救世主啊。”


    衣五伊:“……”


    他现在怀疑自己之前关于闫先生性取向的那番推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那个卡顿的声音还在继续。


    衣五伊蹲下身,手伸向柜子底下那一片漆黑中!


    谢云深愣住了。


    此刻的衣五伊在谢云深眼里,就像个阵前杀敌的将军一样勇猛!


    衣五伊从底下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那上面的灯光还在微微闪烁着。


    “应该是雷电天气,引起了这个录音笔的卡顿。”


    闫世旗接过录音笔,上面写着一个九字。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叫啤酒的家伙留下的?”谢云深想起之前闫世英说过的话,道。


    “这么说,皮九也许就是那个被杀的富商?”衣五伊也道。


    “闫世英找的那份文件会不会也在这个房间里?”


    于是,几个人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闫世旗走到书架旁,房间书架上那排充当装饰的书籍,已经快被他看完了。


    只剩最后一本书没看,看这华丽的书名,很像是一本爱情小说,无论是种类还是外观,还是厚度,它在一众名史哲学书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闫世旗用布擦了擦那原本沾满灰尘的封皮,翻开书页,有几页明显与其他书页颜色不同。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谢云深刚要凑过来,闫世旗却十分自然地合上了书。


    “不用找了,睡吧。”他脸色虽然没有一丝严厉,但说出的话无法让人反驳。


    闫世旗都发话了,谢云深和衣五伊也就只能乖乖睡了。


    但问题来了,谢云深睡哪里呢?


    之前他和老五是轮流守夜的,一个床刚好可以轮流用。


    衣五伊还没上床,谢云深已经毫不犹豫地抢先一步躺在旁边:“老五,我睡相很好的。”


    今天晚上,衣五伊在他眼里,堪比打虎的武松,跟他睡,太有安全感了。


    虽然闫先生更是辟邪法宝一样的存在,但他再神经大条,也不可能跟大佬挤一张床的。


    衣五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闫世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露出一丝任何可供旁人窥测的信息。


    衣五伊一躺下,发现谢云深早就睡过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秒切睡眠状态。


    于是后半夜,衣五伊和谢云深都是一夜好睡。


    只有闫先生无法入睡,他的失眠症状好像更加严重了。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先是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谢云深。


    然后他缓缓地走向书架,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目光在黑暗中,显出深邃的光芒。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别勾引我。


    第二天中午, 闫世旗等人到露天餐厅吃饭。


    闫世英也在旁边。


    海风轻轻吹拂着,身后小旅客们轻松惬意的脸庞,与闫世旗的脸上一贯的冷静克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闫世旗看着对面的闫世英:“既然皮九已经死了, 那份文件就没必要再追查下去,明天我们要下船离开,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闫世英皱眉:“为什么不追查,那很可能藏着顶星门极大的秘密。”


    半途而废,这不是闫世英的做事风格,也不是闫世旗会教导给他的。


    “那么多家保险公司,为什么杨忠旭要将自己的秘密委托给你开的公司?难道他在委托前,没有去调查过这家公司是谁的吗?”


    闫世英道:“所以这让我更好奇了,这个秘密也许跟闫家有关, 大哥, 你不好奇吗?”


    这犀利而十分合理的推敲,让一旁的谢云深和衣五伊都觉得惊讶。


    也许这东西和闫家有关。


    相反的,闫世旗的态度在这时确实有些可疑。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陷阱?这里很危险。”闫世旗抬眸看他, 眼中警告的意味不加掩饰。


    只要他们一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有黑白帽子的人时不时地出现在周围。


    闫世英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所以?一直避开?你就是这样,谨慎,冷酷,总是反复推敲,反复思考, 所以闫家总是处于被动!”


    闫世旗盯着他, 下唇掠过一丝自嘲的弧度,随后垂着眸,没再说话。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闫世旗,他感觉到对方今天的状态, 有些不对劲,往日如果有人敢这样反驳他,就算是亲弟弟,也会被狠狠警告一顿。参考之前对闫世舟的态度。


    但今天,闫世旗意外的平静,甚至说得上有一丝不可琢磨的低沉。


    这感觉怎么说,很像他刚穿书来那一天,透过玻璃门看到的大佬的状态,孤独沉默。


    而闫世英更慌了:大哥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以核威慑般的态度狠狠教训他?


    其实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帮助大哥,帮助闫家的机会。


    他更不想反驳大哥的话,但他总是在大哥面前,一不小心就失了控,让自己的态度横行无忌,将自己摆在一个不妥当的位置。


    他那颗经过反复磋磨的心,久违地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愧疚和歉然。


    气温一瞬间降到了零点,眼看着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开始结冰了,谢云深暗暗无语,真的恨不得亲手把闫世英摇成麻花:死傲娇,你大哥还不是为了整个闫家着想!


    他之前还让闫世旗多夸夸这个弟弟,现在不怪闫世旗了,就闫世英这油盐不进还一意孤行的劲,谁能夸得下去。


    两兄弟早都已经是能够自如转移话题,缓解气氛的境界,但都僵持着,谁也没有刻意打破沉默。


    在这样的气氛下,衣五伊主动转移话题:“二少爷,那之前那个孩子怎么办?”


    闫世英道:“在此之前,我会让他离开这里的。”


    说sand是个孩子,是因为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还在读大学,而sand半开化,又依赖人的性格,跟孩子更没差别了。


    “叫他六点吧,我发现他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sand这个名字不好听。”


    六点这个名字,其实还不如叫sand呢……谢云深一边咬着面包,暗地里吐槽。


    闫世旗终于开口问:“你要怎么让他离开?”


    “每半个月,自来水公司的船会来这里运送自来水,这期间有几个小时可操作。”


    “什么时候?”


    闫世英看向外面的大海:“明天,明天就是送水的时候,也是明天,恰好有一批旅客要下船,斗兽场的注意力一定会放在下船的旅客身上,我会让六点搭乘自来水公司的船离开。”


    海天又渐渐暗下来。


    夜晚再次到来,闫世旗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静的目光穿透这片漆黑的海洋,落在遥远而无所依的一片虚空。


    谢云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玻璃上映出闫世旗的身影。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昨天也是在这个位置,闫世旗还难得有兴致与他们商谈哲学的问题。


    衣五伊拍了一下谢云深,用眼神示意他。


    “怎么?”


    “你应该去看看闫先生。”衣五伊低声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开玩笑,能让大佬烦恼的问题,他去看了,就有用吗?


    虽然他穿书,但是关键的剧情他完全一知半解啊。


    衣五伊伸手把他推进去。


    推的劲头还很准,一把就把他推到沙发边。


    事已至此,谢云深抱着“死就死吧”的想法,直接零帧起手,双手抓住闫世旗的肩膀,眼神中充斥着坚定的力量:“闫先生!”


    闫世旗抬起一双黑色眸珠,看着他。


    该死的老五,就这样推进来让他说什么?至少给他时间打个腹稿啊。


    谢云深憋了半天:“……加油!”


    闫世旗:“……”


    门外的衣五伊:“……”


    谢云深也觉得自己确实有够无语,他顿了顿,伸开双手:“要不……来个妈妈抱?”


    是视死如归的郑重表情。


    “不要。”闫世旗缓缓笑起来,笑意从嘴角的弧度扩散到眼底。


    但他眉间的沟壑,似乎依然紧紧深锁着。


    谢云深再次按住他肩膀,两张脸凑的很近,眼神几乎就要接触到彼此灵魂,闫世旗惊讶地看着他。


    然后他猛的将他紧紧抱在自己胸口,道:“闫先生,不管发生什么,我跟老五永远支持你。”


    怀里的人没动静,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开他,见闫世旗眉头紧锁,呼吸略有些急促。


    “老五,你快来啊,我是不是把闫先生撞出心脏病了?”


    衣五伊闻声赶来。


    闫世旗已经恢复如常:“我没事。”


    “难道我太用力了?”谢云深一边帮闫世旗顺着背,一边怀疑自己,但他明明力气用的恰到好处啊。


    衣五伊也是直男发言:“你是不是把打架的力气用上了?”


    谢云深张了张嘴,百口莫辩:“……我有这么傻吗?”


    闫世旗按住他的手,示意道:“我没事。”


    谢云深愧疚地把脑袋放进他怀里蹭了蹭:“闫先生,对不起……”


    闫世旗闭上眼:“别勾引我。”


    “……哈?”谢云深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


    衣五伊没忍住笑了。


    第二天,旅行团的船已经到了邮轮号下,来接回这一批客人。


    离开前,闫世旗还需要到寄存处取回保险箱里的那张卡。


    从他们踏进寄存处开始,周边便有不少黑白帽子来来去去地走动。


    谢云深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隐忍和克制。


    他们既眼红这六十五亿,又碍于船上的规矩,克制着。


    寄存处的负责人,就是之前和闫世英起过冲突的小胡子。


    他故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闫先生,恭喜您,成为我们斗兽场有史以来收获最大的庄家,您身边那小子的运气真不赖啊。”


    他的目光落在谢云深身上,毫不掩饰那眼中的不甘。


    闫世旗道:“其实是双赢,这六十五亿对邮轮和斗兽场来说,不是一场大大的宣传吗?我相信今天过后,斗兽场的客流量会更加疯狂。”


    小胡子愣了一下,了然笑道:“您说的也有道理。”


    他将那张金卡放在柜台上。


    闫世旗接过那张卡:“谢谢。”


    看起来一切相安无事。


    他们走出了寄存处,准备前往旅行团的集合点下船。


    谢云深和衣五伊却不敢有一丝松懈,毕竟对方手中有真理。


    在通往旅行船的横梯口,到处都是斗兽场的人在巡逻,他们死死盯着每一个人,就害怕sand趁机逃出去。


    在这里,闫世旗看见了闫世英。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箱。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他看着闫世旗。


    “那sand……不,六点呢?”


    “我已经送他到水厂的船上了,那艘船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对于陌生人来说,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以后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了。”


    闫世英目光望着大海另一端,那艘已经模糊到消失的轮船。


    闫世旗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按了按他的肩膀。


    谢云深心想,这样的发展,跟原著出入太大了。


    原著中,sand是跟着男主在一起两年后,才被秦家认回少爷的身份。


    现在,sand独自在外,还能成为那个北界少爷吗?


    “谢!云!深!”一声可怕的嘶吼忽然响彻云霄。


    这嘶吼声几乎惊动了所有人。


    谢云深转头一看,不禁眉头嫌弃地一皱,是财阀二代。


    只见他坐在一辆机械辅助型轮椅上,身上还绑着几块绑带。


    这家伙在船上的医院住了几天,居然这么快下床了?


    不过,虽然说是把他当球踢,但他跟老五也没真的踢他的头,踢的都是屁股和肩膀这种地方。


    他身后站着几个黑色保镖,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真理。


    财阀二代指向谢云深和衣五伊,声音尖锐颤抖,嘶吼一般地咬牙切齿:“杀了那两个家伙,一颗头一亿!手跟腿两千万,一颗眼珠子五千万!不要动他们的躯干,我要留着鞭尸!”


    显然他已经疯魔了。


    “二少爷,你带闫先生先下船去。”谢云深道。


    没人回应。


    回头一看,闫世英早已经带着闫先生混入离开的人群中了,走了好远去了。


    谢云深:“……”


    闫世旗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闫世英则远远地把手提箱扔给他们了。


    衣五伊接过手提箱,打开一看,是两把真理——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北界秦家,总裁办公室,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窗前:“那个男人还没找到吗?”


    哈哈,纯玩梗,不代表后续情节[狗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不要乱立flag!……


    二代的保镖将一颗子弹打向天空, 原本就已经混乱的人群更加疯狂地涌向下面的旅行船。


    孩子惊恐的哭叫声,大人的咒骂声,还有人疯狂起哄:“大家走啊!船要开走了!”


    斜梯下端每下来十个人, 上面那端就已经疯狂涌上一百个。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拥挤的横梯上被挤下差点跌进海里,好在被闫世英抓住了,把人拉上来。


    有人一上船就跑进驾驶室,命令驾驶员快点开船,完全不顾其他还在横梯上的旅客安危。


    这时候,又响了一枪。


    见船迟迟不动,更多人撞开了驾驶室,场面混乱极了,有人甚至开始威胁。


    虽然在船上一些人都反对开船, 但毕竟只是口头劝说, 没有谁真的上来实际行动阻止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驾驶室人员只能被迫启动。


    这艘船原本能容纳两千多名游客,却只搭载了一千多人就被迫走了。


    后面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凭如何呼唤如何恳求, 船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直到黑白帽子的人拿着真理出来整顿了秩序。


    小胡子喊道:“谁再吵,先毙了谁!这是公海,死一两个人,都是青蛙跳水,普普通通!”


    这时候,大家都安静了, 也不敢往斜梯上挤了, 怕被挤下大海,中间缓冲的横梯上空出一大片位置。


    闫世旗站在横梯上,道:“闫家的游轮马上就会来了!大家不要惊慌!”


    “你们家的游轮又能坐多少人?有钱人自己静悄悄地离开吧,没人说什么, 至少别在这里炫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闫世旗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那男人还想发话,但突然顿住了。


    因为闫世英站在闫世旗后面,正冷冷盯着他,直把人盯的心里发虚。


    这时候,一点白色出现在海面上,渐渐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那是一艘五层高的豪华游轮,比刚刚那艘旅行船大了一倍不止。


    赵叔站在甲板上,向他们招手:“闫先生!”


    后面还站着十几个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船上好像是闫氏港口的标记。”


    “是闫家的游轮……”


    “是我们南省的大企业家。”


    “我也是南省的……”


    这下,原本还在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西装男还想先上船。


    闫世英把那个男人推开,看向人群:“国际惯例,老人孩子先上!男人垫后!”


    那男人憋的脸通红,不敢出声。


    大家开始排队上船。


    赵叔不断出声安抚众人:“放心,每个人都能上船的!”


    他那慈祥的面孔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闫世旗几人走后,赵叔就一直推算着他回来的具体日子,提前一天让闫家的游轮开到附近海面上停留,实在不放心,还亲自过来了。


    最后,剩下的一千多游客都上了游轮。


    闫世旗还站在横梯上,枪声早就已经停止了,但谢云深和衣五伊却没出现。


    小胡子走到闫世旗旁边,笑道:“闫先生,多亏了您啊,之前听说南省闫家有些不如从前,现在看来,我果然是在海上太久,信息闭塞了。”


    闫世旗看着他:“是你把枪卖给财阀家小儿子的。”


    小胡子被他目光中巨大的威慑力裹挟得心中惶恐。


    “闫先生,我们黑白帽子是有做这类生意,但枪/支租赁这业务不是我管的,您可冤枉我了。”


    “如果他们出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闫世旗陈述事实。


    小胡子愣了一下:“啥?出事?谁出事?我来的时候,听见崔公子在发疯地喊着‘谢——云——深!’”


    他捏起嗓子学着崔公子的语气。


    “那这样式的喊了,肯定不是您那两位出事了……崔公子出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闫世旗还没说话,看见两个人影先后落到甲板上,紧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谢云深和衣五伊是直接翻过巨轮上的船舷栏杆,跳到下面的游轮甲板。


    谢云深看着小胡子:“你怎么在这?”


    小胡子转头,见他们两人全身无损,从从容容,手上还拿着真理,真诚而不失谄媚的口吻∶“担心您二位呢,看您二位没事,我这就走了。闫先生,下次再来玩。”


    小胡子离开,游轮的斜梯缓缓收起。


    闫家的游轮带着两千多名游客向着A国A市港口前进。


    “扔掉吧。”闫世旗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枪。


    他们是不可能带这东西回去的。


    这是谢云深穿书后第一次拿这东西,还有点舍不得。


    两人把枪扔进滚滚的波涛中。


    闫世英问:“打死几个?”


    衣五伊回答:“没,打伤了三个,两个跑了,我们没追。”


    谢云深笑道:“那崔公鸡平时对他的手下肯定不怎么样,才打伤了几个,就丢下他们的主子全部跑了。哪像我们的闫先生,受人尊敬……不,不对,怎么可以拿那家伙跟闫先生比呢?”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公鸡?”闫世英一怔,一想起二代飙着嗓门喊谢云深的名字的时候,确实是像公鸡打鸣。


    闫世旗道:“你们没动他吧。”


    他毕竟是国外财阀的儿子,杀了他没有好处。


    这时候,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强忍着笑意,但嘴角已经压抑不住了。


    闫世旗怔了一下:“怎么了。”


    “没,闫先生,您放心,我们绝没伤他一根毫毛。”谢云深真诚道。


    这时候,忽然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道情绪充沛的嘶吼声:“谢!云!深!我要杀!了!你!”


    那声音是从游轮上甲板传来的。


    游轮上的人都怔了一下,但船已经走远了,看不清对面情形。


    衣五伊:“……”


    谢云深:“……”


    闫世旗道:“算了。”


    就算有什么,也是对方自找的。


    一个弹丸小国八竿子打不着的财阀儿子,闫家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两分钟前,小胡子等人上了游轮,在甲板上惊讶道:“哎哟,我的妈,崔公子,您这是……”


    财阀二代脸色又青又紫,浑身颤抖,手上的拐杖还杵着,但底下的病号服裤子被人脱在脚上,只剩下一个红条纹的四角底裤。


    但他因为伤到了腿和腰,自己弯不下腰穿上裤子,走又走不掉,手下也跑了,只能站在偌大的甲板上,光天化日给人看红色底裤。


    “快快快,还愣着干嘛,给崔公子穿上裤子啊。”小胡子指挥两个手下。


    那两个手下憋着笑,一人一个裤腿给财阀二代穿上了裤子。


    崔二代咬牙切齿,青筋暴起,声线如刀,两颗眼泪迸溅出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谢!云!深!!!我要……杀!了!你!”


    天空的云都震了震,堪堪要穿破大洋彼岸。


    夜里,游轮在海上航行,闫世旗的门外有安保公司的保镖站岗,谢云深和衣五伊各回各房。


    衣五伊一脸严肃:“阿谢,你实话说吧。”


    “什么?”


    “真正的谢云深根本不会弄枪。”


    刚刚在游轮上,谢云深的枪法实在太准了,而且拿枪的手,自然得就像拿筷子。


    就算是经过多年专业训练的衣五伊自己,也不敢说能把枪玩到这种熟练的地步。


    “真正的谢云深……”谢云深琢磨着这句话,过了片刻,道:“我就是谢云深啊。”


    他本来就叫谢云深。


    衣五伊道:“……算了。”反正你对闫家是真的好。


    游轮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两夜,于第二日下午到达A市的港口。


    这时候,船上的游客中有一小群人出现了抱怨情绪,因为这些游客都来自全国各地,他们认为闫氏有责任把他们送到各个市区港口,而不是只停留在A市。


    当时,闫世旗已经坐上了闫家的车,正在回家的路上。


    谢云深觉得这些家伙也是真不要脸。


    闫世英坐在旁边,听助理汇报的这些话,冷笑:“傻逼,不满意喊他们去报警吧!”


    闫世旗显然已经看惯了这些,他的眼神淡然地近乎麻木:“闫氏港口上有全国各地运输的轮船,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让港口的工作人员安排他们随船回去,但时间必须接受安排。”


    “好的。”


    闫世英道:“我估计,他们一定又会抱怨,为什么不是豪华游轮送他们回去。”


    闫世旗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麻烦,不要为少数无关紧要的人浪费精力。”


    傍晚的时候,才到达闫家。


    关于本次闫先生的休假,历经十二天正式圆满结束。


    闫世英阔别数年,重新回到闫家门廊下。


    赵叔笑道:“二少爷,您的房间还在左二的附楼,累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休息。”


    闫世英道:“我先去祠堂给父亲上香。”


    赵叔点点头:“也是。”


    坐在闫家餐桌上,主位上坐着的已不再是那个总对他冷眼相待的老家主,而是那个一视同仁的大哥闫世旗。


    闫世舟从楼梯上快步下来,目光环视了四周,没看见衣五伊,谢云深也没在。


    闫世旗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让老五去休息了。”


    闫世舟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坐下。


    看见自家亲二哥坐在餐桌边,还愣了一下:“成功人士,国外打卡回来了?”


    闫世英不甘示弱:“基佬,还在找你五哥呢。”


    “基佬的基因是会遗传的,说不定你也有份。”


    闫世英笑道:“放心吧,就你基因突变了,我跟大哥是绝不会的!”


    闫世舟故作惊讶道:“呐,你立flag的时候千万不要拉上大哥,大哥还要传宗接代呢。”


    闫世旗闭上眼:“……”


    当初不如不吃这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评论过千了,晚上或者明天加更[红心]


    下个目标,收藏四千或者段评超五百来加更,爱你们[红心]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造孽!


    刚回来这两天晚上, 闫世旗一直就在书房处理堆积的事务。


    在叠起的一摞文件后面,闫世欣就坐在旁边,手中转动他的八边形魔方。


    这孩子难得到书房来找闫世旗。


    大概是三叔夫妇这两天在为了商会会长的竞选而忙碌, 他才会到这里来。


    这时候,魔方从桌上掉下,闫世欣的目光随着魔方移动。


    魔方滚落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边,看见那个需要他两只手才能抓稳的魔方,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地拿起来。


    闫世欣抬起头,看见对方的食指和拇指一旋转,八角魔方变成一颗球,单凭一个钝角,就在他手心转动起来。


    谢云深弯腰把那个转动的魔方送到他面前, 像献宝似的:“好玩吗?”


    以前他给一个小王储当保镖的时候, 就是拿这招哄他玩的。


    这个八九岁的孩子看着他,露出不同于年龄的成熟:“你的手,很稳。”


    谢云深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这个神奇的关注点, 一般孩子不都会觉得好玩吗?


    闫世欣走过去拿过球,转身回到办公桌旁边去了。


    谢云深这时候才发现,书桌后的闫世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云深给了一个标志性疑惑笑容。


    闫世旗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六十五亿的金卡。


    “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有你的一半。”


    一听这话,谢云深从对面猛的凑过来,惊道:“这意思是, 您要给我一半……”


    “想要吗?”闫世旗的手指轻轻点在卡上。


    谢云深想了想, 道:“我不要。”


    “为什么?”


    “谁不想要钱呢,但是,既然说好的是替您坐的庄家,赢了就是您的钱, 就比如,我输了您也会给我兜底的,对吗?”


    也许是【顶替了别人的人生】的那种不安,这些钱对谢云深来说没有意义,就只剩一串数字。


    就像三叔给他的那张卡,他到现在还没去查一下余额。


    闫世旗看着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那不加掩饰的探究,没有遗漏地扫过他的灵魂。


    谢云深有点鸡皮疙瘩。


    “如果……你不是谢云深就好了。”他的话意味深长。


    谢云深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下老鹰的摆件,看着老鹰凌空摇摆:“这个话题不是早就该过去了吗?”


    最近闫先生跟老五都很奇怪。


    闫世旗打开一份工作文件:“因为接触到你现在的人品,很难想象你过去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他签完字,合上文件,对面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猝不及防。


    他总是静悄悄地突然凑近,用一双不可思议的明亮的眼睛看着你,跟那种大型狗狗一样。


    “我过去是怎么样?性格差很多?”谢云深将脑袋放在桌面,看着闫世旗。


    “和性格无关,是截然不同的内核。”他直视着他的双眸。


    内核……谢云深心里闪过一道光芒,内核,不就是灵魂吗?


    谢云深带着困惑和不安:“那,您是希望我变回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就好?”


    闫世旗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没有人比得上现在的你。”


    简直是一支柔软的箭簇,击中心里,让谢云深心里那一点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他笑了笑,眸中清晰地映出闫世旗的脸,认真道:


    “在我心里,您也比任何人都好。”


    在这之前,他保护过很多人,从异国王储到警方证人,从明星到首富,从老人到小孩,从双性恋,异性恋,到同性恋,只有闫世旗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书中人物带给他的滤镜。


    闫世旗的下眼睑好像动了一动,除了习惯性蹙起的眉头,他平静的五官从不因外界的言语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但谢云深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闫世旗良久才道:“是吗?”


    并非疑问句,像思考时无意识的礼貌回应。


    “是的。”谢云深立刻回应,就怕他的话掉在地上。


    闫世旗明显怔了一下,像释然般地破例笑了。


    谢云深不懂这笑的意思了。


    ——


    当天晚上,谢云深下了班就去换衣服,准备去练功房好好练一下。


    在船上这些日子,也没能好好锻炼一下筋骨。


    当然,他不能忘了老五,他得去找老五!


    老五是传说中最完美的同事搭子,上班能聊天,下班能锻炼,干坏事的时候,他也绝不扫兴,在业务方面更是互补,强强联合,别说多爽了。


    【抱歉,阿谢,晚上我有事。】


    所以,可想而知,这句话对谢云深的打击有多大。


    尤其是当他看见衣五伊后面的那位三少爷,穿着个白衬衫,盘着两条滑溜水光的大长腿坐在老五的床上,口中咬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眼,还冲着他挑衅地呼了一口飘飘仙气的时候!


    谢云深就差裂开了。


    衣五伊则面容平静,读不出任何类似惊讶,尴尬,痛苦或羞涩的情绪。


    淡淡的眼神中好像在说:“就是这样,如你所见。”


    随后,门关上了。


    “造孽!”谢云深当场就在走廊发了个三秒钟的癫。


    他又跑到闫世旗书房,猛的推开门,冲到书桌前。


    “闫先生!你知道老五是基佬吗?”


    “……”


    正在低头工作的闫世旗缓缓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本来加班就烦,最近他已经被基佬这两个字围攻了大脑。


    闫世舟和闫世英整天拿这两个字互怼就算了。


    连谢云深都开始了。


    “你看见了。”闫世旗不用猜也知道。


    某些事情,谢云深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恍然发现。


    他对这类事情钝感力超绝。


    谢云深感到受了伤害:“诶,你们都知道?”


    就他一个当蒙古人。


    闫世旗看着文件,没有回应。


    突然,谢云深煞有介事地道:“闫先生,老五会不会是被迫的?”


    不怪他这么想,衣五伊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个直男。


    再说,之前闫世舟对衣五伊恨不得挖心掏肺,做这种事也很可能是故意折磨他。


    衣五伊对闫家太忠诚了,他会委屈求全是太有可能了!


    闫世旗道:“他们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谁能强迫呢?”


    “……”谢云深沉默了。


    闫世旗放下文件,将背脊完全靠在椅子上,看着他难得沉思的样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不管老五是不是喜欢男人,难道你会因为这件事就改变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谢云深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他就是老五啊。”


    然后他又沉默了。


    良久之后,谢云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走了,闫先生。”


    闫世旗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谢云深回到练功房锻炼了两个小时,满头大汗地洗了个澡,拿起爷爷送到房间的牛奶。


    看着那杯牛奶皱眉!


    “老五都那啥了,自己还在喝爷爷送的牛奶!”


    然后他将牛奶一饮而尽,躺在床上。


    就在快要入睡时,猛的睁开眼:“忘了问老五了!”


    第二天。


    谢云深照例到餐厅,看到了站岗的衣五伊。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谢云深站到他旁边,没有先开口,气氛微妙。


    衣五伊垂着眸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闫世舟拿着咖啡杯,余光撇着两人。


    除了闫家人之外,还有令衣五伊如此在意的人。


    这一点让人不爽。


    然而,谢云深凑到衣五伊身边,悄声问:“老五,你跟闫世舟谁上谁下?”


    这问题昨天晚上临睡前还折磨了他五分钟才睡。


    衣五伊愣了愣,想不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喜欢在上面。”衣五伊道。


    谢云深睁大了眼,有种自己押注押错了的不可置信。


    “但我是1。”衣五伊接着道。


    谢云深放松下来,忽然又意味深长地反应过来,原来三少爷这病娇还喜欢脐橙啊。


    “你会怎么想?”


    “什么?”


    “就是昨晚上的事。”衣五伊无奈。


    “只要你不是被强迫的,其他的我也管不着啊。”谢云深死气沉沉地睁着眼。


    “嗯。”


    “……”闫世舟无语地看着两人。


    虽然听不清楚对话,但从衣五伊放缓的表情来看,两人不到一分钟就消解隔阂了。


    这两人就这么好?!


    ————


    竞选会长那天,五大家族基本都到了。


    闫家三兄弟,三夫人和闫世欣都去了。


    这次竞选的地点特地设在A市大学的大礼堂,学生群体也将在现场投票。


    到礼堂的时候,后排基本已经坐满了学生。


    一开始,谢云深是打算在旁边过道上找个绝佳位置观察四周,做好保镖的职责。


    但闫世旗突然回头看他,在他身边久了,谢云深已经默契地知道他每个停顿的意思了。


    这意思是要他跟着,谢云深只好跟着他继续走。


    再走就是观众席的座位了。


    五大家族,每位家主都有一个专门布置好的座位,上面还有标记的名牌。


    闫世旗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左侧,在他身后侧方,会有一个助理的座位。


    但闫世旗今天没带助理。


    “你坐这里。”


    谢云深刚坐下。


    等等,闫世英和闫世舟都来了,他以为闫世旗不带助理,是打算这个位置留给闫世英呢。


    闫世旗没有再给他多余的解释。


    而其余人只能坐在后面位置了。


    谢云深忽觉如芒在背,回头一看,闫世英这个兄控果然正坐在后面盯着他。


    “……”谢云深决定无视他。


    闫世英看向旁边的闫世舟:“我不在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闫世舟十分淡定地撇了他一眼:“借用赵叔说过一句话:‘小谢就是上天可怜闫家,派来拯救咱们的,’现在你懂了吗?”


    “……”闫世英震惊地说不出话。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评论过千加更) 不会再让……


    虽然他在国外有关注闫家的动向, 但具体的细节和闫家内部的事情,尤其是谢云深的变化,他确实无从得知。


    闫世舟道:“自从他性情大变之后, 闫家确实躲过了很多劫难,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他可是给大哥挡过子弹的。”


    闫世英皱眉:“谁找的杀手?”


    “反正杀手把你这位BOSS供出来了。”闫世舟拍了拍他的胸口,觉得这点尤其好笑。


    闫世英怔了一下,困惑而慎重道:“然后呢?”


    闫世舟道:“大哥要是相信那杀手的话,还能找你回来吗?”


    闫世英看着前面闫世旗的背影。


    确实,他对闫家甚至不如一个外人付出的多,应该说基本没什么贡献。


    谢云深倒没有想那么多, 坐在这里, 单纯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闫先生。


    他的目光扫视过在场,除了学生,大多是商人, 没有什么危险因素。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两人遥遥就对上视线。


    林进挑眉:“又见面了。”


    不愧是男主,哪都有他。


    谢云深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来支持白家的。


    这家伙从进来就一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时不时露出怜悯的笑意。


    谢云深不耐烦道:“你面部神经错乱了?有话就放。”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不用当什么保镖,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云深一愣道:“什么玩意儿?”


    林进走到他旁边, 死命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悄声道:“在游轮上,你欺负人家受伤动不了,把那个二代的裤子脱了就跑, 听说那家伙在医院里喊了一天一夜,说要杀了你。”


    谢云深连忙看了一眼前面的闫世旗,后者正专注于台上的演讲。


    “没想到你比我坏多了,而且坏的别……具……一格……哈哈哈……”林进压着他肩膀,笑得直发抖。


    要不是场合严肃,他大概要笑出鹅叫了。


    “……”谢云深抖了抖肩膀,把他手抖开了:“要笑去那边笑。”


    林进还在笑。


    闫世旗突然转过头来,谢云深猛的把人从肩膀上甩开了。


    “他抽筋了。”


    竞选人要上去演讲,除了几个大家族外,其余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


    “接下来,请闫定宣先生上台演讲。”


    三叔走上演讲台,他的腿已经好了九成,虽然仔细看的话,走路还是有些跛,但比起一个月前,简直大不相同。


    谢云深听见后面有人在冷笑:“闫家还真让一个跛子来竞选?”


    “闫家这两年人丁凋零了,闫家主今年还没有传出结婚的消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闫定宣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演讲和其他竞选者也不同,没有商人的匠气和利益,没有官场的寒暄和讲究。


    反倒是军人整顿军纪般的严肃和冷酷,且极富有正义感和使命感,言辞冷冽,字句如刀。


    这样一对比,之前几位的演讲就有些陈词滥调了。


    这次演讲,确实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白家主在旁边向闫世旗道:“说实话,闫先生,之前我还认为闫家是随便应付竞选而……”他顿了顿,笑道:“我很抱歉,之前还对这事有成见,没想到闫家,每一位都是人中之龙。”


    闫世旗只做简单回应。


    这时候,商会这边的人突然上台道:“现在通知一个重要事情,我们这边还有一位候选人没有上台。”


    “这位先生前阵子经历了一些不好的遭遇,但万幸他从魔鬼手中逃脱,他的理想和抱负没有被痛苦和灾难磨灭,最终他站在我们的演讲台上,我们商会也一定予以支持和理解,请大家欢迎上官鸿先生。”


    台下响起了掌声。


    谢云深惊愕地看着上官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红色阶梯下,他颀长的身影穿着中山服,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缓缓走上演讲台。


    他正想转头去看林进,但听见闫世旗的声音低沉有力:“不要乱动。”


    谢云深惊醒,没错,上官鸿和顶星门的人肯定也正在注意着他们,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怀疑上。


    谢云深只能压制住内心巨大的疑虑和好奇。


    他以为林进那种眦睚必报的性格,必然不可能放过上官鸿。


    因此后面再遇见,他也没有问过林进是如何处理上官鸿的,


    上官鸿的脸庞还有些削瘦苍白,但似乎是因为太兴奋而双手发抖。


    他的声音稳定清晰:“我很高兴,还能死里逃生和大家见面。众所周知,我在歹徒手里经过漫长的二十天,期间我受尽折磨,欺凌,侮辱,像狗一样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他的每一句控诉绝对是含着血的,他的眼神像刀一样隐藏在镜片后,仿佛要凌迟处死每一个他怀疑的对象。


    然而他的脸上带着欣然的笑意,几乎要拥抱世界。


    谢云深心里直呼完蛋:不怕反派黑化,就怕反派开挂。


    虽然上官鸿已经黑无可黑了,但这情绪稳定的疯批劲是怎么回事?


    “其实,A市商会成立以来,就有很多不好的,腐败的现象,光我知道的就不少……”


    第一句话就引起台下轩然大波。


    上官鸿演讲得十分犀利,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优秀的政治生。


    后面的演讲谢云深没心思听了。


    末尾的时候,上官鸿突然道:”那位黑无常先生,多谢您前些日子的照顾,使我脱胎换骨,在颓废中重生,您将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导师,如果能再碰面,一定会好好感谢您。”


    “感谢”两个字听得谢云深心里直打鼓,上官鸿的眼神像毒蛇一样,不用怀疑,它随时会跳起来咬你一口。


    上官鸿在掌声中退场,接下来是投票环节。


    投票前有二十分钟的休息环节。


    这种休息环节,几乎就是为了给候选人拉票操作提供空间。


    此次投票分为三部分,普通民众,学生,以及五大家族家主,每一位家主的一票相当于十票。


    原本可以确定,每位家主的票都会投给自家人,民众心中的站队基本已经稳固,所以只能争取学生。


    但现在上官鸿一来,形势完全变化了。


    陈家和黄家大概要投给上官鸿。


    休息的时候,闫先生去洗手间,谢云深在走廊外等候。


    在人群纷乱中,林进立刻走到他身边。


    他看起来也一脸惊恐困惑。


    “不是我!”谢云深还没说话,林进先发誓了。


    “怎么回事,简短说。”


    “那天你走后,我还是办成黑无常的模样进去的。”


    “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但他对我姐的事情都十分了解,他告诉我,我姐死前,有一些重要的遗物需要交给我,我当时竟然信了他的话,谨慎起见,我还给他服了安眠药,绑了他。”


    “但这家伙绝对意志力超乎常人,在路上的时候,他假装睡着,用车上一把螺丝刀割开了绳子,还有力气跳车逃走。”


    “然后呢?”谢云深这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


    “他跑得不快,我不费力就追上了他,还用匕首伤了他胸口,但在最后一刻,他跳进了旁边涨水的河里。那时候正在下大雨,我想他活不下来了。”


    “你用匕首的时候,你没下死手。”


    林进承认了:“没错,我没伤他的要害部位,因为我还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我姐姐的事情。”


    谢云深越听越不可思议。


    普通人在那种情形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上官鸿不仅挣脱了林进的重重防备,还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从湍急的河水里爬上来。


    不得不说,这个反派确实太可怕了。


    “我没有隐瞒你,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还活着。”


    谢云深问:“他知道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吗?也许他从你姐姐口中得知了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师傅后来起的,我姐姐也不知道。”


    谢云深声线低冷:“那就好,至少现在我们还在暗处。”


    “你想怎么办?”


    “下次——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了。”


    “怎么,你还有胆子去搞他?”林进眯起眼。


    谢云深目光直视前方:“不这么做,一定是我们先死。”


    林进怔了一下,不由得惊奇,谢云深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真有地狱黑无常的气质。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谢云深忽然笑起来,走向洗手间门口:“走吧,闫先生。”


    闫世旗正从洗手间出来。


    林进:“……”服了。


    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家伙一看见闫世旗就跟狗狗一样。


    闫世旗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目光撇了一眼林进。


    谢云深忽然回头:“等一下投票,我记得你也有一票是吗?”


    “你要干嘛?”


    “记得投给我三叔。”谢云深凑过去,低声道。


    “哦。”林进无语地闭上眼,谁让他欠这家伙太多人情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大佬越来越帅了。


    “好, 现在投票开始。”


    其他几位候选人得票稀稀拉拉,大部分票数都集中在上官鸿和三叔闫定宣两人身上。


    “……上官鸿,得票一百四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一百三十九票。”


    总票数是355票,这些都是开的民众和学生代表的票。


    按照流程,最后还需要几位家主投票,每一位家主的票数代表十票,总共还有五十票。


    谢云深越发觉得,这分明就是上流社会权衡利弊的游戏。


    很明显,其他几个家族的候选人已经不必投了,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在顶星门和闫家之间选择站队的关键时刻。


    其余家族是不敢得罪顶星门的, 只有闫家的十票根本无法改变结果。


    “现在请几位大家族的家主将票投进箱子里。”


    工作人员拿着箱子, 一一走过前排,家主们就将写着号码的票投进箱中。


    闫世旗将写着三叔号码的票投进箱中。


    三叔坐在旁边,向闫世旗和谢云深道:“世旗, 阿深,等一会儿回去,不要在世欣面前提起竞选结果的事情,希望他已经忘了这事。”


    证明给儿子看,是三叔竞选最大的动力,现在明知结果要输了, 他也不想让儿子失望。


    谢云深道:“也不一定就输啊。”


    闫定宣笑了笑:“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也证明闫家的实力了。”


    “我不觉得闫家就输定了。”闫世旗的目光看着那个选票箱。


    谢云深看见他眼中那道志在必得,从容不迫的锋刃和光芒。


    他的心里似乎也被感染,燃起了一点希望。


    “现在公布结果:上官鸿,得票总数一百六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总数,一百六十九票。”


    “闫先生将出任A市商会会长一职。”


    那干部宣布结果的时候,三叔还有点不可置信,不过,在掌声中,他很快站起身,神色郑重而欣然地向众人以及学生们示意。


    谢云深看向右侧的几位家主,三叔得了三十票,这说明,有另外两位家主的票投给了闫家。


    上官鸿坐在同一排的不远处,也笑着鼓起了掌,节奏缓慢平静,微笑中潜藏着克制的怒意,眼神中流露出冰冷的光芒。


    闫世旗和三叔周围聚满了记者,以及来道贺的人。


    A市的商会会长,对目前的闫家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不少人见闫世旗身边凑不过去,甚至连谢云深都开始巴结。


    “谢先生,上次我们在朱老太太的寿宴上见过一面啊……”


    谢云深选择无视,默默给闫世旗拉开一道安全防线。


    记者的闪光灯不停闪着。


    谢云深很久没见过这种混乱的架势了。


    这时候,两个黑衣人直接把记者们从外围分开一条路,上官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从容的走到闫世旗身边,微笑着伸出手:“闫家主,还有闫定宣先生,恭喜你们,闫家的能量越来越不可忽视了啊。”


    这家伙现在出门都带好几个高手了。谢云深心想。


    三叔负责和他握手。


    闫世旗道:“上官先生,幸运女神总不能一直站在你那边。”


    上官鸿的目光忽然落到谢云深身上,犀利之极。


    “您身边的这位,身形……越看越眼熟。”他言语缓慢,意味深长。


    谢云深道:“当然眼熟,毕竟您家的青獒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他没来吗?”


    “是的,他是一个无用的废物,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上官鸿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谦逊到让人内心发寒。


    而这句话本身细思极恐。


    上官鸿目光深沉,挤出一个最低弧度的笑容,向闫世旗道:“闫先生,我得先离开了,警方那边通知我,关于黑无常的身份,已经有一个重要线索。”


    他说这些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回去的时候,谢云深问起投票的事情。


    “是陈家和白家投给了我们。”


    说到这里,闫世旗还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感谢信息,分别给白家主和陈家主。


    “他们不怕顶星门了吗?”


    “自从投标事件预言失败后,顶星门的威信不如从前,但行事却越来越疯狂,迟早会暴雷的。何况陈家和白家受了我们的恩惠,他们今天站队闫家,是必须的选择。”


    必须的选择。这么说,之前特意投资,帮助陈家,也是为了今天助力三叔的竞选吗?


    谢云深崇拜地看着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吗?”


    闫世旗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尽力提高赢的概率,当然,如果票数差距太大,陈家和白家这二十票也就起不到作用,他们再投给上官鸿,闫家也无话可说。”


    但偏偏票数拉锯,所以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站队了。


    谢云深一边认真听,一边看着他:“闫先生,你真厉害。”


    闫世旗看向窗外:“只是身为家主,最基本的事情而已。”


    谢云深强调:“我觉得您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不管怎么样,闫家现在正在摆脱小说中的悲惨命运。


    闫世旗看着他,忽然向前面道:“今天,我去看一下母亲。”


    司机道:“好的,闫先生。”


    高速上,司机将车开往南区的方向,下了高速后,在一片广阔的墓园前停下。


    在此之前,司机还先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是一束郁金香。


    “我母亲生前最爱郁金香。”


    谢云深跟着闫世旗走在这一排排的小房子前。


    萧条的树木,冰冷的天空。


    原著中关于闫世旗的母亲并没有过多描述,谢云深只知道这位母亲在年轻时候死去了。


    谢云深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


    闫世旗把花放在墓碑前,上了一炷香。


    谢云深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站在十米远的地方。


    看起来,这片墓园有专人管理,每一个墓碑前都十分干净整洁,甚至还有鲜花贡品。


    闫世旗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的照片。


    “今天,三叔成了商会会长,闫家的一切也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有人保护我。”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云深,然后,又转回到墓碑前,眼神中的光芒逐渐地暗淡下去,被痛苦沉浸。


    “我也……很好,最近失眠的情况减缓了很多,也很久没有头疼了。”他轻轻叹了一声,闭上眼睛,声线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如果真的在天有灵,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您的孩子吗?我是闫家的孩子吗?”


    这声音太轻了,仿佛一颗病了很久的心脏,一丝丝地抽出痛苦的声线。


    他将额头抵着石碑。


    谢云深注意到闫世旗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虽然他听不清闫世旗的话语,也看不到他侧脸上有痛苦的表现,但他就是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压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断他。


    啪!一颗斗大的雨点打在谢云深的手上。


    刚刚还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作,越来越多的雨滴拍打着他的脖子和头顶。


    忽然,雨停了。


    “闫先生,我们快回去吧。”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闫世旗睁开眼,感觉一片阴影覆盖在头顶。


    原来不是雨停了,只是谢云深用自己的外套撑在他头上。


    “现在这个天气,淋雨很容易生病的。”谢云深担忧道。


    闫世旗转过头看着他。


    谢云深看见这位一向得体而稳重的闫家掌权人,被雨打湿了头发,一缕额发散落在额头。


    微微皱起的眉头被雨水打湿后,越显得漆黑和英朗。一向从容不迫的眼神,在此刻难得地带着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这位大佬越来越帅了。


    谢云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闫世旗站起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走吧。”


    谢云深将外套尽量罩在他上方,雨滴啪啪地在头顶响起来。


    尽管两个人走得很快,但衣服终究面积有限,谢云深的肩膀和半边身子都已经湿了。看起来,闫先生像在他的灵魂下躲雨。


    司机赶来送伞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怔了一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激灵了一下。


    谢云深还开朗地吐槽他:“你来的实在太快了,在我们淋湿九成之前来了。”


    司机把伞撑过他们头上:“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到了车上,闫世旗才脱掉了身上的湿外套,但裤子也湿了。


    谢云深从上到下都湿透了。


    一场大雨将繁华的A市笼罩。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附近的酒店还要二十分钟。


    谢云深突然想起这里距离他的那座豪苑很近,大概只有五分钟车程,刚好可以去那里换一下衣服。


    于是司机在得到闫世旗的首肯后,去了谢云深的那座天宫豪苑。


    之前,谢云深打算让爷爷过来住,还让人弄了一些祖孙俩的日常用品和衣物放在里面。


    但后来因为上官鸿在这里,这个计划搁置了。


    不过东西还是在的。


    “这里肯定比不上闫家的庄园,换完衣服我们就走,闫先生,将就一下吧。”谢云深领他进门,把主卧让给了他,自己则去旁边的房间。


    他风风火火地翻出衣帽间里的衣服。


    这有一套新的衣服,但是没洗过,给闫先生穿不合适。


    还有一套他穿过一次的衣服,但是洗的很干净,基本上是九九新……


    谢云深摇摇头,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在犹豫一番后,最终两套都抓起了。


    “闫先生,哪套?”他一手抓着一套衣服,风一样地赶过来了。


    这表情,仿佛在选择即将收购哪家公司一样严肃。


    闫世旗抓过那套九九新的衣服:“你穿过的吗?”


    “虽然,但是洗的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谢云深连忙解释。


    “没有关系。”闫世旗笑道。


    哦,笑了,这说明情况不是很糟糕。


    谢云深心想。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逗逗谢云深。


    谢云深一边往外走, 顺手就脱了身上黏糊糊的湿透的上衣。


    闫世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快洗吧,闫先生,你要是生病了, 我可就是闫家的罪人了。”谢云深刚走,又从门外探出头来。


    谢云深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时,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闫世旗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板正肃杀的大家长形象,只有一身深色西装才配得上他那运筹帷幄的背影。


    但是现在,大佬站在落地窗前,穿着自己那套黑色的运动休闲套装, 脸上干干净净的, 头发自然地松散在额间。


    谢云深绕着闫世旗打量了一圈。


    看起来新奇极了,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般人身高低于180,穿这种衣服就会显得十分笨拙。


    但闫先生凭借着肃杀的气质, 撑起了这套衣服,甚至说相得益彰。


    “闫先生,您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吗?”


    “以前上学穿过,后来不穿了。”闫世旗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转身面对他。


    他破天荒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不适合?”


    “不,真帅!”


    谢云深永远毫不迟疑地夸赞他人。闫世旗本该已经免疫了, 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谢云深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大雨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闫先生,我们再待一会儿吧。”


    虽然坐在车上是不必在乎天气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谢云深就是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一回去闫家,闫世旗就会穿回那套板正的西装,坐在那公务沉重的书桌前,永远皱着眉头,听着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或者坐在黑暗中,独自思考。


    但在这里,闫世旗就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谢云深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闫世旗说:“好。”


    他没有一点犹豫。


    谢云深转过头笑道:“你饿了吗?”


    闫世旗迟疑了一下:“……难道你要做饭吗?”


    “不,要不让司机去买吧,家里没有一点食材。”


    闫世旗道:“他是司机,不是跑腿的。”


    一句话醍醐灌顶。


    谢云深怔了一下:“天啊,闫先生,您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板了。”


    闫世旗就是有这种觉悟,司机就是司机,不会让他再去做别的事情。


    他之前跟过那么多大人物,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


    也不是说其他老板太抠门,只是他们总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人,不论何职位,何薪酬,都是可以随意使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


    最可怕的是,这种坏习惯,连自己都耳濡目染了。


    闫世旗闭上眼睛,对于他的浮夸赞叹,依然无能为力:“想吃什么?我叫酒店的私厨。”


    “您决定吧。”谢云深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侧着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不过,我听三少爷说过,闫家的酒店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厨师,他做的菜在A市一桌难求,闫先生,我能蹭一点吃吃吗?”


    微微湿润的头发就这样摩擦过闫先生的耳朵。


    闫世旗拨通了电话。


    “……”谢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开放式厨房里一通烟火气,愣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蹭一点,指的是外卖?


    他是说想吃这位大厨的菜,但没让人直接进家里来啊。


    闫世旗刚放下电话,不过二十分钟,那位厨师便带着一个七人团队,食材调料一应俱全,亲自登门做菜。


    虽然是现做,但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八菜一汤已上桌。


    厨师团队刚走,门铃响起来了。


    谢云深坐在餐桌边看了一眼监控,是林进那个家伙。


    闫世旗正要转头去看,谢云深按住他的肩膀,气沉丹田:“闫先生!一个流浪汉而已。”


    这种顶级豪宅,能有流浪汉吗?


    闫世旗没拆穿他。


    那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谢云深抽着额头,就怕这家伙等下自己输密码进来了,那闫先生的脸色得黑成什么样子。


    毕竟前阵子为了让他“照顾”上官鸿,谢云深把家里密码全告诉他了。


    他走到玄关按下了大门的开关。


    大门刚一打开,林进就跟个阿飘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了:“哥们,吃独食啊?”


    谢云深:“……”造孽,他为什么会和这家伙当邻居?


    “今天刚好没钱吃晚餐,蹭两口呗?”


    你堂堂一个众星捧月的神医男主角,没钱吃晚餐?


    实际上,是林进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隔壁谢云深的院子里,认出了那辆豪华房车。


    属于国际大师的美食团队。


    当即直叹:好家伙,谢云深这家伙藏的这么深。


    前阵子,他家岳父过寿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这位大师做了一桌。


    林进尝过一回仍旧念念不忘。


    也不知谢云深这家伙怎么请得到这样厉害的大师的。


    结果,林进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闫世旗,心道,怪不得。


    他转身往回走。


    谢云深挑眉:这家伙难道也有知难而退的时候?


    过了五分钟,林进拿着一个四层的饭盒再次出现了,把饭盒一伸,跟个顽猴一样:“给我打点,我回去吃。”


    不愧是那个他认识的男主,能屈能伸,不要脸到极致。


    谢云深回去给他打了一饭盒,关上玄关门:“滚。”


    谢云深坐回餐桌边,不得不说,大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闫世旗道:“他住得很近?”


    谢云深随口道:“嗯,他一直住旁边那栋。”他猛的想起什么:“不过,我今天第一天来住,和这个装逼犯没有任何交集!”


    闫世旗没有再问。


    谢云深吃得很香,反观闫世旗,坐在那里,一脸平淡。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去,然后问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问题:“闫先生……您是不是没有味觉啊?”


    闫世旗夹着鱼肉的手顿了一下,想要逗逗他:“是的,我的味觉在两年前就消失了。”


    谢云深果然露出了他那无法掩盖的怜悯的眼神。


    “为什么?您受伤了?”


    谢云深认为,一个没有办法尝到食物味道的人,将会失去人世间绝大部分的乐趣。


    “没事的,我让林进给你治!”他在沉默片刻后,得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隔壁那边,回家吃得正欢的林进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闫世旗道:“……不用了。”


    谢云深一愣,也是,怎么说,林进也是闫世旗的情敌,身为大佬的尊严,怎么可能让情敌给自己治病呢?


    “也许,你只是口味偏重。”


    这样一来,谢云深一整个晚上,就是帮闫先生制造各种猎奇口味。


    比如,番茄沾辣椒,芒果喂鱼汤,鹅掌沾白糖……


    每一样,闫世旗都能面无表情,从容不迫地吃下,然后淡定地看着他,好像在展示实验结果。


    “……”


    谢云深就差掰开他的双唇,对着他的舌头瞧一个仔细了。


    “可怜的闫先生,以后接吻会不会跟吃白馒头一样?”


    “……”闫世旗真的无语到想笑了。


    谢云深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在闫世旗面前吃得这么香了。


    为此,谢云深第二天都有点提不起精神。


    和衣五伊在练功房锻炼时,两人还特地研究了这事。


    “什么?”乍一听这事,衣五伊还有点困惑和惊讶。


    “我以为你知道,闫先生亲口告诉我的,他没有味觉。”


    衣五伊困惑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困惑【性格俨然冷酷的闫先生居然会撒谎逗弄谢云深。】


    这比前者本身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身为跟在闫世旗身边这么多年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前者也是假的。


    “你怎么肯定闫先生说的就是真的?”


    “我假装用番茄沾辣椒,试探闫先生,他吃下去了,并且没反应。”


    “那并不难啊,很多人都能吃辣椒。”衣五伊暗示他。


    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低声道:“是的,但是,我偷偷在里面加了很多芥末。”


    衣五伊顿了一下:“……”


    闫先生,你才是狠人。


    “我回去想了想,自己太过分了,这样跟欺负瘸子不能踢球有什么两样?”谢云深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衣五伊当然不能告诉他真相,毕竟他没办法得罪闫先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没关系的,反正闫先生他也不知道……那里面有芥末。”


    “……”这样一说,谢云深反而更加愧疚了。


    后来,谢云深还发信息去询问林进。


    【突然失去味觉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治愈?】


    林进以为他故意耍自己,给了一个问号:【一般这种情况,我们认为已经没得救了。】


    【我很认真+_+】谢云深难得这么一本正经。


    【好吧╮(︶﹏︶)╭有些人遭受巨大打击,或者经历过严重创伤,就会短暂出现这种现象,如果能解开心结,应该会慢慢恢复。】


    那边又发来消息:【你说的是谁?别告诉我是你。你的脸色一看就是胃口发达,睡眠超绝,还绝不内耗的类型,根本不可能味觉失调,PS:你再已读不回试试。】


    谢云深丢下手机,懒得回复他了,他想起那天在墓碑前,闫世旗的表现,那张沉默的脸,分明就是压抑痛苦到极致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谢云深当即风风火火地跑到书房,在闫先生惊讶的目光中,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


    “对不起,闫先生。”


    “……”闫世旗彼时正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被他连人带椅地抱紧了,他淡定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正在旁边报告工作的闫世英,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他平时都这么疯吗?”


    正在站岗的衣五伊:“嗯,偶尔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有点违规可爱。


    “过两天就是科技论坛讲座, 这是我准备的一些资料。”


    办公室内,闫世英将一份文件放在闫世旗办公桌上。


    闫世旗看向闫世英:“你这几天就在忙这个?这些事情让助理和秘书去做就好了,你只需要负责开展人脉, 投资前景项目。”


    闫世英难掩失落,沉默着点点头。


    谢云深看着闫世英失望的模样,断想他回去肯定又要开始内耗:哥哥果然是不爱他,只是需要他露脸维持闫家的体面而已。


    他就要把那份文件收回去。


    闫世旗却恰好打开那份文件,看起来。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闫世英:“不愧是在外面拼搏过的,很有见解。”


    似乎是意想不到会得到大哥的夸奖,闫世英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


    “写得很切合这次的智能工厂主题,应该很吸引年轻人, 这次讲座就按你的这份稿子来吧。”


    闫世英眼神动了动:“大哥意思是说要用我的稿?”


    “当然了, 而且这次就让你主讲,我参加这些场合太多次了,都已经习惯了用助理和秘书代写, 忘记了这不正常。”闫世旗道。


    闫世英听完,微微一笑,眼神中逐渐带着歉然,到后来,脸色也近乎羞愧。


    是因为没有人能帮大哥分忧吧。


    偌大的闫家,全靠大哥一个人, 难得有几个可以寄托信任的人, 说是国外创业,但能如此顺利,其实多少沾了闫家的光。


    他和闫世舟都享受了闫家的资源,却没有能在最艰难的时候, 帮助大哥。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背刺?


    闫世旗见他站在那里不动:“怎么了?”


    闫世英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谢云深走到衣五伊旁边:“闫氏从A市出发,经过弄宝山路的运输车辆,有哪些?”


    “什么?”衣五伊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闫家的运输车队超重,经过山路的时候,坍塌了。”


    他实在是懒得找借口了,反正老五又不是外人。


    “只有A市一家电子工厂的材料废品会经过弄宝山的山路。”


    “这东西容易超重吗?”


    谢云深记得,在前往科技论坛大会的路上,刚好就是山路坍塌事件发生的节点。


    原文中,山路坍塌不仅埋了好几辆车,还引发了一连环的交通事故。


    由于事故发生在狭窄的山路上,救援开展更加困难,让本来可以得到挽救的众多生命,错过了最佳救援。


    当然,这一次男主也在现场,他不仅救下了自己的准岳父白家主,还用医术成功救了两个情况危急的孩子,再一次打响了【从死神手中抢人】的神医名号。


    网民也开始谴责官方的救援缓慢,也惹怒了民生大众。


    事后,官方发布坍塌事故的起因,是闫家旗下一列运输材料的车队严重超重,在经过山路时,多次超重,才导致的山路坍塌。


    于是,闫家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


    顶星门利用这点,暗地里让人引导舆论方向,铺天盖地地宣扬。


    网络发酵之下,闫氏旗下子公司的股票大跌。


    谢云深虽然不是男主,但他既然穿书了,就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只是不知道,闫家的运输队到底有没有超重。


    衣五伊回答他:“不会,闫家对运输车队的核定载重一向很严格。”


    “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梦一向很准的。要不我们去看看,你去问问闫先生?”


    衣五伊语重心长:“我觉得,你去问,直接省流程了。”


    他这个“中间商”完全没必要。


    “是吗?”谢云深一怔。


    于是,回家的路上,谢云深凑到闫世旗身边,歪了歪脑袋:“闫先生,今天有空吗?”


    闫世旗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他,有些意外,这话怎么像是一种邀约?


    “我是说,您有空的话,我们要不要去南区那个电子厂看看?”谢云深重新道。


    “去南区电子厂吧。”


    谢云深本来还打算解释一下,闫世旗已经让司机调转方向了。


    “……”


    这么信任他吗?


    衣五伊通过后视镜,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闫世旗来的突然,而且正值工厂领导层下班时期,简直是突击检查。


    厂长和几个负责人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听见保安部那边闫世旗来工厂视察的消息,都怔了好一会儿,努力在心里搜刮起最近有什么做不到位的地方。


    众人紧赶慢赶,赶到工厂,却得知,闫世旗没有在生产线上,而是直接往货运部去了。


    货运部的主管一听,心里都凉了大半。


    闫世旗的车到了电子厂,不必闫世旗说话,衣五伊让司机直接开往货运部。


    此刻,货运部外停满了几十辆大货车,装满了大货。


    正在地磅上排队一一过磅。


    衣五伊走进磅房一看,显示屏上的数值果然超出了公司正常运输的核定数值。


    大部分都超载了。


    他走出来,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云深,才向闫世旗道:“大部分超过百分之二十,但表单上经过操作,输入的是正常数值。”


    这时候,厂长和负责人才小跑着过来,秋天的冷风刮着额脑上的汗:“董事长……您怎么突然来……”


    闫世旗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货运部门的问题,你不知道吗?”


    厂长被他那双肃杀的眼神震慑得心中六神无主,只能勉强镇定道:“您是说?”


    闫世旗没有回答,留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离开了。


    衣五伊照例留下来善后:“李厂长,别问了,闫先生都知道了。”


    厂长整个人泄气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闫世旗的背影。从进入电子厂到离开,整个全程,闫世旗只说了一句话,但仿佛已经判定了厂长的命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兢兢业业干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到了厂长的位置,就因为贪图那点点20%的废余材料,竟然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做的如此隐蔽,甚至还只是刚刚开始,怎么就会传到闫世旗耳朵里,对方怎么就能如此神通广大地直奔货运部?


    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在A市迅速传开,不少人深信闫家在旗下各个子公司都有着绝对可靠的信息情报。


    谢云深认为,闫家最精彩的大戏就是每日的早餐时刻。


    尤其是闫世英回来之后,闫家三兄弟的节目简直是堪比大型联欢晚会。


    闫世英坐在餐桌边,脸色无语:“大哥,麻烦你和某个家伙说一声,在办公室里不要放G/片,昨天休息区已经开始有人在说了。”


    谢云深心道:来了来了,又到了他最喜欢的“带薪听八卦”环节。


    正低头专心用餐的闫世旗顿了一下,目光当即就转向旁边的老三闫世舟。


    后者淡定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渍:“第一,午休时间播放,不占用工作时间,第二,纯粹只是想借鉴学习一下。”


    “学习?”闫世旗眉头一皱。


    “大哥不懂了吧,适当地学习新姿势而已。”闫世舟耸耸肩。


    谢云深一听,这也太劲爆了。当即转眸看向旁边的衣五伊。


    老五不愧是老五,这种时候,还能装作听不见看不见,整个脸庞平静得像入土了。


    “以后不要这么做。”闫世旗按了按自己的眉头。


    “大哥你是说,以后不要放G/片,还是不要学习新姿势?”闫世舟微微一笑。


    闫世旗沉默了两秒:“不,要,在,公,司,放,G……片。”


    谢云深听出了他在咬牙,以及面对亲弟弟的无可奈何。


    可是,这样看,有点违规可爱了。


    谢云深后知后觉地惊悚起来:等等,自己刚刚是在说谁可爱?说谁?!


    “知道了,大哥。”闫世舟懒懒地应了一声,看向闫世英。


    现在轮到他反击了。


    他一手撑着下巴,歪着身子看着自家二哥。


    “某人今天穿成这样,是要去结婚吗?”


    也不怪闫世舟,在开放又自由的C国待久了,闫世英也跟着受了影响,平日里就连穿西装都不爱打领带,衬衫扣子永远留两颗。


    但今天,他难得的穿了高定合身的西装,整齐地戴了暗红色领带和袖扣。


    妥妥的一精英人士。


    面对闫世舟的调侃,闫世英瞥了他一眼:“我今天要跟大哥去参加科技论坛。”


    闫世舟意有所指道:“嗯嗯,我知道,【黑色西装搭配暗红色领带,庄重不失风度。】”


    闫世英目光中火花带闪电,额头已经被黑线笼罩:“你偷看我手机?”


    闫世舟笑道:“我又不知道你密码,昨天晚上吃完饭,你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我刚好看到一眼而已,那位白墨兰小姐姐,一定是位十分知性的仙女姐姐吧。”


    闫世英:“……”


    谢云深在一旁听得耳熟,白墨兰,就是女主的网络账号,闫世英是妥妥的男二,和女主在网络上是长达七年的网络好友。


    两人以好友相称,聊尽天南地北。


    可以说,人美心善的女主填补了闫世英这些年漂泊海外的孤独灵魂。


    当然,女主是男主的,闫世英只能是小说标配的深情男二。


    “死基佬,……吃饭堵不上你的嘴了。”


    闫世旗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起:“……”


    “我的好二哥啊,不会聊了这么久,连面都没见过吧?”闫世舟是懂得扎心的。


    “你是不是看棍子看多了,不要用你那些基佬的思想,玷污我们纯洁的友谊。”闫世英憋了这么一句。


    “嗯嗯,总比某些人,连见面都不敢提,还自我安慰是柏拉图之恋。”


    “好了!”闫世旗开口。


    两个人闭了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闫先生说过,我不用那种东……


    闫世旗和闫世英同坐一辆车, 衣五伊和谢云深则坐在兄弟两对面。


    科技论坛讲座的地点在B市市政大楼,刚好要经过弄宝山那一小段山路。


    且今天基本上A市的几位家主都要前往B市。


    谢云深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担忧:山路塌陷,运输队超重可能不是主要原因!


    这几天A市一直下雨, 山路湿滑,山体的泥石松散,他抬头一看,山壁上都有了裂缝。


    希望原书中的一切不会发生才好!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平缓的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司机立刻刹车。


    一声巨大的动静传来,连坐在车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像是前面路段出事了!”


    前面几辆车也已经停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山路上,只见周围的部分还在迅速下陷,吞没了好几辆车子, 有的车子陷进去了前半部分, 摇摇欲坠。


    谢云深心里一沉,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山体塌陷事件!


    他们所在的车辆距离塌陷部分有二十米的距离。


    前面有一辆私家车急于转向逆行,想要往回走, 却被对面迎面而来的车子撞进了坑里,造成了后面的连环追尾,不仅如此,原本摇摇欲落的山体石块因为这一撞击的波动,猛然下坠。


    像触发了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石块从山体上滚下来, 下面就是车辆。


    但这时候狭窄的山路发生了混乱, 被堵在这部分的车子进退两难,只能被硬生生砸中。


    闫家的车因为有一段距离,所幸没有被砸中。


    几人连忙下了车躲到不远处一个安全地带。


    但有些人还试图在这狭窄的路上倒车回去,不肯下车。


    谢云深走上前大喊:“快下车跑远点!”


    “快下车!”


    忽然听见另一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谢云深转头, 发现是对面的林进,对方也正从车里出来。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对方。


    这时候,山坡又开始滚下石块,来势汹汹。


    人们才急忙从车里跑出来,这时候一个妇女手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出了车,谢云深帮她抱过那孩子。


    林进见状,则扛起一对老夫妻跑起来。


    谢云深:“……”这个装逼犯,真的够了。


    大部分人虽然能退到安全地带,但也有一些人被困在车里,无法及时撤退,最后被泥土淹没。


    所幸这场山体滑坡并不严重,泥土覆盖不厚,在车里的人还有钢铁罩住身子,真正严重的是掉进大坑里的车辆人员,性命堪忧。


    “有没有医生!?我孩子受伤了!!”一道绝望的声音猛然响起。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孩子脸色发青,身上沾着血,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石块不小心砸中的。


    谢云深还想上前去看。


    “阿深,不要去。”一道声音响起。


    回头见闫世旗眼神示意他呆在原地。


    谢云深没有上前。


    林进果然从人群中出来:“我来看看!”


    那男人一看见林进,眼神中充满仇恨,揪住他领子:“全是你害的!你害我儿子受伤了!为什么要突然喊我们下车?!我们不下车,就什么事都没有!”


    林进怔住了。


    “不是,这位大哥,你说话也讲讲良心吧,如果不下车,说不定你们父子俩都已经被埋在里面了!”旁边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受伤的不是你儿子!我宁愿躲在车里,躲在车里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我儿子受伤了!谁救我儿子?!”


    那父亲眼睛通红,青筋直凸。


    林进冷静道:“别吵了,想要你儿子活命就闭嘴,我就是医生!”


    有人认出了林进,喊道:“是他,之前给杨忠旭治病的那个神医。”


    “啊呸!给杨忠旭治病的能是什么好人?!”


    一些人喊起来了:“对啊,这家伙不知道跟杨忠旭那个恶魔是不是一伙的!别信他。”


    林进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嘴脸,忽然冷冷一笑:“行吧。”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也很害人。


    谢云深心想,以男主一点委屈都不愿受的性格,这回是真动怒了。


    林进转身要走,忽见谢云深正站在对面看着自己,他的眼中忽然燃起了不服输的劲!


    转身的瞬间斗志昂扬,热血沸腾:“要是我治坏了,我赔一千万!”


    谢云深:“?”


    不是!男主这家伙是不是搁这虚空索敌呢?


    他是不是以为我在等着看他笑话,所以突然就爆发斗志了?!


    林进话刚说完,立刻有人拉着亲爹跑出来:“神医!你给我爸试试!他多年冠心病了!”


    随后林进用一手奇针医术,十分钟内,成功缓解了两个孩子的伤势。


    之前那个男人的儿子,也在其中。


    “孩子只是被石头砸到了肩膀,伤到了骨头,但他身上高烧不退和爆发性心肌炎才是危及生命的。”林进神色复杂。


    那位父亲一边听,一边低着头,愧疚地跪下了,泪流满面:“对不起,您能救救他吗?”


    林进摇摇头:“对不起,我只能尽力拖延时间,除非赶到医院……”


    由于山路的入口也发生了山体滑坡,救护车一时间根本没办法通过。


    市政从市中心出动了救援直升机,但至少需要四十几分钟,来回就要耽误一个多小时。


    那父亲的肩膀一下就塌了。


    林进看着那昏迷的孩子,身为医者,第一次无能为力,几乎让他也感到喘不过气。


    衣五伊走上前道:“闫家的直升机就在附近,马上就来了。”


    话刚说完,桨叶转动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两架救援直升机落在了山路上。


    人们认出了上面有闫氏的logo,纷纷看向了不远处的闫家家主,心想,原来闫家家主也跟他们一起困在了这里,瞬间便感到无比心安了。


    和这样重要的人物困绑在一起,就等于他们也同样重要了。


    谢云深猛的看向身后的闫世旗:“闫先生……原来你出门一直随身携带两直升机的吗?”


    闫世英听了都想翻白眼:“……”


    什么叫随身携带直升机?


    衣五伊道:“前两天,你说做梦梦到了弄宝山的山路塌陷,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闫先生,闫先生让我在弄宝山附近,临时设立一个救援直升机的站点,以防万一。”


    谢云深双手按住衣五伊的脑袋:“老五,你什么时候变成大嘴巴了?”


    但是,太好了。没有你的话,不,确切地说,如果没有老五和闫先生都那么相信他。他一定要因此愧疚好久。


    毕竟他本该能早早预判这种事情出现的后果。


    那男孩成功上了闫氏的救援直升机,直升机上还有紧急抢救设备,还有其他几个受伤的大人也一同离开了。


    闫世旗没有跟着直升机离开,而是和其余没有受伤的人等候在现场。


    林进临走前,还看了一眼闫世旗,眼神中已从之前的敌意隐隐有了变化。


    另一架直升机上则有专业的救援设备和专业人员。


    过不多久,被埋在泥沙下的几辆车已经被解救出来。


    后面政府的救援队也赶到了,全力抢救被陷在大坑中的人员。


    一直等到深夜,山路上的石块泥沙已经清理完毕,闫家的轿车重新启动,绕道另一条远路,去了B市参加科技论坛。


    据说后来的事故调查,就像是有所感应一样,特地调查了当天经过弄宝山的所有大货车,包括闫家的那些运输队。


    闫家是少数没有超载的其中之一。


    反而是五大家族之一的黄家,因为其工程运输钢管的大货车队伍严重超载,长期经过弄宝山的山路,被认为是此次事故的罪魁祸首。


    黄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尽管第一时间道歉和做出弥补,依然难以平息民众的怒气。


    “因为这件事,黄家的几家上市公司,从上午开始,股价大跌。”


    当时,闫世旗正准备参加科技论坛,旁边的助理向他汇报了这件事。


    他仍感到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谢云深提醒他,今天黄家的下场,就是由闫家来承担了。


    不仅如此,甚至因为顶星门的针对,闫家一定会付出比黄家更严重的代价。


    “现在网上对我们闫家的评价呈现也很正向,这是几家官方媒体对于这次事件的报道,其中提到闫氏救援直升机对救援开展提供了重要帮助,以及无私救援民众的精神。”


    助理将那几条新闻报道截图发给他。


    闫世旗看了一眼:“你是说,很多营销号在传播这件事?”


    “是的。”


    闫世旗皱眉,把平板还给他:“要控制这些东西,不要让人肆意传播这件事,尤其是某些刻意夸大的媒体。”


    “好,我明白。”那助理点点头。


    在一旁的闫世英道:“大哥,闫家为什么不要这些免费的宣传?”


    要知道,有多少企业花大价钱做正面的营销和广告,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闫世旗看向他,郑重道:“老二,你记住,一切抛开产品产业本身的宣传,都不是正常的宣传,我不能让闫家被架在道德高塔上下不来。”


    闫世英想起了上次游艇搭载游客的事情,心中再次充满了对大哥的敬佩,但没有表露出来。


    谢云深直接献上了崇拜的狗狗眼:“闫先生!不愧是您啊。”


    他那张脸凑得太近,闫世旗本该下意识退开,却又定格在那里,只有微微一笑。


    闫世英向谢云深无语道:“边界感这东西,你到底有没有?”


    谢云深搂住闫世旗,两张帅脸并排凑到一起,看着闫世英。


    “闫先生说过,我不用那种东西。”


    闫世英:“……”


    衣五伊笑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真想抱住他蹭一顿。


    谢云深才知道, 这场科技论坛是实时转播的,在场有A国权威的新闻媒体记者,和几十家电视台。


    全国几个大型娱乐软件也要直播, 也怪不得闫世英这么重视。


    南省北界各方面的顶尖人物可以说皆聚会于此。


    谢云深最喜欢这种场合,基本上不用他和衣五伊担忧什么安全问题。


    两人守在会场过道上,旁边还有美食自助,和各种前沿科技技术的展览,简直是带薪吃喝玩乐。


    在真正的讲座之前,有一场科技展会讲解。


    闫氏旗下的立体成像技术在这次科技会上备受关注。


    不少公司代表和记者都聚集在闫氏的科技展览馆下。


    这次讲解由闫世英负责,面对各种媒体提问,闫世英不愧是白手起家出来的,表现不急不躁, 游刃有余。


    一位中年人眼神锐利:“这位先生, 你不是闫氏的董事长吧?”


    闫世英看出他的来意不善,道:“不是,但我是董事长的弟弟。”


    谢云深有点惊讶, 才过多久,闫世英已经可以这么大方自信地承认自己是闫世旗的弟弟了。


    那中年人操一口不太流利的A国话,笑道:“看来,你们闫家最近确实是排面太大了,连全国科技论坛这样的展会,闫氏的董事长都没空出面讲解了。”


    在场记者立即咔咔咔地开始拍照录像, 闫家最近确实风头正盛, 记者们还在遗憾没能和闫家家主亲自上镜。


    现在,这新闻热点不就来了吗?


    其他同行企业的负责人也大多笑了,仿佛在说,闫世旗还是太大胆了。


    在这种官方新闻直播的重要场合, 基本上都是CEO或总裁亲自上阵,哪有让新人独自完成任务的。


    风险太大了。


    闫世英从容道:“那您猜,科技论坛为什么要给闫家两个名额?”


    对方向左右看了看:“毕竟某些所谓的大家族总是会偷奸耍滑,不给两个名额怎么完成工作。”


    “因为一个企业不仅需要一个优秀的领航人,还必须有勇于尝试的后起之秀,生生不息,这是国家对每个优秀企业的特权和信任。”闫世英表现得十分真诚。


    一旁的陈家家主和白家家主先鼓掌,然后大家开始鼓掌,记者们也点点头笑起来。


    这样一来,闫世英一下把闫氏的格局打开了,也给足展会举办方领导者的面子。


    对方脸色一冷,闫世英说的确实是那么回事,只有体量足够大的企业,上面才会破例给予两个名额。


    就比如,他们集团就只有一个名额。


    谢云深打开手机软件,果然直播上弹幕已经开始给闫世英哐哐点赞了。


    这种科技论坛,基本上是高校学生在观看,大概年轻人就喜欢闫世英身上这种锋利的冲劲。


    “但据我所知,这款成像技术的完成,阁下没有出过一分力吧。”中年财阀继续道。


    “是的。”闫世英微微一笑,同时抬手示意他向后看:“崔先生,我大哥就在后面,欢迎你来发问。”


    刚刚还出剑锐利的闫世英,这下猝不及防的收兵,让众人愣了一下。


    记者们的镜头随着闫世英手的方向转动,众人也转头看去。


    只见闫世旗正坐在讲座对面的候场区,面无表情地盯着这里。


    几乎是所有人同时心中一紧。


    闪光灯不断亮起来。


    即使镜头已聚焦在他身上,对方俨然而冷静的脸庞依旧没有一丝变化,这天生含威的气场更没有一丝波动。


    对于刚刚亲眼目睹的闹剧,更是冷静到不屑一顾。


    人们立刻明白闫世英所说的话。


    闫世英本就是人中龙凤,闫世旗更是天生掌舵者。


    所以讲解这种需要交流接触的工作,还是让更为亲近的闫世英来吧。


    谢云深在旁边激动地抓住衣五伊的肩膀:“老五,你看见没有,闫先生的睫毛在闪光灯下好长,嗯……好帅。”


    衣五伊:“……你的关注点一向这么新鲜?”


    “……那个词叫新奇。”


    谢云深又低头看手机直播。


    【本以为弟弟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没想到哥哥更是极品】


    【哥哥踢我一脚吧】


    手机上已经被这些类似的弹幕刷屏了。


    谢云深一愣:这些弹幕是什么意思?


    展会后面是讲座时间,讲座结束后,每一位企业家都会有一段独立的采访,大约五分钟左右。


    黄氏集团因为刚刚发生的山路塌陷事件股票大跌,黄家主焦头烂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之极。


    就连科技采访中,官方记者也提及这件事,黄家主只能苦笑道:“很抱歉,我个人感到无比羞愧,因为没能及时发现问题,而给社会和百姓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和负担,黄氏集团将全面为此次灾害负责,为此次事件的遇难者和受伤害者负责,绝不逃避责任。”


    “网上有人将黄氏和闫氏此次表现做对比,您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这问题太犀利了。


    黄家主心里是憋屈的,是极度不服的,因为他刚刚得知,闫世旗在前两天才整顿了南区电子厂运输队超重的问题。


    仿佛是能提前预知未来一样,这时机如此巧妙,简直如有神助。


    明明大家都有问题,但偏偏倒霉的是他黄家,他闫家反而成了受益者。


    如果这次闫氏也超载了,那么顶在风口浪尖的就是闫家了。


    在官方转播面前,黄家主也不敢露出丝毫情绪:“我坦然接受民众的批评,闫氏集团是南省优秀企业,黄氏虚心向闫氏学习。”


    最杀人诛心的是,过不多久,南省的官方通报中点名表扬了闫氏集团作为优秀企业的社会担当。


    闫氏旗下几家大公司的股票也一夜涨停。


    五大家族中纷纷传开言论∶对顶星门忠心耿耿的黄家,突然失去了优势,反而是和顶星门作对的闫家,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这就很耐人寻味。


    当然,这是后话。


    这边,采访还在继续,闫氏的问题中规中矩,但闫世旗一出镜,弹幕就直线飙升。


    这是闫世旗作为闫氏董事长第一次出现在全国面前,当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管怎么说∶三十四岁未婚,南省优秀企业董事长,闫家家主,还有这张脸,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性张力满满啊!】


    【现实中的霸道总裁啊啊啊啊】


    【可恶,闫世旗和闫世英我要选哪个?】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闫氏能走到今天,您觉得目前最大的帮助是自身还是有外力?”


    闫世旗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会场外一个方向,随后以一个礼貌的笑代替了回答:“有外力,但这是神明给予的秘密。”


    对面的女记者了然般地微微一笑。


    【他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呜呜,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都是输家……】


    谢云深也是通过直播看闫世旗的采访画面。


    他愣了好一会儿,看向老五,一脸郑重:“神明的秘密,闫先生还有什么秘密?”


    “阿谢,你完了。”衣五伊突然道。


    “什么我就完了?”谢云深正专注看直播里的弹幕,随口道。


    衣五伊按住他脑袋两侧,迫使他转头看。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底下的人群中,四处张望。


    那暴躁又阴狠的样子,不就是之前在游轮上和他们起冲突的财阀二代吗?


    “那个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这次科技论坛,国外一些科技公司也会来观展。他应该是跟他那个财阀父亲来的。”


    “那么快就好了,看来恢复得不错呀。”


    “他看见闫先生在这,肯定正在到处找你呢。”衣五伊不明白他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谢云深走到他侧面,完美挡住了财阀二代的视角。


    衣五伊道:“他那位父亲,是B国出了名的大财阀,已经七进七出了。”


    “什么意思?”


    “因为涉嫌雇凶杀人,贿赂罪,非法交易等,一生中进了七次监狱,但每次不到两个月就出来了。”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讲座会圆满结束。


    这时候,闫先生向过道这边走来。


    “闫先生一过来,马上就会被公鸡嗓发现。”谢云深道。


    “退到门后面。”衣五伊道。


    他们倒不是怕那个二代找麻烦,只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绝不能给闫家和闫先生丢脸。


    于是,在众多清一色黑西装的保镖群体中,衣五伊和谢云深仿佛连体婴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后面。


    闫世旗在过来的途中遇到了几次交流寒暄,从会场走到过道这边,竟然用了十几分钟。


    这期间,二代的眼神一直盯着闫世旗,并且在纷乱的人群中缓缓跟着他移动。


    闫世旗也发现了,给衣五伊发了条信息就上了电梯。


    那财阀二代眼睁睁地看着闫世旗独自一人上了电梯,像躁狂症一样挠着脑袋发疯,骂了一句。


    “闫先生让我们去七楼,走吧。”衣五伊收起手机。


    七楼是主办方为宾客们准备晚餐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餐厅只对受邀的企业家开放,财阀父子是来观展的,没有办法进入。


    两人走楼梯上的七楼,四条大长腿走的飞快。


    像这种人多的地方,不在闫先生身边,谢云深总是不安心。


    到了餐厅门口,闫世旗正在门口等他们。


    “去吃饭吧。”


    “等等,我们也可以吃吗?”谢云深当然很想吃。


    但是,身为保镖,在这种场合,哪有资格和这些大佬们坐在一起用餐?


    闫世旗道:“可以申请家属位的。”


    天啊,谢云深真想抱住他狠狠蹭一顿啊。


    但是这场合,这么多大佬在这,他只能强忍着了。


    衣五伊却道:“闫先生,我在外面等。”


    “是啊,我也。”谢云深附议道。


    这场合确实不合适,虽然他很想吃。


    衣五伊讶然地看着他,谢云深闭眼腹诽:拜托,我也是有眼力见的。


    这些大佬们估计也有不少带家属的,但基本上是夫人或子女。


    只有闫先生,带着两个保镖吃席……


    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衣五伊也闭上眼:他敢肯定,这家伙早就等着了,只要闫先生再稍微开口,立马就答应了。


    闫世旗看着他们,皱眉:“吃饭而已,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拘谨。”


    谢云深立刻道:“没错,老五,走吧。”


    衣五伊:果然!


    餐桌上的菜品虽然说不上多豪华,但精致不失庄重,可以看出是用心准备的。


    同桌吃饭的除了闫世英,还有白家主夫妇,和陈家主夫妇,以及最近比较倒霉的黄家主。


    “闫先生,闫家最近如日中天,连您身边人的待遇也不一样啊,连保镖都上桌了。”


    黄家主面带微笑,言语“核善”。


    谢云深筷子一顿。


    这挖苦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发泄今天的怨气。


    陈家主和白家主都见识过闫先生对这两位保镖的重视。


    尤其是对那位姓谢的年轻人的态度,比对两位亲弟弟还要温和。


    闫世英则腹黑一笑,某些没眼力的家伙惹怒了大哥了。


    现在他们就只准备看好戏了——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时间,猜猜闫先生如何回答黄家主的话∶


    A∶“黄先生,股票都跌成那样了,还有心思吃饭呢。”


    B∶“黄先生今天这么急,是不是太护食了?”


    C:“我忘了,黄先生今天不太愿意看见我,你去那桌吃吧。”并叫来工作人员,直接给黄家主单开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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