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求栀 50-60

50-60

    第51章 与栀“我想被你耽误。”


    缓考成绩已出,明栀排名专业第三。


    对于毫无美术功底,在入学前对建筑专业没有任何了解的她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让她振奋。


    起码,努力可以被量化,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幸福的事情。


    在查到成绩的第一时间,她给贺伽树发去了消息。


    毕竟被他速培几节立体几何课程后,她的空间想象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而这也在以后的建筑专业学习里受益无穷。


    贺伽树回消息回得倒是很快,就是内容让明栀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当时要去找他,说不定可以拿第一」


    横竖这事儿在他面前就过不去了,明栀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的是,贺伽树那边的心情属实不太美丽,手机屏幕但凡亮起,他都要装作毫不在意地点开,然后发现是别人发来的消息后迅速黑下脸。


    就连一向在揣测人心方面颇有研究的罗秘书,在面对这位阴晴不定的小贺总时,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生怕被牵连到。


    眼看天色渐晚,贺伽树的脸色也愈发低沉。


    明栀这傻子,不会真的跑去找贺之澈了吧。


    富有想象力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就比如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全是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实在忍不下去,他给明栀发过去一个字。


    「喂」


    然后,他又不经意地问道:


    「在干嘛」


    明栀提着刚刚点好的奶茶,在回宿舍的路上。


    因为手上都提着东西,所以也无暇顾及口袋内震动了两下的手机。


    上了楼,将奶茶分给舍友,又聊了几句,她才终于掏出手机,看见贺伽树发来的消息。


    怎么没头没尾的。


    明栀不知所然,但还是好脾气地回复他人在宿舍,并且拍摄了一张宿舍的图片发送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头的贺伽树因为她的报备行为,唇边微微翘起,差点吓坏了罗秘书-


    接近四月,春意盎然。


    校园内的树木已经慢慢抽着新芽,走在路上可以感知到生命的旺力。


    明栀本来下午的安排要去图书馆,在孟雪的好说歹说下,还是陪着她去参加了学校的话剧面试。


    “如果能演到一个小角色的话,那你的活动分不就有了嘛。”


    就是听了这句话,明栀才决定硬着头皮去试上一试。


    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好像完全被学分、奖学金、保研这些东西裹挟了,但让她完全放弃这些去进行所谓的“享受”,她也是做不到的。


    没有退路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到了面试现场,她和孟雪差点被拥挤的人群挤散。


    这次的话剧表演由学生会和英文学院牵头,会在五月在校内进行公演。


    看着乌泱乌泱的人头,明栀深觉自己刚才那些不会表演还能不能上的疑虑简直多余。


    这么多人来面试,她根本没有什么能被选上的机会嘛。


    这么想着,她的报名表写的几乎随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提交上去。


    在现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和孟雪的名字才被依次叫到,两个人走进不同的教室。


    进了屋,阖上门。明栀刚要自我介绍,却见坐在面试官席位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几个月没见,她张扬的橘红色头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浅金色,配上偏欧美的妆容,很像是美剧里的那种甜心女孩。


    见到了老熟人,丁乐妮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倒是明栀的面容更加平静。


    今天的面试肯定没戏。


    她这么想着,心里反而没什么负担了。


    在被问到“之前有没有演话剧的经历”时,她也很坦然地说着没有,然后静静等待着丁乐妮借机发挥,直接宣告她面试失败的消息。


    谁知,丁乐妮只是笑了笑,她用涂着鲜红色美甲的食指撑住自己的太阳穴,悠悠道:“我倒是觉得同学你的气质挺适合奥克塔维娅这个角色的。”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向着身边的几人看去,“大家觉得呢?”


    丁乐妮作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的强有力人选,她要决定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便反驳。


    横竖这不过就是一个剧目里面的小角色,她想让谁演就让谁演呗。


    达成一致后,丁乐妮轻漫的视线瞥向明栀,“明同学,那恭喜你,通过面试。”


    等到出了门,明栀尚且还有些懵然。


    她没想到丁乐妮能不计前嫌,给了她面试通过的机会。


    在走廊等了一会儿,孟雪从隔壁教室出来,两人一起回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竟然面试到了后勤部。”孟雪先开了口,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我不是在擅长那栏里写了我会化妆,结果他们让我去道具组了”


    看着明栀实在称不上欣喜的一张脸,她刚要出口安慰,却没想到明栀突然道:“你猜面试我的人是谁。”


    在听见丁乐妮这个名字后,孟雪显然也有些惊讶。


    自从她搬出宿舍后,倒也在学校里碰见过几次,可每次人家几乎都是招呼也不打,像是毫不认识那样。


    “而且,她还直接给我分了角色。”


    说起这事儿,明栀也挺纳闷。


    她和丁乐妮倒也不算是深仇大恨,但肯定也不是那种直接就内定好角色的关系。


    “不管咋样。”孟雪信誓旦旦道:“姐们到时候一定给你化个艳压四座的妆容。”


    回到宿舍,明栀查了下相关资料。


    奥克塔维娅是英国古典戏剧家约翰徳莱顿的经典剧目《一切为了爱情》(AllforLove)中的一个配角,出场次数很有限。


    虽然经历了丈夫背叛,但实在算不上一个丑角。


    明栀实在想不通为何丁乐妮会直接将这个角色给她。


    等到了所有演员基本选定,在小会议室开会时,明栀才被“需要全英文进行表演”这个晴天霹雳惊到。


    所有的主课里,英语是明栀最不擅长的。


    她之前在小地方上学,听起来有些蹩脚的英文发音在刚刚转入京晟的中学内便惹出过笑话,加上当时的老师也没有进行很好地引导,导致她做题可以,口语却是一片稀烂。


    翻阅着这个角色的剧本,明栀原本凉了半截的心此时更是凉的彻底。


    虽然角色出场不多,但是会与抛弃自己的丈夫安东尼有场非常重要的对手戏,且是一片感情充沛的控诉长词。


    这段还有部分古英语的绕口表达,照着读都困难至极,更别说要表演出来了。


    她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却之意,听着会上的发言人又说:“角色已经选定,且没有AB替补。排练的时间很紧张,各位同学既然选择参加,就不要中途退出,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回还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图书馆内,她将剧本平摊在桌面。明明每个字母都认识,结合在一起的单词却根本不认识几个。


    她拿出词典来查,最后密密麻麻地做了一堆批注,却还是翻译得不够连贯。


    精疲力竭地爬在桌上,明栀正放空自我,突然肩膀却被轻轻拍了下。


    她怔忪着回头去看,却见到笑意盈盈的贺之澈。


    他微微倾下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声道:“怎么了,从远处就看见你蔫巴了。”


    明栀下意识用别的书本遮住剧本。


    上面写的全是她的批注,很多还是简单词汇的译文,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之澈看轻自己。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咱俩到廊桥那边说话吧。”


    图书馆内有连接廊桥,全是大声背书的学生,在这边说话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贺之澈的头发似乎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些,但明栀总觉得两个人明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她想起贺伽树之前身上的伤,询问贺之澈是否安好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却被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问出口的话,聪颖如贺之澈,肯定会察觉到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贺之澈淡淡的瞳孔倒映着她欲言又止的面容,他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明栀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攥紧,而后松开。


    她努力露出一个坦然而又明媚的笑容来,“没什么,就是我这次的成绩还挺好的,想下次请你吃顿饭。”


    “那,就今天吧。”


    “诶???”明栀惊讶地瞠圆了双眼,没想到贺之澈会把邀约直接定到现在。


    贺之澈的眼神似笑非笑,“怎么啦?我可不吃大饼哦。”


    “那那,”明栀有些结巴着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校外不远的小吃一条街上,明栀和贺之澈站在关东煮小吃车前,手上各自拿着用塑料袋套好的托盘。


    看着贺之澈在很认真地选着串儿,明栀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贺之澈会提出要来吃路边摊,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可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


    选好串后,两人坐在摊主摆好的小板凳上。


    贺之澈腿长,坐在上面显得有些促狭,只能将双腿交叠伸长。


    这个时候晚风带着白日的暖意,吹拂到脸上很舒服。


    明栀惬意地眯了眯眼,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宁静。


    直到她的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下,一睁开眼便看见贺之澈用纸巾帮她擦拭着唇角的油渍。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不禁放轻了呼吸。


    贺之澈的眼神很认真,似乎在虔诚对待一个于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宝物。


    擦拭干净后,他笑了笑,将纸团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逾越举动。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走的那条路上颇为僻静。


    或者说,明栀只能听到自己微微鼓动的心跳声。


    即将走到宿舍楼的时候,贺之澈突然站住了,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栀栀。”他叫她的名字。


    明栀也跟着他停下。


    见他动了动唇,而后说道:“那天说的话,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明栀愣住,然后听见他继续一口气坦诚着心意:


    “你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考虑。”


    “我不会对你施加任何压力。”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说完这些,向来从容的他,眼角处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忐忑。


    也难怪,心思细腻如贺之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最近的躲闪。


    明栀垂下头,有些口不择言,有些结结巴巴。


    “我,我不想耽误你。”


    如果她在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选择拒绝了贺之澈,那样不就是一直吊着他了吗?


    “我想被你耽误。”他突然道。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好不好?”


    听起来很像是为她这种极爱退缩的人量身打造的免责声明。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明栀无法对贺之澈说出拒绝的话。


    她微微点头,道:“我想好了,会给你答复的。”


    “好。”


    两人分别在宿舍楼下,明栀爬着楼,在楼道的窗户看见,贺之澈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


    刚想给他发个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宿舍里,一个电话却突然打来,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通话那头,贺伽树的声音听着似乎要比往日低沉。


    “在做什么?”


    明栀神色一凛,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伽树知道她今晚和贺之澈出去,也不想让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再生出什么嫌隙。


    即使她再不怎么擅长说谎,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刚从图书馆学习回来。”


    她的心下正慌乱着,于是也就没听见贺伽树那声在竭力压制的吸气声。


    只听见他又问,声音极轻。


    “一直在图书馆?”


    明栀“嗯”了一声。


    她还在等着贺伽树会说什么,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响。


    将手机移开耳侧,一看屏幕,才知道他不知何时早已挂断了电话。


    第52章 与栀如果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就……


    见他不知何时挂断电话,明栀心下登时浮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但贺伽树那么忙的人,总不可能随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这么自我安慰着,明栀才稍稍放下心来。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谎言,但对于贺伽树来说,就不是那回事了。


    听见明栀说她一直在图书馆,他的双眸倏地变暗许多。


    通体黑色的车几乎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半降的车窗露出他阴戾的半张脸来。


    双手紧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发出咯吱脆响。


    有时候,他也在想为什么会这么巧。


    怎么偏偏每次都能撞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


    那撞不见的时候呢?


    是不是更多?


    是不是更亲密?


    心中名为嫉妒的黑沼将他的理智不停地向下拖拽,在某个瞬间,他很想下车,将明栀从楼上拽下来,按在自己的怀里问个清楚。


    可是不行。


    他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明栀好不容易探出来的头,又会缩进壳里去。


    装病什么的,用上一次还好。


    用多了,他也觉得没意思。


    如果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就好了。


    如果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就好了。


    贺伽树的喉结滚了又滚,竭力将那股戾气勉强压了下去。


    他的眼睑向下垂,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翻腾的情绪。


    再抬眼时,里面已恢复至一片清明。


    手打了一把方向,停在明栀宿舍楼不远处的车辆,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初次排练的时间定在了周三晚上,大家都没有课的时候。


    作为后勤人员,孟雪自然不必在此时出席,明栀只得一个人硬着头皮前往。


    排练室是一个很大的舞蹈厅,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定睛一看,全是打扮时尚的帅哥美女,让穿着卫衣牛仔裤的明栀不自觉缩在了角落。


    她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周围却有人走近。


    “你也在这里啊?”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明栀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两人曾经一起在丁乐妮的生日聚会上被起哄过,所以导致她对这个叫齐


    子皓的男生印象不是很好。


    所以她的表情称不上热络,只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齐子皓摸摸后脑勺,努力开启着话题:“我扮演的是安东尼,你是?”


    安东尼是《一切为了爱情》的男主角,而该剧目则是围绕古罗马将领安东尼与埃及女王克莱奥派特拉的爱情悲剧展开。


    很不幸,明栀扮演的是安东尼的妻子,同时也是阻拦他们伟大爱情史诗的绊脚石。


    听到明栀报出自己的角色后,齐子皓显然有些震惊。


    他的手有些局促,不知该放到哪里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那咱俩的对手戏还挺多的。”


    明栀原本想趁着演员还没到齐前,再多看看剧本,但齐子皓像是粘着她了一样,不停地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


    好不容易等到兼任导演的戏剧社学长,他的身侧却站着打扮精致的丁乐妮。


    毕竟这次的活动是学生会联合举办的,她到场也是正常的。


    一进来,她便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啊,女主角克莱奥帕特拉的扮演者今晚被导师临时叫过去了,咱们只能先跳过她的剧本往后顺一顺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明栀身上。


    “那咱们就从第三幕开始好了,奥克塔维娅准备一下哈。”


    明栀被点了名字,表情还在怔忪着。


    不管怎么顺剧本,也不该跳过之前的直接到她身上。


    可现在丁乐妮已经发了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初次排练,是可以捧着剧本照读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排练室中间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暴露了她的紧张情绪。


    在导演发出指令后,她念出自己的第一句台词。


    “IsthisthatRomanhonourthatintegrity”


    (这就是罗马人的荣誉吗?这种正直?)


    话音未落,排练室已经传来小声的嗤笑声。


    能被选来参加剧本的,绝大多数都是从英文学院精挑细选出的优等生,乍然间听见明栀有些蹩脚的英语口音,自然有些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丁乐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但她的面容依旧温柔,轻声道:“宝宝你可以再试一下吗?”


    明栀的手指攥紧纸张的边缘,甚至在微微颤动。她盯着剧本上的台词,那些熟悉的字母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最薄弱的地方就这么被堂而皇之地被展示出来,她的心态已然有些不稳,第二次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第一次读的通顺。


    她知道发音规则,甚至还用音标标注了陌生的长难单词,可紧张让她的口腔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后半段的对话,几乎全是磕磕绊绊说出口的。


    到最后,明栀已经不想回忆排练是怎么结束的。


    她对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失望。


    明栀当然知道丁乐妮是有意针对她的,那种夹杂着恶意,让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说着台词,然后接受着众人的戏谑调笑。


    可问题是,如果她读得足够好,那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她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


    “怎么找了这种人来啊。”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再听她讲话,我的口音也要被带偏了。”


    明栀攥紧了书包袋子,眼眶的位置突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又掐了自己一把,好歹是没窝囊地流下眼泪来。


    今天贺伽树早早就发了消息,说他今晚可能不回去,让她去家里喂下猫。


    所以此时明栀骑着车子往南曲岸的方向走,因为注意力分散,差点还摔了一跤。


    贺伽树果然不在家,独自一喵的话梅在明栀一进门后,就不停在她的腿边蹭着。


    明栀帮它添好了粮,又去卫生间换好猫砂,最后蹲在话梅的饭盆前,看着它大口大口的吃饭,原本低落的心情终于感觉被治愈了些。


    等着话梅吃完饭,她抱着猫在沙发上逗弄,却无意间瞥见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一份全英文的财务报表,明栀匆匆扫了一眼,发现比那个剧本还要夸张,全是专用词汇,她甚至只认识里面的数字和冠词。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


    就是突然有点羡慕贺伽树这样的天之骄子。做什么都显得毫不费力,好像不管什么领域,都能轻松学会、做到很好。


    这份羡慕很轻,没有嫉妒,更像是一种带着点怅然的向往。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只有登不上台面的勤奋了。


    今天她感觉特别疲倦,便决定不回学校,直接在这边休息。


    告别话梅后,她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步行梯上了楼。


    即使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她的眼前浮现的还是几个小时前窘迫的一幕。


    辗转反侧不知多少次,才终于睡着。


    谁知到了凌晨六点,她便睁开了眼。


    横竖再也睡不着,她索性坐起了身,拿起放在床头位置的剧本。


    曦光刚漫过对面的屋顶,明栀便站在阳台。她先低头看着书页,小声念着英语句子,声音细弱,带着点不确定。


    此时此刻,周围环境一片寂静,只有同样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


    没有嘲笑的目光,没有议论的声音,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这样安全的环境带给了她部分勇气,逐渐地,她的声音变大了起来。


    读完所有台词,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着休息。


    气尚未喘匀,想要再读一遍,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明栀愣了下,不知这么早谁会来她家找她,便带着剧本走出阳台。


    一开门,看到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贺伽树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上衣的扣子并没有规整地系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来。


    他的目光扫过明栀,淡声道:“扰民了知不知道。”


    听言,明栀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不安的搅动着剧本,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可能是刚才读的有些忘情,声音便大了些,没想到会传到楼下去。


    她知道贺伽树的起床气有多严重,现在人家都上楼兴师问罪了,一看就是被打扰得狠了。


    贺伽树的视线扫过她手中握着的东西,道:“你要考雅思?”


    明栀下意识将剧本藏在自己身后。


    和贺之澈同样的理由,她也不想让贺伽树发现她写满了释义的剧本。


    “没有”她含糊地搪塞,“就是心血来潮想学学英语。”


    她的那些遮遮掩掩落在贺伽树眼里实在太小儿科。


    他抿了抿唇,向前迈了一步,长手一捞,就这么将她手中的剧本抽了过来。


    明栀尚未反应过来,手已经空了。


    她怔愣着抬头,眼看他就要翻开,急忙上去要拿回。


    “喂!”


    明栀向来淡然柔和的一张脸鲜少会出现这样焦躁的表情,完完全全倒映在贺伽树的瞳孔内。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他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将手举过了自己的头。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如此一来,明栀就算是垫着脚也够不上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微微鼓起双腮,一副气急的模样。“把东西还我。”


    搁着往常,贺伽树决计想不到他会和明栀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可明栀越着急,他心中的疑惑便越大。


    于是冷着声音道:“怎么了,里面藏着你给谁的情书?”


    明栀可没功夫回应他。


    她昂起头,盯着被举得颇高的剧本,直接跳起要去抢回。


    谁知,东西没拿到,跃起的身形一个不稳,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扑向了面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说着扰民其实一听到老婆声音立马就跑上来的某人[狗头叼玫瑰]


    第53章 与栀用膝盖蹭到。


    因为贺伽树只穿着家居服,两人的距离仅隔单薄的衣料,如肌肤相贴。


    明栀的手撑在他的胸膛前,好险没有将人家的扣子扯下来。


    在她愣神的空隙,贺伽树已经将手放了下来,用单手按住她的头,紧紧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最脆弱的头部就这么被他桎梏住,明栀被迫闭上眼睛,双手只能张牙舞爪地在空中乱


    挥。


    很可惜,在贺伽树面前,杀伤力几乎为零。


    明栀在奋力挣扎,在扭动的时候,膝盖不知碰到了何处。


    是很奇异的触感。


    起初她还没有在意,却听见头顶处传来贺伽树的小声闷哼。


    “老实点。”他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平常暗哑许多。


    在明栀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脊背绷紧,从下半身的痒意蹿升,直至天灵盖骨的位置。


    在明栀反应过来之前,他先一步松开了她,闪身进入了房内。


    明栀还在因为突如其来的自由而呆愣在原地,一转身却发现他已经径自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随手扯了一个抱枕放在自己腿上。


    眼看着他就要翻开手上的剧本,明栀连忙跑了过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目睹他翻阅到了自己的台词那页。


    “剧本?”


    他扫了一眼,语气平和地问道。


    既然他都已经看见了,那再遮遮掩掩便没有了意义。


    明栀“嗯”了声,坐在了他的身边。


    明明是个自然而又正常的事情,可贺伽树的脸色却因为身边坐着明栀,变得古怪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向旁边挪动了些。


    明栀觉得奇怪,心想着这人登堂入室也就罢了,现在还摆出一副不想和她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疑惑的目光巡梭着身形略有僵硬的贺伽树,问道:“你怀里抱着个抱枕做什么?”


    在她看来,贺伽树可不是那种会喜欢毛茸茸触感的人。


    贺伽树的眸底罕见地闪过一丝促狭。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只是怀中仍抱着抱枕,像在遮挡什么。


    “你要演舞台剧?”


    明显是在生硬的转移话题,却成功地带跑了明栀的注意力。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对,扮演一个配角。”


    “看这台词量可不太像个配角。”


    明栀像被戳到痛处,嗫嚅着嘴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IsthisthatRomanhonourthatintegrity”


    (这就是罗马人的荣誉吗?这种正直?)


    贺伽树略作停顿,似乎在等待最后一个单词的回音消散,然后才继续:


    “Whichsettheworldonfiretoburnforvirtue,Andleftnoviceforsuntoshineupon”


    (它曾点燃世界为美德燃烧,让太阳之下再无罪恶容身?)


    寂静的房间内,他的声音极富有磁性,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很像明栀在做英语听力时的那种口音。


    “你好厉害。”


    明栀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贺伽树从小到大听过太多赞美,其中有些是真心的,更多的是刻意的奉承。


    不管是出于那种,他都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地接受。


    只是听到明栀这句,他的耳尖位置却微微泛红。


    “你好夸张。”


    他道。


    “没有没有。”明栀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极为真诚和自然的光点。“你是没听到我读的。”


    “那你读下。”


    明栀垂下了眸,想起昨天晚上并不愉快的经历。


    “不要,很难听。”


    她虽然没说,但语调中还是显露出她的委屈。


    贺伽树眸中一暗,“是谁说的?”


    是被人欺负了吗?


    是被人阴阳怪气了吗?


    那些人是怎么敢的。


    这些念头出现他的脑海中,让他的眸色变得愈发幽暗。


    明栀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愈发低了。


    “没谁,我自己也觉得难听。”


    说着,她又道:“你那会儿不也说我是在扰民来着。”


    她骤然间变得低落的神情落在贺伽树的眼里,回旋镖此时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在此时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语在喉间哽住。


    很明显,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安慰别人的人。更多时候,他都是以实际行动来证明。


    于是,他盯着明栀,突然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教你。”


    或者说,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将那些人都教训一顿。


    明栀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回绝的话已经到了口中,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之前也曾在网上找过这个剧目来看,可惜那些演出的台词都在原版的基础上做出了改动,加上《一切为了爱情》这场戏剧在国内仍旧算是小众,甚至翻译过的版本也极少。


    所以,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学习资料。


    不过明栀还是有些纠结。


    这次和贺伽树教她立体几何不同,她在那方面算不上优异,但绝对也算不上差劲。


    不像她的英语口语……


    说实在话,她现在几乎有点害怕在别人面前开口讲英语了。


    尤其面前的人还是贺伽树。


    可如果她因为所谓的自尊心放弃了这次机会,仅仅凭她自己,能流利而又地道地背出台词,几乎难于登天。


    算了,在他面前丢人,也总比在别人面前丢人好。


    反正她在他面前丢人,也不是那么一次两次了……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可以吗?”


    贺伽树望向她的眼神近乎于平静。


    “明栀,我从来不许诺我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说你做不到。”明栀的语速放缓,像是在斟酌着用词。“我是说,我可以吗?”


    “可以。”


    他几乎没有思考和停顿的时间,便说出了这句话。


    在她都没有那么信任她自己的时候,


    却收到了他坚定的信任。


    明栀讷讷地再次确认:“真的吗?我可以吗?”


    “真的,你可以。”-


    明栀将有自己台词的那部分拍照发给了他。


    等到早上课程全部结束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几十条未读消息,且都是来自于一个人。


    贺伽树将第一部分先是完整地读了一遍,后来又分段朗读,强调了重音和古典英语的韵律。


    最后他发来了文字:“跟读以后,今晚交作业给我。”


    明栀:……


    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中午,舍友都拉上床帘午睡。


    她打开台灯,戴好耳机,播放起贺伽树的语音。


    一开始是听重音和停顿,后面几遍是跟着默读。


    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此时此刻,她只能没出息地承认,她被贺伽树的语音弄得昏昏欲睡。


    设定好半个小时的闹钟后,她阖上沉重的眼皮。


    午睡是最容易梦魇的时间段。


    况且加上她在睡着前一直听着贺伽树的语音,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梦到了他。


    梦境朦胧。


    她似乎站在一间浴室的门口。


    氤氲的水汽升腾在玻璃上,形成了最好的遮挡。


    明栀知道里面洗澡的人是谁,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可梦里的她似乎出乎意料地执拗。


    浴室的水声停止,里面朦胧的人影扯了一块浴巾随手系在腰间,然后走了出来,见外面站的人是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明栀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脱离了本体,变成了以第三视角观看的人。


    她看见贺伽树,那一瞬仿佛是水汽氤氲中浮出的幻象。


    光洁的上半身,白得像某种釉质。那些肌肉的起伏,山峦般绵延,被这白皙衬得愈发清晰,却又柔和得不可思议。


    身上未干的水珠,一颗又一颗,在他的肌肤上寻找归处。沿着胸膛那道微妙的凹陷,滑过平坦小腹上隐秘的纹理,一路慢悠


    悠地游走。


    湿漉漉的,最后在腹间的人鱼线与浴巾边缘的交界线处,消失不见。


    明栀很想害羞地偏过头去,可是梦里的“她”却很大胆。


    不仅没有回避,而且还走了上去,很轻佻似的戳了戳他浴巾系扣的位置。


    明栀几乎屏住了呼吸,想要制止“她”的行为,却眼睁睁看着“她”微微抬起膝盖,蹭上了浴巾遮挡的某处。


    即使现在蹭他的人并非自己,但明栀的膝盖却感同身受地,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早上那时奇异的触感。


    等回过神来,梦境中的一切已经变得更加失控。


    梦里的贺伽树远没有现实中那般强势,而是仍由着“她”的动作。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用双手揽上了贺伽树的脖子,同时用手心抚住他的后脑。


    很是强硬地,以这种姿态强迫他低下头来。


    两个人的四目相对,甚至鼻尖也几乎贴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她”的膝盖尚未停止动作。


    直到这场游戏终于过了火,原本松垮的浴巾,因为这些挑逗的行为,就这么掉落了下来


    闹钟震动声突然响起,明栀睁开双眼。


    她的眸中显而易见的还带着恍惚,似是有些分不清,此时究竟仍旧在梦境中,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


    但是,唯有一点,她几乎可以确定下来。


    她想,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贺伽树的脸色会在倏然间发生变化。


    为什么他会说出那句,像在警告,却又像在告饶的“老实点。”


    想清楚这一点后,明栀竭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她翻过身,趴在床面上,将头埋进枕头里。


    很像一只在掩耳盗铃的鸵鸟。


    半晌后,她才因为憋气时间过长需要换气,而探出头来。


    而脸颊上,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别的缘故,已然是一片通红——


    作者有话说:现实和梦境中反差很大的栀栀呀,不管是在贺狗子还是自己的梦里都是。[狗头叼玫瑰][黄心]


    第54章 与栀原来这就叫做心动。


    晚上,明栀站在宿舍楼下不远的走廊外,旁边全是抱在一起的情侣,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充电台灯和剧本,站在那里有些扭捏。


    思想斗争了将近十分钟,她想明白了。


    人家在公共场合亲嘴都不怕,她一个读英语的好好学生有什么怕的。


    只是,默读的时候已经很顺畅了,在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不免卡壳了好几次。


    最后,她从诸多录音版本中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较好的,发给了贺伽树。


    她以为贺伽树起码会过一会儿才会回复,谁知道人还没走到宿舍门口,他的语音通话已经拨打了过来。


    明栀被吓得心口一窒,又匆匆折返回刚刚朗读的地方,做贼一般按下接听键。


    他那边似乎在开车,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


    “元音发音位置靠前些,舌尖抵住下齿龈,嘴巴张开适中,还要注重一下爆破音。”


    明栀连忙应下他的话,询问了几个疑惑的点。


    他解答完后,明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不是很想立刻挂断电话。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听见他道:


    “明小姐,读的不错,继续努力。”


    那一刻,明栀甚至怀疑手机对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贺伽树。


    能从他口中听见夸赞的话,感觉几率和小行星撞击地球不相上下。


    或许是明栀那边太久没有说话,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贺伽树的视线瞥向手机,发现通话并没有中断。


    他的手指撑住下巴,声音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


    “怎么?刚夸完就哑巴了?”


    周围的风轻轻地,轻轻地拂过明栀的脸。


    很像他此时的话语,温柔地笼在她的周身。


    “谢谢你,贺伽树。”


    她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此时贺伽树能从后视镜看见他此时神情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眸底竟盛着一丝,自己都恍然不觉的温柔笑意。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某人上次说要谢我,结果到现在也没什么表示。”


    明栀被哽住,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道:“这次一定请你吃饭。”


    她补充:“吃贵的。”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贺伽树便想起那日她对他撒谎一直在图书馆学习,实则是和贺之澈一起跑到校外吃路边摊的事情。


    他的眉目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夹杂了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不吃贵的,就吃关东煮。”


    关东煮?


    贺伽树像是那种会吃关东煮的人吗?


    明栀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后知后觉想到的却是,他不会在暗示自己带他到日本去吃关东煮吧。


    她的五官顿时愁苦地皱了起来。


    好在这时,贺伽树说自己这边有个通话插了进来,于是她连忙应好,挂断了电话。


    要不从网上买点关东煮汤的调味料,就在家给他随便煮煮得了。


    回宿舍的路上,她自暴自弃地想着-


    第二次排练的时候,明栀终于见到了女主角克莱奥帕特拉的扮演者,却觉得眼熟至极。


    “原来的女主角因为时间调不开,特地找了她的好友钟同学来扮演。”


    丁乐妮今天仍旧在场,只是在身边的女生面前少了几分嚣张跋扈的气势。


    她很是热情的介绍着:“钟学姐在英国留学过,选修过古典戏剧,所以也算是半个行家。”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面前的女生是什么来头,却听丁乐妮这恭维的话语,便知道来者名头不小。


    横竖女主角的位置再怎么换,也轮不上他们,所以其余人对谁来扮演这个角色也不怎么在意。


    只有明栀藏在后面的演员中,想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面前的这位女孩就是那天和贺伽树在学校连廊起了争执的女生。


    呃。


    当时她偷听,还被当场抓包来着。


    既然女主角到了,那就没有跳过主角戏份直接到配角的道理。


    明栀缩在后排,听着钟怀柔和齐子皓搭戏。


    她刚一出口念词,明栀的注意力便全都被吸引走了。


    钟怀柔说的是标准RP英音,情感充沛,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读词的模样。


    一场对手戏下来,英文专业的齐子皓都显得逊色许多。


    明栀虽然躲在后面,但眼神中带着艳羡。


    她始终认真地听着,在第一幕戏结束后,也真诚地鼓起掌来。


    和那天在贺伽树面前气急败坏又哭鼻子的失态不同,钟怀柔今天展现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优雅至极的大小姐。


    第一场戏落幕,她提起两侧的裙角,落落大方地行了动作幅度不是很大的屈膝礼。


    在掌声中,她的视线淡淡扫过面前的配角们,却发现了角落的位置,一个她曾经做过背调的人,就站在其中。


    钟怀柔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那天贺伽树将明栀从她面前带走后,她先是站在原地发了会儿脾气。


    第二天,  她就拜托妈妈去打听了那个名叫明栀的女孩。


    结果倒是让她松了口气,明栀果然是当年贺家收养的司机遗孤。


    这样的身份,根本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最让钟怀柔芥蒂的,并不是明栀的身份,而是贺伽树和明栀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好在,在这一点上,妈妈也为她带来了好消息。


    “我和你倪阿姨下午喝茶的时候试探着问过,明栀那孩子在贺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伽树对她的态度也始终不怎么亲近。”


    钟母笑了笑,抚着钟怀柔的手背,“你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多和伽树接触接触。”


    钟


    怀柔倒是想和贺伽树接触,甚至在过年的时候跟着妈妈还主动拜访了贺家,等到的却是贺伽树整个过年期间不在家的消息。


    倪煦自然不会对外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告而别,只说贺伽树是被贺铭派去了外地,参与子公司的项目。


    这又过去几个月,贺伽树到现在,连她的微信好友请求都没通过。


    此时,她正盯着明栀看。


    明栀自觉被她发现,横竖迟早也要打照面。


    便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尚且友好的笑容来。


    钟怀柔却不领情,根本没回应她。


    京晟金字塔尖的二代圈子里,这个年龄的人也就那么几位。


    所以丁乐妮是知道钟怀柔的,但也只仅仅限于知道而已。


    毕竟钟怀柔从小就被送到了国外去,两人也没怎么接触过。


    钟家和贺家差不多是一个等级,就是贺家这些年来势头愈来愈猛,才拉出一些差距来。


    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钟怀柔依旧是塔尖上更尖的人。


    这也就是,丁乐妮会在钟怀柔的面前,敛着自己气势的根本原因。


    掌声渐熄。


    丁乐妮瞥向角落处的明栀,话锋一转道:“奥克塔维娅,今天你可以吗?”


    即使知道今天还是得当众朗读,但明栀还是察觉到这其中的一丝微妙恶意。


    将钟怀柔安排在前,让大家都折服。


    此时再拉出她来,不为了就是在极致的反差中,衬托出她的窘迫来吗?


    明栀的表情很是平静。


    她缓缓从人群中为她让出的一条路中走出。


    “可以。”


    她如是说道。


    倒不是说今天就想要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只要这次比上次能有进步,那她也是开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第一句台词。


    在钟怀柔耳里肯定是不够格的,但在场的其余人却微微诧异。


    因为对比于上次,的确流畅了不少。


    只是读起最后的一个长难句,明栀还是由于紧张而产生了磕绊。


    丁乐妮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让明栀再次当场出丑,终于抓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错处,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先是拍了拍手,语气晦暗不明。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教的你,怎么subtle这个词会读得这么奇怪呀。”


    明栀尚未说话,排练室的后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在寂静的空间里,男人略带凉薄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悠远。


    “我教的,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线,丁乐妮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下。


    排练室里的人听见声音,齐刷刷地向后转头,目光瞬间聚焦在后门。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神情里满是漫不经心,却偏偏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那张向来只会出现在校媒体的俊美无俦的面容突然在此具象化,众人睁大了眼睛,皆很惊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贺伽树,如果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几步,身后跟着程烨,同时也是现任的学生会会长。


    贺伽树步履缓慢,在众人为他让出的一条路中走到了尚且捧着剧本的女孩身边。


    忽略了明栀瞠圆双眼中写着“你怎么会来”的疑惑,他的目光淡淡扫向同样惊讶的丁乐妮身上。


    “是我教她读这些单词的,有什么问题吗?”


    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也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究竟是喜是怒。


    可丁乐妮的双腿却在微微打颤。


    她不知道贺伽树和明栀的关系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亲近了。


    明明上次在她的生日聚会上,贺伽树对他们当众戏弄明栀的事情,也处于置身事外的态度。


    不,并不是置身事外。


    他在最后,带走了明栀,即使当时的语气充满了讥诮与嘲讽。


    丁乐妮将求助的视线移到表哥程烨身上,程烨也真准备要说打圆场的话。


    可贺伽树似乎并不准备将此事轻轻揭过,他转过身,视线略过室内一圈的人。


    所以,这些人在上次,也是这么看笑话的吗?


    不,绝不只是看笑话。


    按照明栀那天的失落程度,这些人绝对当着明栀的面出口嘲讽了。


    这么想着,他戾气顿时大了些。


    明栀是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自然察觉到了周身的气压在骤然间下降。


    她悄悄瞥向贺伽树,在这样的角度下,他精致的下颌似乎显得冷硬至极。


    显而易见的,贺伽树出现在这里,是为她出头。


    这样的想法骤然间出现在明栀的脑海中,让她的心口处萌出一股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有些如果硬要形容,那就应该是那些情绪慢慢聚成小小的泡泡,在心里悠悠升腾,最后“啵”地一下炸开,散成满心房的粉红色。


    很久很久,她才知道。


    原来这就叫做心动。


    第55章 与栀“你是我的人。”


    在众人的注意力皆被贺伽树吸引的、无人注意到钟怀柔攥紧了双拳。


    许久未见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本应欢饮雀跃的。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


    精致而又尖锐的美甲就这么戳进钟怀柔的掌心中,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就这么盯着明栀和贺伽树看。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甚至贺伽树站在稍前一点,似是要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再看丁乐妮,她的脸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出惨白的颜色。


    最后还是程烨打了圆场:“伽树,难得看你对戏剧感兴趣,不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想扮演的?”


    说着,齐子皓立马笑着道:“要不伽哥试试安东尼?”


    在齐子皓看来,将男主角的角色拱手让人,足以可见他的诚意了吧。


    可贺伽树并不领情,甚至连伪装的客气都没有。


    他的唇角溢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来,仿佛觉得这个提议荒唐又可笑。


    “不必,我可演不了这种抛妻弃子的角色。”


    即使齐子皓再迟钝,他也能看出来贺伽树今天来就是为了砸场子的,这带刺的态度,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嘛。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也不再献殷勤,默默退在后面避着风头。


    程烨垂下睫毛。


    今天贺伽树给他发消息询问最近是不是有个戏剧排练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果然,贺伽树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竟然说要去看看。


    他可不像是会对这些玩意儿产生兴趣的人。


    除非,他感兴趣的人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程烨在后门听见那道颇为熟悉的女声后,确认了心底的揣测。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丁乐妮又撞上枪口,让程烨颇有些烦躁。


    上次在她的生日会上,程烨没有出声制止他们对明栀的调笑,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现在不一样,贺伽树那护短的姿态摆得太明显,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回应,这事根本没法善了。


    作为丁乐妮的表哥,程烨只能站出来控场。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乐妮,给明同学道歉。”


    丁乐妮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了程烨,后者则是淡淡点头,没有任何解释。


    她瞬间明白,这事若是她不低头,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虽骄纵,却不是个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最终,她把不甘心都压在眼底,看向明栀的目光带着点怨怼,咬住下唇,声如蚊呐般快速说了一声“对不起”。


    如此一来,排练室的众人,今后怕是没有敢再嘲讽明栀的了。


    但说实话,明栀此时心中并没有高傲的大


    小姐向自己低头的快感。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


    这句“对不起”是给贺伽树看的,是给在场所有人看的,唯独不是给她的。


    既改变不了之前发生的事,也代表不了丁乐妮的真心。


    明栀觉得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


    只是性格使然,明栀向来不是一个会难为别人的人。


    她对丁乐妮的道歉不置可否,只轻轻说了一声“嗯”。


    程烨见贺伽树并未再出言讥讽,便道:“大家都累了吧,我给大家点下奶茶,先休息片刻?”


    既然学生会会长都这么说了,饶是其余的同学再想看戏,此时也只能散开。


    没有了众人的围观,明栀微微松下一口气来,紧绷的神经刚松弛,贺伽树的声音就毫无预兆地响起。


    “和我出来一趟。”


    明栀的心跳尚未平复,而且她也不知道贺伽树叫她出去要做什么,便低垂着头拒绝:“我我还想再看看台词。”


    贺伽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上的腕表瞥了眼。


    “十分钟,九点三十五送你回来。”


    好吧好吧。


    和贺伽树在一起总比和这些人待在一起要好。


    于是她默默跟在贺伽树的身后,直到经过一个拐弯,他在灯光昏暗的楼梯口停住步伐。


    明栀心里正想着事情,没注意到他突然停下。


    径自又向前走了两步,鼻子撞到他的后背,鼻梁处传来一阵疼痛。


    明栀捂住鼻子,眼中的生理性泪水几乎要流下,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她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贺伽树缓缓转过身来,周身笼罩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


    阴影勾勒出他更显立体的五官,眉骨锋利,下颌线冷硬,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沉了下来。


    明栀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生气。


    是那种没宣之于口的冷怒,像酝酿着一场将降暴雨的阴天。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明栀,她正用手揉着鼻梁,眼睛里星光点点的,似是有泪水要滴落。


    娇气包。


    他这么想着。


    却是一只没有半点脾气的娇气包。


    “作为贺家人,你能不能拿出点盛气凌人的架势来。”


    贺伽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在教训软弱的小孩,语气里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贺家人?


    明栀讷讷,小声反驳着:“我不是贺家人。”


    行。


    这点子刚劲,全用在他身上了。


    贺伽树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他头脑一冲动,冷着声道:“那你是我的人,行了吧。”


    说完后,他屏住呼吸,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其实是没打算这么早将这句话说出来的,但刚才心念一急,便有些口不择言。


    此时此刻,贺伽树的心跳愈发加快。


    他几乎不敢去看明栀的表情。


    但明栀显然是那种迟钝到不能再迟钝的感情白痴。


    面对这种似是而非的告白,她的第一想法是,贺伽树是不是把她当成他的小弟了。


    于是,她怔然抬头,嘟囔着:“我也不是你的人呀。”


    她又不是贺伽树的小弟,何必在别人面前狐假虎威。


    这回贺伽树是真的被气得够呛。


    他的眼神在倏然间变暗,而后深深吐出一口胸腔的郁结之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你是谁的人?”


    如果她的答案是贺之澈,贺伽树决定干脆在这里把她掐死算了。


    省的她那张看着单纯无害的脸上,从柔软的唇中说出的全是让他气到吐血的话语。


    眼看着她那张唇一开一合,将要说出什么的时候,贺伽树干脆上前一步,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明栀睁大双眼,如小扇一般的睫毛来回扑扇着,不知道他现在的举动是何意义。


    坦白来讲,就连贺伽树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听到明栀的答案罢了。


    掌心触碰着她温热的双唇,加上她的清浅呼吸,传来了灼烧的气息。


    最近真的太奇怪了。


    只要和她有身体接触,他的某处就会有所反应。


    和他妈的禽兽一样。


    贺伽树没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但还是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明栀得以自由,她眨了眨眼,道:“十分钟到了。”


    “你就这么着急想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喝程烨点的那个破奶茶?


    明栀的眸中闪过不解。


    不是他刚刚说十分钟后就送她回去的吗?


    贺伽树心下一阵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告白失败,但刚刚滋生出来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从他甚至都不敢听见明栀的回答可见一斑。


    于是,他哑着嗓子道:“你先回。”


    “好吧。”


    明栀深深感觉贺伽树身边也并非久留之地,干脆利落地转身。


    不知过了多久,贺伽树终于平复好此时的心情,他漆黑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一角,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了十分淡漠。


    “还要偷听多久?”


    隐没在黑暗角落中的女生,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走了出来。


    她涂满精致口红的下唇,几乎已经被牙咬得泛白。


    “她也偷听过一次我们的对话,这样算是扯平了吧?”


    贺伽树只轻嗤一声,并不回应。


    钟怀柔很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


    似乎只有明栀在的场合,他的神色才会变得生动一些,其余时候,他都是那副对周遭事物漫不经心的模样。


    换句话讲,他的情绪只被那个女人所牵动。


    钟怀柔的内心几乎要被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而冲破。


    凭什么?


    论相貌家世性格,她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叫明栀的女生?


    钟怀柔曾以为,只要贺伽树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漠,她就能忍受自己被同等对待。


    毕竟公平的疏远,总比区别对待的忽视更容易接受,她甚至能在这份“一致”里,找到一点微弱的平衡感。


    可当她见过他把特殊与偏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那份平衡瞬间崩塌了。


    原来他也会有生动的样子,也会有主动的时刻,只是这些,全都与自己无关。


    从“所有人都一样”到“只有她不一样”,这份落差让钟怀柔再也没法忍受,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


    “你喜欢她是不是?”


    钟怀柔突然问道。


    贺伽树的视线,终于轻慢地放在她的身上。


    “这和你有关系么?”


    钟怀柔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因为翻涌的妒火,瞬间出现了一丝扭曲,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这份失态只持续了刹那,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平日的优雅。


    “当然有关系。”她还是柔着声音,一张秀美的脸上,出现了近乎于残忍的笑意。


    “你们绝对、绝对没法在一起的。”


    贺伽树真的疯了吧?


    爱上家里收养的司机遗孤,做出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


    他也不想想,贺家夫妇怎么会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肯定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她状似随意地笑了笑,很豁达似的。


    “其实我应该扮演奥克塔维娅这个角色,但是我比她更知趣,因为我不会介入你和她的婚外情。”


    换言之就是,如果她和贺伽树能结婚,那她也不介意贺伽树和明栀那段登不上台面的关系。


    在极致的沉默中,贺伽树终于开口  。


    “钟怀柔,我不打女人。”


    他微微勾唇,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冰柱一般,将她钉在当场。


    “但对整个钟家下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的双手插进兜内,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但只有和他有着方寸距离的钟怀柔知道,他此时已经接近极怒的边缘,甚至唇边的那抹笑,也带着嗜血的戾气。


    那股对明栀没法发泄的怒火,只能让她承受。


    谁叫她上杆子跑来惹他。


    “我劝你不要招惹她,也不要在旁人那边多说什么。”


    贺伽树声音很轻道:“不然你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日子,就会从此终结。”


    说完,他已经向前走出几步,却又微微侧首。


    “放心,届时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56章 与栀温润甜香。


    下半场排练的时候,贺伽树没再过来。


    不过有他立威在前,明栀再没被人刁难,甚至在排练结束的时候,有人向她主动示好。


    时至今日,明栀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应对别人来打探她和贺伽树之间的关系了。


    反正她向来给人形象都是温温吞吞的,那些人见套不出话,也只能悻悻而归。


    经过几天的练习,台词这关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背诵和表演。


    背诵对于明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让她犯愁的主要是后者。


    作为一个从未有任何表演经验的人,她几乎只能生硬地说出台词。


    之前孟雪在宿舍看剧,吐槽那些毫无演技的演员,明栀偶尔还附和两句。


    等到自己上了,才知道这有多难。


    不过好在,排练的大家基本上都不是表演专业的,最后还是钟怀柔托了关系,找来电影学院的一位教授前来。


    这几天明栀为了不打扰到舍友,基本上都住在南曲岸的公寓。


    晚上学习完后,她站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那张正说着台词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僵硬。


    但没办法。


    这种事情总归不能再求助贺伽树了。


    让贺伽树一张扑克脸,来教她扮演游说变心丈夫的罗马贵妇,明栀深深觉得那副场景简直诡异之极。


    这次的舞台剧是京晟大学一百周年校庆节目之一。正式演出的时候,除了校级领导外,还有很多别的单位领导也会莅临参加。


    明天是周六,将会进行第一次彩排,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栀又看了几场表演老师推荐的舞台剧,睡前将台词背了又背,才缓缓入睡。


    早上一醒来,明栀准备要去洗漱,一拧开水龙头才发现不妙。


    搬来这么久了,她才意识到还从未缴纳过水费电费。


    距离彩排还有三个小时,还不包括换装和化妆时间。


    她没有物业的联系电话,时间紧迫,只能怀揣着一丝希冀向贺伽树求助。


    贺伽树听见她要来家里洗澡,虽然应答的简短,只有一个“哦”字,但起码也表明她默许了。


    明栀带好换洗衣服,惴惴不安地敲响他家房门。


    一开门,是贺伽树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之前不是录过指纹,怎么不直接进来。”


    明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的是,她很害怕这么贸贸然进来,结果重现梦中的那幕怎么办。


    “以表礼貌。”她双手合十,很客气地答道。


    贺伽树睨她一眼。


    公寓是小户型,只有一间盥洗室。


    这也就意味着,明栀要在贺伽树私人的浴室里洗澡。


    “左拧热水,右拧凉水。”


    贺伽树抱着双臂,站在浴室门口。


    “台子上依次是洗发水和沐浴露,不过是男士的,看你想不想用。”


    明栀抱着衣服,低着头应道。


    “你吃早餐了吧。”贺伽树突然问道。


    明栀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早上时间匆忙,她哪里有时间吃早餐。


    不过她还是说道:“吃啦。”


    她怕自己说没吃的话,贺伽树又会买上各式各样的早餐来。


    这样就太麻烦人家了。


    听言,贺伽树点点头,声音平稳道:“那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微微偏头,像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在客厅。”


    等他将浴室门关上,明栀原地站立了片刻。


    她知道贺伽树肯定不是那种会来偷窥隐私的人,只是在氤氲着男士古龙香气的浴室内,她还是觉得此时此刻,像是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


    在独处的空间,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浴室内的布置,和他整体房间的风格一样。


    冷峻、整洁、一丝不苟。


    这样的感觉让她的耳根处通红,就连脱下衣服这件事情也变得扭扭捏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明栀用手颇为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


    这么想着,明栀快速地褪去自己的私密衣物。


    热水打开,蒸汽弥漫开来。他的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那种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随着水汽将她完全包裹。


    在此之前,贺伽树已经提前开了浴室暖灯。


    所以即便此时的水流尚未变得温暖,她也不觉得冷。


    花洒流下的水流细密,拍在身上很舒服。


    明栀洗了一把脸,用手摸索着放置洗漱用品的台面。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用了他的沐浴露。


    当热水冲下,蒸汽弥漫开,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与苦艾的冷冽气息,便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熟悉的气味很容易让人回想起熟悉的场景。


    那日贺伽树高烧受伤,他伏在她的腿上,传来的便是这个气味。


    这味道霸道而侵略,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他的气息从头到脚地浸透、标记。


    即使已经将泡沫冲洗干净,但味道依旧经久不息。


    另一边。


    贺伽树坐在沙发上,用手攥紧双拳。


    浴室内传来有些沉闷的水流声,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跳,闷顿闷顿地跳动着。


    他本来是想玩两把手机转移注意力,由于专注力严重不足,几乎一进游戏,便落地成盒。


    贺伽树皱着眉将手机抛之一边的沙发软垫,好险不险没砸到正在那里趴着的话梅。


    话梅被吓得立马弹起,连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凑到贺伽树的身边,“喵喵”两句以示不满。


    可贺伽树现在哪有心情理它,提溜着它的后脖颈抛到了刚刚扔手机的地方。


    他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女生洗澡的速度有这么慢么?


    贺伽树站起身,最后将视线投向话梅。


    “你去看看。”


    他这么说着。


    我的主人有病吧。


    话梅原本在顺着自己刚刚炸起的毛,听到他说这句话则是将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理。


    尽管贺伽树很不想承认,但此时他的确进入了失控的想象中。


    热水流过她颈项的曲线,蒸汽熏红她肩头的皮肤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让他喉头发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浇灭体内莫名燃起的燥火。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听见浴室内的水声渐消。


    贺伽树立即坐回到沙发上,就好像那个在房间内一直踱步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在几分钟后,浴室内突然传来一阵重物着地的闷响声。


    贺伽树的心头倏地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食指曲起,敲了敲门。


    “明栀?”


    呼唤了几声后,里面仍旧没什么动静。


    那一瞬间,恐慌攫住了贺伽树。


    再顾不得旁的,他几乎没犹豫,按下把手猛地推开门。


    入眼便是半个身子跌在防滑垫外的瘦削身影。


    好在明栀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面色苍白如纸,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衣领微敞开,露出脆弱的肩颈和锁骨。


    贺伽树扯过旁边架子上干燥的浴巾,将她从冰冷的地面裹


    住抱起来。


    “明栀。”他继续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这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几乎沉入谷底。


    下一秒,他已经将明栀打横抱了起来,平放在沙发的位置。


    作为一个甜食爱好者,贺伽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甜品。


    他从冰箱中拿出一块巧克力,一边快步走回客厅,一边撕开包装袋。


    等到走回明栀身边后,他单膝跪地,而后将她的头微微扶起,将巧克力的一角喂入她的口中。


    正处于混沌状态的明栀完全是出于求生本能张开了口。


    她只记得自己在洗好内裤后,放在一边,将水关闭。


    刚刚穿好衣服,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在湿滑的瓷砖墙上划过,再往后就想不起什么事情了。


    甜腻的巧克力在口中快速化开,身体机能恢复。


    她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贺伽树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似在害怕。


    真是挺稀奇的,贺伽树也会害怕什么东西吗?


    她正这么出神的想着,却听着他微含薄怒的声音响起。


    “明栀,又骗我是吧?”


    明栀觉得她现在思维应当还未运转,所以她未将重点放在那个“又”字上,而是在缓慢地思考,她究竟哪里欺骗他了。


    倏然间,她想起来了。


    原来指的是她说自己已经吃了早餐这回事。


    明栀扑扇着双睫,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双唇嗫嚅着,


    “对不起。”


    贺伽树并不想听到她的道歉。


    他站起身,刚要准备去给她买早餐,却被她拽住了衣角。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又有着她独有的执拗。


    “我吃点巧克力就行,彩排马上开始了,你能先送我去学校吗?”


    贺伽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但此时此刻,面对明栀罕见的示弱,他只能抿住双唇,答应了她的请求。


    一心赶往彩排现场的明栀并未意识到自己忘带了什么。


    为了避嫌,她甚至让贺伽树将她放在了距离礼堂稍远的位置,不然他这辆招摇的跑车不知又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在下车前,她刚解开安全带,却被贺伽树硬生用手扣住。


    他漆黑的眸中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而后道:“今天我得去公司一趟,没法陪着你彩排了。”


    明栀微愣,而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


    “没事的,只是彩排而已。”


    心中所想的话涌了又涌,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如果到时候正式演出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


    话未说完,便被他笃定的应答打断。


    “会的。”


    明栀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念,顿时因为他这句话后安定了不少。


    她下了车,隔着玻璃向他摆了摆手。


    “那,到时候见啦。”-


    在去公司之前,贺伽树先回了一趟家里。


    他需要冲个澡,然后换一身正装再去。


    在踏进浴室的刹那,里面还弥漫着未散的水汽以及气味。


    那是他的沐浴露的味道,却又分明不一样了。


    变得柔和,带上了一丝陌生的、属于女性的温润甜香。


    而此时,贺伽树的视线突然被架子上的某个东西攫住。


    在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后,他的耳尖在刹那间变得殷红。


    镜子上蒙着一层雾,他伸出手,抹开一片清晰,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未曾平息的波澜-


    今天是董事会的例会,贺伽树被冗长的会议拖得走不开身。


    最终是罗秘书奉命来取一份他忘在家中的资料。


    小心翼翼按下密码后,听见门开锁的声音,罗秘书在想自己要不要是不是应该带个鞋套再进入。


    没想到一进门,一只漂亮的三花狸猫就蹲坐在玄关的位置,本来已经露出了谄媚主人的嘴脸,却在发现是个外人后立马弓起身子,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罗秘书立马摆出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同时心里暗暗思忖,果然狠人养的宠物也是一样的凶。


    好不容易让这只祖宗房放行,罗秘书直奔书房,却没找到文件,只能又折返到客厅的位置,最终在阳台的茶几上发现了蓝色文件的外壳。


    一路上,罗秘书秉持着不对上司私生活多作打量的原则,几乎是目不斜视的状态。


    可偏偏,阳台上晾衣架上的那件粉色的小熊内裤实在太过显眼。


    显眼到他想刻意忽略也完全做不到。


    直至站在电梯内,罗秘书的心内仍在震荡。


    他没记错的话,小贺总应该刚过二十岁而已,竟然已经和别的女生同居了吗?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


    罗秘书全然没有对打探到上司私生活的窃喜,只有将来面对贺总质问的惶恐。


    第57章 与栀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彼此。


    下车后的明栀,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往礼堂内的化妆间。


    恰好此时孟雪刚刚结束给另一个群演的化妆,见她站在门口,立马将人招呼了过来。


    “栀栀快来,坐我这里。”


    明栀气尚未喘匀,爽肤水的喷雾已经到了脸上。


    她的双眼下意识闭了起来,听见孟雪的声音喋喋不休。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劲。”


    熬夜算不上,就是早上的低血糖的确有些凶险,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在贺伽树家洗澡的话,估计晕倒在家几个小时都没人发现。


    明栀正出神地想着,却见孟雪微微低头,凑近闻了下她的脖颈。


    “不对劲,这不是男士沐浴露的味道吗?”


    一石惊起千层浪。


    明栀立即慌乱地看向四周,还好孟雪的音量较低,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你这也能闻出来?”明栀颇有诧异。


    孟雪正为她上着粉底液,随口道:“对啊,我有个亲哥嘛,所以一闻就知道了。”


    但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明栀应该是独生女,那她身上怎么会有这味道呢?


    “我”明栀的快速头脑风暴着,最终才想出一个蹩脚的借口来,“那天沐浴露用完了,我随手在超市里拿了一瓶,没想到是男士的。”


    孟雪显然不相信,但见她胀红了一张脸,加上此时也并不是一个八卦的好时机,算是作罢。


    说是彩排,其实就是试妆加排练站位。


    装扮完成后,孟雪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悄悄凑在她的耳边说道:“放心,等正式演出那天,姐们一定给你化得更漂亮。”


    踩着台阶走上舞台,明栀下意识朝台下望去。


    礼堂里的座位排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头,哪怕此刻空无一人,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怯意。


    她忍不住想,等到正式演出那天,无数道目光会聚焦在舞台中央,聚焦在自己身上,到时候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光是想象到这样的场面,便让她的喉间开始发紧。


    紧张带来的后果就是,别说完成精湛的表演了,就连已经背的滚瓜乱熟的台词都有些磕磕绊绊。


    表演老师和副导演同时喊了停,“那个女生,一定要注意啊,不要太紧张了。”


    这一次没有丁乐妮的嘲讽,明栀依旧有些抬不起头来。


    她看见舞台的镁光灯照射在钟怀柔的脸上,埃及艳后的明媚妆容衬得她整个人更加艳丽。


    她在舞台上如泣如诉,讲述着与安东尼的爱情悲歌。


    很精彩。


    明栀也在后面为她悄悄鼓掌。


    说不失落是假的。


    明栀知道自己不应该用人家的长处来打压自己的短处。


    可是性格使然,她是一个既然决定要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的人。


    她也很想像钟怀柔那样,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在舞台上。


    这次的排练效果,除了钟怀柔表现不错外,其余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毛病。


    “正式演出的时候,教育部的领导也会莅临参加。”


    彩排结束后,丁乐妮将大家召集在一起,语气温柔道:“大家要努力为学校争光,不要丢人啊。”


    可“丢人”这两个字她咬的很重,甚至视线也若有若无地投在明栀身上。


    明栀很不想受到她话语的影响,但这两个字却力重千斤。


    压得她哪怕是


    彩排结束后也没喘过气来。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三天。


    明栀用手机拍了下了自己的表演片段,然后一帧一帧播放着,找出自己的不足之处。


    反复的练习让她终于重回一点点自信心,但在看录像的时候,这点残存的自信心便被打击殆尽。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想给贺伽树发消息,让他别来看演出了。


    转眼便到了正式演出的当天。


    京晟大学一百周年校庆尤为隆重。


    提前一天便有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在活动中心售卖纪念衣帽和徽章,而直接打入饭卡的100元钱,则是让无数京晟学子高呼“京大威武”。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下,庆祝建校一百周年晚会在尚业楼的礼堂正式开始。


    《一切为了爱情》舞台剧节目在倒数第三个,演职人员在化妆室做着准备。


    明栀穿的照旧是那天的裙子,但其余的造型却有些改动。


    她本来一直插空看着剧本,听到孟雪一声大功告成的“好了”,才抬头看向镜子。


    她微微怔住。


    镜中的她,被编成严谨而繁复的盘发,发间点缀着金线和珍珠,头顶月桂叶头冠。


    再往下看,妆容淡雅,只用极细的金粉在眼周点缀,不如埃及艳后的浓墨重彩,却自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感。


    听说这次的活动经费较为充足,所以服化道具规格颇高。


    比如明栀身上这件的白色斯托拉长裙,材质是柔软的羊毛。


    深红色的帕拉披肩绕过身体,一端搭在臂弯,露出她清晰的锁骨线条。


    与肆意明艳的埃及艳后不同,奥克塔维娅这身打扮虽美,却像是一种被规则、道德与政治牢牢束缚住的美。


    看着镜中完美的奥克塔维娅,明栀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贺家收养的命运。


    被给予华服与头衔,却从未被问过是否想要。


    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的响声。


    明栀垂眸去看,是贺伽树发来的消息。


    HJS:我迟一会儿过去。


    此时,贺伽树正坐在偌大的会议厅内参加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由于时差的因素,会议只能在一个小时前召开,且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许是贺伽树此时用手指微微敲击桌子边缘的不耐烦姿态引起了身边贺铭的注意,他微微侧首,投出一个暗含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因为涉及到集团的跨国业务,会后要给Alex做汇报。


    就算外面天塌了,贺伽树今天也得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参加完整场会议。


    明栀收到消息后,手指下意识蜷了下。


    她很善解人意地回复:没关系,你先忙你的事情。


    放下手机后,她却有些怅然。


    不想让贺伽树来是真的。


    想让他来,也是真的。


    距离上场还有几个节目,明栀原本还想着再准备准备,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名字。


    “明栀,你出来一下。”


    钟怀柔站在不远处,双手环抱着手臂。


    即便不太情愿,但明栀还是站起了身,跟着她走到化妆间外的走廊。


    钟怀柔身着金线与紫纱交织的性感长裙,手臂缠绕着蛇形臂钏,美艳逼人。


    “你今天很漂亮。”


    这种奉承的话,钟怀柔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可今儿却似乎有些不同,她从明栀那道略显温吞的声线中,竟然听出了真情实感的夸赞意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钟怀柔原本在上场前还想着对她冷嘲热讽一番的,现在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那些怨怼的话语堵在口中,最后却化成一句:“你看起来也还行。”


    明栀微微笑了笑,礼貌回道:“谢谢。”


    许是看出了她眉目中的紧张和焦虑,钟怀柔不经过大脑,脱口说出一句:“待会你要是实在忘词,就直接略过吧。”


    “反正台下的人也不会太认真听,只要情绪到位就行。”


    说完后,钟怀柔想捂住自己的嘴,深深觉得自己的简直失心疯了。


    她竟然跑来安慰起自己的情敌,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明栀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怔然,片刻后,她才试探地问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钟怀柔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也出了不少的岔子。


    “完成要比完美更重要。”


    这次明栀唇边咧出的笑容,要比刚刚的更大了些。


    “谢谢你。”


    钟怀柔听着她的道谢,有些不耐烦。


    可是明栀此时眼中的星光太亮,亮得她在刹那间明白,为什么贺伽树会总是盯着明栀的眼睛看。


    他们这种从小就在名利场浸淫长大的人,见多了带着目的的眼神,或是谄媚,或是算计,或是戴着温柔面具的疏离。


    这样的一双眸,实属很难见到。


    算了算了,刚才的提点就当做是,那天她在哭的时候,明栀给她递来了纸巾的感谢吧。


    她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副导演已经赶来化妆间门口,说需要前往后台候场。


    明栀用双手提起两侧的裙摆,跟在大家的身后。


    前面的节目已经进入尾声,可明栀的大脑却在此时陷入一片空白。


    她试图去回忆那些台词,然后惊恐地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八点三十五分。


    会议厅内,是贺铭低沉的声音。


    “So,torecap,theactionitemforLauraistocirclebackwiththelegalteamandrunthenumbersagain.”


    (总结一下,Laura去和法务团队再沟通一轮,并重新核算一下数据)


    他转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不停看着手表的贺伽树,淡声问道:“Caius,whatsyourtakeonthis”


    整场会议贺伽树的心思就不在这里,被贺铭突然点名谈及看法,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Iwillsubmitaformalwrittenreportlater,butexcusemefornowasIhavetotakemyleave.”


    (稍后我将递交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但此刻我必须先行离开)


    说着,不顾贺铭变得铁青的脸色,和目目相觑的董事会成员,贺伽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这么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他快步走向专属电梯,直通地下车库。


    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嗡鸣声顿时响起在寂静的停车场。


    一路上,不知超了多少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晟大学的东门。


    甚至来不及将车停放规整,就这么横在尚业楼的大门前面。


    下了车,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二楼的礼堂门前。


    还没进入,就听见里面的舞台剧已经开始。


    座位已经坐满,贺伽树便站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胸口还在起伏着,双目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中央。


    明栀站在舞台稍后侧的位置。作为安东尼的正妻和罗马使者,目睹了安东尼宫廷在宴会上的放纵行为后,她将会发出那句质问与喟叹。


    第一句台词往往是背的最熟练的。


    可明栀在看见台下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后,藏在披肩里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在刚刚上台不必说词的时候,她就已经扫视过一圈台下的观众。


    很可惜,没有在其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钟怀柔说了,如果遇到卡壳的台词就直接跳过。


    可是第一句台词显然不能这样。


    还有几秒钟就到她的戏份。


    明栀浅浅吸一口气,又掐了一把大腿的肉,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同时在心里默默倒数。


    3、2、1。


    该她开口了。


    舞台和最后一排距离很远。


    可在抬眸的那一瞬间,明栀却好像在最后一排的门口处,找寻到


    一道傲然挺拔的身影。


    因为背着光,她甚至都看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心却很奇异的,就这么安定下来。


    灯光落在明栀身上,她闭眼调整了两秒,再睁眼时,微微张开嘴。


    那些曾忘记的台词,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顺着思绪自然地说出口,没有卡顿,连语气都恰好贴合角色的情绪。


    而此刻,贺伽树望着她的方向,也轻轻启口。


    他没发出声音,唇形却与明栀完全同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台词他早已和她一起记了无数遍。


    开场还算是顺利,明栀紧张的心情被渐渐抚平,开始全神贯注地进入表演状态。


    她的表演是内敛的,台词清晰克制,带着忧伤与隐忍。


    当她哀求丈夫安东尼回心转意时,眼神里是破碎的尊严,和一丝不敢表露太深的爱意。


    即使后来的主角轮番上场,但贺伽树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那道白色身影。


    当他看到安东尼为了克莉奥帕特拉而抛弃她时,一种极其不悦的烦躁感在他心中升起。


    明知道是戏,她略带凄婉的神情,却微妙地刺痛到他某根神经。


    他甚至觉得,舞台上那个被抛弃的、穿着白色长袍的奥克塔维娅,比张扬魅惑的克莉奥帕特拉,更值得被拥有。


    也更让他想亲手打破她那身过于整齐的束缚。


    戏里的安东尼选择了艳后。


    而戏外的他,目光却无法从那个被抛弃的她身上移开。


    演出顺利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像潮水般涌向舞台。


    《一切为了爱情》中的所有演员手牵着手,向观众鞠躬致谢。


    明栀站在右侧的边缘位置,呼吸仍因刚刚的情绪而略显急促。


    就在她抬起视线,本能地望向观众席最后方时,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不再背光的缘故,她终于可以确定,


    站在那里的人,就是贺伽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他却在鼓掌。


    鼓掌的动作不疾不徐。


    那双一贯冰冷的、漠然的、偶尔会流露出温柔的眼眸,此刻穿过汹涌的人潮,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她。


    很像在说:


    我看到了你的全部,从开始到结束。


    掌声是独独献给她一个人的。


    为她的美丽,为她的勇气。


    也为她刚才在台上,那不属于奥克塔维娅、而独属于她的,惊心动魄的魅力。


    人潮在他们之间汹涌,光线明灭不定。


    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下章两个人会有突破性进展!(信我)


    第58章 与栀明栀吻了他。


    往台下走的时候,大家都是略显兴奋的模样。


    明栀显然还没缓过劲来,心跳仍在猛烈地震颤着。


    刚才的演出像一场梦般,就这么结束了,让她此时甚至都没什么真实感。


    回到化妆间,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不行了,我刚才差点忘词了。”


    “哈哈哈哈,我也,但我直接略过去了。”


    “你小子!不过我根本没工夫听你说什么,满脑子想的全是你说完了,我就紧接着说。”


    明栀听着他们的笑声,原来这些不算完美的小瑕疵,不会影响到在最后的时候收获到掌声。


    她突然想起钟怀柔说的那句话: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于她而言,这次真的是一次很神奇的经历。


    齐子皓脱下身上的古罗马战士盔甲,朝着一旁的丁乐妮大声起哄道:“未来的学生会会长,今晚是不是得带着我们嗨一场?”


    这算是丁乐妮接受承办的第一个大型活动节目,获得成功对她来说也算是可以写进履历里。


    “行呗,去纯K唱歌?”


    众人欢呼一声,约定在换回常服后就出发。


    当然,这些热闹是他们的。


    坐在一旁的明栀正在弯腰系着鞋带,思索着待会儿是要回家还是回宿舍。


    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双高跟鞋,微微抬头发现是已经换好衣服的钟怀柔,她昂了昂头,问道:“待会儿唱歌,你去不去?”


    明栀很诚实地回答自己不会唱歌。


    不是在找借口,是她真的不是很擅长。


    之前听过,人的大脑分区里,唱歌、做饭和开车是同一片区域的,也就是说擅长其中一项的话,那其他两项都会很不错。


    很遗憾,明栀就属于三者都不太行的人。


    钟怀柔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在她看来,这可是纡尊降贵自放身段来找明栀,却遭到了她无情的拒绝,所以脸色自然变差了些。


    “诶,去呗。”齐子皓也过来凑热闹:“这次绝对不玩那些游戏了。”


    周围也有人陆陆续续地加入劝说,明栀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是肯定要喝酒的,所以有车的几人都没开车,站在学校门口等着网约车的到来。


    钟怀柔叫了专车,明栀有幸和她一起出行。


    正在低头准备给贺伽树发着消息的期间,钟怀柔突然凑过身来,无意瞥见那个眼熟的头像。


    不,不仅是眼熟。


    简直是熟悉至极。


    毕竟加了好几个月,到现在也没通过她好友请求的人,怎么会不熟悉。


    钟怀柔也不想做一个偷窥别人隐私的人,可这个时候她还是气不打一出来。


    于是立马凉飕飕地说道:“怎么,和他报喜呢?”


    明栀原本正在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温吞地答道:“对。”


    听她这么坦然就承认了,钟怀柔胸腔那股子邪火硬生生被堵在了喉间。


    她冷哼一声:“你别以为你们俩真的能在一起了。”


    此时此刻,明栀突然感觉钟怀柔的性格其实和贺伽树蛮像的。


    比如,刚刚是她别扭着叫自己和她同乘一辆车,结果现在又在车上冷嘲热讽。


    这股反复无常、阴晴不定的劲儿,实在是太像了。


    难道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性格都这么扭曲吗?


    明栀默不作声躺平任嘲,钟怀柔感觉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在下车的时候,狠狠甩上了车门。


    等着大部队到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丁乐妮提前定好的大包间。


    晚上为了演出,很多人都没吃东西,于是丁乐妮在点了数十瓶酒的同时,又大手一挥让服务员将菜单上的小吃全上了一遍。


    明栀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他们争夺话筒。


    因为紧张,她中午都没怎么吃饭,此时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烧烤过的小黄鱼。


    鲜嫩酥脆,吃进去很是满足。


    她就想这么没存在感地待一晚上,吃饱喝足后回去。


    但面前倏然间出现的一杯空杯,倒是让她的愿望落了空。


    抬头去望,丁乐妮站在她的面前,抬起纤细的手腕,亲自为她斟满一杯轩尼诗vsop,笑意盈盈地递给她。


    “抱歉啊,之前我有一些做的不对的地方。”


    说着,丁乐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希望你能别往心里去。”


    坦诚来说,明栀并不想喝下这杯酒一笑泯恩仇。


    但许是因为今天开心,她很想尝尝几乎没怎么喝过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横竖丁乐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总不会在里面下药什么的。


    她微微抿了一口,是芳醇的液体口感,混合着果脯的香气,出乎意料地让她觉得好喝。


    丁乐妮这次倒是也没逼着她一饮而尽,瞥了她一眼后和别人对饮了。


    有人鬼哭狼嚎一般地唱起情歌,桌子上有人开始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明栀照旧没有参与,好奇地旁观着。


    不得不说,上次贺伽树的立威很是有效。


    起码她现


    在拒绝玩这些游戏,旁的人也不会强迫她加入。


    她的手上端着酒杯,脸颊微红,听着他们比较炸裂的真心话。


    这酒的味道她还挺喜欢的,下意识多喝了一些。


    同样没有参与到游戏里的钟怀柔,在和闺蜜发着消息,精致的美甲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偶然间向着身侧瞥了一眼,明栀那傻子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一杯见了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颊连着耳侧,已经是通红的程度。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明栀站起身,步履有点飘地走向门口。


    钟怀柔立马给闺蜜发着消息。


    「我那个情敌好像喝醉了,去卫生间了」


    闺蜜的消息也很快回了过来。


    「那你还不赶紧跟上去,把她的头按到马桶里」


    钟怀柔:


    她要真干出来这种事情了,贺伽树估计会把她砍死吧。


    以防万一,她决定还是跟着去一趟。


    不然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贺伽树再赖在她身上怎么办。


    这么想着,钟怀柔站起身,跟在明栀的身后。


    喝醉酒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喝醉的。


    明栀自我感觉意识还很清醒,甚至觉得现在身轻如燕。


    就是面前卫生间的标识在眼前变得模糊,让她有些分不清哪边是男哪边是女。


    她下意识向着右边走去,刚没走两步,衣角却被人拽住。


    钟怀柔的脸都变黑了。


    “你跑人家男厕所干嘛?”


    明栀缓慢地转动眼珠,有些茫然地看向钟怀柔。


    回应她的,是钟怀柔翻出的白眼。


    恰逢此时,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明栀从口袋中慢慢拿出手机,她的目光已经没法聚焦了,手指也不利索地在屏幕上乱滑,最终将电话挂断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随即,铃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大有一副她今天不接听,电话就会反复打来的架势。


    钟怀柔实在受不了明栀那副慢吞吞的模样了,从她手中接过手机,看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没好气道:“她喝醉了,别打了。”


    刚要挂断,却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


    “她人在哪?”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钟怀柔不可置信地将手机拿开,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


    果然是贺伽树。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回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声线也变得漠然了些。


    “说话。”


    仅仅两个字,钟怀柔便想起了那日贺伽树威胁自己的话语。


    不怎么像是放狠话,而是他真的能做出那些事情来。


    钟家是京晟的老牌世家,可是光景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也就是,母亲想让她嫁进如日中天的贺家的最终原因。


    要是得罪了贺伽树,失了姻缘事小,她怕他真的会对钟家下手,那可就无可挽回了。


    将那句“你不会自己查”的赌气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她偏过头,报出了地名。


    通话随即挂断。


    钟怀柔咬住下唇,现在连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看看,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刚才还真不如把明栀的头按到马桶里呢。


    她一跺脚,恨恨离开了这里。


    明栀俨然一副还在状态外的模样,她慢慢踱步走进卫生间,然后出来的时候用清水洗了洗脸,这才清醒了一些。


    然而这点清醒,也只能支撑着她走回K歌包间而已。


    房间内的游戏仍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明栀则是拿起酒杯,又砸吧砸吧了几口。


    齐子皓果真是游戏黑洞,在酒瓶连着三次缓缓指向他时,他终于崩溃地大喊起来:“卧槽,我不玩了!”


    周围都是和他同专业的人,自然又开始调侃。


    “不能玩不起哈。”


    齐子皓前几局都选的是真心话,内裤颜色都被人问出来了,这次他选择了大冒险,要站在包间门前,亲一下经过门口的第一个人。


    听着好像有些离谱,但齐子皓实在受不了继续被问及隐私,立马答应了下来。


    房间的门大敞着,齐子皓站在门口,身后全是看热闹的众人。


    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来人,众人都有些兴趣怏怏,准备换个惩罚,才终于听见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身后有人推搡齐子皓,挤眉弄眼道:“你可别怂啊。”


    齐子皓被激得立马扬高声调:“你看老子怕过谁?”


    最差的结果,不就是来个中年大叔呗。


    话已经放了出去,他扭过头,却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没忍住爆了粗口。


    “操!”


    来的人身着板正西装,就连平时显得不羁的碎发也被规整地梳起,露出凌厉而立体的一张脸来,整个人透出矜贵而又生人勿进的气场。


    原本打算要起哄的众人,也在此时悄悄噤了声。


    谁能想到,贺伽树会出现在这里啊。


    眼看贺伽树的步伐就是迈向他们这个包间的,众人立马做鸟兽散,纷纷躲回包间内。


    而站在门外的齐子皓就只能站在原地,叫了一声“伽哥”,却被无视的彻底,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


    谁知自己的身侧不知何时突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喝醉酒的明栀变成了凑热闹的第一人。


    刚刚她就听众人起哄,让齐子皓亲过路的第一个人,等半天却没有动静,便凑了过来。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明栀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你就是齐子皓喜欢的人呀?”


    一听这话,齐子皓顿感五雷轰顶,恨不得将明栀的嘴捂住。


    他尴尬而躲闪的视线甚至不敢看向贺伽树,干巴着道:“伽哥,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在玩大冒险的游戏”


    贺伽树神色未变,只道:“过来。”


    任谁都知道这是让明栀过去,可惜只有当事人自己不知道。


    明栀推了一把齐子皓,怒了努嘴:“人家让你过去呢。”


    齐子皓真想给这祖宗跪下来,求求她不要再说了。


    他躲闪过明栀的魔爪,将她微微推出包间外,说了一句“伽哥你们慢聊”,便火速关上了包间门。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走廊里只余他们俩人。


    明栀眨了眨眼睫,倏然开口说道:“你长得还挺帅的。”


    贺伽树修长的手指抚上领带的位置,微松了松。


    “明栀。”他叫她的名字,“今天喝了多少?”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明栀有些迷蒙,但还是给他比划了一下,唇齿也有些不清。


    “这么多。”


    “过来。”


    贺伽树伸出手来。


    许是他的气势太过凛人,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却又是如此温柔。


    明栀向前一步,将手轻轻地,放在他温热的掌心上。


    被他牵着走,似乎脚步也没有那么虚浮了。


    每一步都踏在实处,让她很安心地将身体的一半重量交给他。


    明栀很听话地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空间狭小,呼出的气息裹挟着酒精的味道,在密闭的环境里慢慢散开。


    明栀闭着眼,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


    酒精让她少了平日的怯懦,感受到贺伽树起身替她系安全带的动作,她突然心头一热,凭着一股冲动,抬手揪住了他的领带。


    指尖攥得有些紧,将他的身体拽得微微下沉,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极度昏暗的光影下,贺伽树垂眸看向她。


    她的眼睛极亮,像是在闪烁着光点。


    领带被她拽着,喉间的位置有些发紧。


    贺伽树抿了抿唇,刚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不可置信一般地睁大了双眼。


    明栀身上的酒精味,混着她身上的清香,毫无预兆地贴近。


    唇齿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与呼吸交织在一起。


    明栀吻了他——


    作者有话说:酒壮怂人胆(bushi)


    第59章 与栀“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处于混沌状态中的明栀,其实根本没想太多。


    她缓慢地思考着,刚刚齐子皓不是说要亲面前的这个人,怎么又不亲了?


    她已经偷偷打量过了。


    这个人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双微粉的薄唇。


    看着很柔软的样子。


    那她可以亲吗?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便先于思维,抓住了他的领带。


    她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这么好用。


    就像给衣冠楚楚的人套上一条狗链,只需轻轻一拉,睥睨一切的人,就此低下头来,为她俯首称臣。


    在双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明栀的第一想法是,果然很软。


    本来只是肌肤相亲罢了,可是对面的人喷薄而出的鼻息过于炙热,而且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她很依赖的熟悉味道。


    很想让人采撷下来。


    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先是伸出一小截的舌尖轻轻试探,在他的唇型边缘描摹着,像是小猫抓毛线似的探索。


    贺伽树这一生,极少会有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刻。


    他几乎怔然着、任由摆布一般,被她用舌尖舔舐着。


    话梅谄媚的时候,偶尔也会用舌尖舔他的掌心来换取猫罐头。


    与带着倒刺的猫舌不同,明栀的舌头显然更加柔软。


    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口,就这么被她乘虚而入。


    她的舌尖找到了入口,顺利进入了他的腔内。


    细细麻麻的电击感从脊柱升起,而后一路向上蔓延开来。


    贺伽树的眸子在倏然间变得深沉。


    在她懵懂探索的时候,他掌握了主动权。


    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柔软的真皮座椅,阴影笼罩下来,吻得愈发深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唇舌相遇,席卷,交缠,好像永远不会分开。


    他身上那股乌木沉香味愈来愈浓郁,而明栀胸腔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


    显然她尚未从这件事情中学会用鼻换气的技巧,于是双手下意识抵住贺伽树的胸襟,想要将他推开。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


    贺伽树岿然不动。


    他腾出一只手来,将座位放倒了些,这样的姿势可以将她搂得更紧。


    不得不说,贺伽树是一个学习什么都很快的人。


    就算未经人事,在这种事情上也无师自通。


    明栀很快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最后她咬住贺伽树的下唇,他在吃痛的间隙松开唇齿,她这才逃脱出来。


    头稍稍偏开,明栀急促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像一只被搁浅在岸边的鱼终于游回水中。


    两人的口腔中尽是彼此的气息。


    明栀深深吸入好几口气,却还是觉得那股沉香味在自己唇中,经久不散。


    她迷蒙的眼看向贺伽树。


    他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本规整的西装,因为她刚刚的拉扯而略有凌乱,领带也松得不成样子。


    贺伽树的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下唇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索性用另一只手将领带扯了下来,随手甩在一边。


    静谧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贺伽树因为皮肤白,泛红的耳尖便格外明显。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平息,贺伽树微微偏首望向身侧。


    明栀早已不知何时阖上了双眼,呼吸均匀,就这么睡着了。


    她毫无防备的入睡让贺伽树心底的某处倏地一软。


    他低着声音道:“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对他做出这种事情后,竟然还能安然入睡,可不就是不负责任的胆小鬼吗?


    即便如此,贺伽树还是打开了车内的空调,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迈凯伦Artura在路上龟速行驶着,就是怕吵醒身边的人。


    直到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并停稳,明栀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贺伽树轻声拉开副驾的车门,准备将她抱下车。


    微微倾身,手刚抚上她的腰,却见她倏然间睁开了双眸。


    眸中是刚才未有的清醒。


    贺伽树以为她酒已醒了,手僵在空中,竟有一丝罕见的不知所措。


    明栀眨了眨眼,看向他,问道:“你是谁?”


    贺伽树:


    看来不仅没有酒醒,反而更迷糊了。


    他冷着一张脸问道:“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见这人脸色略有不善,明栀也不敢再说什么,嗫嚅着道:“应该认识吧?”


    既然人已经醒了,那再将人抱回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明栀的额头,询问道:“能不能自己走?”


    明栀觉得面前这人好生奇怪。


    不就是走个路嘛,有什么不能自己走的。


    但刚一下车便被打了脸。


    她的双腿酸软而虚浮,根本无法支撑住她的身子。


    还好身边站着贺伽树,在她即将要摔倒的时候扶住了她。


    不行。


    不能在陌生人面前丢脸。


    明栀秉持着这样的信念,拂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前继续走着。


    贺伽树也并未强行要将她抱起或是牵住她,而是跟在她的方圆半步,在她快要摔倒前及时搀起她。


    很像是,在目视着蹒跚学步的幼儿,适时地提供援手。


    从地下车库到家原本只需要五分钟,硬生生被拉长了三四倍。


    站在电梯里,明栀这回倒是没犹豫,直接按下了九楼的按键。


    按完后,她还略带疑惑地看了眼从刚刚就一直跟着她的人。


    这人真的太奇怪了,难道和她住的是同一层?


    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九楼不是只住了她一户人家吗?


    即便内心充满了疑虑,但她似乎并不排斥和这个人共处一室,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等到电梯门开,她先行走了出去,却见他也跟了上来。


    明栀手扶着门把,面带严肃道:“我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贺伽树挑了挑眉。


    防范意识倒是挺强的,就是“陌生人”这三个字让他意料之内的有些不爽。


    他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她扶着门把的手背上。


    周身的气息顿时笼罩住她。


    “我不是陌生人。”


    他道:“我是贺伽树。”


    明栀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下,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贺伽树是谁,然后努力将记忆中的人和他对上号。


    “那,”明栀昂起头,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突然道:“你录一下我家的指纹吧。”


    她自顾自又道:“我记得我之前录过贺伽树家的指纹,现在必须礼尚往来才行。”


    说着,她就要去牵起他的手指。


    贺伽树对这事儿不置可否,但却仍由着她摆弄自己的手。


    直到按下三次指纹按键,门锁传来“滴”的一声,他的指纹成功录入,才在唇角的位置挑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来。


    进了她家玄关,他装作漫不经心道:“你家的指纹不能再给别人录了,知不知道?”


    明栀打出一个酒嗝来,结巴着问道:“就算是之澈也不可以吗?”


    听见这个名字,贺伽树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他抚住明栀的肩膀,半是强迫着她直视着自己。


    “你说呢,嗯?”


    听着好


    像是把选择权都交到了她的手里,但是她能选的选项却似乎只有那一个。


    “那好吧,那就不录他。”明栀低声嘟囔着,似是有些怅然,“他甚至都不知道我住在这里。”


    眼见她的思绪被贺之澈牵绊住了,贺伽树略有不满。


    他昂起下巴,道:“现在你去洗漱,然后回床上休息。”


    明栀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但我现在还不想睡觉。”


    “那你想做什么?”


    “唱歌?”


    虽然她不擅长,但这并不影响她此时想要唱歌的心情。


    她抓起贺伽树修长的手指当做话筒,嘴上哼着不着边际的曲调。


    明栀的歌声可以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程度,向来刻薄的贺伽树在此时却没有出声嘲讽,而是默默地看着她握住他的手。


    或者说,他的眼里此时只有充满着鲜活的她。


    唱歌环节最后终结在贺伽树为她刷牙之时。


    她和贺伽树面对面站着,感受到牙刷在她的口腔里慢慢活动,口齿不清地说了很多话。


    等到贺伽树给她递了漱口杯,吐干净口中的泡沫后,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诸如此类幼稚的举动,似乎耗尽了明栀的全部精力。


    以至于她终于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任由贺伽树帮她掖好被角。


    在他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明栀突然揪住了他的衣角。


    “我唱了那么久了,你能给我唱首歌么?”


    和明栀这种自知唱歌不好听的人不同,贺伽树是那种极为罕见的,从来都没唱过歌的人。


    可是明栀眼眸太亮,里面又盛满了希冀和盼求。


    他的喉结滚了滚,道:“你想听什么呢?”


    明栀想了想,道:“虫儿飞。”


    妈妈在她尚小的时候,经常用来哄睡她的歌曲。


    贺伽树记得这首歌。


    那日他受伤发烧,明栀好像为他唱的就是它。


    只是他不太熟悉曲调,也不太记得歌词,只能凭借着记忆低声哼唱着。


    他的嗓音很有磁性,意外地和这首歌相配。


    不知哼唱了多少遍,明栀的眼睛终于阖起,发出均匀而柔长的呼吸声。


    贺伽树慢慢站起身来,将她垂落在外的手轻轻放进被中。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明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如果可以,他甚至能在这里站一整晚,只为了陪她。


    可惜不行,他提前离会的那份书面报告还未撰写。


    为了获得Alex的欢心,为了他将来可以有很多的筹码,为了他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明栀身边,


    他不得不先离开。


    在关门的那一刹那,他想起对明栀的评价,“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其实,他也是胆小鬼。


    今晚,他明明可以在她吻了自己后,问起她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这只是明栀喝醉的举动而已。


    他害怕,今晚站在明栀面前的人如果是贺之澈,她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他害怕,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深夜不知到了几点,他才终于整理完报告。


    有些倦怠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前,发现被她咬破的下唇已经结了痂。


    温热的触感犹然存在着。


    他下意识伸出手抚摸着唇瓣。


    原本是要洗漱的,但泼向脸上的水却刻意避开了唇部。


    行吧,今天也不是很想刷牙了。


    他如是想着。


    第60章 与栀“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


    清晨的曦光透过白纱床帘照射在微隆起的小碎花被罩上。


    长期以来的生物钟最终还是战胜了睡意,明栀悠悠睁开双眼。


    先是有些恍惚,等到双眼全部聚焦后,宿醉后带来的头痛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手腕,在眉心上按了按。


    慢慢起身坐起,发现自己穿的仍旧是昨天的那身内搭,没有换上睡衣。


    她记得昨晚在舞台剧结束后,好像是和大家一起去参加庆功宴来着,然后围观他们玩游戏,自己在无聊下便小酌了几口。


    然后呢?


    略一思索。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一般顷刻涌回到她的脑海。


    在车内极暗的光线下,自己是如何揪着贺伽树的领带,把他拽弯了身,是如何不管不顾地咬上那两片紧抿的薄唇。


    然后被他占据主动权,让他攻城略地。


    更别说,下车做出的那些傻事。


    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明栀下意识停滞住了呼吸。


    她坐在床的边缘,双手用力攥紧床单,思绪处于极度混乱的边缘。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现在可以有一颗小行星到访地球,然后全世界直接毁灭算了。


    明栀无力地向后躺去,扯过被子遮挡在自己几乎变得扭曲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她会在喝醉酒以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被子中内耗了将近十分钟,她才终于又爬出来,决定接受这不可改变的事实。


    合上自家房门,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键,看着跳动的数字,却突然没了勇气。


    万一电梯门打开,贺伽树就在里面怎么办?


    几乎是瞬间,她就改了主意,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步梯间挪。


    累不累的倒是其次。


    主要是不遇到贺伽树就行。


    回到学校,明栀翻了翻专业课的课本,上面画满了待补的标记,作业也堆了不少。


    这些天她一门心思扑在舞台剧排练上,几乎没分给专业课多少精力,导致学习任务越积越多,再不赶就来不及了。


    可她没觉得烦躁,反而生出一丝庆幸。


    投入到这些繁重的学习任务中,那些让现实烦恼与让她羞涩忐忑的情愫,能够被暂时抛在脑后,得到片刻的安宁。


    一下午的自习结束,明栀背着包从排球场旁边经过。


    春天与夏天的交界,校园内生意盎然。不管是排球场还是篮球场都热火朝天,空气飘散着青春的躁动与活力。


    不过,这都和她一个没有运动细胞的人没什么关系。


    她埋着头向前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从围栏中有一个被接飞的排球,径直向她砸来。


    伴随着一声高喊的“同学小心”,她没反应过来,头部被球砸中,顿时让她向后踉跄了两步,蹲下了身。


    排球队的几个女生迅速跑了过来,围着她询问有没有事。


    明栀用双手捂住头,虽然还没到眼冒金星的程度,但疼痛感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她无比庆幸接下的是女生打来的球,要是按男子排球的力度,估计她直接能被打翻在地不可。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刚抬起头,眼前一片黑色外套的衣角闯入视野。


    视线缓缓上移,撞进眼帘的是他微昂的头,下颌线清晰冷冽,整张脸满是疏离的矜贵,不是贺伽树还能是谁?


    明栀立马将头埋下。


    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不如被砸晕算了。


    周围的女生都在暗暗打量着贺伽树,自觉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他单膝蹲下,富有磁性的声音问道:“有没有事?”


    明栀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也不管其他同学的关心,就这么离开了。


    原本她是想向着相反的方向,和贺伽树背道而驰,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伫立在原地,反而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


    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相对人少的路段,明栀突然感觉双腿一轻,整个人打横悬在半空,让她瞬间慌了神。


    一声轻呼溢出唇角,她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环住贺伽树的脖颈,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你干嘛呀。”她仰头瞪着他,眼里满是惊慌,语气却带着点没底气的嗔怒。


    贺伽树垂眸看着她,抱着她的动作稳而有力,脸上没什么表情,声线没有一丝波澜:“去医院检查。”


    简单一句话,带着他惯常的、不容反驳的强势。


    这条路上的学生虽少,但明栀还是察觉到三三两两的视线投射了过来。


    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前遮掩,可这样会不可避免地与他贴得更近。


    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她压低嗓子道:“我真没事,你把我放下来吧。”


    贺伽树置若罔闻一般向前走着,奈何


    明栀在他怀里奋力挣扎着,像一只不太安分的猫咪,就差给他亮出爪子了。


    在某个无人的长廊,他终于将明栀放下。


    看着倒是生龙活虎的,的确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明栀的双脚刚一落地,就恨不得蹦出三米远。


    她不敢直视贺伽树。


    毕竟刚刚在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对方下唇的小痂,像是在彰显在她昨夜的罪证。


    喝酒真的太可怕了。


    她一辈子也不要喝酒了。


    “明栀。”贺伽树叫她的名字。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最想逃避的事情,就这么被贺伽树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台面上,让她无所遁形。


    明栀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


    她偏过头,被他盯着的视线弄得如芒在背,索性破罐子破摔,装傻到底。


    “头好像被砸得有点严重,什么事情都忘了。”


    说着,她的肩膀突然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就这么被迫转过身来,强行与他面对面站着。


    他的声调缓慢,重复着她的话。


    “什么事情都忘了,嗯?”


    贺伽树的眸色很深,倒映出她有些慌乱的神情。


    他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垂,轻呵出声。


    “那我不介意帮你再回忆起来,怎么样?”


    至于是用什么方式回忆,已经不言而喻。


    明栀的耳尖登时笼上一层殷红。


    她结结巴巴地,“不用不用,我可能又想起了一点点。”


    贺伽树却没想着要轻易放过她。


    他的气声让明栀从后脊柱的位置升腾一股酥麻,浑身都好像软了下来。


    “都想起了哪些?”


    “想起你昨晚送我回来,我在唱歌什么的。”


    明栀刻意将车上那段发生的事情隐去,自然让贺伽树有些不满。他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度褪去,透着一股执拗。


    “明栀,你就是不想负责了对吧。”


    负责?


    给谁负责?


    贺伽树?


    明栀的心头被这些疑惑充斥着,然后听着贺伽树又道:“昨晚,在车上,你强吻了我。”


    时间、地点、事件一个不缺。


    明栀现在像是已经坐在了审讯室的犯人,只能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对不起我真的喝醉了。”


    她放柔了声调,带着些求饶的意味,企图以喝醉作为借口蒙混过关。


    “喝醉和强吻别人有联系么?”


    “当然有呀。”明栀绞尽脑汁道:“大脑都被酒精控制了,会做出一些,呃,惊世骇俗的事情。”


    贺伽树盯着她,“那你亲别人了么?”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其中的威慑之意极为明显。


    就好像如果明栀要是真亲了别人,他下一秒就会把那人弄死的地步。


    “没有!”这次明栀倒是回答得十分迅速坚决。


    贺伽树终于满意了些。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要不等明栀缩回壳内,再出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到时候真会提起裤子不认人也说不定。


    于是继续追问道:“那你怎么不亲别人,偏偏亲我?”


    “我”


    明栀嗫嚅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回答上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不想说出口。


    于是,只能垂头耷眼的,俨然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这是我的初吻,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


    贺伽树悠悠道。


    “说的好像不是我的初吻一样。”明栀下意识皱了皱眉,小声嘟囔着反驳,


    可下一秒,“初吻”这个认知就像惊雷般炸在她脑海里。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语气中充满了惊慌。


    “什么?这竟然是你的初吻?”


    许是明栀那副惊疑的神情太过夸张,贺伽树撇下了唇。


    “怎么?在你心目中我是那种很会玩的人么?”


    明栀仔细回想起她来贺家的这些年,好像的确没听过、也没见过贺伽树和哪个女生有过牵扯。


    但,她也没想到贺伽树会这么纯情啊。


    她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小心翼翼道:“就是,人的嘴唇皮肤细胞大概两周就会完成新陈代谢。”


    “所以?”


    “所以。”明栀吞下一口口水,胆大包天道:“所以两周后你的初吻就回来了。”


    贺伽树几乎要被她这番诡辩的论调气笑了。


    他伸出手,在明栀的额头处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这次力道颇大,明栀吃痛,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眼含泪花看向他。


    贺伽树算是摸清了明栀的秉性。


    太步步紧逼不行,完全靠她主动更是不可能。


    只能在这其中掌握好松弛尚可的度来。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能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性,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剩下的事情,还是得靠她自己开悟才行。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他终于决定在今天大发慈悲地放过明栀。


    但他没给她彻底逃避的机会,语气陡然认真了几分。


    “唯有一点,你不能躲着我。”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