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比金鱼还可爱一点。
本来看今天黄家主的表情十分憔悴, 谢云深还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他改变了书里的剧情线,黄家顶了闫家本来的遭遇——虽然黄家本身就有问题。
要是可以的话, 他本来还打算有机会让闫先生帮帮黄家。
但他要这么阴阳怪气,谢云深心里那一丢丢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想再添油加醋一下。
“对不起,黄先生,我们肯定走的。”谢云深放下筷子,拉着老五就要起身。
衣五伊被他这茶技弄得一时间无语。
“你们不用走。”
闫世旗看向黄家主:“我忘了,黄家主今天应该不太乐意看见我,你去那桌吃吧。”
黄家主不可置信地怔在那里:“什……什么?”
闫世旗根本没有正眼看他,叫来旁边的工作人员, 说了两句。
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向黄家主投来复杂的目光。
黄家主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可笑……”
“黄先生,请到这桌来。”那位工作人员真的抬手请了。
黄家主僵了一下,难堪而困惑不解, 他脸色凝重,缓缓地站起身,满脑子都是:不应该,不应该啊……
就算闫氏最近如日中天,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让本就安排好的座位更改,还让他去了别桌。
他黄家和闫家难道真到了如此可怕的差距?
不可置信的岂止是黄家主, 还有同桌所有人。
当面发作, 可不像是闫世旗的风格呀。
而且这座位真的能随意让人编排吗?
陈家主和白家主对视一眼,同时心存侥幸:他们顶着压力跟着闫家,算是跟对了。
谢云深安静坐下来,现在好像有点玩大了。
他还是乖乖吃饭吧。
闫世英偷瞥了一眼那边的黄家主。
果然是单独开了一桌, 并且上的菜品还略有不同。
黄家主孤零零的身影在一众热闹的宴会桌旁,显得十分冷清。
闫世英道:“他看起来好像气得要高血压发作了。”
闫世旗不做表示:“吃饭吧。”
“什么?闫世旗一句话就让黄家主去了别桌吃饭?”
白家主的车上,林进一脸迷惑。
他刚刚从医院参与抢救回来,一来就从白家主口中得知了科技论坛上的事情,包括吃饭的插曲。
“是呀,这不合理啊,难道说,闫家找到了比顶星门还要可怕的玄学大佬暗中相助?”
“什么玄学啊?我早就说过,顶星门是骗人的。”林进无语。
白家主一脸沉重和神秘:“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收到了闫世旗传来的信息,是他提醒我要注意运输车辆的安全问题。”
“是闫世旗提醒您,运输超重的问题?”
“是啊,要不是我重视起来,弄宝山的事故,白家也别想撇清关系了。我猜,陈家和我们一样,也是接到了闫家的信息。”
林进怔了好久,闫家确实很神秘,几乎每一次都能从死神手中脱身。
“上次第三阶段的工地还提前发现了易爆物,这是需要多可怕的情报才能逃开这一劫?”
“总之,闫家上面的人物一定比顶星门更恐怖。”白家主凝重道:“林进啊,以后千万要和闫家搞好关系,听说你和那个姓谢的年轻人关系不错,要继续保持啊!”
林进:“知道了……”
现在居然轮到他巴结谢云深了吗?
吃完饭的时候坐电梯下楼,闫世英还是忍不住问了。
“大哥,为什么黄家主就这样被安排了?你跟那位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闫世旗道:“黄先生要为这次事故中的伤患们祈祷早日康复,请为他重开一桌斋菜吧。”
闫世英张了张嘴:“……就这样?”
“就这样。”
怪不得他那桌的菜全是素的。
“黄家主回去肯定要想破脑袋了。”闫世英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大哥是个严肃板正,只可远观的人,没想到也这么坏啊。
闫世旗道:“何止,也许要自闭了……他还以为闫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所以一句话都不敢吭。”
锃亮的电梯里映出闫世旗一如既往淡然的侧脸,谢云深在后面内心已经散发狗狗眼了:这就是大佬的松弛感吗?
电梯门开了,几人走出电梯。
谢云深特地落后两步,感慨道:“闫先生太帅了,明明自己是个味觉全失的人,还在努力捍卫我们这些小人物吃饭的权利(bushi)。”
衣五伊淡定道:“你能不能改改自己随时随地性感的样子……”
“是感性,不是性感……”谢云深给了他一双死鱼眼。
回去的路上,谢云深收到林进一条信息。
——大英雄,恭喜你,现在又火了!
后面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谢云深直觉不太好,他打开网站,一条新闻冲上头条。
【“黑无常”再现,杨庆熙被绑架。】
【黑无常真实身份推测。】
【官方悬赏黑无常金额是多少】
……
看见这标题,谢云深立刻皱眉打开新闻。
“昨日,有人在网上上传一段视频,视频发布者表明自己是前阵子在网上爆火的‘黑无常’,视频中,自称‘黑无常’的男人在用鞭刑惩罚受害人,经过官方认证,受害人很可能是杨忠旭在国外的私生子,杨庆熙。”
视频片段中,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和口罩,戴着防风镜,完全复刻黑无常的装扮,另一个人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受了刑罚,身上一道道鞭痕。
谢云深眉头紧锁,这家伙到底是谁?扮得还真像。
他可以肯定不是林进那家伙。
谢云深点开评论区。
【那个男人,他终于出现了!】
【我不相信这是黑无常,很多细节都不对。】
【看他的手,就算复刻了防茧指套,也跟黑无常的不一样。】
【看看吧,他弯腰的弧度,也没有黑无常的漂亮!】
【我赌五毛钱,这是黑无常的狂热粉丝——白了白!】
【楼上有理。】
白了白是谁?
谢云深嘴角一抽:还有,这是什么形容啊?什么叫弯腰的弧度不够漂亮……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的眼神还真是无敌了。
他自己都没看出来这么多细节。
谢云深本想让黑无常这个名号随着时间被网友淡忘。
这样一来,又不得不再次引起官方的关注。
此刻,车上的隔板上也在播报新闻,而闫世旗正在看新闻。
【接下来是关于前阵子在网上爆火的……】
“闫先生!”谢云深猛的抓住闫世旗的肩膀,挡住他的视线,同时按掉了新闻的触屏键,主持人声音戛然而止。
新闻被关掉了。
谢云深简直是用脸来挡住闫世旗的视线。
因为凑的太近了,谢云深甚至能看到闫世旗眸珠子里的自己。
大佬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我……是说,这些新闻没什么好看的……”
闫世旗即将要眯起怀疑的眸子。
谢云深故作惊讶道:“闫先生,我发现你的眼睛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闫世旗:“……哪里不一样?”
“我是说,为什么大家明明都是两颗黑眼珠子,您的眼睛看起来就很有威严呢?”谢云深若有所思。
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在疑惑。
明明闫世英和闫世舟单拎出来,都是颇有气质的上位者,然而一旦闫世旗出现,就算是身高上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两个弟弟。
闫世旗道:“非要说的话……我从年少时,发现一个让人不敢轻视的诀窍。”
“是什么诀窍?”谢云深立刻接口,这是要传授他真经了?
“不要眨眼睛。”
“好,我不眨。”谢云深两根手指压住自己的上下眼皮,睁大了眼睛。
闫世旗怔了一下,一向不苟言笑的那张脸忽然笑起来,看着他的眼神也软下来。
“嗯?”谢云深不明所以。
闫世旗道:“我说完了。”
“……”谢云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大蠢事!
他缓缓放下手:“哦,明白了……”
原来,闫世旗说的诀窍就是不要眨眼睛……
自己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还傻乎乎地按住自己的眼皮。
难道闫先生还能给他变个魔术吗?
简直要尴尬到耳朵冒火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如此,他印象中,很少看到闫世旗眨眼睛。
无论是看文件,还是与人对话,甚至用餐的时候,哪怕是喝水,那双眼睛永远坚定地看着自己前面的目标。
只有抬眸或转移视线时,眼睑皮肤会随之缓和。
比如现在,他就那样毫无阻碍地直视自己,眼神尚且带着笑意,很……温和。
谢云深心中一动,这眼睛比任何惊险时刻都让人心跳加速。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使那双迫人的眼睛远离自己的心跳。
“可是,这样很容易得干眼症吧。”
闫世旗道:“……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副作用。”
“但我觉得不应该只有那么简单吧,闫先生。”
比如老五也不怎么眨眼睛,但两人的气质就截然不同。
“阿深。”闫世旗忽然叫他。
“什么?”
“你刚刚那样,比金鱼还可爱一点。”——
作者有话说:相爱的人就是会觉得对方可爱吧[猫头][猫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一定是觉得我不干净了吧!……
早上在办公室外站岗的时候, 谢云深问衣五伊:“老五,你不是有闫家的情报渠道吗?”
“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那个叫白了白的是谁。”
“白了白?”
“你没看那个新闻?他们说黑无常有一个狂热粉丝叫白了白。”
“这种东西,应该随手上网查就知道了。”
衣五伊拿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出去。
“这件事闫先生知道吗?”
“昨天回来,在车上的时候,差点就看见新闻了,但被我机智地挡住了视线。”谢云深颇为自豪。
“用脸挡住的。”衣五伊用的肯定句。
“不然呢?总不能直接让闫先生闭上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直接关掉新闻?”
谢云深:“……”
“而且,闫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助理出来道:“两位,闫先生请你们进去。”
办公室内。
闫世旗把桌上的平板电脑转过来,果然, 上面正在播放昨天的新闻, 还有一段新的视频片段。
画面中,杨庆熙被那个黑衣人打得直发抖。
谢云深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那个冒充黑无常的家伙又开始发新视频了。
下面的弹幕分为两派, 一派是相信这就是黑无常而全力支持的,一派是质疑此人是冒充的。
“你们怎么想?”闫世旗问。
谢云深道:“闫先生,不用可怜这种人,人家爱打就打吧。”
“……”
衣五伊闭上眼,谢云深这家伙,让闫先生都无可奈何吧。
“杨忠旭的事情, 本来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再让这家伙这样搞下去,一定会拖累你的。”闫世旗的目光落在谢云深身上。
谢云深一怔,闫先生是在担心他吗?
这时候,老五接了一个电话。
那边又连续发来几个视频到衣五伊手机上。
“闫先生, 早上阿谢已经让我查过了,这个冒充的男人,很可能是黑无常的狂热粉丝,叫白了白。这是查到的关于这个人的网上资料。”
他将几份视频传送到闫世旗电脑上。
闫世旗点开了其中一个。
谢云深和衣五伊都凑过去看。
此时此刻,谢云深还不知道,他将社死当场。
这似乎是外网一个直播的回放,画面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桌前一边看电脑视频一边正在打那个手枪……
这种视频在外网上一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出在,他看的是那段出名的黑无常直播审判杨忠旭的视频!
白了白这家伙不仅一边,还一边发出奇怪的呻/吟声!
谢云深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喂,这个家伙在干什么!?”
衣五伊诚实道:“他在打/飞机。”
“我知道,你不用强调……”谢云深闭眼咬牙。
闫世旗则面无表情地点开下一段。
这个片段中,白了白一样也是打/飞机,只不过场景从桌前变成了床上,口中不断发出一些羞耻的声音。
闫世旗还想点开第三个视频,被谢云深按住了手:“闫先生,算了吧,这对我伤害很大。”
闫世旗收回手。
衣五伊道:“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谢云深很想送他一个白眼:“老五,谢谢,不要跟我这种直男开这种玩笑。”
“怎么了?”
“因为我觉得很恶心。”谢云深难得严肃了起来。
闫世旗怔了一下。
衣五伊也怔了一下:“你对同性恋觉得恶心?”
谢云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解释:“等等!老五!我不是说像你这种,我是说,被一个陌生糙汉意淫的那种感觉,很恶心啊。”
“我明白,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何况你是直男……”衣五伊说到一半忽然有些不确定,他看着闫世旗阴沉的脸,猛然意识到什么,又看向谢云深:“你是……直男吗?”
听了这话,谢云深开始自我反思:“我哪里表现得……不像直男吗?”
他说完看向闫世旗,也发现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
“闫先生,你不舒服吗?”
闫世旗淡然道:“没有,你们先出去吧……”
他声音和平常不同,略显得粗涩。
谢云深心想,闫先生大概和他一样,看到这些东西,生理不适了。
毕竟闫先生也是直男啊。
那个该死的白了白,别让他揪出来。
当天晚上,林进还发了那些视频给他,调侃他:【恭喜你!你也是有男人要的了。】
谢云深直接已读不回。
他突然发现一个点,白了白对着打/飞机的视频,好像都是自己那段。
林进出场那几段直播根本没有出现过。
他和林进身材相当,穿上同样装备的话,是很难辨别的,就连顶星门的人都无法区分。
但是,这个家伙辨认得出,自己和林进的区别。
谢云深一瞬间感到寒意直冲背脊,从床上爬起来,一口气锻炼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来。
第二天,他按时到餐厅换班,发现闫先生不像往日一般早早坐在餐厅。
“赵叔,闫先生呢?”
“闫先生不舒服,在书房呢,刚刚医生已经上去了。”
谢云深目光一紧:“闫先生怎么了?”
赵叔叹了一声:“大概又是失眠了吧,一个晚上没睡好,闫先生就容易犯头疼,已经是旧毛病了,平日里,头疼也是按时起来的,这次一定是太严重了,才……”
还没说完,谢云深早就不见身影,已经跑到楼上去。
刚进书房,差点和走出来的医生迎面撞上。
谢云深侧身躲开,见闫世旗正坐在书桌后,看起来和往日倒没什么区别。
谢云深走到他身边:“闫先生,你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闫世旗没有看他。
谢云深蹲下身:“是因为失眠吗?”
闫世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给你摇腕力球的。”
闫世旗终于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这样不是很麻烦你吗?”
谢云深怔了好久,他想了又想:“为什么会麻烦,我其实一直很愿意的啊,看着闫先生睡着,心里会很有成就感。”
闫世旗微微拧起眉头,眸中望着前方,没有说话。
谢云深想起什么,有点受伤的样子:“我知道了!闫先生,你一定是觉得我不干净了吧。”
“什么?”闫世旗完全怔住了。
谢云深的眼神中颇有质疑和委屈:“因为昨天看了那几个视频,闫先生觉得生理不适,觉得我也不干净了,连带着把我也讨厌了,就算失眠也不想看见我……”
闫世旗听了直发笑,倚着椅子看他。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那跟我没关系啊。”谢云深真的委屈上了。
“阿深,安静点。”
谢云深闭上嘴巴,坐在一边,一手枕着脑袋,看着闫世旗。
闫世旗也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云深觉得他的脸色比刚刚看起来好多了。
“闫先生,我可以说话了吗?”
“嗯,说吧。”
“你头还疼吗?”他问。
闫世旗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了。”谢云深理所当然。
“不疼了。”他淡淡道。
“那你以后失眠会喊我吧?”失眠一个晚上,早饭也没吃,头疼还工作,这样真的会猝死吧。
闫世旗顿了一下:“如果你很担心,可以随时来看我。”
————
“你是说,没有一点消息吗?”
闫氏,总经理办公室,闫世英看着秘书,眉头紧锁。
回国后,他将海外的那间保险公司全权委托给副手,专心为闫氏工作。现在已经一个月了。
“查过那家水厂的船,上个月确实有前往公海送水的两次记录,也打电话询问过,但是都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发生。”
距离他们下船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却一点也查不到,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难道是出事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个时候,或许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登上水厂的船。
“我大哥今天在公司吗?”
这么多年,闫氏的总经理一直是由闫世旗担任,后来闫家老先生去世,闫世旗成为董事长,也在兼任总经理一职。
总经理的位置由闫世英担任后,闫世旗也不像以往一样常常在公司。
“在的,今天有T·A金融的独家采访,董事长在办公室。”
闫世英一怔,T·A金融,总台的金融板块新闻,含金量可想而知了。
而且,据说这档节目采访的对象,一般都是在官网提前设置几个人物,然后由网上网友投票出来的。
看来是大哥上次在科技论坛的直播上爆火了。
“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要不要去凑凑热闹呢?”
秘书:“……”
闫世英还没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就在走廊遇到了闫世舟。
两兄弟默契地对视一眼,看来,都是来看大哥采访的。
到了办公室,果然有电视台在采访,而且门还是虚掩着的。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窗户边,看着记者和摄影团团围着他们的老板。
记者问的问题基本离不开金融,集团,科技。
谢云深听得昏昏欲睡。
终于快结束了。
“闫先生,最近网上有不少年轻人对您非常好奇,我们也选了几个热度比较高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谢云深立刻竖起耳朵。
年轻人的问题,那一定是非常八卦的了。
“第一个问题,都说长兄如父,您对两个弟弟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闫世旗道:“好好学习,认真工作,多看新闻,不要浏览一些不良网站。”
谢云深低下头忍笑。
闫世舟在办公室外,当场就要社死:“大哥在说谁?”
闫世英捂着脸,肩膀颤抖。
闫世舟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在笑。
大哥一定是知道他们在外面偷听。
闫世旗道:“后面那句,播出的时候请切掉。”
记者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淡定地微微一笑:“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要这样……这样……这样。……
【后面那句, 播出的时候请切掉。】
【当然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客厅内,一只冰冷的手指按下暂停键,节目画面暂停在那位记者腹黑的笑容中。
“这就是大哥说的【切掉】。”闫世舟转过头看着闫世旗。
闫世旗闭上眼:“……人家是总台, 当然可以不给我面子。”
一旁的闫世英道:“我要看弹幕,把弹幕打开。”
说完直接无视闫世舟的眼神警告,就点开弹幕开关。
一打开,弹幕上果然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论导播不做人这块(狗头)】
【闫董事长:草率了】
【三弟:一觉醒来天塌了!】
诸如此类的弹幕。
“现在网上全都在讨论闫氏三公子喜欢浏览不良网站!”闫世舟脸色像吃了翔一样,遥控器在手里面嘎吱嘎吱作响。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平静道:“我没有特指你。”
“是的……但是他们就是知道是我!”闫世舟咬牙切齿。
谁让他的名号在南省已经打开了呢。
闫世英努力让自己不笑得那么明显:“不过,播出之后,下面几家公司的股票涨势喜人啊。”
闫世舟化身巨大怨灵:“你看不出来大哥就是故意拿我打窝吗?!”
谁说大哥不会营销,大哥才是营销第一人。
“你咆哮应该对着大哥, 干嘛对着我?”闫世英一脸无辜。
闫世旗沉吟道:“其实, 闫氏也可以开创一个健康的两/性用品品牌。”
闫世英一愣:“?”
闫世舟:“……”果然大哥是拿他打窝呢。
在旁边的衣五伊笑了。
整个客厅,只有谢云深在认真观看后面的内容。
节目中,记者继续问:“那么, 对于当代一些年轻人选择不婚不育,您有什么样的观点?有网友提问,您现在未婚,是否也是有这类观点。”
闫世旗道:“没有,我很喜欢孩子,也很愿意结婚。”
【董事长冷脸+_+:我很喜欢孩子。】
【董事长上班, 也会有一股淡淡的班味。】
【大佬, 不要一边用那充满威慑力的脸,一边说你很愿意结婚,很喜欢孩子。】
结婚吗?
谢云深想象了一下闫先生结婚的场景,缤纷的花瓣落在大佬俨然又英俊的脸上, 他牵着那位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子的手,缓缓向他走来……
谢云深忍不住嘶了一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不太对。
没有人结婚会用那种脸色的。
晚上。
谢云深和衣五伊在练功房锻炼到一半。
衣五伊的手机接收到一条消息:“那个冒充你的家伙又发视频了,要不要看看?”
谢云深现在听见这个名字都有点应激综合征了:“他发什么?”
衣五伊皱起眉头看了一会儿,面色凝重:“他竟然把杨庆熙杀死了。”
谢云深接过手机,只见视频内,杨庆熙脸白如纸,浑身颤抖,“黑无常”抓起他的脑袋,扬起他的脖颈,就像杀鸡一样,用刀片割破他的大动脉。
血立刻喷溅在屏幕上。
这家伙下手快准狠,看起来十分专业。
谢云深看得眉头紧锁:“他的手法……”
“是的,很可能是专业的杀手。”衣五伊接口道。
“他是不是那个白了白?”
“不能确定。”
“不过杨庆熙的国籍已经改了,他是C国人,视频发布地又是外网,A国警察是不会管的。”
“不是这种事,被这种家伙冒充,本身就很不爽了。”
谢云深拿着衣五伊手机,正要还给他,忽然,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来附楼房间。】
昵称是……三少爷。
“你的那谁找你……”
谢云深还没说完,衣五伊一把抢过手机。
谢云深手举着愣了一下,好家伙,这么紧张?
衣五伊看一下信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大概是庆幸闫世舟没说什么荤话被谢云深看见。
谢云深一脸兴奋和八卦:“想不到啊,老五,看起来你最老实了,结果背地里玩的最花……是不是三少爷要跟你讨教什么新姿势?”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简直如同一道雷劈下来,谢云深石化当场。
俗话说,被说中了才要破防。
“老五,你这样是不是太可恶了?”
衣五伊走到淋浴间洗澡,准备离开了。
谢云深在门外落寞地诶了一声:“你就这样丢下我了?”
没人陪他锻炼了。
“你去找闫先生。”衣五伊的声音混杂着水流唰唰的声音。
谢云深立刻精神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亲可敬可爱的闫先生,说不定还没睡呢。
值得他去打扰……不是,是去探望一下。
他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到主楼去找闫先生。
黑韧的头发只用干毛巾随意擦了几下,还微微湿着,随着走路的幅度微微亮着光晕。
安保公司和闫先生的合约在半个月前就结束了,没有再续约(因为损失实在太大了,哪怕赵叔加到了三倍的价钱,也没留住那可怜的安保公司负责人)
之前的哼哈二将当然也就不在了。
卧室门口站岗的是另外一个陌生面孔。
据说是闫家自己培养的高手,好像是衣五伊的师弟还是什么。
南省大家族的历史传统问题,从几十年前,大家族之间争斗严重,家主或继承人经常都会遇到暗杀,而大部分都是因为被身边人出卖。
后来,这些家族基本每年都会从孤儿院挑选优秀的孩子,花十几年培养为完全忠心自己的格斗高手,也就是心腹。
闫家也不例外,衣五伊大概就是这里面的神级毕业生。
但衣五伊毕竟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其他的总是差那么点意思,所以多年来,闫家在其他大家族中一直有点憋屈。
谢云深进闫世旗房间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当着对方的面也没想那么多,因此一个横肘劈过来的时候,谢云深还有点惊奇。
他歪头躲开,一边感叹这小子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力道真一点不弱。
“你不能擅闯,应该让我进去告诉闫先生一声。”见自己攻击被对方轻轻松松地躲开,小伙子眼神顿时如临大敌。
“那你去吧。”谢云深笑道,这种谨慎又认真的孩子才好玩呢,不愧是老五的师弟。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他收起架势,开口询问,带着第一天上班的生疏感。
“你就跟闫先生说,有个没礼貌的家伙要闯进来。”谢云深道:“不过,请你轻轻走进去,如果闫先生睡着了的话,就不要打扰他了。”
对方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进门去了。
过了不到一会儿,他走出来,低着头弯着腰,声音轻缓:“对不起,您请进吧。”
谢云深心里感叹了一声:还真乖。
他进去的时候,闫世旗穿着一套灰色睡衣,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手机,正专心地看着什么。
谢云深走近一瞅,脸色一变,果然是刚刚老五给他看的那段血腥视频。
看来这段视频也是老五发给闫先生的。
“闫先生,睡觉前看这些,会做噩梦的!”他煞有介事地按住闫世旗的肩膀。
闫世旗关掉视频,站起身,走到沙发坐下:“是不是老五把你甩了,你才过来找我?”
“错,是老五见色忘友,比甩了我更严重。”谢云深跟着他。
以他的经验来看,闫先生能说出这种半开玩笑的话,证明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而且是不是您亲口说的,我随时可以来找你?”他坐在他身边,带着狗狗质疑眼,微微倾头和他视线保持一个水平。
似乎生怕他不认账似的。
闫世旗斜倚着宽阔的沙发,深邃中带着温和的目光:“是的,随时来找我。”
“不过,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来打扰您的,我想你要是再失眠犯头疼的话怎么办?所以我把东西都带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腕力球。
闫世旗的目光透过那颗虚空的腕力球,聚焦在他脸上,伸出手搓了搓他耳朵边的发梢,带着湿润的微凉触感。
“天气冷了,还是吹一下头发。”
谢云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碰着发梢不痛不痒的,干脆抓住他的手,低头用自己的脑袋在他手心里胡乱rua了一通。
一边蹭,口中一边说:“要这样……这样……这样。”
然后他放开他的手:“马上就干了。”
闫世旗默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闭上眼道:“真是个大狗。”
谢云深突然发现了什么,抓起他的手:“闫先生,我知道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有安全感了。”
闫世旗垂眸看着他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他把手叠放在自己手上。
两个手掌平齐。
“你看,你的手比起你的身高比例,大了不止一点,几乎跟我一样。”他像发现了什么世纪未解之谜。
“手掌大小和安全感没有关系。”闫世旗道。
谢云深抓住他的手,十分认真道:“不,除此之外,你的手也比我的厚。”
没有得到回应,谢云深抬头一看,见闫世旗坐在对面,目光略显凝滞,不似往日犀利,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
谢云深立刻抓住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神奇不已:“闫先生,你刚刚眨眼睛了!”
闫世旗:“……我只是困了。”
作为一个失眠患者,这简直太难得了。
“真的吗?”谢云深一怔。
“是啊,被你一吓,又清醒了。”闫世旗淡淡道。
谢云深低下头,湿润的脑袋有些愧疚地蹭了蹭他的睡衣:“真的很对不起。”
说好来帮闫先生入睡,怎么反而帮了倒忙。
闫世旗默默笑了一下。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约等于无伤通关!
闫世舟的房间在右边的附楼, 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往这边来。
衣五伊推进房间门,愣了一下:“三少爷,你……在玩什么?”
闫世舟坐在床上, 额头上一个青筋,闭上眼无语道:“你看我像在玩吗?!!”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照常狠厉,只是身体还有点颤抖。
衣五伊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的脚。
闫世舟的左脚腕被卡在一个银色脚铐上,微微泛红,脚铐另一边铐在了床柱上。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双腿微微曲起, 尽管属于被动局面, 但脸上依然冷傲不驯,只有潮红的表情显示出此刻的不简单。
衣五伊看了一眼桌上一堆五花八门的玩具。
“……”
“……快帮我解开。”闫世舟动了动脚腕,金属声作响。
“三少爷又在片里学了什么?”衣五伊曲下身, 手抓住铐链。
“闭嘴!”不知什么声响,闫世舟浑身猛的一颤,僵硬道:“等……等一下……你先……找一下……遥控器。”
衣五伊目光搜寻,看见了床下的一个遥控器。
“是这个吗?”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显然衣五伊对这些也并不熟悉。
“艹!!”闫世舟整个人激灵一下,跌在床上。
还不忘把右脚伸出来踢他的肩膀, 但也只是自讨苦吃, 衣五伊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反而疼起来。
衣五伊又按了一下,终于停下了。
闫世舟浑身松软地瘫在床上,呼吸又急又深。
“为什么要玩电动玩具?”
闫世舟抬起泛着水的眸子, 冷冷瞥了他一眼:“为什么?童心未泯,够了吗?”
他只是想试试玩具和衣五伊有什么不一样。
加上前几天,大哥说要开创一个两/性品牌,他就从网上购买了一堆玩具。
然后一边学着手机里的画面,一边复制场景。
只是没想到,这玩意体验感太差了。
纯粹是疼,一点也不爽。
这种烂东西到底是谁在用?闫世舟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把遥控器丢开。
这一甩把旁边的脚铐钥匙砸到床下去了,顺带着遥控器也掉到床底下,或许是按钮被碰到了,一个劲的动个不停,光是疼。
偏偏这东西不停下,自己一个人是拿不出来的。
闫世舟试了两回,脚腕被牵制住了,既没办法拿到钥匙,也够不到遥控器。
好在手机还在手边,还能发信息出去。
衣五伊拿起钥匙,结果钥匙卡在锁眼里拿不出来了。
“……”闫世舟闭上眼,他要把那家店告到破产。
“就算买,也应该买点质量好的。”衣五伊淡淡道。
“……闭嘴。”依旧反驳。
这东西就是花把式,衣五伊双手在上面的链条接点扭动了两下,闫世舟怔了一下,看起来他是想徒手扯断这东西。
“疯了吗你……”
咔啦!
闫世舟的话戛然而止。
衣五伊用力一扯,两边断开了。一边留在他脚上,一边留在床柱上。
他刚想起身去找个工具钳,被人拉住了衣服。
衣五伊转过身,一个陌生的吻就盖上来。
闫世舟跪立在床上,按住他肩膀,炽热的唇强势地探入他口中。
衣五伊怔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尽管他们做过了好几次,但衣五伊觉得那不是爱,只是闫世舟的报复手段,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带着恨意,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情动的眼神也难掩扭曲。
衣五伊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连做/爱都是这样冷酷的,当然也就从不接吻了。
所以这是第一次接吻,衣五伊感觉很陌生,他讶然地看着他,意识到接吻原来是这么炽热的东西。
他从哪里得知过一个知识,说舌头是身体最柔软的肌肉。
原来是真的。
其实从小时候,闫世舟的性取向就有迹可循。
闫世舟的脸长得英气而俊雅,唇色天然也比大部分人红一些。
他对玩具车和热血动漫不屑一顾,却喜欢看大汗淋漓的那种拳击比赛和模特节目。
喜欢和佣人玩那种变装游戏;
喜欢看少女向漫画;
喜欢追在他身后。
“五哥,五哥。”他喊他。
衣五伊十几岁的时候会把他抱起来,那时候闫世舟才上小学,到了初中,他身高长得太快了,就只能跟在他身后喊他:“五哥,五哥。”
到后面,闫世舟求他:“就算是假装一下,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回到现实世界,衣五伊好像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按住闫世舟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一点点淹没,周围的空气变得温软。
闫世舟的手绕在他背部,想抓住衣服边缘,想靠蛮力脱掉,但衣服质量还挺好。
衣五伊暂停了吻,自己脱掉了。
两个人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爱。
只不过闫世舟脚腕上还带着个环,动了动,发出一种廉价的不符合他身份的金属响动。
第二天早上,在办公室内站岗。
谢云深目光炯炯地看着衣五伊脖子上的创可贴。
衣五伊:“……”
“用创可贴挡草莓?”谢云深今天倒是意外的敏锐。
他意味深长地用肩膀推了推衣五伊的身体:“看来以后不能叫老五了,该叫你驸马爷,还是太子妃……”
衣五伊平静道:“你想多了。”
谢云深手指搓了搓下巴,展开特效侦探模式:“不,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种位置,这种颜色的草莓,非比寻常。”
衣五伊推开他那虚拟的空气“放大镜”,缓缓道:“确实非比寻常……只是昨天被东西硌到了。”
是被闫世舟脚上那个脚铐硌到了。
谢云深的八卦之魂失望地哦了一声。
“闫先生,李滨从早上等到现在,他说一定要见您一面。”秘书道。
“不见。”闫世旗拒绝得毫不犹豫。
谢云深看向旁边的衣五伊,示意道:“李滨是谁?”
“之前南区电子厂的厂长,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谢云深点点头。
原文里,这个电子厂厂长闯出大祸,害得闫家损失巨大,事后,看在他为闫家工作一辈子的份上,闫氏也撤销了起诉,只是让他赔偿一部分损失。
当然,最后有没有赔偿,小说里就没有细说了。
夜晚下班的时候,李滨还在总部的大厅里坐着,垂头丧气,脸色憔悴。
看见闫世旗出来,就如同见了救世主一样就要上前。
衣五伊拦住他。
“闫先生,您知道我的,我从二十岁就在电子厂上班,从您爷爷到现在,我干了三十多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您现在这样做,其他公司也不用我了!”
“闫氏只是开除了你,你可以另谋高就。”
“可是,闫氏开除我……这跟封杀有什么区别?”李滨脸色苍白,勉强一笑。
闫世旗向门口走去,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闫先生,您哪怕让我重新回到车间主任的岗位也行啊。”
李滨一边追一边想靠近,但总是被衣五伊阻隔在五米之外。
秋季的天气,他的头上大汗淋漓。
闫世旗走到门外的轿车,就要上车。
扑通!
李滨双膝跪地,言语激动:“闫先生!我的两个孩子还在留学,我买的房子还没还完贷款,我老婆每天还要吃药,现在银行又要抽贷了!您不能因为我这一点错误,就把我一家人定了死罪啊!”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总部大门口,下班的员工驻足停留,看着这一切。
几个保安站在后面,没有得到闫世旗的指示,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把人拉走。
这个中老年男人跪在地上,黑白间杂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穿着那套工厂淘汰下来的旧工服,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闫世旗:“闫先生,看在老先生的份上!”
大家眼里都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但董事长这么做,又确实太绝了,毕竟李滨可以说为闫家奉献了一辈子。
谢云深倒是一点没感觉,只要一想到原文中,因为这个男人的贪心而连累闫家损失惨重,就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
闫世英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的闹剧。
闫世旗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车窗玻璃上那道下跪的身影。
“你的下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要道德绑架我,你得先有道德。”
他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资料。
“电子厂但凡月薪过万的岗位,有三分之一都是你的亲朋,食堂承包商是您夫人的亲戚。私吞20%的电子废品,赚了上千万不止,电子厂什么时候改名李氏集团了?”
“闫先生,老先生在世的时候,这些事情我都是汇报过的!老先生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他老人家同意你吸闫家的血,去养着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
闫世旗终于回头,视线如同箭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李厂长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谁能想到居然是家外有家。
而且,闫家老先生,也就是闫世旗的祖父,一贯作风冷酷,家风严谨,出轨的子孙都没有得到重用。
闫世旗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在外面和情人生下了闫世英,才会被剥夺家主继承资格。
也就是说,老先生是不可能纵容李滨的这种行为的。
李滨在说谎。
众人议论纷纷。
楼上的闫世英低下头,心情沉重。
是的,原来大家都还记得呢。
要不是后来母亲怀了闫世舟,事情闹得太大不好看,老先生是不会同意母亲进闫家大门的。
后来,闫世舟出生后,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老先生心情好,才破例同意接自己进闫家。
那时候,闫世英已经八岁了,过了懵懂的年纪。
因为祖父痛恨私生子,父亲对自己也就表现出冷漠的模样,母亲的心思放在福星弟弟的身上。
只有闫世旗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反而对自己履行起了家长的职责。
读书的时候,初中部的大哥让他坐在同一辆车一起接送,在接待室,以闫家长孙的名义,向校长和老师介绍自己为亲弟弟。
“因为弟弟之前在国外长大,对国内很多事情不熟悉,爷爷让我一定要向校长和老师说清楚,请在前期稍微关照一下我弟弟。”
那个场景到现在依然清晰可见,他记得大哥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光影,办公室里堆满纸卷的木香气息,和老师对自己十分满意的眼神。
幸亏于此,那些俗套的私生子的外号,或者鄙视目光,没有入侵到闫世英的小学时代。
李滨张了张嘴,看着闫世旗,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冰冷的人们,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一些眼熟的人拿着手机,不知跟哪一个旧朋友视频通话:“看一下,我们以前那位爱妻如命的李同学,李厂长!”
众人见他呆滞地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膝盖还抖了一下,随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向人群。
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开。
闫世旗转身上车。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回闫家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一辆银色轿车忽然从右边路口飞速冲出来,直撞向他们的轿车。
谢云深看见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侧身护在闫世旗身边。
一个剧烈的冲击,车身猛烈飞出去,撞击到旁边的轿车,又甩到护栏边。
谢云深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到他后背。
随后天旋地转,一种可怕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们的脑子甩成浆糊,将他们的身体撕裂。
幸亏他们带着安全带,否则此刻说不定已经破窗甩出去了。
谢云深全程抱着闫世旗。
心脏的声音传来,砰砰砰。
“闫先生,你没事吧?”谢云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虚弱。
诶?好命!自己还能说话!
四舍五入约等于:无伤通关!——
作者有话说:昨晚说要十二点后发的,准备在床上打字,结果一沾床就直接昏睡过去了,简直离谱[爆哭][爆哭]对不起,晚上再更新一章。
四千营养液,留待明天加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我就想喂。
公路护栏被撞断了, 车子发出警报声,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衣五伊坐在副驾驶位置,受伤较轻。
“闫先生!阿谢!”他下车打开闫世旗的车门, 愣了一下。
只见谢云深侧着身子,双臂紧紧护着闫世旗,侧气囊安全地隔开了两人和车门的冲撞。
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鲜血从谢云深的嘴角流出,恰好滴在闫世旗苍白的唇上,这一幕冲击到了衣五伊的视线。
很多年后,他都忘不了这一幕。
他清晰地看见闫世旗失神的瞳孔微微放大,紧紧地盯着谢云深的脸。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说, 世界上任何情感都比不上这个眼神。
闫氏总部就在后面, 所以救援直升机五分钟就到了。
所幸闫世旗没有出事,衣五伊只是擦伤了手臂,司机无伤, 谢云深刚开始有意识,后面则送医救治。
连同旁边车上的驾驶人员,同样被救援直升机送到医院抢救。
他们坐的这辆车是之前安保公司提供的防弹轿车,车身十分沉重。
虽然被狠狠撞击,但只是谢云深的那座位轻微变形,反而是被他们车子牵连到的旁边那辆小车, 惨不忍睹。
肇事者就是李滨, 在事故发生后,他也受了伤,被救护车拉走了。
医院内。
虽然医院要求几人进行一次全面检查,但闫世旗强硬地拒绝了。
衣五伊点点头, 但就是站在闫世旗身后,动也不动。
医生无可奈何。
最后只有司机乖乖去做检查了。
闫世旗站在手术室外,衬衫的领口上还有一点鲜血。
他用纸巾轻轻擦掉嘴角上的血,发现血迹已经干了,无法擦去。
看着洁白的纸巾,意识到那是另一个身躯里流出的血。
衣五伊站在他后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老爷子腿有点发软,被闫世英搀扶着,赶到医院,盯着手术室的灯,脸上苍老的肌肉动了动,没说话。
闫世英先看向大哥,看见他身上的血迹,但随即明白这是谁的血,又皱着眉。
闫世舟跑过来,盯着衣五伊手臂上的包扎,目光移到大哥身上,随后脸色凝重地看着地面。
赵叔也来了,盯着闫世旗的背影,确认没事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
尽管纷纷乱乱地来了这许多人,但这时候,谁也没敢说话,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闫世旗的背影,似一道壁沿薄薄的火山,没有人敢先揭开一点滚烫的岩浆,所有人默契地知道,他现在需要安静。
手术的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医生向闫世旗道:“手术及时且顺利,脑内出血量较小,而且伤者的体质非常好,很快就能恢复,另外的左手手臂挫伤,也没什么问题。”
谢云深躺在手术床上,闭着眼睛,因为做手术而头发剃光了。
“可他当时嘴角流了很多血。”闫世旗拉住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好像想不到闫世旗会问出这种话:“他的下颌左侧受到撞击,牙齿磕到了脸颊内侧肉,才会导致口腔流血,我们已经处理了。”
闫世旗怔了一下:“谢谢。”
“闫先生,您二位也去做一下全面检查吧,谨慎为好。”医生道。
闫世旗道:“老五,你去做检查。”
衣五伊愣了一下,他不想去做,但闫世旗开口,只好去了。
“大哥……”闫世英想劝他。
“我没事。”闫世旗打断他,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闫世旗很清楚,自己一点伤都没有,出事的时候,谢云深把他保护得很好。
就像他曾经说的:“我会保护好闫先生的!”
闫世英道:“那你休息,公司的事情,还有今天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
病房内。
“旁边那辆车的车主现在出icu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我跟家属说过了,手术费和后续治疗全由闫氏支付。”闫世英站在旁边。
“你做的很好。”闫世旗坐在病床边,没有抬头。
这已经是第二天,谢云深还没有醒来。
“李滨醒了没?”
“醒了,已经交给警方了。”
“你知道怎么做吧。”闫世旗抬眸看他。
“滥用职权,私吞公款,蓄意报复杀人,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还有其他罪名,法务部已经起草好了,不仅要赔偿,这次他一定死刑。”
闫世旗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给私生子花出去的钱,也要全部追溯回来。”
闫世英目光怔了一下,点点头,他的脑子有点嗡嗡作响。
私生子这几个字,总让他浑身犯刺。
闫世旗站起身,一手按住他肩膀,整理好他的衬衫衣襟,言语轻平:“听着,你是闫氏的总经理,是闫经海的孙子,是Bond保险公司的创始人,所谓的出生地点和出生时间,只是你履历页面上毫不起眼的一笔。”
闫世英看着大哥:“我知道了。”
他缓缓走出病房,看着头顶上的灯光,有点眩晕:“其实最重要的是,我是闫世旗的弟弟。”
他微微一笑。
谢云深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他的头发被剃光了!
镜子掉在床上,虽然现在后脑还在包扎,但从前额一看,就是被剃光了。
“很快就会长出来的。”衣五伊安慰他。
“你说的好听,因为你现在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谢云深双手抱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看着衣五伊。
“臭小子!看你说的胡话!老五可是给你擦洗身体的!”谢老爷子在一旁给他拿汤。
谢云深刚喝了一口汤,又立刻呛出来,猛咳不止!
“什么!!爷爷,你不知道他……老五他是……”
“他是什么?”谢老爷子瞪着眼睛,抹了一下脸上的汤。
“哎呀!”谢云深想说又说不出。
怎么可以让一个基佬给他擦身体?虽然他和老五是革命友谊,但也不行啊,这太可怕了。
老五善解人意道:“放心,我只是帮忙擦一下手臂后背,其他的都是……”
“谁?”谢云深狐疑,除了基佬,他都可以。
“臭小子,当然是你爷爷我啦!”谢老爷子在一旁想给他一个爆栗,硬生生顿住了。
谢云深的眼睛在四周瞄了一下,总在下意识寻找闫世旗的身影。
“我睡了很久吗?”
“不到两天吧,醒来得很快。”
其实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闫先生没事吧?”
衣五伊告诉他:“没事。”
除此之外,也没告诉他,闫先生去哪里了。
“老五,你去保护闫先生吧。你和我都不在,闫先生谁来保护?”
衣五伊道:“别担心,闫先生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我送他回闫家休息,才出来的。”
“什么?”谢云深有点不可置信。
闫世旗为他守了一天一夜。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闫先生,说你醒了。”
“没必要吧,等一下你又把他吵醒了。”谢云深有点担忧。
平时失眠都要头疼的人,一天一夜没睡,已经是极限了。
早知道这样,那他还不如多睡会,醒来的太不巧了。
“这是闫先生强制命令我的,我不能不这么做。”
谢云深一怔。
VIP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带来一丝冷风。
闫世旗穿着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长款大衣,出现在门口。
可以看出,他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的,因为额前的发丝还乱了一缕,脸上仿佛仍带着夜色的寒气。
“闫先生。”谢云深突然有点感动。
闫世旗应该是刚接到电话就立刻过来了。
“医生来检查了吗?”
衣五伊道:“检查了,一切都很好。”
闫世旗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看着谢云深,目光复杂。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笑容:“闫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和尚?”
闫世旗坐在他旁边,道:“没有。”
衣五伊走到外面,给了司机一个眼色。
司机走到门口道:“谢老爷子,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谢老爷子点点头:“也对,在这坐了一天了,明天我再来。”
病房里就剩两人了。
闫世旗一直盯着他看,那眼神一眨不眨,又冷又硬,看得谢云深都有点儿发毛。
“闫先生,我现在没头发,你不能这么看我。”
闫世旗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就……头顶凉嗖嗖的,没法抵御你的光波冲击。”他讲了一个冷笑话。
“为什么这么奋不顾身?”闫世旗道。
谢云深反应过来,道:“不为什么,这是身为黄金保镖的基本素养,下意识的反应。”
闫世旗微微一笑。
“伤口疼不疼?”
谢云深想摇摇头,但伤口一动就痛,只好开口:“不疼,我很快就能回去上班了。”
“别傻了,不休息一个月,不准回去上班。”
“不,不行,您不能这么残忍。”谢云深狗眼汪汪。
毕竟他可是宁愿自费上班的人啊。
闫世旗抬起手,想碰碰他的脑袋,看见包扎的手术伤口,又顿住了。
谢云深舒颈伸过去,让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顶上。
闫世旗在他没受伤的前脑上轻轻揉了一下。
“闫先生,你回去休息吧。”谢云深道:“老五说你一天没睡了。”
“不用,你没醒的时候,我也有休息。”
可谢云深看见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一看就是没睡。
闫世旗看见桌上的汤碗,里面还有七分满:“没胃口吗?”
“不是,爷爷喂汤太粗鲁了,我根本喝不下。”谢云深无语,他的手臂也伤了一点筋,抬不起来。
要不然这点东西,他早就喝光了。
闫世旗拿起那碗汤,舀了一勺:“喝吧。”
谢云深定定地看着他手上戴着的族徽戒指:“其实我也可以自己来。”
“我就想喂。”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闫先生也没有先天特权吗?……
林进提着两盒营养品, 一进门看见谢云深,怔了一下,眼神中迅速迸发出一股狂放的沉默笑意。
谢云深立感不妙。
果然……
“哈哈, 你什么时候出家了?”林进指着他的脑袋爆笑。
谢云深:“……”穿书者可以把这个主角打死吗?
笑到一半,林进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医生,咳了两下:“但是,还是很帅的。”
“你来干嘛?”谢云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林进拿起两盒高档营养品在他眼前晃了晃,仿佛在说你是明知故问。
“拜托,现在是深夜,深夜来看病人吗?”
“刚刚去外地参加一个医学讲座,现在才赶回来,我可是休息都没休息就来看你了。”
谢云深无语:“装逼犯……”
“谢谢啊。”林进当夸他了。
他看了一眼这优雅的环境:“这就是传说中第一医院的706VIP病房吗?这凉悠悠的感觉与众不同。”
“有屁就放。”
“你不知道?听说这间病房闹鬼……”林进打开手电筒, 像个幽灵一样落在他身后。
谢云深瞥了他一眼:“不用吓唬我, 门口有人守夜的。”
衣五伊安排的,每天都有人守在门外。
还有,这家伙从哪里弹出来的手电筒。
“就我今天的医学讲座, 旁边坐的就是这家医院的主任,他说的,每天晚上到十二点左右,706的窗户玻璃外一定会出现一张人脸。”
“……”
林进目光谨慎地巡逻了一圈,突然猛的转身喊道:“对了,就是你旁边这扇!”
他指向他床边的那扇窗。
谢云深转过头去, 无语:“可是这窗外是白墙啊。”
林进声音轻飘飘的:“没错, 所以这才奇怪,他告诉我,当初建这家医院的时候,一个男人被困死在这堵墙里了, 工程方为了赶进度,没有做任何补救措施。”
“这不合理……”谢云深皱眉。
林进耸耸肩:“反正他们有抚恤金指标的,只要死亡人数不超过额定数量就行。”
“……”
林进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这么晚了,都快十二点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又转踅探头问:“要不要帮你关灯?”
“不用。”谢云深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这家伙就是故意来给他制造恐怖氛围的。
林进一走,病房内顿时空荡荡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旁边的窗户。
猛然吓了一跳,真的有一张脸。
等等,这不是自己的脸吗?
“……”
可能是穿书过来没怎么照镜子,对现在这张脸还不太熟悉。
谢云深突然怀念起自己那张脸,比现在这张脸帅多了。
现实世界中,他是不是死了,他的尸体大概已经臭了,有可能以前的同事或者吸血鬼老板会给他收尸,然后把他银行卡里半辈子攒下的财产卷走!
冷风吹动了窗户,打断了谢云深的思考。
莫名的冷意让背脊发寒,再次将恐怖的气氛拉回高点。
果然,人不能装,刚刚闫先生说要留在这里陪他,谢云深却坚称自己完全可以,把人赶走了。
谢云深看了一眼手机,才夜里十一点三十几分,心中一喜。
这么说,只要在十二点前睡着就好了。
睡着之后,就算被鬼猥亵他都不会知道。
谢云深把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心想,如果闫先生没走,就可以给他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妈妈抱。
一想到闫先生那双眼睛,谢云深还真感觉没这么可怕了。
果然闫先生比较辟邪。
手术的伤口隐隐约约的疼,空旷的VIP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一股冷风袭进,谢云深睁开眼,闫先生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门口,衣五伊在他身后。
这个画面的含金量,别提有多高了。谢云深怔怔地看着他走到自己床边。
“闫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衣五伊在外面等候,闫世旗走到他床边。
“我在停车场看见林进了。”闫世旗道。
“哦~那个家伙,说是跑过来看我,其实是……”谢云深顿了顿。
如果说,那家伙故意来吓自己,岂不是间接说明,自己确实被吓到了。
闫世旗看着他,没有追问,眼神温和平静:“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闫先生,你说要回去,还回去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闫世旗反问。
谢云深看了一眼旁边的护理床,虽然希望闫先生在这,但是让大佬睡护理床,实在是良心不安。
“睡吧。”闫世旗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关了灯。
黑暗中,谢云深能听见闫世旗走到护理床边。
“闫先生,你有没有听过,这个病房的灵异故事?”黑暗中,谢云深开口。
“没有。”
“就是每到晚上十二点,第一医院的706VIP病房,右边的靠墙的窗户上,会有一张人脸出现……”
谢云深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发毛了。
闫世旗声音平静:“我没听说过。”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要不,我们现在一起往那个窗户上看一下?”谢云深实在忍耐不住好奇心。
在黑暗中,两人的目光缓缓移到旁边的窗户上,一张脸赫然就在窗户上。
吓!
“闫先生!你看!”
闫世旗本来没什么,反而被谢云深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又看了一眼:“是对面大楼巨幕的3D彩妆代言。”
“……”谢云深又仔细看了一眼,是某位著名女星的脸没错。
“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播放广告,女星的脸透过各种灯光,刚好出现在这扇窗户上而已。”
谢云深由衷道:“……闫先生,你真了不起。”
“……睡吧。”
————
“为什么要一个星期才能下地?”
谢云深在医院住了几天,已经开始憔悴了。
闫世旗白天要处理公务,晚上才能来看他,衣五伊为了保护闫先生,所以也一样。
白天能陪他的,只有爷爷和三叔一家子。
但是三叔成为商会会长后,也是公务繁忙,爷爷这个粗鲁的小老头说是去煲个汤可以煲一个下午。
而且,没有老五帮忙,这老头一个人也没法给他护理。
所以,爷爷请了两个专业的护工,一男一女,那位女士负责按摩理疗,那个男护工负责擦洗身体和辅助他起身什么的。
虽然各方面来说,都非常专业,但是谢云深不太喜欢。
那位男护工给他的感觉太怪异了。
谢云深说不上哪里不对,应该说太负责过头了。
尤其擦身体的时候,总是磨磨蹭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谢云深都怀疑自己身上有那么脏吗?擦个上半身需要花半个小时。
所以,对方提出要给自己擦下半身的时候,谢云深还是拒绝了。
这天下午,又是那家伙在给他擦洗身体。
手里的毛巾擦着他的肩膀和腋下,手肘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隔着布料碰触到他的下面。
他帮他擦洗后背的时候,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手掌紧紧挨着他的腹肌,有意无意地摩挲起来。
老五给他擦身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谢云深已经感觉到他越来越过分了,刚想开口呵斥他。
“小伙子,身体很不错呀,和我孙子崇拜的那个明星很像。”那人忽然笑道。
谢云深呵斥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话说,有孙子的话,应该不是基佬吧。
而且看这家伙六十出头了,还在干护工,自己要是冤枉了他,害人家丢了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也许自己太敏感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基佬?
在他看不到的肩膀后面,男护工的鼻子凑近了他,呼吸缓缓加深。
谢云深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钝,但他的耳朵好得很,这回他是真不能忍了。
“喂!大叔,你是不是基佬啊?你是基佬的话就赶紧滚开好吗?”
刚说完,就发现闫世旗正站在门口,衣五伊在他身后。
闫世旗一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男护工怔了一下,一撞见闫世旗锋利的眼神,脸色有点惊慌,弯着腰端起水盆就要离开。
“老五。”闫世旗给了衣五伊一个眼神。
衣五伊点点头,跟着那老男护工出去了。
闫世旗走到床边,帮他把病号服穿好。
谢云深觉得无比尴尬:“闫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前两天都是要忙到傍晚才来看他。现在才下午四点多。
“他刚刚那样,你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吗?”闫世旗看着他。
谢云深怔了一下,被他严肃的眼神感染,自己也立刻郑重起来:“是吧,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吧。”
闫世旗:“……”
“一开始还好,后来我也感觉不太对劲,不过,他一说我跟他孙子很像,我就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他跟赵叔的年龄有得一拼了。”
“再说了,这世上,真的会有同性恋对我这种男人感兴趣吗?”谢云深缓缓靠在靠垫上,笑着道。
不对,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被那位老色胚王储困在王宫,从外墙逃走的经历。
闫世旗忽然抓住他肩膀,那力道很大,仿佛在控制一辆忘记拉手刹的汽车。
谢云深怔了一下,迎上对方的眼神:“闫先生,怎么了?”
“阿深,这世上有很多人,不是以同性恋或异性恋就可以简单划分的,一旦爱情有了独立意志,人无法控制自己,男人爱上女人,女人爱上女人,或者,男人爱上男人,它是无法被选择的,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天特权,你明白吗?”
谢云深第一次看见跟别人讲道理的大佬,怔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他没完全理解,但,闫先生的表情令他不得不重视而认真。
“就算是闫先生,也没有先天特权吗?”他问——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了太久了,加更的一章,晚上应该写不完,明天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营养液加更) 那东西的迷……
像闫先生这样自持冷静的人, 看起来并不会任由无法控制的感情发展。
他应该是最擅长把控自己人生的那一类人。
谢云深只是这样觉得。
他看着闫先生沉默了很久,直到露出一个通达的微笑:“我当然也没有。”
闫先生很像一尊浑然天成的精神铸就的雕像,或者说, 用石头雕刻的精神体。
在理性和神性的辉映下,他看起来就像石头一样,不是说他不知变通,而是说,闫先生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坚定地朝自己的目标看去,他不会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更不会被轻易击垮。
人们常常会觉得,这样的人, 必然会得到自己追求的东西。
所以, 当他说出,自己在爱情上没有先天特权的时候,谢云深感到很神奇。
“你一定是在凡尔赛吧。”谢云深真想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 这本小说里,没有凡尔赛这个梗。
闫世旗看着他,像在打量他,同时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沉静得仿佛一片深潭,但对谢云深,那片深潭总是透着一股清净和愉悦。
“也许吧, 也许就是求而不得, 成就了那种东西的迷人之处。”
他没有问他凡尔赛是什么意思,不过仅从谢云深的神色来看,也能推断词意。
谢云深突然意识到,对啊, 他怎么忘了,在这本小说中,闫先生确实一直致力于家族的事业,没有得到所谓的爱情。
白小姐不就是大佬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吗?
谢云深猛然抓住他肩膀,气沉丹田般的发音,一字一句地顿挫:“闫先生!其实,有些人她不适合你,比如那位白家小姐,她和林进是……”
“阿深。”闫世旗难得打断他。
“嗯?”
“睡觉吧。”
“?”大白天睡什么觉?
难道是他戳中了闫先生的痛处?
呜呜,所以,闫先生都不想理他了。
躺在被窝里的谢云深这么委屈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难得医生说可以推出去外面走走。
“但不要下地走动。”
谢云深立刻兴奋起来,只要能出去,就算是坐轮椅也高兴。
这时候,闫世旗和衣五伊已经出去了,是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推着他出去的。
花园里,两个护士正坐在走廊吃午饭。
“……昨天那个老头叫得整个科室都听见了。”
“真的活该,怪不得他总是挑那些植物人或者瘫痪不会说话的男病人照顾呢。”
“天呐,我之前还觉得这大叔不嫌弃植物人,很有爱心呢。”
有八卦听,谢云深立刻示意身后的人,把他推到亭廊外边的绿植下。
“是啊,谁能想到,那老头长得这么面善,要不是这次暴露了,不知道要有多少可怜的病人被他害呢。”
谢云深在绿植后面竖起了耳朵,这话好像是在说昨天那个老变态护工。
所以这变态老头原来是个可恶的惯犯了?
“那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护士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听我们主任说的,应该是得罪了南省的哪位大佬,被狠狠收拾了。”
“说来也奇怪,这老头以前只敢挑那些不清醒的病人接单,这次居然找了一个术后康复的年轻人,大概是看人家长得帅吧,不过,那位年轻人刚好就是本市一位大佬的人。”
两个护士同时沉默了,随后谢云深听到了一阵他听不懂的低调尖叫。
“快说,老变态是被怎么收拾的?”
护士露出一脸疼痛的表情:“啧啧,就是A栋楼的那扇消防门,特别重的那扇,用门夹断的手,两只手都断了……”
“哇,那个惨叫的分贝,我在楼上都听见了,……昨天整个科室的人都去急诊凑热闹了。”
谢云深想起昨天,老五确实是跟着那个男护工出去了。
“后来呢?”
“那个老头吓得尿了裤子,还让我们主任报了警,警察也来了。”
“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早就已经有人自首了,而且还提出主动赔偿,后面的我没听清楚,反正,听说有人以猥亵侵害多名受害者的罪名起诉了那个老头,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了,老头的病房外面还围满了之前那些受害人的家属,只要他一出门就死定了。”
谢云深一下听爽了,老五干的真漂亮。
晚上的时候,他还跟衣五伊问起这事。
“你在这里,那自首的是谁?”
“那不重要。”衣五伊轻描淡写:“有法务部,这边很快就会拿到谅解书的。”
“那闫先生知道吗?”
衣五伊转过头,默默地看着他:“……”
谢云深觉得那一刻,老五的眼神,只是把自己当成一条会说话的狗。
谢云深终于反应过来:“难道,真的是闫先生让你这么做的?”
衣五伊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推心置腹:“阿深,会不会发现,平常生活中,有很多对你吞吞吐吐的人?”
“……”谢云深对老五这个成语小能手真的没招了:“什么吞吞吐吐,你是想说欲言又止好吧……”
衣五伊怔然:“意思差不多不就行吗?”
“差很多!”
谢云深仔细回想,虽然自己的业务水平在全球都排的上号,但确实经常有一些雇主对自己,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欲言又止行为。
对于这种行为,谢云深统称他们为∶药又忘记吃了。
“所以呢?欲言又止代表什么?”这正好是他好奇的地方。
“代表,也许你忽略了很多原本喜欢你的人,以及大部分对你无语的人。”
谢云深哼哼两声,表示不在乎:“是吗?难道不是他们的语言神经不太正常而已。”
“……”
衣五伊不说话了。没辙了。
“根据官方最新通报,两月前,轰动网络的黑无常直播事件,至今仍在发酵,日前,外网还流传出黑无常杀害杨忠旭私生子的视频。”
“另一位从黑无常手中侥幸逃生的受害者——顶星集团高层上官鸿于昨日,在官方协助下,指认了嫌疑人。”
谢云深坐在病床上,看着新闻,眸色严肃。
新闻通报中,出现的是一个年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还打上了犯罪嫌疑人的标签。
谢云深眉头紧紧锁起:“这是什么意思?”
【嫌疑人正是网传被换肾给杨忠旭私生子中的受害女孩——艾灵慧的父亲。】
【目前,嫌疑人已经被刑事拘留,案件有待进一步调查。】
随着这通报的一字一句,谢云深不可置信地打开了手机。
网络上已经一片哗然。
虽然艾灵慧的父亲有绝对合理的动机,这看起来是一位痛失爱女的可怜父亲发起的一场复仇。
但大部分人持怀疑态度。
【不可能,黑无常的身形和体态跟艾爸就相差不少。】
【前几天就出现冒充黑无常的人,现在真是越来越乱了。】
【我也不信,直播可以看出来,黑无常是个年轻人,至少不是四十岁。】
【上官鸿是不是被虐傻了?精神错乱了。】
【楼上不要命了,你敢说我都不敢看,顶星门的高层也是你敢说的(惊恐)】
【黑无常大人,这世界终究是颠了。】
谢云深心里一沉,那个女孩的父亲……
林进打了个电话给他。
“你看见了吗?”
“你看新闻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谢云深:“谁先说?”
林进:“你有病你先说。”
谢云深:“……”
林进:“相信你也看到新闻了吧。”
“看见了,上官鸿到底想干嘛?”
“那个家伙应该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指证艾灵慧的父亲,不过是想逼迫真正的黑无常出来。”
谢云深不得不感叹:上官鸿这家伙是真卑鄙。
“问题是,没有证据,官方会听他的吗?”
“你别忘了顶星门的势力,再说,现在在舆论上,他是受害者,他的指证,一般不会被质疑。”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不松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监狱?还有那个女孩的父亲为什么要认罪呢?”
林进道:“这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只要能证明那个女孩的父亲有不在场证明,就完全可以推翻上官鸿的指证……”
正说着,谢云深看见自己的手机通知栏,突然弹出闫世旗的一条信息,道:“等等,我有事先挂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理会那边捏着手机青筋暴起的林进:“……”
谢云深点开信息。
【安心养伤,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
短短两句话,让他怔了好一会儿。
要不说,大佬就是帅啊。
他躺到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现在加上林进,和那个冒充自己杀死杨庆熙的神秘人,一共有三个黑无常。
但上官鸿想找的一定是那个囚禁他的人,也就是林进。
按理说,这事应该跟他没关系,
但那个小女孩的父亲,或许是因为自己才想要认罪的。
谢云深越想越糊涂,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新闻,没发现有最新进展。
反而是林进愤怒地给他发了一个【踢飞到天边】的表情包。
谢云深照例已读不回,放下手机到后半夜才睡着。
在医院住了八天,手臂拆了药,手术伤口恢复完美,向医生确认没有感染和后遗症,谢云深终于求得闫世旗给他出院的恩赐。
回闫家的路上,谢云深终于忍不住询问起这件事。
“那个女孩的父亲怎么样了?他真的认罪了?”
闫世旗点点头:“他认罪了,但找不到实质证据,也说不出整个行动过程,网上的反对声很大,官方对外宣称说还在调查,实际上,已经快定案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在网上证明他不是黑无常。”谢云深心里一沉。
“不要着急,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只要推动网上舆论,官方不会这么轻易定罪的。”
即将到闫家庄园转弯的路口,车子忽然猛的急刹。
来不及思考,就像上次一样,谢云深侧身紧紧抱住闫世旗。
“闫先生,一个女人突然出现,拦住了车子。”司机转过头。
“哈?”谢云深转头,果然见前面有一个女人。
他尴尬地松开怀里的人,刚刚好像过激了。
经过上次的车祸,谢云深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一切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应激症第一反应不是自保,居然还是保护闫世旗。
谢云深皱着眉,这很不对劲,这让他心里沉重,仿佛是血液里的自保基因已经传递给他一种危机感。
闫世旗看着他沉思。
“闫先生!闫先生!对不起……请你帮帮我……”那个女人走到车窗边,低下头,脸色苍白无助。
衣五伊先下车:“你是谁?找闫先生什么事?”
“我姓林,是艾灵慧的妈妈,是艾杰的妻子……我想找闫先生,请他帮帮我。”
闫世旗眉头紧锁,谢云深更加不可思议。这居然会是那个小女孩的妈妈,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苍老。
衣五伊见闫世旗没有说话,便带着艾妈上了后面那辆安保车,一起进了闫家,停在大门口。
闫世旗所坐的车则进入车库。
谢云深下了车,隐隐约约叹了一声:“会不会有人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她才会来闫家。”
他最不想的事就是连累闫家和闫世旗。
闫世旗神色平静:“也许不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位母亲能找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有人推动的。”
走到客厅。
艾妈已经坐在沙发上,她心绪不宁地握着手里的水杯,对周围的事物视若无睹。
直到闫世旗出现,她猛的站起身,手里的玻璃杯即将落地,被旁边的衣五伊伸手接住了。
“闫先生,我老公是好人啊,请你帮帮他,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黑无常,那个神秘人直播的时候,我老公还和我一起在看直播呢……”
闫世旗看着这位母亲,她的脸颊削瘦,肤色苍白,手上不住地发抖,只有一双焦灼而通红的眼证明她还活着。
闫世旗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示意她坐下来。
艾妈快速地转头,坐在沙发上,仿佛怕耽误对方一秒,这位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从她手中溜走。
闫世旗坐在她对面,谢云深坐在旁边。
“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来找我吗?”
“闫先生,您是南省最有担当的企业家,不是吗?之前弄宝山出事,您救了很多人,总台还专门采访您,现在除了您,谁也不敢得罪顶星集团,不是吗?”
谢云深听得一愣,只是因为这个?
艾妈继续道:“那个上官鸿,就是顶星集团的人,有人告诉我,杨忠旭肯定也是顶星集团的人,只有找你,才有可能救我老公,对不起……我实在也是走投无路了,我想给我老公作证,可是他们说,我们是夫妻,不能作证。”
“谁让你来找我的?”闫世旗开门见山。
她怔了怔,没有说话。
“如果你对我有隐瞒,我很难帮你。”
艾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说,是黄氏的董事长,他告诉我这些,他说,找您就能救我老公,他还说,千万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来。”
原来是黄家主,真歹毒啊。谢云深心想。
这家伙是故意要把闫家推上风口浪尖。
估计是最近顶星门忙于黑无常的事,没有找闫家的麻烦,他按耐不住,想要挑事。
“这么说,你来找我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有几个一直关心我的网友,我回复了他们。”
闫世旗沉默着,垂眸不言。
“闫先生,我知道您跟那些有钱人不一样,在整个南省,我实在找不到还有谁可以帮我了……”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帮你?”
这位母亲怔住了,显然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像一具腐朽的枯木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
看着这位可怜的母亲,谢云深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既然你已经到闫家了,就在这里住下,短时间内,你的丈夫不会有事,请你不要着急。”闫世旗站起身。
“真的吗?”她猛的抬头。
“我会尽力为您丈夫提供最好的法律援助。”
随后,闫世旗走上楼梯到书房。
谢云深跟在他后面,回过头,看着那位母亲。
似乎是闫世旗的承诺,让她看到了希望,使她的脸上出现一丝难得松快的喘息。
闫世旗看着跟在后面的谢云深,道:“怎么垂头丧气?”
“您觉得我能高兴得起来吗?”谢云深低着头。
“往好处想,现在的情况反而明朗多了。”
“为什么?现在不是让闫家更麻烦吗?”
闫世旗坐到书桌后:“这件事,我们本来就不能置身事外,只能暗中干涉,现在,黄家主教唆这位母亲来找我,是想看我跟顶星门斗起来,这么一弄,反而给我们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去干涉这件案子。”
谢云深一怔,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又觉得闫先生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闫先生确实总是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谢云深手肘呈90°垂着在桌面上,附身看着他:“闫先生,请你不要太有压力,实在不行的话,我完全可以重新做回黑无常。”
闫世旗抬眸:“这算什么压力?”
“……”
他看着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手不疼了?”
“一点也不疼,我早就说了,我可以上班了。”他试探性地看着他。
眼里全是对复工的渴望。
闫世旗的安慰中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更不要去试图自证身份,这样只会中了上官鸿的套。”
第二天,艾妈在网上发了一条视频,表示自己向闫家寻求帮助,并且得到了闫家的支持。
“谢谢大家的关心,闫先生说过,愿意为老艾提供最好的法律援助。”视频中,艾妈亲口所说。
由于这件事情一直霸榜热搜,所以这个视频也很快发酵,引起大量关注。
【太好了,艾妈,你要撑住啊。】
【闫氏真的不愧是南省顶级家族。】
【闫氏的法务部,就是传说中,连对方律师都能给送进去的那个法务部吧。】
谢云深在闫家修养了几天,闫世旗没有允许他上班。
他就只能在闫家待着,又不能进行长时间锻炼,这天无聊的时候,去翻了一下爷爷的书架。
居然在一堆老古董里面找到了一本十分新潮的小说。
它被压在最里端的书籍中间紧紧压迫着。谢云深从一系列风水玄学书籍里面艰难地把它抽出来。
《疯狂保镖录》
谢云深看了一眼书名,眼睛立刻亮起来,刚要翻开小说。
一只手夺过书,雷鸣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个臭小子,谁让你翻我的书架?”
谢云深下意识躲了一下,但这次,爷爷的爆栗没有锤下来。
“臭小子,我的书都是古董了,你给我弄坏了怎么办?”
“你这么大岁数,也看这种热血番啊?借给我看看吧。”
谢老爷子把书谨慎地锁进柜子里,哼了一声:“不借。”
谢云深:“……”
这老头子一直是怪怪的。
其实谢云深也没什么心思真的去看小说,他只想找件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最近网络上关于黑无常的贴子越来越多,有一部分是骂的。
大概是认为,黑无常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声不吭。
【至少出来为艾爸证明一下清白吧。】
【对啊,像之前那样,至于是不是黑无常,相信大家能认得出来的。】
【我现在怀疑,黑无常只是个虚拟形象罢了。】
【有人给他顶罪,他大概偷着乐吧。】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当然,也有不少替他解释的评论,谢云深简单瞥了两眼。
他想起那位母亲绝望的脸,好几次差一点想要回到老房子里开直播自证。
因为那地方只有官方和真正的黑无常知道。
这时候,林进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发了两条信息来:【要直播自证,也是我来自证,因为这些事情是我干的,上官鸿找的是我。】
【所以,别跟我抢装逼的机会!】
【还有,你再已读不回试试!】
谢云深回了他:【朕允了,虽然你只是高仿,但也勉强有资格做一回太子。】
对面直接给他一个中指表情包。
谢云深知道,现在就算林进开了直播自证,也不会被认可的——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小伙伴问,会不会回到原来身体,后面主角确实会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哈。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果然还是很在意。
这天, 衣五伊在网上发了一条链接给他。
“那个冒充你的人又开直播了。”
其实这些日子,经常有一些自称黑无常的人在网上发视频博取关注。
但因为模仿拙劣,基本上都被网友打假了, 还有一些直接被官方带去调查,最后发现就是胡说八道。
谢云深点开了链接。
那个自称黑无常的男人通过外网开启的直播。
他穿着那套黑色卫衣,黑色口罩和防风镜,以及防磨指套,连身形也几乎一模一样。
弹幕里一片片的支持:
【天呐,黑无常出来了。】
【现在能证明艾爸不是黑无常了吧。】
【说句话吧,大哥,急死人了。】
之所以有大部分人认为这是真的黑无常,是因为他所站的背景就是杀死杨庆熙的那个房间。
那个人盯着镜头沉默了良久, 任由弹幕飞快划过。
“一想到那位大人也许在看我的直播, 我的心哐哐哐直跳。”
一开口,是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他说的是C国语言, 但是“哐哐哐”是拟声词。
不过,这句话一出来,也就证明,他不是黑无常了。
谢云深:无语jpg。
弹幕里面都在尖叫:
【??????】
【天呐噜!原来是一个死忠病娇粉!】
【对不起,我想笑……】
【哈哈哈哈,说不定黑无常真的在看直播呢。】
【一想到真正的黑无常估计已经吓掉头了, 我就哈哈。】
【哐哐哐的心跳真的很强烈呢, 哈哈哈哈哈。】
林进立刻发信息来恭贺他——恭喜恭喜!你也是有男人要的了!
谢云深已读不回。
————
“老五,好久不见。”
集团走廊,办公室外,谢云深搂住衣五伊肩膀, 望着窗外的天空感慨道。
经过了长达两个星期的休息以及长达两天对闫世旗的软磨硬泡,谢云深终于重新上岗了。
“早上才见过。”衣五伊平静道。
“不一样,早上我们是以锻炼搭子的身份见面,现在是同事搭子,摸鱼搭子。”谢云深一脸严肃。
衣五伊:“……”
今天的午饭,闫世旗决定到餐厅吃。
闫氏的福利在南省都算得上前排,包括员工食堂的伙食。
上次总台的记者来采访的时候,还毫无预兆地突击探访了一下闫氏的员工食堂,结果这食堂还意外火了一把。
如果单论菜式多样或者营养均衡这方面,虽然闫氏确实很好,但其实也不算什么值得火的地方。
它火的地方主要在于……
谢云深小心翼翼地把两碗汤从金字塔顶端拿下来。
“……”
食堂的负责人仿佛有强迫症,每一碟菜品和每一个面包,或者每一碗汤,都要叠成金字塔的模样。
每一个饺子,每一块排骨,摆放的间距如此精准,谢云深怀疑他们放的时候是用尺子一个一个量好的。
每一个碗碟闪闪发光,以至于总台的摄像头进入食堂的时候,整座食堂金碧辉煌,还以为误入二次元世界。
其实员工们经常吐槽这强迫症的食堂。
但网友们对这些摆放整齐的菜品和一个一个叠堆的金字塔,就是很买账,觉得很可爱。
据说为了吃到闫氏食堂的饭,连一个保洁员的岗位都竞争激烈。
因为闫世旗基本没来食堂吃,连带着谢云深也是第一次来食堂。
在尝到了味道之后,他愣了好久:“原来食堂的饭这么好吃,跟船上那家餐厅的味道有得一拼。”
顿时感觉错亿。
忽然,他想起什么,看了一眼闫世旗。
闫先生没有味觉这件事,让谢云深每每回想起来都有点负罪感,所以在他面前都尽量不谈食物的味道和好坏。
闫世旗正拿着杯子喝水,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
看来,确实对失去味觉这件事毫无怨念。
闫世旗看见他最近吃饭多有拘束,放下杯子:“不用在意我。”
谢云深一怔:“怎么可能不在意。”
说完还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闫先生,你吃这个,说不定好吃到能刺激你的味蕾呢。”
闫世英和闫世舟也跟他们坐在一桌吃饭。
闫世舟还不知道他大哥“味觉全失”的事情,淡淡道:“我记得大哥不爱吃甜的。”
一旁的衣五伊抬起头,只等着闫世旗怎么解围。
然而,闫世旗夹起那块色泽鲜艳的肉,放进了口中。
什么也没说。
闫世舟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谢云深也一怔,或许,闫先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味觉失灵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脸色凝重起来:“不对……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所有人都看着他。
衣五伊心道,终于来了……阿谢终于要发现闫先生骗他的事情了。
虽然不应该抱着看戏的心情,但他真的很好奇,闫先生要如何解释。
但到了这个时候,闫先生依然脸色平静。
闫世英也在等着。
谢云深端起那盘糖醋里脊,眼神凌厉:“这里面是不是加了罂/粟壳?不然不可能这么好吃。”
“……”
也不知道这话被食堂的师傅听了,该哭还是该笑。
闫世旗默默一笑,看向闫世英:“李滨的事情怎么样了?”
闫世英道:“律师说了,基本上死刑没跑了。人已经关起来了,公司追回了一部分款项,他的妻子带着孩子跑去国外了,他在外面给情人买的房子和奢侈品也被追回,现在已经没人去看守所看望了,听说人有点疯疯癫癫的。”
本来按照原文的走向,李滨这家伙到后面虽然落魄了,但也比普通人好多了,怎么也落不到这样的下场。
当然,他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
正说着,谢云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谢云深看也不看,随手挂掉了。
一个午饭的时间,他挂了两三个电话。
闫世英看着他笑道:“今天的行情很好啊。”
自从谢云深为了救闫世旗受伤住院后,闫世英对谢云深的态度已经全然不同了。
闫世旗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陌生电话没什么可听的吧,我的防诈骗意识一向很强的。”谢云深低头吃饭。
这态度一反常态地不自然。
这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谢云深啧了一声,就要关机,闫世旗忽然伸出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
闫世旗按下接听。
“你好,谢云深先生,上次说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那边是个温柔清雅的女声。
闫世旗目光焊在谢云深身上,随口道:“再想想吧。”
“嗯,不管怎么样,请你到我们公司看看,上次说的薪酬待遇,您要是不满意,我们秦家这边可以再翻一番的。总之,一定比您现在在闫家的还要好。”
闫世旗目光眯起,居然是北界的秦家。
一旁的几人也有点讶然,秦家可是北界的名望大家,应该不缺专业的保镖。
居然会费尽心思想要挖谢云深?
“你好?谢先生,您的意愿如何?如果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派机去接您。”手机里面温柔的声音锲而不舍。
总有种酒色财气轮番上阵诱惑的感觉。
“等等吧,我会问他的。”闫世旗面色如常,但声线并不友好。
那边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还是非常礼貌:“好的,是闫家主吧,谢谢您。”
谢云深一怔,这就推测出来了?
怎么总感觉除了他之外,这里面个个都是个人精。
这两天,秦家确实一直想挖他,但他没有答应啊。
谁知道,这些家伙这么能磨。
闫世旗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谢云深更尴尬了。
“闫先生,我没答应他们的。”他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闫世旗道。
闫世英道:“我很好奇,秦家之前开出什么条件?”
谢云深看向闫世旗,他觉得这话在现任雇主面前说出来有点不合时宜。
“说吧。”闫世旗道。
“反正,就是现在一切待遇都双倍呀。”
闫世英感叹:“好家伙,所以她刚刚说,之前提出的条件再翻一倍,意思是,四倍吗?不愧是北界的第一世家。”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闫世舟也问。
谢云深沉着额头的阴影,道:“因为,我不好意思告诉他们,我在闫家是付费上班的。”
“……”
“……”
“不管是双倍,还是四倍,我都只会很亏。”谢云深怨气冲天。
所有人都低头发笑。
除了闫世旗一脸沉思。
当然,谢云深在闫家不是付费上班,只是他从来没去看过工资卡的账单。
说这些话,也只是想闫世旗放下心来。
下午的时候,闫世旗的秘书忽然给了他一部新手机。
“可是我的手机还很新啊。”
“这里面有新的手机号,闫先生说,您之前的号码容易收到骚扰电话,所以还是换了吧。”
谢云深接过手机。
“……”
果然,还是很在意对头挖墙角的事情。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安慰他的主人。
谢云深看见闫世欣站在二楼书房门口。
他饶有兴致地把孩子抱起来:“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
闫世欣垂着眸, 指着书房里面。
黑漆漆的书房内,半掩着门,隐隐约约露出一个魔方球。
原来是魔方滚到里面了。
小孩子都怕黑, 谢云深推开书房门,把魔方捡起来。
闫先生大概已经去休息了。
书房内充斥着紧致的黑色寂静。
叮铃铃!叮铃铃!
谢云深正转身,迫人心弦的电话铃声在黑暗中猛然响起。
他转过头,见是书架上那副老式电话机。
上一次,它也响过一回,但闫先生对这东西的态度有点微妙。
谢云深凭着极佳的视力走到电话机旁。
他很好奇,这电话会是什么人打来的,伸出手想抓住那复古的鎏金话筒边,又顿住了。
闫先生上次的态度已经说明了, 这个电话他还是别去碰的好。
谢云深走出房间, 把魔方拿给闫世欣,然后捷步穿过走廊,登上环形楼梯。
到达闫世旗所在三楼的房间。
衣五伊的那位小师弟正在门口站岗, 看见是他,还侧过身给他让出了个位置。
谢云深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推门进去。
“小丁,闫先生睡了吗?”
这个小伙的名字就叫小丁,是衣五伊的小师弟,跟衣五伊那股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小丁愣了一下,有点紧张:“我……我不知道……”
“好吧。”谢云深推开一条门缝, 卧室内灯光微弱, 没有动静,看起来闫世旗确实睡着了,不该为这事打扰他休息。
他正想转身离开。
“怎么了?”闫世旗的声音出现,平静而清醒, 还没坐起身,一双手按住他肩膀,随之谢云深惊喜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闫先生,你没睡啊。”
小丁在门口呆了好一会,惊讶于谢云深是怎么一下从门口出现到床边的?
他是开了闪现吗?
“睡不着。”
“我刚刚听到你书房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就是那个年龄很大的电话机。”
谢云深在微弱的一点光亮中,看见闫世旗眉头拧起来,脸上的弧度绷得紧紧的,坚硬如铁的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惊心动魄。
这让他意识到事情很严重。
“你去叫老五,我们出去一趟。”闫世旗一手解开睡衣上的扣子。
谢云深走到走廊上,在衣五伊的卧室和闫世舟的附楼之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小丁,你知道你师哥在哪?”
小丁愣了一下:“谢哥,你……不能直接打电话吗?”
谢云深:“……我忘了。”
他拿出闫世旗给他的那部新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衣五伊。
“老五,闫先生要出去。”
衣五伊低低地应了一声:“我马上来。”
谢云深心道,真是个冷酷的男人啊。
在临挂断电话前,从电话那边传来闫世舟的声线。
这么晚,衣五伊居然还跟闫世舟在一起,两个是处于热恋期吗?
不过,最近看闫世舟对衣五伊的态度,似乎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一点。
正想着,闫世旗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两人直接坐电梯到车库。
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车子驶出车库,衣五伊在门口等候。
从闫世旗醒来到现在出大门,一共五分钟。
谢云深有点困惑,如果是为了那个电话,闫世旗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要立刻出门。
车子在高速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B市一片郊区外。
一路上,闫世旗的表情沉重复杂。
在一个绿林公园停下,闫世旗下了车,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他身后。
谢云深压低声:“老五,我们是不是去接头?”
衣五伊:“我也不知道。”
连老五也不知道,那一定是和间谍卧底之类的见面的关键时刻了。
谢云深莫名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凌晨一两点,公园里除了他们,就只有野猫出没。
闫先生一直沿着河边的石头路走。
月亮落在河面上像一颗被轻轻搅动的蛋黄。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坐在河边的那条长椅上,一直等,一直等。
夜色悄悄地过去。
没有他想象中蒙面间谍跳出来打个暗号,也没有忍辱负重的卧底留下的纸条或者证据。
晨曦的雾气笼罩在他发丝上,一滴滴细小的露珠坠在他灰色大衣的肩膀上。
谢云深感觉得到,闫世旗的心情低迷沉重。
他紧紧蹙起的黑色眉宇沾染晨雾,眸珠映着晨间的太阳,永远坚定而清醒地看着前方。
一直到早上九点。
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他身后。
闫世旗坐在椅子上,弯腰伏低身子,低着头,一只手心罩着自己的面额,长长地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
“走吧。”他站起身,低头走在前面,仿佛身上的大衣也因为露水而变得沉重了许多。
谢云深很担心他,又不能去问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衣五伊,希望从后者口中得到一点信息。
他能感觉到衣五伊的脸色也不太好,大概他知道了什么。
“或许有人死了。”
“谁?”
“据我所知,很多重要的信息都是通过一位前辈,但我不知道,只有闫先生知道。”
谢云深一怔。
原著里好像没有说到过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闫世旗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
回到A市,已经是中午,闫世旗是直接去公司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更是潦草对付,几乎就只是喝了半碗汤。
谢云深让秘书姐姐拿一盒牛奶放在闫世旗办公桌上,一个下午也没动过。
好在今天的工作不多,下午四点多,闫世旗便下班。
他的脸色已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有眸色沉沉。
车上的新闻恰好在播放艾父的消息。
【艾灵慧父亲一案出现反转,由于缺乏有力证据,网络持续发酵,总办督察组将接手此案。】
【民间提出的种种疑点,官方还未披露细节,由于广受关注,此案将延后于11月23号开庭,嫌疑人由侦查阶段变更为取保候审,等待开庭。】
谢云深看着新闻,这算不算一种阶段性的成功?
艾妈原本住在闫家,昨天已经提前接到通知,谢过闫先生之后去所里接艾爸出来。
派出所大楼外还有人远远在直播。
四十多岁的艾爸头发已经花白,脸庞瘦削,几度潸然泪下,一直在感谢广大网民和闫氏的帮助。
他总觉得,现在的胜利只是一种假象,网上越欢天喜地,他越有一种后怕。
“我现在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承认一切指控。”谢云深看着画面中的艾爸,喃喃道。
“或许受到了威胁,或许,他只是想报恩。”闫世旗道。
“上官鸿那条毒蛇,真毒啊……”
闫世旗看着他:“上官鸿这么聪明的人,大概认定黑无常和那个女孩有关系,他选那个女孩的父亲作为嫌疑人,在外人来看,确实既合理又有动机,但他毕竟低估了现代网络的力量。”
他说话的声线和平日好像没有区别,但谢云深就是能听出来他情绪中低落的因子。
今天的太阳意外地刺眼,透过车窗落在闫世旗的侧脸,额头上细微的绒毛有一种淡淡的银光。
阳光一直落在闫先生的眼睫上,只能皱眉眯起眼睛。
谢云深想按下遮阳窗帘,但这豪车的窗帘有个缺点,遮光性太好了,一拉上就内外遮死。
谢云深笑着坐到他旁边,身体微微侧向他,给他挡住了太阳。
他如愿看见闫世旗的眼睑放松了下来,黑色的眸珠转过来看着自己。
“怎么样,这样就不晒了吧。”谢云深笑起来,好像发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
闫世旗一贯紧闭的唇线微微扬起:“是呀。”
“闫先生……你……”谢云深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没事。”闫世旗看穿了他眼神中的担忧。
“我是想说,你饿不饿?”
闫世旗道:“不饿。”
谢云深刚想拿出来的牛奶就顿在手上。
他有点受挫,只好自己仰头把牛奶喝光,捏瘪了纸盒,盖子盖上,把盒子卷成瑞士卷造型,竖在窗边,看着它微微晃动起来。
因为不知道如何安慰闫先生,而感到自己好像一事无成。
“阿深。”闫世旗忽然开口。
“怎么了?”谢云深连忙回应他。
闫世旗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谢云深的手术伤口缝合得很漂亮,头发已经长出将近一厘米来。
头发粗短坚韧,摸在手里有点刺挠。
“是不是有点扎,等长长点就好了。”
谢云深说着,稍稍低下头,他从不回避旁人对他的肌肤触碰,当然,只对自己圈里的人如此。
比如老五和闫先生。
老五属于被他劫持硬挨上去的,闫先生属于偶尔主动rua他,但有边界感且谢云深自己非常喜欢的。
其他人,他不太感冒,比如林进,想搂他肩膀就不行。
所以林进经常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被谢云深歧视了。
闫世旗收回手,谢云深歪歪的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肩膀。
短短的粗韧的头发擦过他脸颊和耳朵。
好像一只大狗狗在安慰他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其实谢云深这种人很好品啊,平时像木头一样不开窍,对所有人抛来的媚眼通通无视,不发展回应任何暧昧关系,但是一旦认清楚自己的情感,确定关系,有那种谈恋爱的意识,就会对爱人变身热情四射的粘人狗狗,体力超好,会保护人,还会提供情绪价值,更不会给其他人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做他的爱人简直不要太爽。[哈哈大笑]
第60章 第六十章 有点心跳加速呢……
“老五, 玩玩?”
这天,办公室内,闫世旗正在开视频会议。
谢云深偶然兴起, 拿了根小小的棍子,握在手里,对旁边的衣五伊碰了碰。
“玩什么?”
“点推。”
点推试劲,两人各握住棍子一端,互相试劲推力,谁能把谁先推倒,就算赢了,前提是棍子不能断裂受损。
这对力量的技巧和运用,以及内劲的把控都有很高的要求。
有点太极试劲的意思。
谢云深拿的这根棍子不够直, 还有点细小, 就更加深了难度。
衣五伊握住棍子,两个人就在办公室一个角落里玩起来了。
闫世旗坐在电脑前低头专心开会,会议另一端正在做报告的分公司负责人忽然顿了顿。
耳机里的声音忽然停了, 闫世旗目光一瞥电脑,正好看见自己身后左边时不时出镜的两人。
“继续。”闫世旗面色淡定,默默把摄像头角度调整到右边。
这一来,好几个参会人员同时闭麦了,恐怕都在暗自克制笑意中。
衣五伊终于注意到闫世旗的电脑角度已经和桌沿呈四十五度角了。
他连忙拉住谢云深,示意他闹大了, 不玩了。
谢云深一愣, 看了一眼闫先生,果然正皱眉看着电脑呢。
连忙把棍子一丢。
等闫世旗结束会议,谢云深立刻道:“闫先生,我们刚刚没有打扰到您……吧?”
语气有点歉然, 不过是肯定句式后面硬生生加了个问号。
“有。”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心里一震。
“不过,没关系。”闫世旗温和地说道。
衣五伊在旁边看着,闫先生对谢云深的态度总是那样亲近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一想到谢云深对闫家的贡献,就算是不掺入私人感情,闫先生的这种态度也都理所当然。
秘书姐姐进来给闫世旗送茶时,盯着角落里那株盆栽,忽然惊恐地喊了一声:“天,谁把黑松的枝给截了?”
只见那盆老态龙钟,韵味平稳而优雅的盆栽上,突兀地少了一节枝干。
衣五伊道:“怎么了?”
秘书姐姐走到盆栽前:“这盆栽已经几十岁年龄了,是老董事长过寿时,白氏集团送来贺寿的,听说要几百万呢。”
衣五伊立刻惊恐地看向谢云深,后者同样惶恐却又不失镇定地把地上那根棍子踢到了沙发下面。
做这个动作前,他还特地回避了闫先生。
然而一转眸,正好对上闫世旗的视线。
黑漆漆的眼神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了。
谢云深佯装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心里大呼起来:这大佬看人的眼神这么让人……让人呼吸急促吗?
“闫先生,要不要让人来重新修一下?”秘书姐姐惋惜道。
“算了,这样也好。”
闫世旗看着那盆断了一枝的盆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陷入类似于哀悼的沉重,又仿佛带着冷酷的释然:“就让它这样生长吧。”
谢云深这个时候心思通透得不可思议,他知道,闫先生是想起了那位在河边等不到的前辈。
一个逝去的前辈,对于闫先生来说,就像这棵古木断了一节重要的枝桠一样。
这棵盆栽,恰好成了一种对应命运的契机。
这一下,谢云深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怅然和凝重。
到了晚上,谢云深还为这事有点烦忧。
他想去练功房发泄一下精力,在此之前,他照例要去找衣五伊搭伙。
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衣五伊骑着机车,正要出门。
谢云深在楼上喊了一声:“老五,你去哪?”
说完,他翻身一手抓着二楼外廊的栏杆,脚尖借力踩了一下旁边的石柱。
衣五伊刚抬头,一个身影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在地上。
相比起几个月前从楼上跳下来就差点骨折,这副身躯被改造得相当成功。
“你去哪?闫先生让你去做任务?”
“不是,我回家看看。”
谢云深一愣,衣五伊不是孤儿吗?
“一起去吧。”衣五伊滑下头盔的防风罩。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衣五伊这个酷哥难得主动邀请他。
谢云深当然得去了,他点点头,从车库里提了另一辆机车,跟着衣五伊上了路。
附楼房间的一扇窗前,闫世舟看着两道机车身影消失在大门外,面色阴沉,随后狠狠地甩上窗帘。
“这就是你说的家……”谢云深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不过好像也没错,孤儿的家不就是孤儿院吗?
衣五伊手里拿着一瓶奶,一边熟练地喂着怀里的婴儿,一边面色淡淡:“不然能去哪?”
谢云深歪着头,总觉得这画风诡异。
院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苍老,但面色红润,一看见衣五伊,脸上充满自豪和慈爱。
“小五啊,你在闫氏上班,虽然是个好工作,但是也不用每个月都打那么多钱,院里的孩子本来就是享受闫氏补贴的,我还给你留了一部分下来,以后你结婚就可以用上了。”
“院长,不用留,我自己有钱。”
谢云深在一旁跟小孩斗着玩呢,听到这话,十分八卦地凑过去:“院长,你希望小五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要是老五结婚是和三少爷,老院长岂不是吓到皱纹都多几条?
老院长笑了一下:“除了那个闫家的三少爷,其他都好。”
谢云深怔在原地。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闫世舟那家伙也跟着来过吗?
“那位三少爷长得好看,就是脾性太大了,我们小五一定会吃亏的。”
“……”谢云深凭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虐点。
老院长又问了小丁的近况,原来小丁也是被闫家选中去培养的。
衣五伊也只是说,小丁在闫家当安保。
“那……最近小兵有没有跟你联系啊?”老院长又问。
衣五伊道:“嗯,他去国外了,时差太大,不方便通话,他让您不用担心。”
谢云深一眼看出衣五伊在说谎。
两人走出孤儿院,沿着前面的路走了一段,谢云深问:“小兵是谁?”
“一位师兄,也是孤儿院里出来的,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他去哪了?”
衣五伊摇摇头:“不过,我猜也猜得到,顶星集团在灰色市场的交易证据,很多都是那位师兄搜集到的。”
谢云深讶然:“这么说,就是闫先生那天晚上在等的人?”
“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了,毕竟闫先生能信任的人,就那么几个。”
怪不得闫先生要这样难过。谢云深心中叹息了一声。
从各方面来说,闫先生处事一直是理智果决的,但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不过,你在的话,闫先生就会轻松一点。”衣五伊按住他肩膀。
谢云深顿了一顿:“是吗?我感觉不到。”
他也想过让闫先生开心一点,但经常觉得自己完全是弄巧成拙。
衣五伊一语道破天机:“你应该给闫先生一个热烈的拥抱。”
谢云深正要说这是个好主意。突然响起内燃机轰鸣的声音。
一辆重型机车从正面直直冲向他们,速度飞快,简直要起飞。
两人各自往外翻身跳开,机车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体飞驰过去。
其余几辆重型机车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又是冲着我们来的。”谢云深道。
车子停在周围,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赤手空拳。看起来个个都是有外家功夫的。
谢云深数了一下:“这不对啊,怎么是七个人?”
“怎么?你小子也怕了?”一个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眼中寒光四射。
来之前,老板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小心应付姓谢的小子。
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七个人,我跟老五怎么分?”谢云深道。
“……”皮衣男人无语。
“我四个,你三个。”衣五伊接口道。
“这明显不公平。”谢云深道。
“……”蓄势待发的敌人们不禁面面相觑。
谢云深指着那个为首的:“一人三个,这一个看起来厉害点的,留着最后平分。”
“那也行吧。”衣五伊勉强道。
……什么叫那也行吧?
“你们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一个沉不住气的男人爆了粗口。
衣五伊一个猝不及防侧踹击腹,转身旋风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拿下一个。
谢云深眼看自己慢了一步,对着围上来的几个直接开干,高鞭腿直击对面,摆肘侧劈击退缠上来的右后方,力沉势狠。
对方几人虽然也是颇有经验的格斗高手,但在绝对压制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依然招架不住几个回合。
谢云深抬肘击颚,击碎了最后一个男人的下颌骨。
眼看那边衣五伊一个窝心踢,直接干趴下一个。
两人几乎同时完成一对三的胜利,如今只剩最后那个皮衣男人,也是这批人中稍微厉害点的家伙。
突然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起来了。
两人同时看向皮衣男人。
皮衣男人冷冷看着两人,丝毫没有露怯,脱掉不便的黑色皮衣服,浑身肌肉抖擞贯势,导引摆出鹰爪之势。
衣五伊一上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专攻鹰爪功的练家子,一双鹰爪手爆发力极强,手法狠辣,快准狠疾。
至少是排名前三十的人物。
衣五伊虽然招架得势,也险些被对方戳中眼睛,幸亏反应迅捷,挡臂截下。
鹰爪男心里更是不可思议,少有人在他手上撑过三回合。
不过他心里始终在忌惮着另外一个男人。
也就是那个姓谢的男人。
那个男人才是他此行真正需要全力应对的。
“老五,轮到我了。”谢云深在一旁道。
衣五伊转身踢腿,顺势退到谢云深旁边:“给你。”
谢云深走上前。
鹰爪男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来了!
终于要和这家伙对上了!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激发出这家伙最大的实力。
谢云深目光盯着男人,缓缓上前,忽然他皱起眉头:“这也不过瘾啊。老五,我们比比看赛车,谁先骑车回到闫先生书房,拿到桌上的老鹰,谁就赢。”
“……”皮衣男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招掏心爪,凌厉破风。
果然,一动手便知晓这家伙为何会被顶星集团如此忌惮。
谢云深不仅轻松化解了他的贯耳掏心之招,还能在卸招之时游刃有余地连续攻击他的要害部位。
速度飞快,腿法和肘击术变化连绵不绝,还敢于强攻近身,刁钻粘连。
这家伙的实战经验和格斗技巧,完全超乎想象。
就算再有天赋的天才,也很难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他的鹰爪甚至完全没有对他起到威慑作用。
不过两三招,他就被对方一个简简单单的后踹击退数米。
谢云深追击直上,凌空翻身踹加肘击爆头。
鹰爪男躺在了地上,鲜血流下,闭上眼。
谢云深也没打算继续,他还要去和衣五伊比赛呢。
转过身一看,衣五伊已经跑向孤儿院了。
“喂!老五!你不讲武德,等等我!”
谢云深捷步跑向孤儿院去骑机车。
远处高楼上,连帽衫放下望远镜。
上官鸿在旁边道:“怎么样?看得出来吗?”
“很难说,在医院电梯里,黑无常用的是最普通的蛮力,没有任何形意上的招式,这里,谢云深的技巧和速度十分明显,不过,从身形和气质上看,确实很像。”
“这家伙不管是不是黑无常,都不能留。”上官鸿镜片后的眼神阴狠冷酷。
两辆机车在高速上飞驰而过。
为了不违规超速,就只能在弯道上才稍稍拉开一点差距。
夜里十一点,两人才回到闫家庄园。
两人从进大门就开始抢先路。
谢云深先冲到楼上,衣五伊在后面攻他下路超过,谢云深又翻身到楼梯栏杆外旋身上了楼。
短短一层楼梯,被两人硬生生拖了两分钟。
赵叔笑着看着两人,目光慈祥。
闫世欣拿着魔方抬头,看的双目怔怔的。
闫世英站在那里看得饶有兴致。
闫世舟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一脸无语。
黑暗的书房内,门被猛的推开,涌进一阵轻快的冷风,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书房。
谢云深像一阵风一样从闫世旗面前吹过,拿起桌上那个金色的老鹰摆件。
“老五,我赢了!”
衣五伊在后面进来,一眼就在黑暗中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闫先生。
他顿住了脚步,站直了身子:“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在玩什么?”
玩这个字,瞬间让衣五伊意识到自己确实被谢云深的中二病给影响到了。
谢云深则跑到闫世旗旁边,道:“我们比赛,谁先到达书房拿到摆件,就算赢了。”
闫世旗看着他,那双黑色兴奋的眼睛在黑暗中十分耀眼,能闻到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夜风自由的气息。
“是吗?恭喜你赢了。”闫世旗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终于早点更新,晚上不用熬夜了[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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