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次没有沈爻年的带领,徐青慈还是有点怯场的。
她总觉得自己是那个“狐假虎威”,占沈爻年便宜的人,所以迎上前台审视的眼神,她很不自然地避开了对方的视x线。
本以为酒店前台会询问一番细节,没想到对方听到徐青慈的名字,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态度骤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常热情地给徐青慈办理了入住手续,还提醒她酒店提供免费的三餐,徐青慈要是饿了可以随时叫客房服务。
估计是沈爻年之前有过交代,所以对方将她的名字录入了系统。
徐青慈到宾馆的时间挺尴尬,她从批发市场出来就快晚上九点了,如今办理完入住将将十一点整。
她忙了一下午,火车上为了省钱,她就吃了点大哥给她买的饼干和罐头,目前为止,她还没来得及吃一顿热饭。
听说酒店可以随时叫餐,徐青慈脸上露出惊喜,她试探性地问有没有面条,她现在就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前台先是一愣,而后点头:“有的,我这就让厨房准备,做好了直接送到你房间。”
徐青慈朝前台感激地笑笑,随后拎起自己的东西走向电梯。
她刚走进电梯,还没来得及按楼层,两个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便趁机钻进电梯。
两人一进来,刚还宽敞的电梯骤然逼仄、紧张起来,徐青慈第一次跟外国人距离这么近,她既新奇又有点害怕。
电梯里,两个外国人用英语交流,语速又快又黏糊,徐青慈听得不大真切,只隐约听懂了几个词汇。
什么import(出口),export(进口),Quotation(报价),徐青慈之所以听得懂这几个单词多亏方钰之前寄给她的英语书里出现过这些英文。
通过这些单词,徐青慈猜测这俩外国佬肯定是来广州做生意的,至于具体做什么生意,徐青慈暂时猜不出来。
不过他们俩谈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广交会」,被誉为“中国外贸的晴雨表和风向标”,所有做外贸的工厂和公司都挤破头想拿到一个摊位。
这两个外国人这次来广州就是过来参展的。
徐青慈虽然没想过跟外国人做生意,但是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徐青慈也想去广交会见见世面。
可是她怎么才能去呢?
正琢磨着,电梯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外国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徐青慈特意探出头瞄了眼两个外国人离开的方向。
她要去的楼层在楼上,确认了两个洋人住的房间号,徐青慈摁了下电梯关门键,继续琢磨广交会的事。
徐青慈本想跟沈爻年打电话咨询一下,想到他如今人在美国,她又没有办理国际通长途套餐,还是作罢了这个念头。
电梯到达她要去的楼层,徐青慈深吸一口气,慢慢拎起她的行囊,大步走出电梯,直奔那间豪华至极的套房。
刷卡进了房间,徐青慈站在门口粗略地扫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房间虽然长期没人住,但是被清洁工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没有一丝霉味,反而香香的。
徐青慈想到这间套房一晚上房费小四位数,再次咂舌沈爻年的财大气粗。
她现在就算拥有一百万也不敢像他这样挥金如土吧??
况且她还没有一百万!!她只有四万!
天知道她怀揣着「巨款」回到四方村,拜年时看到亲戚讨论那些「万元户」时眼底充满艳羡的样子,她内心多自豪、骄傲。
毕竟她也成了万元户中的一员了!
大哥在车站得知她卖衣服挣了五万块时都惊讶得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诧异。
可是现在她看到沈爻年闲置在这的豪华套房,徐青慈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有钱人?
徐青慈感慨完,叹了几口粗气,将行李丢在客厅,踩着酒店准备的一次性拖鞋独自走向卧室。
卧室有配套的洗手间,徐青慈最喜欢洗手间搁置的那个浴缸了,她入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浴缸放满水,然后脱光衣服躺进浴缸,舒舒服服地泡一个热水澡。
泡澡期间,徐青慈一边享受热水的按/摩,一边琢磨她这次来广州要进什么货。
徐青慈暂时不打算琢磨广交会,一是她现在对这所谓的广交会一无所知,二是她目前的生意还没做大到能跟老外谈生意的地步,三是她的英语水平太垃圾,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就别丢人现眼了。
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跟外国人谈生意的。
温暖、舒适的环境会让人放松警惕与戒备,这不,徐青慈在浴缸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的亏这浴缸恒温浴缸,浴缸里的水一直是热的,不然她肯定冻感冒。
从浴缸里出来,徐青慈拿毛巾快速擦干身体,简单洗漱一番,踩上拖鞋走出洗手间。
准备睡觉时,徐青慈发现卧室内的床头柜放着一台座机,徐青慈擦干头发坐在床头,盯着那台座机看了许久,尝试性地拿起话筒,输入一长串电话号码而后拨打出去。
拨打途中,徐青慈紧张得直咽口水。
嘟、嘟、嘟——
铃声响了许久都不见人接听,徐青慈正准备挂断时,听筒里突然溢出一道熟悉却客气疏离的嗓音:“喂,您是?”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声音,差点惊呼出声!
居然打通了?她还以为酒店的座机只能国内电话呢,没想到居然能连通国外的国际长途!
徐青慈不知道的是,广州的五星级酒店会接待很多外国客人,当时中外贸易又多,所以酒店的座机都拥有先进的程控电话交换机,可以直接接入国际长途网络,但是这样的国际长途通常费用很高,因此酒店会向客人单独收受这部分费用。
沈爻年每年都会预交一部分国际费用,所以徐青慈能打通这个国际长途电话,完全在预料之中。
沈爻年看到来电显示就判断出了这通电话是广州宾馆打来的,但是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通电话是徐青慈打的,所以这才没有直接跟徐青慈对话。
等确认来电人是徐青慈后,沈爻年唇角勾了勾,语气也亲近了许多:“你到广州了?”
徐青慈清咳一声,坐在床头跟沈爻年聊天:“对,我今天下午到的。”
“你之前不是说我来广州进货可以住这宾馆吗?我这次可没跟你客气哈。”
说到这,徐青慈停顿两秒,露出些许遗憾:“这宾馆什么都好,就是距离批发市场有点远……我晚上过来差点没打到车。”
沈爻年笑了下,回她:“你下次可以打前台的电话让人派车去接你。”
徐青慈没想到能这样,她疑惑地啊了声,细问:“还能让他们去接我啊?免费的吗?”
沈爻年沉寂半秒,耐心回她:“宾馆有免费接送服务。”
徐青慈闻言撑着下巴,杏眼里点缀着细碎的光芒,“你手怎么样了?好了吗?有没有留疤?”
沈爻年看了眼还没好全的左臂,面不改色地撒谎:“差不多了。”
徐青慈松了口气,转移话题:“你那边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国?”
沈爻年回头看了眼临时办公室里还在加班加点赶进度的团队成员,思索道:“估摸着还有十五天左右。”
徐青慈只知道沈爻年这次去美国出差是为了跟一个面料商谈合作,但是具体事项她并不清楚。
两人简单寒暄片刻,徐青慈想起刚刚在电梯里听到两个外国佬的对话,她立马问起正事:“沈爻年,你知道那什么广交会吗?”
沈爻年不答反问:“你想去?”
徐青慈当然想去,只是怎么去呢?她压根儿没有门路啊。
想到这,徐青慈叹了口气,面带可惜道:“我还挺想去看看,见见世面的。听说广交会上有很多企业、公司参加,也会有很多新品上市……”
徐青慈说起广交会时声音里都透着兴奋,仿佛广交会在她眼里就是金钵钵,只要她有一张入场券,那她一定会在里面大杀四方。
沈爻年每一年都会参加广交会,他们公司也在广交会有好几个摊位,每年在广交会上他们会成交上千万的订单。
见徐青慈想去,沈爻年想都没想地成全她:“真想去?”
“想去!”
沈爻年被徐青慈的情绪渲染,不自觉地笑了笑,回她:“今年的春季广交会开始时间应该在四月中旬,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徐青慈没想到这么容易,她眨眨眼,很认真地问:“不需要入场券吗?我听说广交会的门槛很高的,还需要验资什么的……”
广交会的门槛确实高x,算起来它是一个“系统内”活动,你要是没有达到入场标准,只能被拒之门外。
但是徐青慈可以搭乘他的顺风车,他也愿意给她腾出一点展位让她发光发热。
沈爻年花了点时间将参加广交会的规则与方式以及广交会上具体会发生什么……细致、认真地讲给徐青慈听。
徐青慈听完简单粗暴地总结一遍就是广交会给做外贸的商人提供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有买家也有卖家,只要你的产品好到受卖家青睐,那就能够收获大笔订单。
沈爻年公司每年在广交会上都会签订一整年将近三分之二的订单,因为这个平台,他们的货卖得更好很快。
当然,进入广交会的展商都是需要层层审核的,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样严苛的审核制度可以淘汰那些没有实力以及打着外贸公司名头撒谎的骗子。
徐青慈只是粗粗听沈爻年提了一下广交会的大概状况便开始幻想她有朝一日也能在广交会上签订大量的订单赚大把钱的滋味了。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发痴的笑声时就已经猜透她到底在笑什么。
意识到她已经做上发财的美梦,沈爻年啧了声,出声戳穿她的幻想:“梦到哪儿了?”
徐青慈被沈爻年这一嗓子喊回神,眼前的金山银山也消失不见,她遗憾地哎了声,神情心虚道:“我做做梦也不行吗?”
沈爻年:“你的美梦影响我吃饭了。”
徐青慈:“……”
说她异想天开是吧?
美国纽约与北京的时差相差大概十三个小时,两人聊到凌晨一点,沈爻年看了眼时间,主动叫停:“国内已经一点半了吧?不早了,睡觉吧。”
“我这边下午一点多,三点要去对方工厂参观,等我回来再说。”
徐青慈闻言一脸意犹未尽,她虽然很想再跟沈爻年聊聊,但是也不能一直占用沈爻年的时间。
“好,再见。”
“再见。”
—
方钰开完会出来透气,余光注意到老板一直在茶水间打电话,她挑挑眉,故意端着杯子走进茶水间,够长脖子瞄了眼沈爻年的手机,笑眯眯地发问:“老板是在跟青慈打电话?”
“你俩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
“你什么?”
方钰察觉到老板的死亡威胁,连忙闭嘴:“没什么,我瞎说的,您别介意。”
沈爻年揣好手机,转过身对上方钰不怀好意的眼神,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咖啡杯,淡定十足地反问:“方经理这两天辛苦了,需要我亲手为你泡杯咖啡吗?”
方钰:“……”
她哪儿敢让大老板给她泡咖啡啊!!
沈爻年还真没说客气话,见方钰吓得跟鹌鹑似地不敢动弹,沈爻年走到咖啡机旁边,慢悠悠地拿起豆子,当着方钰的面儿开始手冲咖啡。
几分钟后,方钰还真的享用到了大老板亲自给她做的手冲咖啡。
不得不说老板的手艺真不错,完全不输专门做咖啡的手艺人!
方钰尝了一口,毫不吝啬地朝沈爻年竖起大拇指,夸赞:“老板真厉害,不光生意做得好,泡咖啡也是一绝~”
沈爻年今天心情不错,没跟方钰计较,还给其他成员一人弄了一杯手冲咖啡。
方钰在沈爻年看不见的地方啧啧两声,心里腹诽:“老板今天心情这么好,看来咱青慈的功劳不小啊。”
徐青慈要是知道方钰的调侃,一定会捂住她的嘴,满脸惊慌地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跟沈爻年……的关系的?”
方钰绝对淡定地点点徐青慈的脑袋,似笑非笑地揭穿她:“你跟老板碰一起的时候你眼神都快黏他身上了,我是瞎了吗??况且老板每次接你的电话都笑得那么不值钱!”
“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嘉宾笑得这么开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下午三点,沈爻年带着团队一起去面料商的工厂参观。
沈爻年在酉黔那几天,方钰已经跟对方公司建立了初步信任,期间也向对方展示了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90年代比较火的面料是牛仔布,沈爻年工厂常用的牛仔布料主要有两款,一款是重磅原色丹宁,用于制作高品质的501款型牛仔裤,追求养牛后的独特色落,另一款是弹力牛仔,莱卡的加入让牛仔布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弹性,兼顾了舒适和修身,彻底改变了市场。
沈爻年也因为在布料的选用上让工厂的订单接到手软。
他这次来美国想要引进的面料是法兰绒以及高支高密棉布,前者得益于Grunge风潮(以涅槃乐队为代表),红黑格、黑灰格的法兰绒衬衫,敞开着穿在BandT恤外面,是全球青少年的标准装扮,后者则是用来制作高品质的衬衫和裤子,迎合都市白领的「极简主义」和「低调奢华」。
沈爻年随团队抵达对方工厂时,对方工程师以及负责人早已经等在工厂门口。
沈爻年这是第一次见卖方老板,下车后,双方会晤时方钰贴心地为双方做了介绍。
沈爻年没跟对方绕弯子,两人简单寒暄几句直奔主题。
卖方老板是德国人,讲究逻辑严谨、程序合法化以及专业、诚实,沈爻年对面料的把控度没有工程师高,谈判环节他只抓大方向,小方向负责这次面料采购的方钰与工程师拿捏。
德国人叫weber,是个很守时的老派商人,他很爱他的工厂也很信任他的员工,带领沈爻年一行人参观工厂时,他除了介绍他的产品,他还会自豪地向沈爻年他们介绍他的员工。
沈爻年通过weber的观察,能够确认他这人做生意很诚实守信,针对这次合作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参观工厂花了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回程途中,沈爻年虽然知道weber工厂生产的布料确实上乘,但是他还是询问了一嘴工程师的意见,工程师做了笔记,从色差、缩水率、手感等方面评判了他们刚才参观的布料,最后得出结论是质量已经超越市面上的布料。
沈爻年也没犹豫,直接让方钰跟weber联系,进入下一轮的谈判。
商业谈判没那么容易,也不是一轮两轮就能轻易完成的,尤其是这种跨国类的大宗贸易。
沈爻年在美国跟weber磨了将近五轮才谈好价格,最终两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双方愉悦地签下了意向书。
后续的合同执行与首单合作,沈爻年没一一跟下去,而是交给了方钰负责。
回国前一天,沈爻年特意抽时间去逛了一圈商城,给徐青慈挑选了一只芬迪Baguette(法棍包)。
芬迪Baguette诞生于1997年,在1998年及之后,凭借美剧《欲望都市》的推波助澜,它成为了全球最炙手可热的“ItBag”。
《欲望都市》里有句经典台词是——
「Maybesomewomenarentmeanttobetamed,maybetheyneedtorunfreeuntiltheyfindsomeonejustaswildtorunwith.」
也许有些女人不应该被驯服,也许她们需要自由奔跑,直到找到一个同样狂野的人一起奔跑
沈爻年希望徐青慈能永远自由、醒目,永远不要想着依附男人,而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说:广交会以及布料的介绍都是来自网页搜索。今天开始日更到正文完结,估计12.25号左右正文完~有红包[星星眼]
有个小bug,欲望都市是98年6月份上映的,但是沈爻年买这只包时这部剧还没上映~
你们就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第92章
被沈爻年惦记的徐青慈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宾馆用完免费早餐,她直奔批发市场。
徐青慈早前就把批发市场的格局、布置弄清楚了,经过几次对比,也知道哪家的货质量更好、价格更便宜。
考虑到她这次的货有部分要进百货商场,徐青慈除了挑选每次必选的牛仔裤、针织衫外,还挑了二十套比较时髦的女士套装裙,徐青慈挑选的都是当季比较流行的颜色,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为了让货更好卖,徐青慈还特意进了一批彩色丝x巾、仿珍珠项链配饰,到时候可以搭配卖。
徐青慈年前本来跟关武约好这次一起来广州进货,乔南出事前一天,关武突然打电话给她,说他家里一个亲戚没了,得在家帮忙,没法去广州。
徐青慈大方地让关武先处理自己的事儿,她自己能搞定这次进货。
进完货,徐青慈不忘陈文山之前的交代,特意去考察了一番市场。
受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影响,消费者对皮夹克这种高单价的商品需求量有所下降,市面上卖皮夹克的店并不多,大街上穿皮夹克的人也少。
徐青慈好不容易碰到几个穿皮夹克的,要么是追求潮流的年轻人,要么是事业有成的小老板。
为了考察市场,徐青慈特意在广州多逗留了两天。
通过批发市场一个女老板介绍,徐青慈得知有人专门在十三行那边卖皮夹克,不过质量跟进口的没法比,但是胜在价格低廉,主要是走量卖。
徐青慈特意去十三行批发市场转了一圈,果真看到有人卖皮夹克。
老板是河北人,看到徐青慈,非常热情地招待、介绍,话里话外都是他的货物美价廉,徐青慈要是看得上,他一定低价出售。
沈爻年之前倒是穿过一件皮夹克外套,西装领、纽扣款,衣服剪裁修身有型,很显身材,皮质也很细腻、柔滑,跟徐青慈现在看到的猪皮皮夹克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最主要的是,她手里的猪皮皮夹克还有一股劣质的臭味,皮质也比较粗/硬。
为了做对比,徐青慈主动花钱买了一件猪皮皮夹克,猪皮皮夹克老板看徐青慈是同行,热情地跟徐青慈交换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虽然跟进口皮夹克没得比,但是价格跟其他品比也不算低。
逛完十三行,徐青慈收拾东西回宾馆。
她这次进的货比较多,一个人搬了五六趟货才搬完。
怕货弄丢,徐青慈斥巨资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到徐青慈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货,嘴上埋怨了好几句徐青慈浪费他时间要加钱,行动上却自然而然地拉开后备箱的门,帮着徐青慈将那大包货硬塞进后备箱,后备箱装不到又往后排装,总之两人费了十来分钟才将货装齐全。
后排已经被货物装满,徐青慈坐不下,只能抱着一包货物挤进副驾驶。
司机见了,轻啧两声,询问:“靓女你是专程来广州进货的?”
“哪儿人啊?”
徐青慈手里的包裹将她整个人全挡住了,闻言她别过脑袋,艰难道:“四川的。”
司机:“哟,挺远啊。”
徐青慈:“……”
“靓女现在去哪儿?”
“白天鹅宾馆。”
司机听到目的地,脸上露出震惊:“卖衣服这么挣钱?竟然住得起白天鹅。”
徐青慈不想跟司机透露太多,一路上保持沉默。
司机见徐青慈不搭茬,撇撇嘴,也没再多问。
批发市场过去还要走一段路,徐青慈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这次进货花了多少本钱,一边计算着她该如何接下陈文山抛给她的橄榄枝。
她心里大概明白了进口皮夹克和国内的劣质皮夹克的区别有多大,两者的客户群体她也有了清晰地判断。
徐青慈之前做地摊生意靠的是时间差、信息差,她主打的也是物美价廉,靠走量卖货。
但是百货商场的顾客都是一些有经济实力的人,她要是按照之前那套,完全走不通。
陈文山百货商场卖的皮夹克全是进口的,质量肯定比猪皮的好,但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徐青慈并不清楚。
她打算等回察布尔后亲自去陈文山的档口看看衣服质量,要是还有赚的空间,她肯定帮忙销售给其他人。
一想到赚钱的事儿,徐青慈就感觉自己充满了期待与力量!恨不得现在就挽起衣袖大开大合地干起来。
有段路堵车,徐青慈将近晚上九点才回到宾馆。
出租车开到宾馆大门口,徐青慈付了钱,推门下车独自将后备箱和后排的货全都卸下来。
宾馆门口的保安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看到徐青慈大包小包地搬货,其中一个保安误以为徐青慈是给酒店送货的,招呼着她往旁边让让,别挡了其他客人的路。
徐青慈被误会,脸上多了一抹尴尬,她朝保安干笑一声,解释:“……我就是住这的客人,这些是我自己的货,不是给你们酒店的。”
保安见误会了徐青慈,连忙朝她道歉,并承诺帮徐青慈将货搬进她住的房间。
这几包东西又重又沉,徐青慈没好意思让保安帮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只让对方帮忙看着点货,自己则一趟又一趟地往电梯里搬货。
入住这家酒店的客人碰到徐青慈搬货的画面,纷纷投去异样的眼神。
徐青慈对此浑然不知,她花了整整六趟才搬完,全都搬进电梯,徐青慈才发现她把整台电梯都给挡住了。
碰到有人要进电梯却被这些货物挡住,徐青慈连忙朝对方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宋亦寒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奇怪”的人,他站在电梯口看了眼被几大包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包裹包围的徐青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悚。
“小姐,这电梯是你修的?”
徐青慈正在琢磨怎么把货物抬出去,陡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陌生、低沉的男声,徐青慈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写满嘲讽的黑眸,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徐青慈连忙道歉:“真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耽误您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些货挪出来一些,让出点位置让您进来?”
说着,徐青慈搬起脚边的货物,试图给宋亦寒挤出一点空间。
宋亦寒见状,人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您先请吧。”
徐青慈闻言多瞧了两眼男人,发现对方穿了件深灰色的仿古款长款皮风衣,徐青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朝男人热情地笑了下,而后不好意思地关掉电梯,先一步上楼。
到达徐青慈要去的楼层后,徐青慈搬东西又花了一点时间。
等她将六大包包裹全部搬出电梯,徐青慈骤然松了口气。
将东西全都搬进房间后,徐青慈为了方便,将货物全部堆在了门口。
她一大早出门,从早忙到晚,累到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如今忙完正事儿,徐青慈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徐青慈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个晚餐。
拿上手机、房卡,徐青慈扭头看了眼房间,确认没什么遗漏后,她开门走出房间,直奔走廊的电梯。
大概是刚刚在电梯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徐青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徐青慈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餐厅碰到了一楼电梯口穿皮夹克的男人。
怕认错人,徐青慈还认认真真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避免闹笑话,徐青慈问餐厅负责做菜的厨师要了上次品尝过的意大利面和黑椒猪扒。
等餐过程中,徐青慈又去接了杯酒店免费客人准备的热奶茶。
一口热奶茶下肚,徐青慈感觉整个胃都暖了。
广州的天气很暖和,远没有川渝的冬天冷,徐青慈来那天还穿着超厚的棉服,这两天她只穿了件轻薄的毛衣。
这才二月份,别的城市体感温度还在冬天,广州却提前进入了春天,这样的天气真是舒服。
徐青慈一直想找机会跟窗边独坐着用餐的宋亦寒聊聊天,她很想问问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就质感很好的皮夹克是从哪儿买的。
徐青慈纠结的功夫,宋亦寒也注意到了她。倒不是她的外形有多突出,实在是她的行为举止太过离谱。
刚在电梯口的那一幕,宋亦寒想,是个人见了都会觉得奇怪。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酒店不可能主动接待这样的客人,可等他去前台询问徐青慈的个人信息,前台朝他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宋亦寒意识到这女人的背景不一般。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行为举止看起来粗/鄙、不合常理的女人竟然跟沈爻年能扯上关系。
宋亦寒自己家里也是住酒店生意的,自然清楚某些老板会特意在一些五星级酒店长期包一间房,宋亦寒之前多嘴问了句宾馆的总统套房,得知这间房被一位姓沈的北京人长包时,宋亦寒便猜到了这间房背后的客人是谁。
徐青慈刚刚去的楼层正好是总套的楼层,通过对前台的观察与对徐青慈的审视,宋x亦寒大概猜出了背后的「难言之隐」。
不过这女人跟沈爻年到底是什么关系?沈爻年跟他那桀骜不驯的女下属不是订了婚?
思索到这,宋亦寒抬眼扫向徐青慈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徐青慈本来就在时刻注意着宋亦寒的反应,见他看过去,徐青慈立马见缝插针地站起身走到宋亦寒对面的空位坐下,而后当着他的面儿将她手里的莲子红豆沙推到宋亦寒面前,热情地寒暄:“刚刚真是对不住,我请你吃点小甜品当赔罪~”
“对了,我叫徐青慈,是一家女装专卖店的老板,刚刚堵在电梯里的货都是我去批发市场进的衣服……我看您这皮夹克挺不错的,方便问问您哪儿买的吗?”
宋亦寒没想到徐青慈这么勇,他只是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她竟然见缝插针地追了过来。
为了跟宋亦寒成功搭话,徐青慈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等服务员将她的黑椒猪排、意面端上来,都快凉了。
徐青慈顾不上吃饭,一个劲地跟宋亦寒套近乎,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有钱还傻的「冤大头客户」。
宋亦寒很想冷眼旁观地刺她几句,后来发现徐青慈是真的对他身上这件皮夹克感兴趣,宋亦寒到嘴边的嘲讽慢慢咽回喉咙,神情寡淡地反问:“你想买?”
徐青慈眨眨眼,想说自己不用,可是对上宋亦寒略显消极的眼神,她噎了下,点头:“……想买,多少钱?”
宋亦寒哦了声,回她:“那你去欧洲买吧,我这件八千。”
徐青慈:“!!!????”
你说多少???
欣赏完徐青慈的震惊与难以窒息,宋亦寒唇角微勾,淡定地指出:“我这件是意大利货,小羊皮的,柔软、透气性好。”
“你要是想买,我可以托熟人给你带一件。”
徐青慈尴尬地挠了下脸,委婉拒绝:“这么贵,我穿不起……还是算了吧。”
宋亦寒哦了声,面不改色地提醒:“问完了吗?问完了可以走了?”
徐青慈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突然搭讪很不满意,她朝宋亦寒歉意地笑笑,默默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往其他地方挪。
找了个能喘气的地方坐下,徐青慈深深呼了几口气,一边享用已经冷掉的美食一边吐槽宋亦寒这人太过无情、毒舌。
徐青慈丝毫不知道宋亦寒已经猜透了她的身份,并判断出了她这样节省、爱占便宜的人为什么会住进这样的高端酒店。
应付完肚子,徐青慈趁着餐厅有不少客人,故意撑着厚脸皮去跟那些看起来能搭理她的客人搭讪。
大概是都是同住一家宾馆,大家对彼此的经济实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徐青慈还真在餐厅加了好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其中还真有两个同行,一个是珠三角纺织厂老板,一个是绍兴面料商,还有一个是香港贸易公司经理。
徐青慈那时候还没有入门外贸行业,后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她进入了这个行业,彻底开启了她的商业生涯。
不过此刻的徐青慈没有任何实际与人脉,那些人只当她抛出了一张「空头支票」,并没有人在意或者当真。
徐青慈却觉得自己做出了一大步,至少在交谈中,她学到了很多新东西,知道了什么是仿天丝棉的布料,知道市面上什么样的货比较紧俏,今年的流行趋势……
最重要的是她拿到了几个工厂、供应商的联系方式,还跟一个设计师探讨了一些设计理念,对方得知徐青慈有想法把土家族的特色跟当今的流行款式结合起来时,很欣赏她的想法,还顾虑她大胆去尝试。
接下来几天,宋亦寒总在宾馆咖啡厅、餐厅看到徐青慈跟各种各样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喝咖啡,她英文不好,说起来蹩脚、结巴,但是跟外国人交流时一点都不怯场,反而眼里流露出求知若渴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光似的,令人移不开眼……
宋亦寒承认,他在这几天的见闻中,对徐青慈的偏见少了几分。
徐青慈尝到了甜头,开始疯狂接触酒店的客人,这几天她拿着沈爻年送的随身听没日没夜地学英语,她刚开始跟外国人交谈还有些怯场,多尝试几次后她也能用她蹩脚的英文跟对方简短地聊几句。
期间,徐青慈最开始像是一块干棉花,后来逐渐吸收水珠,慢慢变成了一个很有分量的湿棉团。
这些水珠便是这几天徐青慈在酒店跟那些客人学到的知识与经商经验。
徐青慈每次都抱着求知的心态,态度特别真诚、谦卑,因为她放低了姿态,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跟她聊两句,虽然涉及商业机密大家都缄默不语,但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经验大家都愿意跟徐青慈这个后辈分享。
有些人聊完还对徐青慈预言,说她日后必有大作为。
徐青慈激动却不自大,分别前她还不往给对方送上一份徐母为她准备的熏腊肉、香肠,说是家乡的一点特产,不值钱。
宋亦寒离开广州的最后一晚,又与徐青慈在电梯里碰见了。
对方依旧朝他热情、大方地打招呼,“宋先生,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
宋亦寒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宋?”
徐青慈便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神神秘秘回:“秘密~”
宋亦寒:“……”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跟沈爻年扯上关系的女人都不好惹。
宋亦寒憋了整整五天,这天从电梯里出来,他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给远在美国的沈爻年打了通国际长途。
电话接通,宋亦寒不等对方开口,率先出声:“住你广州白天鹅宾馆这套套房的徐青慈是你什么人?”
沈爻年闻言脸上浮出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宋亦寒竟然会跟徐青慈撞见,还这么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跟徐青慈的关系不对劲。
“我这几天经常在酒店咖啡、餐厅看到她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天、搭讪,她那天还找我搭讪了,不过没认出我。”
“你俩关系不一般是吧?不然怎么会让她住你的房间。”
“别说,这女人还挺有意思。”
宋亦寒没听到回复,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评头论足,也是第一次一次性地说这么废话,要知道他平时最烦说话了。
沈爻年听到好友的质问,倒也没想隐瞒,得知徐青慈最近一直在酒店跟其他客人搭讪,沈爻年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嘴角无意识地翘了几分。
此刻他站在曼哈顿的高楼,低头俯瞰了一圈纽约的夜景,神色骄傲、自豪道:“她是我目前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以后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看在我面上对她友善点。”
第93章
宋亦寒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这真是他认识的沈爻年?
不是被人套了皮套吧?
想起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下属,宋亦寒不禁多问一嘴:“钟琪呢?”
“你俩不是要结婚了?”
沈爻年没料到宋亦寒会突然提起钟琪,想到他俩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沈爻年挑眉,意味深长地反问:“你这么关心钟琪?”
宋亦寒被反将一军,嘴硬道:“我只是在担心我下属的私人情感会不会影响后续工作。”
“你也知道,我刚回国,那位置还没坐稳,想要培养几个我自己的亲信没错吧?钟琪这人虽然脾气差了点,业务这块儿做得蛮不错,能力还是有的。”
沈爻年上次斥巨资给钟琪的节目投了几个广告,如今钟琪主持的节目在台里黄金时间播出,加上钟琪改变了主持风格,她目前的收视率是台里第一。
钟琪这人本来就傲得跟一只花孔雀似的,如今成了台里的台柱子,她态度更加嚣张,有时候他这个领导都得跟她说好话才能叫得动她。
回忆到这,宋亦寒扯了扯唇角,想象了一下钟琪要是发现未婚夫心有所属,以她的性子,估计得闹得人仰马翻吧?到时候这祖宗还能规规矩矩去电视台上班?
沈爻年虽然跟宋亦寒的交情谈不上生死相许,却也算得上是莫逆之交。
他这好友向来薄情、怕麻烦,最讨厌人情世故那套,如今听他主动提起钟琪,还打着领导的口吻替钟琪抱不平,沈爻年多少有点意外。
若是平常事,沈爻年或许会跟宋亦寒说出实情,可事关钟沈两家的脸面以及钟琪的顾虑,沈爻年并没跟宋亦寒实说他跟钟琪的婚约是假的,只淡笑道:“钟琪大方,不会误会我。”
宋亦x寒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暗自腹诽一句:“她这不是大方,是蠢吧。”
既然当事人都不计较,他一个外人何必多管闲事呢?
想通这点,宋亦寒没再追问此事,只当今晚是个美丽的意外。
电话挂断,宋亦寒骤然想起他的手表刚丢在咖啡厅了,当即出门去拿手表。
他搭乘电梯去到咖啡厅,不出意外,又在咖啡厅的角落碰到了徐青慈。
对方正在一个外国佬交谈,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听得一脸费劲,却始终面带笑容,时不时地还双手朝对方比划。
画面瞧着格外诡异,没想到两人竟然也能畅聊下去,挺神奇。
宋亦寒因为沈爻年的话,特意多观察了几眼徐青慈,前两天徐青慈跟人交谈时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尴尬,如今她已经在咖啡厅混得如鱼得水,仿佛跟谁搭话都能聊几句。
难怪能被沈爻年称作「最信任的合伙伙伴」,她确实有做生意的头脑,人也机灵,懂得随机应变,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不耻下问」的心,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笑意盈盈的,对谁都能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宋亦寒在美国工作时曾采访过不少成功商人、社会精英、政界大佬,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态度都是高傲的、不屑一顾的,而徐青慈的态度则是低到了尘埃,仿佛任何人都能踩一脚。
她的容忍度、包容度高到宋亦寒都忍不住另眼相看。
徐青慈现在正在跟一个英国佬交谈,对方是xx品牌供应链负责人,这次来华是为了将xx品牌推广到中国,准备找几个合作商一起合作。
当然,人家想要对接的合作伙伴肯定不是徐青慈这种「三无人员」,她再怎么热情也得不到英国佬的青睐,但是这并不妨碍徐青慈从英国佬身上学到点东西。
通过交谈,徐青慈这才知道除了几个知名的奢侈品牌,还有以xx品牌为代表的快时尚品牌,客户群体主要是一线城市的年轻人。
这两天徐青慈再咖啡厅碰到了不少「大人物」,为了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徐青慈特意去复印店打印了五十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她的名字、电话号码,还有她的服装品牌名字。
为了包装自己,徐青慈故意给自己的服装店起了个特别夸张的头衔——「察布尔青禾女装有限公司。」
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误以为徐青慈的生意做挺大,竟然开公司了。
实际上徐青慈只是套用其他人的名片头衔,不过她也没撒谎?
她虽然没开公司,但是也有自己的业务啊,虽然如今这业务还很小。
徐青慈印的这五十张名片短短两天内撒出去了一小半,跟英国佬鸡同鸭讲半天,徐青慈成功地送出了自己的名片,也收到了对方递来的名片。
见天色不早了,徐青慈想起自己还有事儿要做,她跟英国佬说了拜拜,嘴上哼着歌,心情颇好地往咖啡厅外走。
徐青慈没想到会在咖啡店门口碰到宋亦寒,看到人,她先是眨眨眼,而后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宋先生?好巧,咱俩又碰到了。”
“您来喝咖啡?不太巧啊,这个点都快打烊了。你下次记得来早点~”
宋亦寒:“……”
他上下打量一圈社交了一晚上还没有一丝疲倦的徐青慈,禁不住佩服她的高能量,要是他,估计早就没有力气说话了。
徐青慈见宋亦寒不吭声,笑眯眯地朝他眨眨眼,而后从兜里掏出一只男款腕表摊在手心,慢悠悠地询问:“宋先生,这块表是您的吧?”
宋亦寒下楼本来就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表,如今见这块表在徐青慈手里,宋亦寒神色诧异道:“这表怎么在你这儿?”
徐青慈抬抬下巴,笑容灿烂道:“刚看你喝完咖啡把表落在了桌上,顺手帮你收藏了~本来准备亲自送表上门的,没想到您竟然亲自下来寻了。”
宋亦寒冷笑,毫不经意地揭穿徐青慈的小算计:“……所以你刚看到我丢了东西,但是当时并没提醒我?”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沈爻年知道你私下这么长歌善舞吗?”
徐青慈难得噎了一下,她确实是瞧见宋亦寒走时忘了桌上的腕表,但是也没义务去提醒他?
当然,她确实是想等他走后把那块表收起来,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亲自送上门,谁知道被宋亦寒揭穿了?
想到这,徐青慈撇撇嘴,满脸无辜道:“宋先生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是这种人吗?”
不等宋亦寒反驳,徐青慈又从兜里翻出一张自己刚打印出来的名片连同手表一起塞到宋亦寒手里,笑容灿烂道:“喏,宋先生,咱俩这么有缘就当交个朋友呗?”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要是有什么发财的机会记得想我哦~”
“当然我也不介意收到宋先生的名片~”
宋亦寒长得很帅,是那种有棱有角的帅,他五官立体、精致,身高腿长,气质也很拽、很特别,很适合做模特。
虽然徐青慈现在用不着找什么模特拍广告,但是以防万一,不是吗!?
万一哪天她有机会涉及男装品牌,能跟这位宋先生合作呢?
当然,如果成不了合作伙伴,她提前发现一位潜在客户也不错。
好巧不巧,徐青慈前两天路过酒店大厅时正好看到宋亦寒的身影出现在了电视机上,虽然徐青慈现在还不清楚宋亦寒是演员还是歌手,但是他这气质肯定不差到哪儿?
徐青慈的心机都快摆脸上了,宋亦寒就是想忽略也难。
他拿起被徐青慈塞到手里的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头衔,怎么也想不到沈爻年能跟这位姓徐的骗子合作什么。
徐青慈要是知道宋亦寒在想什么,一定会非常自豪、认真地反驳他:“宋先生,我跟沈爻年可是最坚实的合作伙伴~”
“在未来,我肯定会给他带来巨大收益。当然……现在他是我生意路上的领路人,也是我的人生贵人~”
跟宋亦寒在电梯口分别时,徐青慈没想到宋亦寒真把他的名片交换给了她。
当着宋亦寒的面儿看他的名片也不太礼貌,徐青慈忍着回了房间才掏出宋亦寒不情不愿给的名片仔细瞧了瞧上面的的头衔。
得知宋亦寒既不是演员也不是歌手,而是首都电视台的副台长,徐青慈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领导都长得这么好看吗?这单位可是铁饭碗啊!难怪瞧不起她这种投机倒把的人!
徐青慈将宋亦寒的名片连同她这几天交换来的名片全都收集到一起,而后一脸珍视地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斜挎包,确保不会弄丢后,徐青慈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枕着后脑勺预想了一下未来挣大钱的画面,美滋滋地哼起了她最近刚学的英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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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我的美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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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指引我前行的道路
听完这歌,仿佛未来尽在掌握,一切尽可期待。
回察布尔前一天,徐青慈提前给陈文山打了个电话,跟对方交接完一些事宜,徐青慈承诺自己三天后回到察布尔,到时候她进的货一部分进百货商场,陈文山帮忙卖,一部分她分销给其他女装店。
虽然她已经跟陈文山口头上谈了合作事宜,也算了利益分配,但是这年头还是白纸黑字才稳妥,徐青慈打算等回察布尔后跟陈文山签一份合同,这样日后也能避免利益纠纷。
徐青慈这趟在广州待了整整十天,除了第一天她跟沈爻年打了通国际长途,后面几天她忙着进货、忙着社交,哪有时间搭理沈爻年。
趁还在广州白天鹅宾馆住着,徐青慈晚上泡完澡出来,第二次拿起酒店准备的座机按照之前的方式给沈爻年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没打通,对方占线了,第二次徐青慈隔了十分钟再打,终于接通了。
只是接电话的人不是沈爻年,是方钰。
“呀,谁啊?我们老板在忙呢,暂时没时间接电话哦。”
“小姐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咨询我。”
方钰本来没想接这通电话的,毕竟老板的私人手机,她接不大好。
谁知道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响第一遍时方钰没在意,响第二x遍时她好奇地瞄了眼来电人是谁,发现这号码有点眼熟,方钰立马想起这是广州打来的。
怕对方有事儿,方钰不得已接听电话,她想把手机递给正在忙着写策划案的老板时,哪知道听到听筒出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沈爻年,你在忙吗?”
方钰这才忍不住多了句嘴。
徐青慈听到方钰的声音,盘腿坐在床上,神色惊喜道:“钰钰,怎么是你啊?你也去美国了吗?”
“美国好不好玩?有有没去好莱坞逛逛?”
方钰之前陪徐青慈来广州进货时特意带她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当时电影院正在热映《肖申克的救赎》。
徐青慈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直呼男主角太牛了,经方钰介绍,徐青慈得知美国有个好莱坞工厂,专门出品一些大制作电影,徐青慈一直想去美国见见世面,但是暂时还没机会。
方钰见徐青慈主动跟她搭话,两人就着聊了起来。
方钰瞄了眼还在忙碌的老板,忍不住跟徐青慈吐槽:“你又不是我老板工作起来就是个工作狂,我来美国快半个月了,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每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工作!”
“我之前还抱着过来度假的心态呢,现在只想回家好好躺两天……”
徐青慈听到方钰他们去参观了面料工厂,见到了目前世界上最流行、最先进的面料以及水洗技术……徐青慈羡慕得流口水,她要是有机会去参观一下就好了!
方钰见徐青慈并不能共情她的痛苦,忍不住叹气,语气哀怨道:“小青慈,你变了。你再这么下去就快成为跟老板一样铁石心肠的资本家了~”
“咱俩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做一个躺平、爱自由的无/产/阶/级小老百姓的~”
徐青慈没把方钰的玩笑当真,反而笑得格外畅怀,“钰钰,等你回国了,我去北京请你吃饭~”
方钰知道徐青慈在摆地摊做生意,如今听她口气这么大,方钰挑眉,故意逗她:“哟,徐老板赚不少啊,这么大方了~”
徐青慈想起还有一万二的本金还没还给方钰,连忙说到时候连本带利地还给她,方钰本想说不着急,话还没说出口,背后突然冒出一个阴湿鬼,冷不丁地问了句:“聊完了?”
方钰吓得不轻,当场尖叫出声,等她缓过神,意识到那吓人的阴湿鬼是自家老板时,方钰惊魂未定地吐了口浊气,抬手拍拍胸口,神色不满地提醒:“老板,您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您要是把我吓死了,谁来帮你处理后续的采购工作?”
沈爻年睨了眼倒打一耙的方钰,摊开手说了句:“手机给我。”
方钰:“……”
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方钰不情不愿地将手机还给对方。
听筒那端的变故已经传到了徐青慈耳朵里,听到两人的对话,徐青慈忍不住为方钰打抱不平:“沈爻年,你干嘛吓钰钰。我刚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打第三次时钰钰才接的……”
沈爻年揉了揉眉心,眼神示意方钰先去忙,她不用站在这守着。
方钰趁沈爻年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等方钰离开,沈爻年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沈爻年不忘问电话那端的人:“有事儿?”
徐青慈闻言踢了踢脚尖,不满道:“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了?”
沈爻年一噎:“……”
徐青慈察觉到沈爻年的词穷,撇撇嘴,主动说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来意:“我确实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沈爻年整理好情绪,开口:“你说。”
徐青慈捞起丢在床头柜的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头衔,徐青慈认真思考道:“沈爻年,你说我去注册个公司怎么样?”
沈爻年闻言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徐青慈心血来潮,竟然想开公司。
他没急着否认,只追问她:“你知道开公司要做哪些准备吗?”
徐青慈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准备,她眨眨眼,一时陷入尴尬。
沉默片刻,徐青慈弱弱地开口询问:“……需要哪些准备?”
沈爻年顿了下,直白逼问:“你有注册资本吗?实缴最低十万块,你能拿多少钱?”
徐青慈咽了咽口水,咬牙道:“我现在是拿不出十万,但是后面肯定能。”
“再说了,我也没说我现在就开……”
沈爻年:“……”
得,是他说话太难听了。
沈爻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太刺耳,语气慢慢缓下来,“刚刚是我太武断了,对不住。”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道歉,她一时慌乱,连忙否认:“……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沈爻年没跟她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出心中所想:“为什么突然想注册公司?”
徐青慈纠结两秒,实话实说:“我最近在宾馆认识了不少人……我现在有点想做外贸,当然,我这不是心血来潮哈,而是认认真真想过的。开公司也是为后面做准备,至少先把自己包装好才能唬人吗……”
“当然,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现在肯定没那个实力进入这个圈子,但是不代表我以后不行。”
“我打算把自己的品牌先打造出来……”
徐青慈的思路很清晰,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毫无准备。
沈爻年听完徐青慈的规划,沉寂片刻,开腔:“放手大胆去做吧,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做了个比较有意思的梦,醒来撸了个预收,感兴趣的宝宝们收藏一下哦,这章有红包~
预收《无耻之途》,文案——
这是丁妙仪第一次失态。
她暗恋多年的男友竟然有一个白月光,且为了得到白月光一个笑脸,竟然当场跟她分手。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天空竟然下起瓢盆大雨,丁妙仪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岭,边走边骂边旭不是人。
平日再怎么坚强的人碰到此景也忍不住哭出来。
绝望之际,一辆京牌吉普缓缓停在身旁,丁妙仪抬眼看去,只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在对方的无声催促下,丁妙仪忐忑地上了贼车。
本以为只是搭一段路,没曾想两人竟然度过了一个荒唐夜。
边旭找上门时丁妙仪还以为他是担心她的安危,结果边旭是为了他的白月光。
丁妙仪更没想到的是,她昨晚睡过的男人竟然是林辞的crush。
既然乱了套,那她不介意更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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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
*四角恋,有修罗场
*剧情狗血
第94章
三月,察布尔气温开始回暖,大街上闲逛的人也慢慢多起来。
徐青慈从广州回到察布尔就开始忙碌,她先是跟陈文山签了份简单明了的分账合同,将自己从广州进的「高档女装」弄进了百货商城,又将手里其他货分销给之前合作过的店铺。
剩下小部分她则继续在金龙广场摆地摊,售卖给附近学校和工厂的女工。
三月份察布尔大多数工厂和学校都已经开工开学,徐青慈的货物美价廉,她又很会来事儿,每次客人购买一单,她都会主动送些丝巾、小贴纸、明信片什么的,因此不少爱漂亮的女工、女学生都爱到徐青慈那消费。
除了卖自己的货,徐青慈也拿了十来件陈文山进的皮夹克打算试试水。
倒是有不少人过来问价,但是一听价格都纷纷摇头,表示太贵了消费不起。
意识到摆地摊卖不走手里的皮夹克,徐青慈摆完摊特意去察布尔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寻找客户。
别说,她守株待兔多日,还真在某星级酒店的购物廊找到几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将她手里那几件皮夹克卖了出去。
那几个老板是一伙的,都是从北京过来找寻生意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发财之道。
来之前也没料到察布尔的天气这么冷、风这么大,他们穿的衣服并不能御寒,徐青慈正好上门推销保暖又时尚的皮夹克,几人价格都没问,直接人手拿了一件。
一件皮夹克陈文山给她的底价是六百,徐青慈卖出去的价格是八百块,她一件挣两百的差价,这一趟她一共卖了三件,挣了六百。
意识到卖皮夹克的利润高得离谱,徐青慈打算将近期内的目标全放在皮夹克上。
为此她每天蹲守在酒店门口寻找看起来财大气粗的客人,避免被酒店的人赶走,徐青慈拿了件皮夹克贿赂酒店经理,让他通融一x下。
酒店经理收了徐青慈的贿赂,只要不影响酒店生意,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青慈要是在门口站久了又跑进酒店找前台接一杯热水,喝完热水暖和一点,她继续出去推销她手里的皮夹克。
看到有一对夫妇从出租车下来,徐青慈立马追出去帮对方拿东西,满脸笑容地跟对方寒暄:“大哥大姐哪儿来的?今天刮大风,你们穿这么点冷不冷?”
夫妻俩还以为徐青慈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并没阻止她帮忙提行李。
一直等两人办理完入住,徐青慈才继续凑上去跟夫妻俩说话:“大哥,我看你跟大姐是头一次回来察布尔吧?要不要试试我们这的特色皮夹克?”
“这可是从国外进口的小牛皮,大哥你摸摸,这牛皮是不是特别柔软?而且这皮夹克一点异味儿都没有,质量还好,特别耐穿……买回去穿个七年八年都不会坏,而且这还是外国货,国内没有的……”
大概是徐青慈的推销话术太过唬人,又或者是徐青慈的态度太过真诚,这大哥还真给自己妻子买了一件皮夹克。
等大哥结完账,徐青慈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一双手织的毛线手套递给大姐,说这是她自己亲手织的,当是两人第一次来察布尔的见面礼。
大哥大姐见徐青慈这么客气,完全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徐青慈这人推销产品推销到了人心坎上。
徐青慈在酒店守了半个多月,一共卖出去三十件皮夹克,挣了小六千块。
这天她将那三十件皮夹克底价的钱还给陈文山时,陈文山一脸惊讶,没想到徐青慈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卖出这么多件。
要知道这年头的六七百块钱可不是小数,普通人压根儿不可能拿七八百买一件皮夹克,就算一些有钱人也会掂量这皮夹克值不值得买。
徐青慈不清楚陈文山进货的底价是多少,不过看到陈文山拿到钱满脸兴奋的样子,徐青慈猜测他应该没亏,还赚了不少。
当然,徐青慈也没跟陈文山提及她是以八百一件的价格卖给客户的。
陈文山的店开在百货商场二楼,周围有几家女装店、鞋店,还有卖电器的,尽头处有一个儿童玩具城。
整个百货商城只他一家卖皮夹克,百货商场又在察布尔最繁华的路段,周遭都是写字楼、各种餐饮店,地理位置算得上是得天独厚,但是察布尔的购买力远不如北上广,就算他的货再尖,一个月也卖不了几件。
陈文山也想去去其他城市闯闯运气,但是老婆孩子、父母都在察布尔,他也不想去折腾,想着能填饱肚子就行。
之所以想着跟徐青慈合作,陈文山也是看中徐青慈身上那股旁人没有的拼劲儿和对赚钱的渴望。
徐青慈这次能卖出去这么多件也是去五星级酒店和附近的迪厅、夜总会一家家地去问、去推销,并不是随随便便在地上捡钱。
陈文山清楚,依照徐青慈的聪明劲和勤奋劲儿,她有朝一日一定会扶摇直上。
徐青慈这样搞地推虽然也能推销出去,但是这种推销手段太累、太费口舌和时间,有时候还会遭遇他人的反感和嫌弃。
迪厅和夜总会鱼龙混杂,徐青慈每次进去都有点胆战心惊,可为了卖货,她只能勇敢地走进去。
那些土老板喝了酒有时候挺大方,倒是愿意花千金给自己和自己的女朋友买一件,有时候徐青慈也会遭到驱赶。
徐青慈进的那几套女士套裙在陈文山这卖得并不理想,陈文山打的广告全是有关皮夹克,跟她的货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提高销量,徐青慈自己去打印店做了一张精美海报,为此她还去附近的大学请了个学外语的女大学生,又找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最后将女大学生穿着套装裙的照片洗出来放大,拿木架固定住,将其放在陈文山的店门口,吸引过往的客人。
别说,她这么做还真有点效果。
来逛百货商城的都市白领见了海报,纷纷进店参观,徐青慈价格定得合理,衣服质量、款式都不错,很轻松地卖了出去。
陈文山学习到了徐青慈吸引客户、卖货的手段,也想找个人拍几组穿皮夹克的照片。
两人一合计,徐青慈想出个主意,找一男一女拍一组情侣照片挂在店门口。
至于找谁拍,还真让徐青慈头疼。
徐青慈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肯定不可能答应她这无理的请求,想到这,徐青慈只能暗自惋惜。
找模特拍照的事陈文山交给了徐青慈,徐青慈这几天一直在师范学院附近转悠,想找对容貌、身高各方面都比较出挑的男女拍照,奈何转来转去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逛了几天,徐青慈突然意识到这些学生压根儿撑不起皮夹克的气质,还是得找二十七八的成年男女拍摄才行。
就这样,徐青慈寻找的范围又扩大了。
这天徐青慈拿着皮夹克去迪厅找潜在客户,哪知道会碰到打群架的场景。
迪厅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佬,前几年老公生病去世以后她独自继承了这家迪厅,如今她自己独立经营这家迪厅,生意比丈夫在世时还好,算是察布尔排得上名号的一个老板。
徐青慈之所以能进这家迪厅推销皮夹克也是因为徐青慈那天在迪厅门口撞见这女老板低血糖犯了,她随手给了对方一颗糖。
因着这无关紧要的善举,女老板第二天特意把她叫进自己的包厢问了些问题,得知了徐青慈的身世和经历,女老板心里有了些许的「怜悯之情」,这才允许徐青慈零消费进迪厅各个包房里推销。
当然,女老板也在徐青慈身上看到了她当年的影子,生了几分惺惺相惜。
女老板给了徐青慈这么大一个方便,徐青慈也不是个白眼狼,她不仅主动花钱买了一件皮夹克送给女老板,还将每次赚到的提成分她三分之一。
虽然这笔钱对女老板来说不过塞牙缝,但是量一旦上去,也是笔沉甸甸的账,
女老板对外称自己为「徐三娘」,恰好跟徐青慈是本家,徐三娘欣赏徐青慈的为人和做派,索性认她做了干妹妹。
有了这层身份,迪厅的服务员和客人都对徐青慈客气三分。
有时候徐青慈忙不过来,顾不上迪厅,徐三娘甚至提议让徐青慈把皮夹克的货拿一点放在迪厅,她帮忙徐青慈推销。
徐青慈这天去迪厅就是为了补货,顺便去迪厅最大最豪的包厢推销皮夹克,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推销,一帮人突然闯进包厢,拿着铁棍指向众人,问了句:“谁是王武?”
那个王武就是订这包厢的客人,也是徐青慈想要推销的客户,见情形不对,徐青慈警惕地捞起被王武丢在沙发上的皮夹克,默默往后退到角落。
谁知道双方都不讲武德,徐青慈还来没得撤退出包厢,两方人马就打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徐三娘进来控制场面,差点被打,的亏徐青慈机灵,偷偷拉了一把徐三娘,让她先保全自己,这群人打起架来跟疯子似的,压根儿劝不了。
徐青慈本来想拉着徐三娘躲进卫生间的,哪知道她还没钻进卫生间就被一个男的误伤,徐青慈躲闪不及,额头被狠狠砸了一棍。
幸好徐青慈躲得及时,否则肯定砸到她的鼻子。
徐青慈的伤看着严重,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伤到要害。
徐三娘吓得不轻,拉着徐青慈进了洗手间,反锁上门,找徐青慈借了手机报警。
报警后不到十分钟,警察就找上门。
两帮人看到警察来了,全都丢下棍子、烟灰缸准备跑路,结果被警察堵了个正着,谁也没逃得掉。
徐青慈作为「路人」也被警察拉进警察去派出所做笔录,路上徐青慈担心警察误会,连忙澄清:“警察同志,我跟他们可没任何关系啊!你千万不要冤枉好人……”
“我就是去迪厅找客户卖皮夹克,哪知道卷进这种事儿,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去了。”
徐青慈满脸写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几个大字,再加上她脸上还带着伤,怀里还紧紧抱着两件皮夹克,整个人瞧着可怜巴巴的。
前面开警车的警察听到徐青慈的申述,忍俊不禁地笑出声x,嘴角抽搐道:“我看出来了。我刚进包间看见你搁角落蹲着,恨不得当场逃走的样子确实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过你确实有点倒霉,平白被挨了一棍子。”
徐青慈忙不迭地认同:“是啊是啊,真倒霉。”
徐三娘作为迪厅老板也被警察一起请进了派出所,正好跟徐青慈坐一辆警察。
路上姐妹俩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惨兮兮”三个字,不过徐三娘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惯了这些场面,并没徐青慈那么慌张,反而劝徐青慈不要怕,经过这一遭,她们这对结交姐妹关系又进了一大步,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徐青慈没想到会在派出所碰到熟人,对方看到她从一辆警察上下来,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周白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本来这事不归他管,中途他还是去了趟问询室找徐青慈:“你又犯什么事儿?”
两人快两年没见了,徐青慈刚开始都差点没认出对方,直到看清那张清秀的脸孔,徐青慈才认出这位已经升职为副/处的警察是周白。
徐青慈见周白误会,连忙解释:“周警官你误会了……我这次是真没犯事儿啊,你没看我头上的包吗?我这纯属误伤啊!”
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看了眼两人,见周白不相信,忍俊不禁地询问:“周处,你俩认识?”
周白视线落在徐青慈冒了个大包的额头,一脸头疼道:“老相识。她怎么了?”
同事笑了下,言简意赅道:“哦,城南那家迪厅发生了一起火拼,两帮人马因为一个女人打起来了……你这老相识纯属倒霉,被误伤了。”
周白沉默半秒,蹙眉问徐青慈:“你不是在实验林场那边种地?怎么跑迪厅去了?”
徐青慈之前的居住证还是周白帮忙办理的,再加上那年冬天周白抓到她后并没有对她做出惩罚,在派出所那几天,周白还给女儿买了奶粉、零食,她被沈爻年保释后,周白还偷偷往她女儿的衣服里塞了两百块钱,所以徐青慈对周白的印象很好,觉得他是一个为民服务的好警察。
听到周白的询问,徐青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解释:“我现在没管地了……我在金龙广场那边摆地摊卖衣服。”
“今天是去迪厅推销我的皮夹克,没想到被撞见这种事。”
周白:“……”
真行。
做完笔录已经深夜,周白特意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周白将手电筒递给徐青慈,嘱咐她回去时注意安全。
徐青慈接过手电筒,感激地朝周白鞠了一躬。周白见了,忍不住叮嘱一句:“希望下次别在派出所再碰到你。”
徐青慈闻言,朝周白尴尬地笑笑,表示她也不想啊~
—
迪厅的事儿闹得有点大,徐三娘暂时走不了。
徐青慈本想等她,徐三娘大手一挥,让徐青慈先回去睡觉,等她忙完自有人来接她。
徐青慈见状也没坚持,她拿着周白给的手电筒走出派出所,独自往新租的房子走去。
傍晚路上人烟稀少,徐青慈又刚经历一起恶性事件,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挺害怕。
幸运的是派出所离住处不远,步行半小时就到了。
考虑到通行方便、房租费,徐青慈租了个市区的老小区,她租的五楼,两室一厅,一个月180块。
晚上楼道没灯,周遭一片漆黑,徐青慈今天在外跑了一天,手机早没电了,幸好周白给了她一个手电筒,不然她得摸黑回来。
徐青慈上楼前刻意拿手电筒晃了晃周遭,确认没人跟踪后,徐青慈这才放心大胆地上楼。
爬过一楼又一楼,好不容易爬到五楼,徐青慈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头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问话:“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徐青慈还以为自己碰见鬼了,吓得她当场惊呼出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重新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只见502门口放着一个手提皮箱。
拐角处还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徐青慈将电筒光束对准男人,确认对方是谁后,徐青慈骤然松了口气,满脸娇嗔道:“沈爻年,你吓死人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
“我刚差点以为我撞见鬼了!”
沈爻年还真不是故意吓她,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沈爻年扯了下唇角,不答反问:“你手机没电了?”
“我刚给你打了三四个电话你都没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爻年这架势还真有点家属感了,别说,徐青慈对上他略带质疑的眼神,心里莫名发虚。
她不敢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只能蒙混过关:“……我手机没电了。”
“你等多久了?饿不饿?”
“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要早知道你来,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沈爻年见她顾左右而言其他,满脸心虚的表现,一看就是有事儿。
见徐青慈不肯说,沈爻年也没逼她,只面不改色地回:“准备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第95章
“准备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沈爻年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凝聚在徐青慈额头上的淤青,仿佛在说:「你确定没撒谎?」
徐青慈被沈爻年盯得心慌,条件反射避开沈爻年的眼神,抬腿慢慢走完最后几步台阶,而后故作镇定地从包里翻出钥匙,身子凑近门口,低头开门。
沈爻年就站在502门口,脚边还有一只皮箱挡着,留给徐青慈的空间越加逼仄,徐青慈开门时,他俩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楼梯间的灯坏了,徐青慈忘了打开手电筒,只能摸黑开门,弯腰找钥匙孔时,徐青慈的手背轻轻地擦过了沈爻年的衣袖。
黑暗无形放大了除视觉之外的所有感官,徐青慈感觉自己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明明跟沈爻年单独相处了这么多次,徐青慈也搞不懂,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会紧张。
徐青慈莫名觉得口渴,她本来想快点把门打开,谁曾想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钥匙孔,手里的钥匙也因为她的心慌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钥匙落地砸出清脆的响声,徐青慈猝不及防,吓得她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她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钥匙时,有人已经先一步捡起地上的钥匙。
徐青慈避不及时,脑袋不小心撞上沈爻年的胸膛,碰到额头的淤青,徐青慈疼得嗷了一声。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痛呼声,皱眉拿过徐青慈手里的手电筒,而后打开电筒,将那束昏黄的光对准徐青慈的脸庞。
见徐青慈捂着额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沈爻年盯着她瞧了几秒,转身将钥匙准确无误地插进钥匙孔,往右转了两圈,轻而易举地打开门锁。
门推开,沈爻年找到玄关处的开关,先一步打开灯。
灯一开,光线从屋里倾泻出来,将两道影子照得紧密相连。
沈爻年看了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徐青慈,捞起地上的皮箱,难得跟她开了句玩笑:“需要我这个客人请你进去?”
徐青慈缓过神,放下捂在额头的手,先一步进了屋,见沈爻年风尘仆仆的模样,徐青慈从玄关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沈爻年,让他先换上。
这房子大约八十平,房主是年轻人,因为工作变故,人去外地上班,这才把自己的住家房子租出去。
徐青慈从广州回来就租了这套房,一是为了找个地方囤货,二是方便她在市区到处跑。
住在实验林场那边太远,她没车,来回折腾很麻烦。
主要是就算有车她也不会开,方钰去年回北京回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处理之前买的那辆二手车,方钰只能把处理二手车的事儿交给徐青慈,徐青慈这几个月也忙得焦头烂额,忘了这茬。
她打算有空去学个驾照,把方钰之前开过的二手车买了,拿来练手。
拿了驾照,她去广州进货也方便点。
“喏,这是我花180租的房子,怎么样?”等沈爻年换好鞋,徐青慈一脸认真地问他。
目前这房子就她一个人住,徐青慈特意将主卧收拾出来囤货,她自己住在客卧。
原主人把这套房子装修得很好,不需要徐青慈额外装饰,徐青慈搬进来就买了些必要的东西,其余不必要的,她都没弄。
徐青慈搬家第二天就跟沈爻年打x电话说了搬家这事,电话结尾,沈爻年特意问了具体地址,这才能准确无误地找上门。
沈爻年换了鞋,随着徐青慈走动的方向扫了一圈这套房子的布局,对他来说这套房虽然比较简陋,但是徐青慈打理得挺干净、能住人。
看得出,徐青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肉眼可见的地方,徐青慈养了几盆绿植,还买了几束鲜花。
房东之前买的厚彩电、立柜,徐青慈特意拿防尘纱遮住了。
客厅大约二十多平,客厅中央放着一套原木沙发以及配套的长形茶几,徐青慈特意在沙发上铺了一套青绿色的沙发毯遮盖了沙发上的污渍,又在茶几上盖了一块浅绿色的桌布,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板。
茶几上放着一只遥控器,一个高脚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向日葵。
正对着的餐厅放了一张高脚桌,桌上摆着几个成套的玻璃杯、一挪英文书籍,还有一沓写满英文单词的草稿纸。
徐青慈将沈爻年的皮箱放进客卧后,主动带着沈爻年介绍了一下这套房的格局。
主卧就在客厅右侧走廊尽头,推门进去,里面装满了货。
屋里看着凌乱,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乱中有序。
沈爻年多看了两眼,发现里面除了有徐青慈从广州进的衣服还有一小部分挂着皮夹克。
怕把衣服弄褶皱、弄脏,徐青慈特意弄了几个落地衣架,衣架上全挂着她从陈文山那里拿的皮夹克。
怕落灰尘,徐青慈还给皮夹克上罩了一层防尘布。
主卧出来,右手边是洗手间,洗手间的布局很简单,就安了个洗手池、蹲便、浴霸,墙上贴了块镜子。
客卧布置也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剩一个化妆台。
徐青慈生活简单,对生活质量要求也不高,对她来说,这房子已经好太多了,要不是为了方便放货,她甚至想租个更便宜、更小的房子。
想到沈爻年大老远来一趟,徐青慈介绍完房屋布局,扭头问沈爻年要吃什么,她给他做。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沈爻年看了眼时间,没让徐青慈折腾,只让她简单煮碗素面。
徐青慈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灯打开,徐青慈的身影在厨房不停地忙碌。
她最近都在外面跑业务,都没空在家做饭,家里也没什么菜,徐青慈快把碗橱搜干净了也才搜出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以及半把挂面。
徐青慈动作利落,很快打开燃气灶,放油,打鸡蛋、放西红柿……最后汤煮沸,徐青慈将剩的面条全扔锅里,又拿筷子搅了搅丢下去的面条,静静等待面熟。
厨房是半开放厨房,餐桌旁是一堵矮墙,沈爻年透过矮墙就能看到徐青慈的身影,昏黄灯光下,徐青慈站在灶台前切菜、煮面条的画面异常温馨,沈爻年的视线落在她那道单薄却又力量的背影,神情说不出的温柔。
几分钟过后,徐青慈将煮好的面条盛进汤碗,又将刚煎的鸡蛋放在碗面,撒几颗自己种的葱花,端起不停冒热气的汤碗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
沈爻年见了,很自然地接过徐青慈手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汤碗。
将其放在餐桌,沈爻年拉开徐青慈常坐的椅子坐下,并没着急用餐,而是捞起徐青慈放在餐桌的英文书拿起来翻看了几眼。
看得出来,徐青慈很用功,英文书上的笔记、注释记得满满当当,有些还用红笔重点勾画出来,遇到不懂的她也会用笔记本单独记下。
徐青慈给沈爻年接完水出来看到沈爻年在翻她的笔记本,徐青慈顿时红脸,她将水杯搁在沈爻年手边,伸手夺过沈爻年手里的笔记本,神色异常羞愧道:“沈爻年,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沈爻年扫了眼徐青慈压在胸/脯处的笔记本,表情淡定地指出:“有几个地方语法错了。”
徐青慈:“……”
徐青慈从广州回来就在恶补英语,为此她还报了英语补习班,苦练英语。
怕沈爻年再问东问西,徐青慈连忙催促:“你赶紧趁热吃,面凉了不好吃~”
沈爻年看出徐青慈的心思,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准备动筷。
见徐青慈坐在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沈爻年忍不住多问一嘴:“你不吃?”
徐青慈其实也有点饿,不过家里面条就那么点,压根儿不够分。
她想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便没跟沈爻年抢食。
沈爻年看出她的想法,放下筷子道:“去拿碗,这么大一碗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分着吃。”
徐青慈刚开始还忸怩道:“我不饿,你吃吧。”
沈爻年:“你不饿,那我不吃了。”
没办法,徐青慈只能妥协。
她又去厨房拿了副碗筷,眼睛像把尺子,沈爻年挑两筷子她就制止了他,还把沈爻年挑到她碗里的煎蛋还了回去。
徐青慈一共煎了两个鸡蛋,沈爻年见徐青慈夹了回去,又给她夹回去,还阻止她继续谦让:“再这么让来让去,今晚这碗面怕是都吃不了。”
徐青慈这才停止谦让。
两人就着一张小餐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面。
徐青慈刚开始还担心自己的厨艺不佳,见沈爻年很快就吃见底了,她心底的不安散了好几分。
吃饱喝足,徐青慈将碗刷干净后又转头拿上睡衣去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沈爻年坐在餐桌给她批改英文作业,徐青慈看到笔记本上全是红笔勾勒的痕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徐青慈走上前一把夺过沈爻年手里的笔记本,满脸羞愤道:“……你怎么又偷看我东西?”
沈爻年瞧了眼不好意思的徐青慈,神色自若道:“你有些语法错误,我帮你看看。”
见徐青慈脑袋快埋进脖子里了,沈爻年又补充一句:“最近还挺用功。”
“徐青慈,学习不是件丢人的事儿,我不会笑话你。”
沈爻年说这话时态度认真、严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徐青慈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惊小怪,她舔了舔嘴唇,将笔记本放回餐桌,面带尴尬道:“我报了英语补习班……之前基础差,几乎是从头开始学。”
“不过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拼读了,虽然还不能流畅对话,但是简单的口语我已经会了。”
“我之前还担心我口音太重,外国佬听不懂,前段时间在广州我跟几个外国人搭讪……虽然鸡同鸭讲,但是也能聊两句。”
说到这,徐青慈指了指笔记本,小声道:“这是补习班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错挺多。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去补习班。”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解释,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到徐青慈错的地方,示意她把凳子挪过来,他给她补课。
徐青慈刚开始还有点忸怩,后来想到沈爻年说的那句学习不丢人,立马搬椅子凑到沈爻年身边,听他讲解她错的点。
这是徐青慈第二次听沈爻年讲英文,第一次是之前沈爻年给她寄了一箱英文书,他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句:“Dontletanybodyknowwhatyouarethinking.”,第二次是现在。
沈爻年讲英文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他声音变得更加缱绻、温柔,配上徐青慈听不懂的英文单词,仿佛一首美妙、动人的诗歌。
徐青慈听得入迷,差点忘了正事儿。
一直等沈爻年敲桌提醒,徐青慈才意识到她走神了。
沈爻年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徐青慈的脑袋,慢悠悠地问了句:“徐老板,还听不听了?”
徐青慈捂着吃痛的脑袋,正儿八经地点头,“听!”
这一讲讲到了后半夜,徐青慈又累又困,眼皮更是疯狂打架。
沈爻年见她困得直打哈欠,终于合上课本、笔记本,大发慈悲道:“睡吧。”
徐青慈听到这两个字,宛如天籁。
她朝沈爻年感激地眨眨眼,催促沈爻年:“你也洗个澡睡吧,我先进屋换套四件套。”
“新牙刷在玻璃杯里,毛巾在架子上,洗完记得把窗户打开,不然雾气散不出去~”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有条不紊的安排,无声地勾了勾唇。
看得出来,徐青慈早就想过沈爻年来察布尔后会到她的住处睡觉,所以早早就备了新拖鞋、新牙刷。
徐青慈虽然困得要死,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听到洗手间传出的水流声,徐青慈想到沈爻年衣服下的强健身躯,没出息地红了耳朵。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这两个月徐青慈忙着学英语,忙着卖衣服、卖皮夹克,压根儿没时间想沈爻年,偶尔想一次也因为他x人不在身边,草草了事。
如今人就在隔壁洗手间,又孤男寡女的,徐青慈那颗心很难不受波动。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什么变态,不然为什么这么饥/渴难耐……
半小时后,沈爻年神清气爽地从洗手间出来,转身握住客卧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推开一条缝,他侧过身钻进屋。
徐青慈特意给他留了一盏灯,沈爻年阖上门,转头只见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有一道曼/妙的起伏,床头柜上亮着的那盏台灯将室内照得昏黄、温馨。
沈爻年以为徐青慈睡着了,从门口走到床边,特意放慢放轻了脚步。
怕身上的水汽弄醒徐青慈,沈爻年特意在床边等水汽干了才掀开被子上床。
啪嗒一声,沈爻年侧过身,够长手关掉台灯。
没等他的后脑勺挨到枕头,旁边的人有了动静,下一秒,一双纤细、有力的手牢牢搂住他的腰肢,后背也贴上一道温热的身影。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沈爻年反身搂住扑到怀里的人,抬手摸了摸对方温热的面孔,压低声音道:“不是困了?”
徐青慈挤进沈爻年怀里,在他肩头蹭了蹭,语气黏糊道:“睡不着。”
黑暗中,沈爻年的大手搂住徐青慈的脸,嗓音沙哑道:“睡不着就做点别的。”
徐青慈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男人堵得严严实实,徐青慈仿佛被丢进了一汪湖水中,除了那块漂浮的木板没有任何支点支撑她稳住身形。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床头开始嘎嘎作响,徐青慈被这异响弄得面红耳赤,想要提醒沈爻年楼上楼下都住着人,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沈爻年捂住了。
混乱迷糊中,徐青慈随手抓了一把,猛然发现沈爻年的身材好像更好了。
她眨眨眼,来不及感慨就感觉自己被溺在了摇晃的小船中,船体左右颠簸,让人眩晕却又无比舒服。
紧接着,徐青慈忘记了楼上楼下的邻居,也忘记了黑暗会无形夸大人的感官,她自行堵住了嘴巴、耳朵,沉浸在这场醉生醉死的游戏中。
沈爻年感受到徐青慈的热情,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而后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贴在她耳垂,动作不停,嘴上慢悠悠地问她:“想不想我?”
徐青慈只感觉一阵酥麻穿透全身,弄得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徐青慈颤着尾音回他:“想……”
沈爻年不依不饶地追问:“有多想?”
徐青慈气不过,摁住沈爻年的肩头翻了个身,自顾自地摇晃起腰肢。
沈爻年见她这么主动,爽朗地笑出了声。
用不着她口述她有多想他,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热情。
—
清晨,徐青慈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听到刺耳的敲门声,徐青慈难得耍起了起床气,在床上挣扎着不愿起来。
沈爻年也被吵得直皱眉,他翻了个身,一把将徐青慈搂紧怀里,在她耳边呢喃:“你再不起,我去开门?”
徐青慈意识到什么,蹭地一下睁开眼,她连忙掀开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胡乱套上,而后开口提醒沈爻年:“你别出声啊!我出去看看是谁!”
不等沈爻年回复,徐青慈蹬上拖鞋,着急忙慌地跑出卧室。
没多久,屋外传来徐青慈心虚的声音:“徐姐,你怎么来了?”
徐三娘今日上门是特意来探望受伤的徐青慈,她刚在门口敲了不下十分钟的门,见徐青慈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的模样,徐三娘狐疑地扫了眼屋内,冷不丁地问:“你藏男人了?”
第96章
“你藏男人了?”
徐青慈没想到徐三娘的嗅觉这么敏锐,害怕沈爻年被发现,徐青慈坚定否认:“没有,你看错了。”
害怕徐三娘继续追问,徐青慈在对方开口前及时转移话题:“三娘,你怎么找到我这了?”
“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住哪儿。”
徐三娘怀疑地打量一圈哪哪都有鬼的徐青慈,见她不肯暴露隐私,徐三娘只好岔开话题:“哦,过来看看你,问了你朋友知道了你的住处。”
“昨天要不是你,那一棍就得挨我头上了,我要是不亲自上门看看你,我还是人吗?”
自打老公死后,徐三娘一个人支撑起这么大的生意,整天装得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丝毫不逊色那些男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保护,徐三娘说不感动是假的。
做她们这行的,很多时候暗地里吃点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嘴里咽,外表瞧着多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地里有多难堪。
有时候那些喝酒闹事的客人就是看着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故意在迪厅找茬。
她要是不装得凶狠、强势一点,早被那些男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商场如战场,徐三娘接手迪厅后将生意做得更大更好,同行们看不惯她一个女人把持着整个市场,恨不得把她脱光扒下来。
可她偏偏不信这个邪,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做生意?就不能超过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男人们?
呸,她徐三娘才不信这个邪,她要让那些男人知道,她徐三娘没了男人照样能把迪厅的生意做起来。
徐三娘第一次看到徐青慈在迪厅门口招揽顾客,跟客户热情地推销她手里的皮夹克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她没把迪厅生意做大做强时,也像徐青慈这般同客人赔数不尽的笑脸,最后还被奚落女人不在家带孩子,出来学男人做什么生意。
当时她男人刚死,孩子尚且年幼,身边又全是虎视眈眈,想要把迪厅低价抢过去的财狼虎豹,可谓危机丛丛、处处艰难。
此刻的徐三娘看徐青慈就像看从前的自己,再加上昨晚那一遭,徐三娘这趟已经是把徐青慈当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妹子看待了。
徐青慈看懂徐三娘眼底的惺惺相惜,视线落在三娘手里价值不菲的礼品盒,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手织的毛线拖鞋递给徐三娘,难为情地说:“姐你真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品。”
“我这点小伤又不要紧,用不着你特意上门。平时你在迪厅那么照顾我,我都无以报答呢。”
徐三娘将带来的礼品放在玄关柜,手撑着门框换了拖鞋,跟着徐青慈进了屋。
扫了一圈四周,徐三娘评价一句:“你这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是布置得很温馨。”
徐青慈进厨房给徐三娘倒了杯温热水,出来听到她的感慨,徐青慈笑着解释:“平时我一个人住,不算小啦。”
“我平时睡客卧,主卧用来囤货。”
将温热水递给徐三娘,徐青慈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三娘,你昨晚忙到几点?”
徐三娘闻言喝了口水,将玻璃杯搁在茶几皱眉道:“凌晨三点才从派出所出来。”
“真他妈晦气,两群人为了抢个女人竟然在我的迪厅闹成那个样子。包间里打碎的东西都快上万了,我现在要赔偿都找不到人。”
“呸,说是为了女人,其实挑事儿的那个是气不过自己的魅力不够大,无法留住自己的相好……至于另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起来也是为了跟女友展示自己的能力……要是靠打架留住女人,那这世上没人会离婚了。”
“要不是看在那群人是老客户又在当地有点势力,我还真不想白白咽下这口气!”
昨晚包厢里一片混乱,两帮人砸砸打打,包厢里的酒啊、麻将机、音响设备什么的碎了一地。
收拾完残局还得重新装修,徐三娘确实损失了一大笔。
这事儿超出了徐青慈的预料之中,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徐三娘。
只是听到徐三娘并没将昨晚那场祸事归结在女人身上,对她还是有点刮目相看。
看得出来,徐三娘是个有血性的女人。
徐三娘也没想让徐青慈帮忙出主意,今天过来只是来探望一下徐青慈。
见徐青慈愁眉苦脸,徐三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同她开玩笑:“我都没愁,你愁什么?”
“怕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真到了那地步,有的是办法。”
“我活了四十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等徐青慈开口,徐三娘又说:“你放心,你皮夹克的生意不会受影响。”
“迪厅有几波贵妇经常过来玩通宵,找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她们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到时候你把生意做到她们头上,肯定不会亏本。”
“我迪厅不是有几个小帅哥吗?每次她们过来都会叫一个小帅哥陪着,到时候我让小哥们帮你推销x,顺势把你介绍给她们。”
“最近不是一直有外地老板来察布尔考察市场?我倒是认识几个北京老板,在北京那边也有点人脉,你想不想把生意做到北京去?要是有这想法,我给你牵桥搭线……”
徐三娘这人大方、讲义气,像极了武侠起小说里开客栈生意的女老板,向往江湖也是江湖儿女。
听到徐三娘主动给徐青慈介绍生意和人脉关系,徐青慈感动得鼻子直冒酸气,她挽住徐三娘的手臂,嗓音激动道:“谢谢三娘,认识你真好~”
“你放心,我徐青慈也不是什么见利忘义的小人,我还是按之前的提成给你分钱……”
眼见徐三娘要开口拒绝,徐青慈连忙阻止她:“你可别拒绝啊,我心意已决!”
“你要是什么都不拿,我过意不去。”
徐三娘拿她没办法,只能答应。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徐三娘还得回迪厅收拾残局,没时间跟徐青慈叙旧,完成任务后,徐三娘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徐三娘不忘交代徐青慈:“这周六晚上记得去迪厅找我,我请几个客户吃饭,带你去见见人。”
“他们有的是xx老板,每季度都会采购点东西送优秀员工和客户,你到时候给他们推一下你的皮夹克……推不出去也没关系,混个脸熟也行。”
“察布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混来混去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徐三娘这是打算介绍资源给徐青慈认识,徐青慈听懂她的暗示,表示周六一定不会给徐三娘丢人。
徐青慈刚打算回卧室给徐三娘拿一条她刚织好的围巾,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沈爻年水灵灵地从客卧走了出来。
不早不晚,偏偏等徐三娘准备离开时沈爻年出来了!
徐青慈很难不怀疑沈爻年是故意的!
对上徐青慈震惊、惊恐的眼神,男人像是没想起似的,他穿着睡袍立在卧室门口,坦坦荡荡地迎接两个女人的审视。
徐三娘也没料到徐青慈屋里真藏了个男人,听到脚步声,徐三娘下意识看过去,只瞧见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男人生得高大、白净,虽然只穿了件浴袍,但是气质瞧着格外出尘,怎么看都不像是迪厅那些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可要不是小白脸,为何徐青慈的脸色这么难看?
徐三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故作镇定地询问:“青慈,这位是?”
徐青慈大脑宕机,短时间内竟然找不到借口怎么跟徐三娘介绍沈爻年,她迟缓地眨眨眼,结巴道:“我……我一个朋友。”
“他过来视察工作,昨晚我们聊太晚就——”
就在我这睡下了……
后半句话徐青慈没说出口,一是她这理由太牵强了,二是沈爻年要笑不笑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她脸蛋烫得厉害,已经没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徐三娘摆明不信徐青慈的解释,她一个天天混迹风月场所的人,能看不明白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暧昧关系?
那小白脸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是要说的话早就暴露在他的神色中了,偏偏她这个傻妹妹毫无察觉。
徐三娘隔着一段距离同沈爻年对视片刻,意识到对方不是寻常人后,徐三娘哦了声,装作什么都不知情道:“那行,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还没走到玄关,徐三娘突然停下脚步,扭过脸问徐青慈:“对了,你这位朋友喜欢跳舞吗?要是喜欢,随时去迪厅找我~”
“欢迎免费光顾~”
徐青慈被徐三娘这突如其来地邀请吓得不轻,她一边扛着沈爻年的眼神拷问,一边得应付徐三娘,煎熬得只差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徐青慈还在琢磨怎么回答徐三娘,沈爻年率先出声道:“有时间一定光临。”
“徐老板贵人多忘事,刚忘了介绍,我叫沈爻年,是徐老板的……好朋友。”
这声徐老板自然不是叫的徐三娘,徐三娘听出沈爻年话里话外的「委屈」,勾唇一笑,大大方方地招呼:“原来是沈先生,我刚一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仔细一看,你比那位更英俊帅气,听口音沈先生不是本地人?”
沈爻年听出徐三娘话里的好奇与戏谑,神色淡定道:“我北京人。”
徐三娘笑笑,继续追问:“不知沈先生在哪儿高就?”
沈爻年谦虚道:“平时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
徐三娘自然不信沈爻年的谦辞,她人精似地搂住徐青慈的肩膀,故作亲昵道:“既然是青慈的朋友那就是我徐三娘的朋友,以后沈老板要是来我迪厅消费,一律免单~”
“若是沈老板不嫌弃,周六我在迪厅请客吃饭,不如沈老板也一同前往?”
沈爻年的注意力落在搭在徐青慈肩头的那两条紧密交缠的手臂,蹙了蹙眉,神色自若道:“多谢徐女士的邀约,有机会沈某一定前往。”
短短几个回合下来,徐三娘已经确认,眼前的英俊男人绝对不是靠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他的城府太深,她看不透。
纵观她在迪厅那么多年,也算见识了不少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眼前人深不可测。
徐青慈一直将徐三娘送到楼下,又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顺带在楼下的早餐摊买了两份早餐,
怕沈爻年等太久,徐青慈没敢耽误。
她提着东西一口气跑上五楼,准备敲门时,那扇猪肝红的防盗门陡然被人从内部打开。
沈爻年洗完澡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徐青慈瞄了眼他的穿搭,见他只穿了件灰色毛衣配一条阔腿牛仔裤,整个人显得年轻又时尚,徐青慈视线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感觉自己的魂快被沈爻年勾走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抵挡住他这张脸的诱惑??
沈爻年头发还没擦干,发丝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额前的头发凌乱却有型,整个人显得异常温柔、居家。
房门打开,沈爻年身形微微倚靠在门口,视线落在徐青慈手里提的青菜,挑眉问了句:“去买菜了?”
徐青慈轻轻嗯了声,趁沈爻年侧身的功夫,一溜烟地钻进房间。
换了拖鞋,徐青慈将刚买的菜提进厨房,又将在楼下买的早餐加热一下,盛出来搁在餐桌,提醒沈爻年趁热吃。
两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徐青慈顾忌到沈爻年不吃辣不吃油腻的东西,给他买了份小笼包和一碗豆腐脑,她自己则喝杯奶茶,吃一个馕饼。
吃了几口豆腐脑,沈爻年放下勺子询问:“刚刚那位——”
不等沈爻年说完,徐青慈一股脑地解释:“她是目前察布尔生意最好最热闹的那家迪厅的老板娘,跟我同姓,算是我本家……我最近不是在帮忙陈哥推销他的皮夹克吗?我之前去迪厅门口推销被她撞见,她人很好,让我进迪厅推销……”
“昨天迪厅不是出了点状况了吗,我替她挨了一棍,今天——”
话说到一半,徐青慈陡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她昨天撒谎说她脑袋上的淤青是不小心磕到了床头,这会儿又说是为徐三娘挡了一棍……很显然她的谎言难以信服。
果真,沈爻年听到这话,眼神立马变了,他神色幽幽地落在徐青慈还没消肿的额头,语调懒洋洋地开腔:“原来昨晚是当英雄去了,难怪额头长了这么个大包。”
“徐青慈,你出息了。”
徐青慈最怕沈爻年这副要笑不笑、阴阳怪气的模样,意识到沈爻年生气,徐青慈舔了舔嘴唇,心虚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也没什么大碍,就一点小伤。”
“虽然我脑袋挨了一棍,但是刚刚三娘答应给我介绍人脉和资源,我也不亏是是不是?”
“哎呀,你不要生气啦,我真觉得没大碍,而且三娘也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
“你刚不是也看到了……三娘这人真不错。”
沈爻年闻言差点气笑,他气得豆腐脑也吃不下去,起身留下一句:“得,是我多事了。”
见沈爻年气得暴走,徐青慈连忙放下碗筷,推开椅子站起身拦住拿起外套准备走人的沈爻年。
趁他没反应过来,徐青慈连忙抱住沈爻年的腰肢,脸贴在他的胸膛,一个劲儿地求饶:“沈爻年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出事儿,真的,我下次绝对不胡来了……”
“我真错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徐青慈说得可怜巴巴的,但是沈爻年敢确定,x要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她还敢胡来。
不想她一直这样不要命地蛮干,沈爻年这次没轻易原谅她,他故意拉长脸,冷声否认:“徐老板做事儿有自己的想法,跟我沈某人有什么关系?何必跟我求饶?”
徐青慈:“……”
完了完了,怎么哄不好啊!!
吐槽归吐槽,徐青慈嘴上还是狡辩道:“不不不,这事儿真是我脑子进水了,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怎么跟你没关系呢,我们俩可是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
沈爻年哦了声,反问:“我跟徐老板什么关系?”
徐青慈唇瓣轻咬,难为情地开口:“……情人关系?”
沈爻年:“……”
两人正纠缠着,徐青慈丢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徐青慈听到电话铃声立马撒开沈爻年,扭头去接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陈文山,陈文山马上去国外进货,店里由她老婆看顾,陈文山怕妻子忙不过来,让徐青慈有空去帮帮忙。
“对了小徐,你找的模特找得怎么样了?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可行。”
“这次我估计得去半个多月,你有空去帮忙看看店……”
“对了,这次我打算多进点货,到时候接货什么的,你记得帮忙处理一下,等我回来,咱俩重新签一份合同,咱俩的分账模式重算一下。”
“明天记得把上海的货发一下,你去店里找你嫂子,她知道怎么弄……”
虽然徐青慈跟陈文山合作得比较愉快,但是进货渠道这种比较隐蔽、机密的事儿,陈文山暂时还不想透露给徐青慈。
听到陈文山打算重新签订分账合同,徐青慈眨眨眼,笑着答应他提的要求。
电话挂断,徐青慈想起找模特拍广告的事,谄媚的眼神陡然落在沈爻年身上。
“沈爻年,你想不想跟我拍一组情侣照片?”——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大家不要养肥我呜呜呜,马上完结了!
第97章
“沈爻年,你想不想跟我拍一组情侣照片?”
这话从徐青慈嘴里冒出来,沈爻年差点怀疑她被夺舍了。
不是他不相信徐青慈,实在是她的表情太谄媚,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真实意图。
徐青慈见沈爻年持保守态度,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背着双手,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盯着沈爻年,笑眯眯地忽悠:“你看你形象这么好,拍照肯定好看~”
“拍一张照片免费赠送一件价值上千的皮夹克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你心动了吗?”
沈爻年秒懂她拍照的意图,面对徐青慈的糖衣炸弹,他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上镜,拍不了。”
徐青慈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她吸了口气,继续说服:“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有多英俊帅气?怎么会不上镜呢?你忍心让你这绝世美颜蒙尘吗?”
“我要是你,我恨不得一天照八百遍镜子!”
“沈爻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件皮夹克,你穿上肯定好看!”
不等沈爻年拒绝,徐青慈已经丢下他,转头一头扎进主卧,没多久,徐青慈拿出一件墨灰色小羊皮材质的复古款皮夹克朝沈爻年炫耀:“这件皮夹克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你摸摸这皮质多柔软、多有光泽,这款式多特别,你穿上肯定超有型……”
徐青慈恨不得把她了解到的高级词汇全都用在沈爻年身上,奈何沈爻年压根儿不吃这套。
她说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了都没见他有所动容。
徐青慈见状止住声,眼神幽怨地瞄了眼无动于衷的男人,轻飘飘地来一句:“算了,你要不拍,我找别人去。”
沈爻年哦了声,淡定道:“去吧。”
使用激将法但失败的徐青慈:“……”
很好,很好,非常好。
不就是拍照吗,她找谁不是拍!
话是这么说,可真让徐青慈去找别人,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啊。
她知道找沈爻年拍广告是难于上青天的事儿,可不试试怎么知道难不难?
万一他突然大发慈悲,答应了呢?
想到这,徐青慈又换了副面孔,不厌其烦地磨沈爻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咱俩就穿着皮夹克拍一张照片,又不耽误你时间……”
沈爻年见她不死心,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真实面目:“这照片拍来做皮夹克的宣传照?”
“徐青慈,你可真行,居然把主意打我头上了。”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吐槽,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竟然猜到了她拍照的真实意图。
怕沈爻年真生气,徐青慈连忙解释:“……我是有个打算,但是拍照也是真心实意的。咱俩一大早上还没拍过一张合照?万一哪天咱俩分开,这张照片是不是能当纪念品?”
“再说了,就拍张照片而已,你又没什么损失对吧?”
“我是真觉得你的形象特别好,我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我肯定不打你的主意……”
徐青慈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让沈爻年接下这活儿,没曾想她越说沈爻年的脸色越难看。
说到最后,徐青慈察觉到不对劲,喉咙里慢慢没了声音。
等徐青慈彻底安静下来,沈爻年抬抬下巴,似笑非笑地询问:“等哪天咱俩分开,你拿来当纪念?”
“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一下?”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抓着她这句话问下去,她也就随口一说,压根儿没想后果,如今察觉到沈爻年已经在生气边缘,徐青慈很有眼力见地否认:“……我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当然,我肯定是不想跟你分开的。但是……也说不准哪天你想跟我分开呢,这谁说得准。”
沈爻年闻言,差点气笑。
他已经许久没因为一句玩笑话而情绪失控了,虽然她这话说得也没错,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未来的事,可是从徐青慈嘴里冒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
敢情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个随时抛妻弃女的渣男?
还是说她一直把他当跳板,等哪天她飞黄腾达了,她就一脚把他这个没用的跳板踹开?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冷笑:“徐青慈,你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徐青慈听到这话彻底慌了神,她连忙丢下手里的皮夹克,主动上前搂住沈爻年的腰,踮起脚尖,胡乱亲了几下沈爻年的下巴,放低姿态道歉:“沈爻年,我这破嘴确实不该说这种话,我就是开个小玩笑。你原谅我,我下次肯定不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想跟你切断关系的意思,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分开……”
沈爻年的态度在徐青慈一声声道歉中慢慢软下来,看出她是一时嘴快,并没有往深了想,沈爻年回扣住徐青慈的腰肢,埋头狠狠咬了口她的脖子,咬得她痛呼出声,沈爻年听到她的痛呼声,慢慢松了口,唇瓣却依旧黏在她的皮肤。
咬完,沈爻年的唇落在徐青慈耳后的肌肤,低声道:“徐青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耳后喷洒的热气让徐青慈浑身酥麻、酥软,她下意识攥紧沈爻年的衣袖,下一秒,徐青慈听到沈爻年严肃、正经的回复,心头骤然一紧。
看得出来,沈爻年这次是认真的,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俩会分开。
而徐青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他们未来的结局,这让沈爻年很受伤害,因为在徐青慈潜意识里,她从来不觉得他们能过一辈子,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沈爻年。
徐青慈感知到沈爻年的态度,下意识紧握住沈爻年的肩膀,神色格外珍惜地道歉:“沈爻年,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这么说了。”
两人抱了不到十分钟,徐青慈很没眼力见地破坏气氛:“所以你真不打算跟我拍一组照片吗?”
“虽然我是抱着拍宣传海报的目的找你,但是我还是挺想跟你有一张合照的。”
沈爻年见她贼心不死,沉默半秒,松了一半口:“合照可以拍,宣传海报的事没门儿。”
徐青慈听明白了,沈爻年在拍宣传照这事儿上寸步不让,但是情侣照可以安排。
既然他x不答应,徐青慈也不想勉强他。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了一会儿,徐青慈没被男色沉迷,而是异常坚定地推开沈爻年,起身去房间里收拾了半个小时。
出来时,她又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样子,穿了套格外干练、清爽的米白色女士套装裙,外面套一件长款皮夹克,一副准备出门谈生意的样子。
这是沈爻年第一次看徐青慈穿得这么正式、得体,套装裙掐腰设计,将她平日藏在宽松衣服里的身材暴露得彻底,线条勾勒得凹凸有致,脖颈处露出来显得肤色格外白皙、细腻。
沈爻年看到蜕变得如此曼妙、漂亮的徐青慈,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爱慕。
谁说岁月无情,时间分明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雕刻师,短短四年将徐青慈从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雕刻成了自信从容、魅力四射的都市丽人。
如今的她,哪还有从前初见的影子?
作为见证她一路成长的沈爻年,如今看到徐青慈如此明显的变化,竟然也吃了一惊。
原来在他没有察觉的间隙,徐青慈早已经成长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成熟女人。
徐青慈今天要去酒店见一个客户,之前约好找她订三十件皮夹克,为了后续的长期合作,徐青慈觉得穿得正式点,这样也能让客户更加信任一些。
为了谈好这桩生意,徐青慈还特意画了个淡妆。
她化妆技术不太成熟,之前去商场找陈文山拿货,她路过化妆品店被卖货小妹拉进去店试了两支口红,这一试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徐青慈后来找小妹买了全套的化妆品,还去找对方免费学习了化妆手法。
今日为了搭配这套衣服,徐青慈特意搭配了一支紫调豆沙色的口红。
徐青慈涂完口红从洗手间出来,迎头瞧见沈爻年双手插兜,长身玉立在客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爻年的视线太过灼热、突出,徐青慈就是想忽略都难,见状,她拧口红瓶盖的动作一滞。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以如此隆重、盛装打扮的姿态出现在沈爻年面前,老实说,她还是挺紧张、期待的。
见沈爻年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眼,徐青慈按捺住心底的得意,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了?”
沈爻年抽出裤兜里的手,双手虚搭在裤线边缘,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徐青慈的妆容、穿搭,最后来了句:“你这套搭得很不错,不过还差样东西。”
徐青慈啊了声,将自己打量一番,不太确定道:“差什么?”
沈爻年没回她,而是径直走进了客卧,再出来,他手里多了一只深紫色皮革材质的法棍女包。
徐青慈第一眼只觉得那只包太过小巧精致,第二眼又觉得这款包的颜色很特别,她还没在市面上见过。
不过沈爻年出手,徐青慈觉得这只包肯定不便宜。
沈爻年将那只女包送给徐青慈时,徐青慈试探性地问了句:“这包多少钱啊?贵不贵?又是名牌吧?”
徐青慈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在她这里,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她今日这身对她来说已经超出她的预算,不过一想到她这一身都是「广告」,她就不心疼了。
之前她穿着广州进的牛仔裤走在大街上,有不少姑娘上前问她在哪儿买的裤子,徐青慈十分豁达地记下她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表示到时候会亲自送货上门,要是以后有需要也可以随时联系她。
就这样,徐青慈开始把自己当成「广告」的一部分,每次出门她都会刻意穿上自己的产品,以此吸引新客户。
沈爻年看透徐青慈的想法,并没告知她具体价位,只同她说:“你自身的价值远大于这只包,未来你拥有的也会更多,所以不必为一只所谓的名牌包战战兢兢。”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夸奖,内心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自豪、骄傲感,确实,沈爻年说得对,她未来创造的价值一定大于这只包!
以后她肯定会拥有无数次名牌包,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价格昂贵而心疼得不敢过度使用。
听到沈爻年毫不吝啬的夸赞,徐青慈欣然接受沈爻年送的这只女包,她背上试了试,笑容明媚地询问沈爻年:“我现在要去察布尔大酒店见个客户,你有安排吗?要是没安排……你等我忙完,我带你去吃大盘鸡?”
沈爻年这次过来不单纯是为了见徐青慈,他也有自己的安排。
见徐青慈如今忙忙碌碌,没有停歇的样子,沈爻年不仅在想再过两年,他俩是不是忙到面儿都见不上了?
想到这,沈爻年勾唇笑笑,善解人意道:“你去忙你的,我待会儿要出门办点事儿。”
徐青慈听到他也要出门,眨眨眼,好奇询问:“你要去哪儿?顺路吗?”
沈爻年很干脆地回她:“不顺路。”
徐青慈:“……”
行吧,那她就不等他了。
怕把自己的妆容弄乱,徐青慈只能踮起脚尖,虚虚地亲一下沈爻年的下巴,跟只花蝴蝶一般飘飘然地错开他走到门口边换鞋,边跟沈爻年打招呼:“那我先走了,我跟客户约的时间快到了~”
沈爻年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裤兜,视线落在匀称、漂亮的身影,眉眼带笑道:“走吧。”
关门前,徐青慈趴在门口,恋恋不舍地说了句:“晚上要没安排,咱俩能一起吃个饭不?”
沈爻年忍俊不禁地笑笑,没把话说死:“看情况吧,徐老板。”
徐青慈没得到满意的答复,忍不住朝沈爻年切了声,“你要没时间,我可约其他人了啊~”
沈爻年:“……”
嘭——
猪肝红的防盗门被徐青慈从外关上,那一刹那,门口灌进来的冷风扑在沈爻年脸上,竟然刮骨似地疼。
徐青慈一走,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沈爻年摸了摸鼻尖,看了眼周遭,竟然觉得不大习惯。
徐青慈跟对方约的两点见面,如今已经一点三十二分,怕迟到,徐青慈狠心在街边打了辆出租,上了车,徐青慈不等师傅开口,神色着急道:“师傅去察布尔大酒店,麻烦你快点,我快迟到了~”
司机是陕西人,闻言瞄了眼后排的徐青慈,爽快道:“好嘞。”
一点五十五分,出租车抵达察布尔大酒店门口,徐青慈匆匆忙忙付了车费,直奔酒店餐厅。
等她到达餐厅,她约的那位客人还没到。
徐青慈松了口气,又入乡随俗地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她其实喝不惯咖啡,但是那些谈生意的人大多都约在咖啡店,人手点一杯咖啡边谈边喝,徐青慈只能笑纳了。
等到两点二十五分,徐青慈约的客人姗姗来迟。
客户是俄罗斯人,徐青慈前段时间在酒店推销皮夹克正好被他撞见,见皮夹克质量不错,毛子当场要了一件。
穿上没两天,毛子又叫住徐青慈,说再要三十件皮夹克。
他要那种保暖为主的黑貂皮夹克,徐青慈当时手里没货,只能让他等两天。
这不,她前两天刚从陈文山那里拿了一批货,昨儿酒店经理告知她毛子约她今天中午见面,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谈这笔生意的。
对方之前没付定金,也没签合同,徐青慈怕生意谈不妥,只拿了一件样品。
毛子刚坐下就找徐青慈拿样品,他检查半天又递给旁边的助理看,助理是中国人,负责翻译和算汇率什么的。
徐青慈通过那位姓杨的助理跟毛子谈好价格,约定下周五之前全部交货。
合同签好,对方付了一半定金,剩下一半等拿到货再给。
这生意之前就在电话里谈好了,这次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徐青慈坐下来一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等毛子一走,徐青慈看了眼对方压根儿没动过的咖啡,心里吐槽浪费,下一秒却站起身端起自己喝了小半的咖啡一口喝完。
最后一口下肚,徐青慈呸呸两声,皱着小脸吐槽:“怎么这么苦!”
“外国人怎么都爱喝这玩意?没吃过苦是吧?”
邻桌的大哥听到徐青慈的吐槽,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爽朗道:“原来有人跟我一样的想法哈哈哈,我也不爱喝那什么咖啡。”
徐青慈回头看了眼大哥,见他穿着讲究,身边还放着一只皮革包,一看就是老板打扮,徐青慈秉承着不放过一个人脉的原则,笑眯眯地跟人打招呼:“英雄所见略同~大哥您哪儿人啊,x瞧着不像本地人。”
大哥见徐青慈主动搭话,也热情地聊起来:“我东北的,妹子南方人?”
徐青慈点头:“对,我南方的。”
见大哥对面的位置也放着一杯咖啡,徐青慈眨眨眼,继续寒暄:“大哥是在等人?”
东北大哥也没瞒着徐青慈,说他约了个客户。
不等徐青慈细问,只见不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徐青慈看清来人是谁后,徐青慈惊讶得瞪大了眼。
不是不顺路???沈爻年怎么会来这儿了?
徐青慈还沉浸在震惊中,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邻桌,并对刚刚徐青慈搭讪的东北大哥,神色略带歉意地寒暄:“赵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说着,沈爻年解开大衣扣子坐在东北大哥对面,面不改色地解释:“路上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一点时间。”
东北大哥看到沈爻年顿时换了副面孔,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神色恭敬道:“不急不急,是我来早了。”
“沈总,你要喝什么咖啡?我让服务员重点过,桌上这杯都放冷了……”
“这家有几个口味还挺不错,我也蛮喜欢喝。”
徐青慈:“???”
刚刚不是说不爱喝那玩意儿?怎么又说喜欢喝了?
大哥你怎么骗人啊。
沈爻年坐在徐青慈对面,将她不停变化的表情全都看在眼底。
想到她刚出门的得意样,沈爻年趁东北大哥跟服务员交涉的间隙,捞起手机给徐青慈发了条短信。
徐青慈收到短信,先是一脸懵地看了眼沈爻年,而后低头打开短信框——
「徐老板这么巧,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沈爻年这人真是!日常逗小徐哈哈哈[亲亲][亲亲]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我划分了新的卷标,目前在写第三卷了,还有十来章就完结啦啦啦
第98章
「徐老板这么巧,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徐青慈看清短信内容,恨不得给沈爻年翻个白眼。
这人也太见外了,明明目的地一致,居然跟她说不同路??
刚刚要是一起出门还能省几块车费啊!他要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他俩在一起,也可以到酒店门口了再分开!
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徐青慈本来准备走人的,看到沈爻年在邻桌谈生意,徐青慈突然又不想走了。
她拒绝服务员帮忙收拾残局的建议,又重新坐回原位,端起对面那杯毛子没碰过的咖啡继续小酌。
邻桌谈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徐青慈靠着东北大哥坐着,几乎能听清他说的话。
“沈总是打算在这边建工厂是吧?就西郊那块地皮,您看上了是吧?”
90年代很多内地人来边疆买地、圈地皮种地、做投资,沈爻年看上的那块地皮底下蕴藏着丰富的矿物资源,他想要购买这块地皮也是为了参与资源开发。
这位赵总是最先发现那块地皮里含有矿物资源的,但是他一没资源,二没开采技术,只能找人合作。
他刚来察布尔也没认识几个人脉,唯一认识的朋友推荐了近几年在察布尔比较活跃的沈爻年。
沈爻年所在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正好有专门采矿的部门,在北京收到邀约,沈爻年抱着走一趟的心态应下了这桩事儿。
等这位赵总说完大概情况,沈爻年合计一番,给他推了张名片,让他去联系专门负责这事儿的分公司经理,他本人很乐意参与这次采矿。
初步合作达成,刚还发愁的赵总立马喜笑颜开,站起身主动同沈爻年握手,并热情似火地邀请沈爻年去xx迪厅坐坐,放松一下。
沈爻年委婉拒绝赵总的邀约,表示自己还有私事要处理。
赵总闻言也不好多问,只能遗憾地表示下次再约。
徐青慈听到对方的谈话,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沈爻年是什么赚钱做什么啊!公司竟然连采矿的业务也做!
除了做外贸,他公司还涉及了哪些行业、哪些业务???
她什么时候也能跟着这位财神爷沾沾光,他吃肉她喝点汤就行。
都是朋友,不是吗?况且他俩还是这么亲密无间的朋友呐。
两人寒暄几句,赵总捞起他带来的公文包,将之前打印好的资料、照片全部递给沈爻年,让他再了解了解那块地皮的细节。
沈爻年收了赵总递来的资料,随意抽出翻了几页,合上文件袋,笑容随和地送赵总一路到餐厅门口才作罢。
等赵总走远,沈爻年将那沓厚厚的、用黄色密封袋包装的文件夹在腋下,转身扫向稳稳当当坐在刚才座位上的徐青慈。
盯着那道单薄的背影瞧了片刻,沈爻年想到刚刚他走进餐厅,徐青慈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原地站了不到两分钟,沈爻年主动抬腿走向那道明艳的身影,距离不到半米左右,沈爻年停住脚步,慢悠悠开腔:“走不走?”
徐青慈余光一直留意着沈爻年的反应,刚看到他跟那位赵总一同走出餐厅,徐青慈还以为他会撇下她不管,没曾想不到五分钟他就折返回来。
见他主动回来找她,徐青慈故意坐着不起来,就是想看看他怎么解释刚刚的事儿。
沈爻年见徐青慈无动于衷,索性解开大衣纽扣坐在了徐青慈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沈爻年瞥了瞥徐青慈面前的两个空杯子,挑眉:“喝这么多不怕拉肚子?”
徐青慈喝不惯咖啡的事儿沈爻年是知道的,前段时间徐青慈在广州跟外国佬交谈,每次都自费给对方买咖啡,她自己也陪一杯。
有时候喝太多,她胃难受得厉害,一直拉肚子。
徐青慈打电话时曾跟沈爻年吐槽过,说什么应酬为什么非得喝咖啡、喝酒,喝点中国茶不好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十足,沈爻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她有爱国情怀,还是该说她有点聪明劲全使他身上了。
这话落徐青慈耳朵里跟诅咒似的,她本来就不满沈爻年刚刚骗她的事,这会儿听到沈爻年的提醒,她下意识反驳:“你管我,又不要你付钱。”
沈爻年难得噎住,他抬眸瞧了瞧还在气头上的徐青慈,一脸无奈地解释:“真不是我成心逗你。之前我跟那位赵总确实约的不是察布尔大酒店,是他刚刚临时改了地点。”
“谁知道这么凑巧,竟然被你撞到了。”
徐青慈故意曲解沈爻年的意思:“你这是怪我发现了你撒谎?”
沈爻年:“……”
得,说不清了。
沈爻年不想再纠结这没什么意义的争论,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五点,沈爻年笑着道歉:“是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为了向徐老板表达鄙人的歉意,能否请徐老板赏光跟沈某吃个饭?”
沈爻年的态度太过真诚、温和,徐青慈就是想找茬都找不到理由。
徐青慈只能见好就收,抬抬下巴,故意勉为其难道:“行吧,看在你道歉诚恳的份儿上,给你这个机会。”
沈爻年见状,忍俊不禁地握拳咳嗽一下。
两分钟后,徐青慈起身穿上她的皮夹克外套,踩着高跟鞋,跟着沈爻年并肩走出察布尔大酒店。
外人要是瞧见这幕,一定夸赞一句两人走在一块儿真是登对。
沈爻年自己开了车,就停在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徐青慈习惯性地爬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静静等待沈爻年启动引擎。
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沈爻年有动静,徐青慈耐性耗光,忍不住提出质疑:“怎么不走?”
话音刚落,男人便倾身凑过来,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两下徐青慈的嘴角。
徐青慈被沈爻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紧,懵逼中,只觉得唇角被指腹擦过的地方热热的、麻麻的。
沈爻年擦掉徐青慈溢出唇线的口红时,迎面撞上徐青慈浮动着懵逼、紧张的眼神,神色一顿,
他陡然意识到,他刚刚的举动太过暧昧、亲昵,难怪惹得徐青慈误会。
既然都误会了,沈爻年也不介意坐实这个美丽的误会,下一秒,他轻扣住徐青慈的后脑勺,避开她那张画得服帖、漂亮的脸蛋,低头吻在了她的脖子。
亲完,沈爻年才笑着解释:“你刚口红花了。”
脸红成猴屁股的徐青慈:“……”
怎么不早说,故意耍她呢!
去吃饭的路上,徐青慈暂时放下对沈爻年骗她的不满,笑眯眯地询问:“沈爻年,你还有多少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沈爻年听到这话,神色自若地瞧了瞧徐青慈,似笑非笑地x反问:“我还有什么事儿你不知道?”
徐青慈切了声,撇嘴道:“当然是赚钱的事啊。”
“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发发财呗~”
沈爻年:“……”
说来说去都跟钱过不去,钻钱眼里去了是吧。
徐青慈在赚钱这件事上丝毫不怕丢面子,也不介意沈爻年的态度,她伸手扯了扯沈爻年的衣袖,捏着鼻子说:“沈老板,你给个机会嘛~”
沈爻年被她突如其来的撒娇逗笑,他滚了滚喉结,故意回她:“看我心情吧。”
徐青慈:“……”
“想吃什么?”
“心情不好,吃不下去呢。”
沈爻年睨了眼「耍脾气」的某人,忍俊不禁问:“徐老板怎么了?”
徐青慈朝沈爻年翻了个白眼,轻嗤:“你自己清楚。”
沈爻年将车拐进另一条道,欲言又止道:“本来准备给徐老板科普一下广交会的细节,既然徐老板不需要——”
话音未落,徐青慈立马变了副面孔,她朝沈爻年谄媚地绽放笑颜,态度积极道:“吃!现在就去吃饭!”
“沈爻年,这顿饭我请你。你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要不我们去吃西餐?我有钱。”
沈爻年像是看了一出川剧变脸,迎上徐青慈灿烂得不能再灿烂的笑脸,沈爻年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徐青慈,你掉钱眼里去了是吧。”
徐青慈眨眨眼,面不改色地承认:“沈老板,赚钱可不丢人,爱钱也不丢人哦~”
沈爻年:“……”
下辈子跟钱过去吧。
徐青慈还真找了一家刚开业没多久的融合西餐厅,这次她格外大方,不仅挑了餐厅最好的位置,还将餐厅的推荐菜单全都点了一遍。
要不是沈爻年出声阻止,徐青慈可能得把餐厅包下来。
最终徐青慈点了份158元的双人套餐,套餐里包含两份炸牛排,一份水果色拉、一份清炒虾仁,以及一人一杯橙汁气泡水。
这家融合西餐厅的装潢相对来说比较繁华、偏欧式风格,室内偏暗沉,只开了一盏暖灯,桌上放着一个烛台,烛台上点着两支红蜡烛。
烛光摇曳、暧昧,徐青慈同沈爻年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桌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桌布,触感微凉、有些刺人。
虽然不算正宗的西餐厅,但是也有那个味道了。
靠窗的那一排只放了三张桌子,这个点餐厅有些人烟稀疏,只几桌客人用餐。
徐青慈想着要跟沈爻年谈生意,所以刻意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如今转角只他们这一桌,配上这幽静、暧昧的氛围,徐青慈竟然生出一股偷偷幽会的错觉。
她抓了抓手中的绒布,故作镇定地舔了舔嘴唇,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
殊不知,她看他时,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徐青慈被那道灼热的目光击中,无意识地避开了眼。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的退让,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喉结,开腔:“今年的春季广交会开幕时间定在4.15,会期大约15天。”
“你确定你做好准备进军外贸领域了吗?”
听到沈爻年提起正事,徐青慈立马抛开那些粉红泡泡,手撑着桌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沈爻年,等待他的后话。
“我早上看新闻说印尼又跌了,或许很多人觉得这场金融危机是一场灾难,我却觉得……这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提到这场席卷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因为这场危机让货币贬值、其资产缩水,银行体系崩溃……很多实体经济老板破产,失业率暴增,很多人开始痛思危机过后该如何重生。
不过这跟她好像并没有多大关系?
沈爻年见徐青慈不解,他勾了勾唇,继续往下讲:“之前东南亚国家过度依赖外资和房地产,经济结构一戳就破。但危机暴露,往往也是未来增长的空间——比如他们的制造业成本现在更低,如果我们能把国内的轻工业品和他们的原料供应链对接,或许能绕开传统巨头的垄断。”
“做生意和看历史差不多,最惊慌、混乱的时候,往往藏着最大的机遇。”
“如今亚洲金融危机刚过,中国经济的韧劲开始展现……现在全球的买家都盯着中国市场,人力成本、完整的产业链都是我们目前的优势,当下是中国外贸的黄金时代。”
“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踩中风口的勇士,但是这其中的风险只有踏进这浪里的人才知道。”
“比如去年亚马逊上市,很多人觉得在网上卖书是笑话。但我觉得,未来十年,外贸的战场可能不在货轮上,而在光纤里。”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杭州的工厂能直接收到纽约小商店的订单,中间所有环节都被压缩——这不是魔法,这是互联网。”
“中国明年或者后年可能会与美国达成WTO协议。一旦入世,我们的衬衫、玩具、电器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全世界。”
“到时候我希望中国制造这几个字不仅仅是代表着廉价、便宜,而是希望它有朝一日能像美国出口一样代表着可靠、创意甚至审美。”
“……”
“当然,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能不再是点与点的连接,而是通过互联网将全球连成一个地球村……要是有幸,我们或许能看到使用虚拟货币购买货物的一天。”
这是沈爻年第一次跟徐青慈聊中国经济,聊世界经济,聊全球状况,聊外贸,他总结了当下的经济形势,又点出欣欣向荣的市场里不易察觉的危机。
徐青慈盯着眼前大谈特谈当今社会经济的沈爻年,仿佛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有理想有作为的有志青年。
她一直觉得沈爻年这人老成、古板,没有同龄人的幼稚、不成熟,如今听到他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模样,她竟然觉得此刻的沈爻年格外性/感、有魅力。
徐青慈虽然大多数都听不大懂,但是她看着眼底散发着光芒的沈爻年,眼里、心里都是对他的崇拜。
未来某一天,沈爻年说的那些全都实现后,徐青慈才发现,沈爻年的眼界、视野超越普通人至少二十年。
很多人只能看到眼前一年、两年,最多看到五年,但是沈爻年摇摇领先了二十年,且一早就拥有全局观,知晓未来有一天会达成经济全球化的盛况。
聊完宏观,沈爻年又将话题聚焦到四月中旬的广交会。
确认徐青慈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贸然选择进入外贸行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沈爻年开始给徐青慈科普广交会的大概情况。
期间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份厚重的资料递给徐青慈翻阅,徐青慈打开沈爻年递来的沉甸甸的文件袋,从里掏出那沓纸质资料一张张地往下看。
这份资料详细记录了沈爻年公司参会这几年准备的公司宣传册、报价单……
徐青慈看得格外专注、细致,以至于炸猪排上桌她都没察觉。
沈爻年见她钻资料里去了,几度出声提醒她:“先吃饭,回去再看。”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沈爻年喊了徐青慈足足五遍,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对上沈爻年略带谴责的目光,徐青慈朝沈爻年不好意思地笑笑,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下那沓资料,拿起叉子心不在焉地开始吃炸猪排。
一块浇满番茄酱的炸猪排被徐青慈塞进嘴里,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地问沈爻年:“沈爻年,我现在准备样品还来得及吗?”
“你说我做什么服装类型好?”
徐青慈现在满肚子问号,她压根儿没功夫吃饭,只想沈爻年给她指点迷津,让她不那么迷茫。
沈爻年见她双眼冒光,已经兴奋得吃不下饭,他突然有点后悔在饭桌上跟她讨论外贸的事儿。
“我有点想做牛仔裤……因为牛仔裤我比较熟,上手也快,但是只做牛仔裤好像有点单调。”
“要不我还做点针织衫或者毛线衣?”
徐青慈满脑子都是下个月参加广交会时,她要弄点东西出来好招揽生意。
看到沈爻年公司的宣传册和报价单,徐青慈又觉得当务之急是有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最好在广州、深圳或者上海,因为这几个城市是外贸重镇。
想到这,徐青慈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沈爻年,我想明天去广州租一间办公室!”
“我想好了,我要做外贸。”——
作者有话说:沈爻年确实是个很有远见的男人[星x星眼]
第99章
“我想好了,我要做外贸。”
徐青慈此刻的语气格外坚决、认真,完全不像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沈爻年看她已经有头绪怎么做,将手中的叉子放下,笑着提醒她:“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
“这次的广交会对你来说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我更希望你这次去参会先不要轻举妄动。”
徐青慈眨眨眼,神色不解地看向沈爻年:“那我什么都不做?”
沈爻年摇了下头,耐心解释:“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先去试试水,看看别人怎么做的。你这次去的主要目的是推销你自己,让客户看到你的潜力有多大。”
“做外贸信任比利润重要,要想长期合作,必须得给客户留下值得信赖的印象。”
徐青慈似懂非懂。
不过她很相信沈爻年,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听、愿意信任。
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她,沈爻年是最希望她能茁壮成长为大树的人。
这顿饭的价值远大于一百五十八块钱的双人套餐,出了西餐厅,徐青慈歪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笑眯眯地开口:“沈爻年,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再请你吃更贵的西餐。”
沈爻年听到这话,视线不自觉地偏移到徐青慈那张充满活力光彩、自信从容的脸蛋,此刻的她像一株被阳光照射不到的绿植,为了生存她努力汲取养分,只为更好的生长。
毫无疑问,这样奋发向上、砥砺前行的人是最亮眼,最让人心动的。
沈爻年看着这样的徐青慈,胸口那颗沉寂、平稳的心脏也不禁加速跳动。
盯着徐青慈那双发亮发黑的杏眼瞧了许久,沈爻年勾唇答应:“好。”
徐青慈没着急回去,她趁还有点时间,又跑了一趟百货商场。
沈爻年自觉充当司机,陪她走了一遭。
虎头奔停在百货商场门口,徐青慈松开安全带,扭过脑袋跟沈爻年交代:“你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等我还是一起上去?”
沈爻年想了想,回她:“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徐青慈点头说好,她背起沈爻年送的法棍包,捡起搁在扶手箱的资料,一头扎进了人群,没多久就消失在了百货商场的门口。
沈爻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去附近的停车场停车。
徐青慈进了百货商场,又去一楼的大超市买了两罐进口奶粉,两罐奶粉花了她将近三百块,不愧是进口的,贵得她肉疼。
徐嘉嘉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这么贵的奶粉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不好喝。
要不是徐嘉嘉现在已经过了喝奶粉的年纪,徐青慈真想给女儿买一罐尝尝味儿。
付完钱出来,徐青慈拎着奶粉直奔二楼陈文山的店铺。
店铺位置很显眼,就在二楼扶梯口。
徐青慈坐扶梯上二楼时,不少老人带着小孩去体验坐扶梯?
百货商场去年才重新扩建,还新安了扶梯,察布尔属于三线城市,扶梯在当时还算是一个新潮玩意,也不怪市民特意去百货商场体验。
徐青慈进店时,店里除了陈文山老婆周婉玉在,还有两个女柜员。
女柜员是最近新招的,之前没见过徐青慈,所以第一眼没认出她,见徐青慈进来女柜员还以为是客人。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想买什么,徐青慈拒绝女柜员的推销,直奔主题:“你们老板娘在吗?”
女柜员愣了愣,点头:“在的。”
说着,徐青慈顺着女柜员的指引往最里面的会客区域走。
周婉玉正在哄孩子睡觉,见徐青慈进来,周婉玉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青慈,你来啦?”
见徐青慈手里提着两罐奶粉,周婉玉注意到奶粉罐上的品牌名,她皱眉道:“来就来,干嘛还买这么贵的礼物。”
徐青慈将奶粉搁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笑着解释:“楼下随便买了两罐,没多少钱。”
“再说了,你跟陈哥愿意带我挣钱,我总不能白吃白拿吧。”
说着,徐青慈走向周婉玉,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周婉玉女儿蜷缩在衣袖里的小手,笑着寒暄:“陈哥走之前拜托我过来看看,嫂子,你一个人守这么大一个店辛苦了~”
陈文山租的店铺面积总共一百三十平左右,是百货商场里比较大型的几个店,店里分男装、女装区域,前不久还专门划分出五十平的面积给徐青慈的货弄了个女装潮流区。
前两天店里搞了个优惠活动,这会儿店里客人多得两个导购员都忙不过来。
周婉玉是文化人,又是正儿八经毕业的大学生,店里收银什么的全是她在做。
要不是女儿闹得厉害,周婉玉也不至于放下店里的生意来休息室里坐着。
女儿还没睡踏实,周婉玉轻轻拍打了几下女儿的肩头,扭过脸跟徐青慈聊天:“不辛苦。你哥走之前请了两个女柜员,培训了几天慢慢上手了。我就帮着招呼一下老客户,收银算账,其余时间都让她们帮忙。”
“马上月底了,等过两天我把这个月的营业额算出来,到时候让文山把钱给你。”
“你进的衣服款式新、质量也不错,加上你弄的宣传照,卖得挺不错。”
“仓库里库存不多了,要是你那边还有货,补点过来。”
徐青慈闻言脸上一喜,她起身去外面展区逛了一圈,见潮流区不少客人光顾,她凑过去听了几句,见大家都喜欢她之前进的女士套裙、针织衫,徐青慈回到里间,跟周婉玉说她那边还有囤货,她明天再送点货过来。
两人聊了聊店里的销售量以及哪些款式的货更畅销……徐青慈转头跟周婉玉提了一嘴她要去参加广交会的事儿。
周婉玉是英语专业毕业的师范生,得知徐青慈准备进入外贸行业,周婉玉一脸忧心地问:“你英文水平怎么样?”
徐青慈摸了摸鼻尖,实话实话:“我最近报了个英语补习班,虽然无法做到流畅对话,但是基本对话我是可以的。”
周婉玉略带诧异地看了眼徐青慈,回她:“你要是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反正我现在除了带孩子,也没什么事儿做。”
徐青慈感激地答应,“那就多谢嫂子了,我有需要一定找你。”
周婉玉又问:“你想清楚做什么品类了吗?还是做服装?”
徐青慈回:“对,继续做服装这块儿。具体品类我还在考虑……打算等去广州看看情况了再说。”
周婉玉看徐青慈已经下定决心,主动说:“我大学有个室友现在在香港一家贸易公司任职,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到时候你联系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对了,我表哥是国有外贸公司的业务科长,他现在人在广州,你要是有时间,可以约他吃个饭什么的~”
“等我有空把你的具体情况告诉他,顺便看他忙不忙,要是不忙,你们可以见见。”
“我这表哥也挺优秀的,比你大两岁,目前单身,身高185cm,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周婉玉后半句话算是一个暗示,她欣赏徐青慈的为人,也佩服她的闯劲儿,所以有意撮合两人。
毕竟再好的朋友也不如亲戚,不是吗?
要是徐青慈跟表哥真成了,他们一起做生意不更好?
徐青慈见周婉玉毫不吝啬地给她介绍人脉还把他表哥介绍给她,徐青慈感激之情顿时溢于言表,不过想到沈爻年,徐青慈还是笑着婉拒,“嫂子,你人真好。”
“我后面要是有收获,一定不会忘了您跟陈哥,不过我暂时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不等周婉玉开口,徐青慈立马转移话题:“对了,陈哥之前交代我帮忙他处理接货事宜,时间正好跟广交会撞上,我可能得食言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帮忙,不会让陈哥扑空。”
周婉玉见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表示她晚上打电话提前跟陈文山说一声。
虽然有点可惜,周婉玉也没想过强迫徐青慈,毕竟这只是她一厢情愿,就算徐青慈看得上表哥,表哥也不一定看得上徐青慈。
毕竟,缘分这事儿难说。
徐青慈怕沈爻年久等,没在店里待多久。
聊完正事,徐青慈起身周婉玉告别,表示她要去广州那边待几天,等后面回来了再说。
临走前又说红日迪厅那边有稳定客源,要是有一个叫徐三娘的人来找周婉玉,让周婉玉直接把货给徐三娘,她会帮忙推销。
周婉玉听到这话x,表示记住了。
走出陈文山的店铺,徐青慈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开始思索找人帮忙的事。
她一个人这么多事儿肯定忙不过来,得找几个帮手才行。
徐青慈边走边想,等她走出百货商场,她已经想好找谁帮忙。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她竟然忘记关武这号人了,也不知道他老家的事儿处理完了没。
思索到这,徐青慈掏出兜里的手机,翻找到关武的手机号,站在马路边拨打出这通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两声,电话便被对方接通:“喂?”
徐青慈听到关武的声音,连忙道:“关武你现在在哪儿?在老家还是察布尔?”
关武:“我昨天下午刚到察布尔,怎么了?”
徐青慈沉默半秒,开腔:“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关武:“行,你说。”
徐青慈:“明早见面说?”
关武:“好,你约个时间和地点,我明天正好有空。”
徐青慈谈好正事,正准备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开口就听关武冷不丁地说了句:“乔南在我这儿,她找不到你很难过,你能跟她聊两句?”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徐青慈没想到乔南竟然来了察布尔,更没想到她现在会跟关武在一起。
徐青慈被这个消息炸得好一会儿没吭声,等她消化掉这个事实,徐青慈否认:“没吵架。”
“我搬了新家,忘记告诉她了。”
“明天你带她一起见个面吧,我顺便跟她说两句话。”
关武虽然喜欢乔南,但是也不好直接插手姐妹俩之间的事儿,见徐青慈主动约了乔南见面,关武捂住手机跟旁边翘首以盼的乔南解释:“你姐让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见个面,还说你俩没吵架。”
“听你姐的口气,我感觉她挺在乎你的。”
乔南听到这话,眼眶骤然湿润起来,她激动地捂住嘴,不停朝关武点头,表示她明天一定去见徐青慈。
徐青慈特意留心了一下关武的口气,见他对乔南在老家发生的事儿毫不知情,徐青慈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要是关武知道乔南发生了什么,关武会不会跟她中断合作关系?
想到这,徐青慈越加觉得她得招几个人才行,不然光靠她一个人,压根儿忙不过来。
不等徐青慈反应,关武又在电话那端问:“乔南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徐青慈想了想,答应:“你让她接,我正好有话想跟她说。”
漫长的两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姐,是我。”
徐青慈迟疑半秒,回她:“南南,我很高兴你能再次走出四方村。”
“希望你以后的路尽是坦途,不再有任何烦恼。”
乔南听到这话,并没有安心,反而着急地询问:“姐,你不要我了吗?”
“我想之前一样,跟你一起做事,一起挣钱奋斗……”
徐青慈听完乔南的描述,内心暗自叹了口气,老实说,乔南也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有点怒其不争,如今乔南再次勇敢地走出那个困了她十多年的家庭,徐青慈除了为她高兴,也没别的想法了。
她沉默片刻,主动承诺:“南南,我永远把你当亲妹子看待,也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跟乔南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徐青慈安抚好她的情绪,约定明天下午六点在红日迪厅碰面。
沈爻年让她不要着急,不要乱了阵脚,徐青慈听他的话,等处理完察布尔这边的事宜再安安心心地去广州准备参加广交会。
走出百货商场大楼,天色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
不过百货商场附近全是写字楼,路灯早就工作起来,就算天黑了也不怕找不到来路。
徐青慈站在马路边给沈爻年打了个电话,等待的过程,徐青慈一边轻轻跺脚,一边扫向周遭的热闹、嘈杂。
她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在百货商场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也不知道沈爻年会不会等不及先走了。
正当徐青慈胡思乱想之际,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徐青慈,回头。”
徐青慈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只见沈爻年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自人群中缓缓朝她走来。
他长得英俊帅气、人高马大,又有气质,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一路走来,不少路人往他身上瞄,而他无动于衷,仿佛没注意到这些。
等沈爻年走近,徐青慈揣好手机,朝他傻愣愣地笑了笑,痴痴道:“你怎么会从商场里出来?”
沈爻年上下打量一番徐青慈,见她被冷风刮得鼻子通红,沈爻年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自然而然地系在徐青慈的脖子,“进去逛了一圈。你忙完了?”
围巾刚从沈爻年身上取下来,尚有余温,徐青慈只感觉脖子暖暖的,鼻尖触碰到柔软的围巾,还能闻到它自带的香水味。
这味道跟沈爻年身上的味道一致,都很好闻。
徐青慈理了理遮挡住嘴巴的围巾,自然而然地身上牵住沈爻年的大手,肩头靠近沈爻年,笑眯眯地邀请:“沈爻年,我们回家吧。”
沈爻年被她这副乖巧、动人的模样弄得心痒痒的,他抬手揉了揉徐青慈的后脑勺,回握住徐青慈冰凉的手指,回她:“好,回家。”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聊:“我刚刚怎么没碰到你?你在哪儿逛?”
沈爻年看了眼满脸好奇的女人,开腔:“一楼书店。”
徐青慈哦了声,遗憾道:“那我确实没看到。”
“沈爻年,你在这边还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徐青慈晃了晃沈爻年的手臂,眉眼弯弯道:“你能等我两天吗?等我处理这边的事儿,我跟你一起去广州。”
沈爻年这次过来预留了一周时间,自打年前分开,他们将近四个月没见面,他特地给自己放了一周假过来见徐青慈。
见徐青慈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沈爻年抬抬下巴,故意逗她:“徐老板,你要不要问问周川,看看我每天的日程表有多满?”
“你要我等你两天,是不是得给我点甜头?”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坐地起价,她深吸一口气,妥协:“……你想要什么?”
沈爻年不清不白的视线在徐青慈身上逡巡一圈,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说呢?”
徐青慈实在不想秒懂,奈何她太明白沈爻年露出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询问:“沈爻年,我全身上下就只剩这一个优点了吗?”
沈爻年沉默两秒,回她:“那肯定不是。”
徐青慈咬牙:“那你——”
不等徐青慈说完,沈爻年及时打断她:“徐老板,我是男人,不是圣人。”
徐青慈:“……”
—
徐青慈心里一直想着明天下午要跟关武他们见面的事儿,晚上一直提醒沈爻年不要在脖子上留痕迹。
沈爻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在其他地方补了回来。
黑暗中,徐青慈被沈爻年勾得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差点崩溃。
好不容易得到疏解,男人却故意停下来,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询问:“这样行不行?要不要再深点?”
“这个姿势对腰的柔韧度有点高,咱俩可以多练练……”
“……”
徐青慈搞不懂为什么穿上衣服那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背地里为什么这么闷骚、不正经!
他真的说到做到,徐青慈想让他在察布尔停留两天,他就得在她身上把这个甜头讨回来。
徐青慈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被满足过?
不然为什么一直抓着她不放,好几次她出声求饶,沈爻年非但不放过她,反而折腾得更起劲儿了。
徐青慈走神的间隙,男人已经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窗台,边走边扣住徐青慈的后脑勺,低头恶狠狠地问她。
走路间,两具紧密相连的身躯不停地碰撞,徐青慈的腰不停地往后撤,却被男人扶住肩头狠狠撞了几下。
等徐青慈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沈爻年放在窗台,虽然窗帘关得严严实实,但是屋里开着灯,窗帘是白色的。
屋内灯影不停晃动……徐青慈感觉这种更让人怀疑啊!!
不管徐青慈怎么求饶,沈爻年都充耳不闻,徐青慈气得吐血,她俯首狠狠咬住沈爻年结实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谁知道男人非但不怕疼,反而更加嚣张。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沈爻年终于停歇下来,徐青慈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皮。
沈爻年抱着徐青慈进洗手间洗干净出来,徐青慈感觉自己困得快要升天了。
吧嗒一声,沈爻年收拾完自己,上床伸手揽过徐青x慈的腰肢,反手关了灯。
黑暗中,徐青慈想起她目前的艰难处境,她猛地睁开眼,抓住沈爻年的手臂问:“沈爻年,我现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说我是不是得招几个员工?”
“你觉得我招什么样的员工好?”
“找那种专业的大学生?可是他们能看上我这种草台班子吗?”
沈爻年见徐青慈接二连三地抛出问题,冷笑着说了句:“不累是吧,不累继续做。”
徐青慈:“……”
能不能别只想做这种事啊!
徐青慈安静了两分钟不到,又弱弱地询问:“……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注册个个体户或者公司,申请进出口经营权?”
黑暗中,沈爻年认命地叹了口气,感慨一句:“徐青慈,你钻钱眼里了是吧?”
第100章
“徐青慈,你钻钱眼里了是吧?”
沈爻年的语气里透着两分无奈、无语,还有一丝让人不可忽略的宠溺,徐青慈莫名觉得他这语气有点像她跟徐嘉嘉说话的感觉。
徐嘉嘉有时候不愿意吃饭,徐青慈哄得快没脾气时,也是这么说徐嘉嘉的。
意识到自己在沈爻年心里的重要性,徐青慈甜滋滋地滚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腰,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温柔无比地哼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爱人~”
明明是首摇篮曲,竟然被她唱出了粤语情歌的错觉,沈爻年听到那句「我亲爱的爱人」,伸手回搂住徐青慈的肩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认命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徐青慈嘿嘿一笑,催促道:“睡睡睡,现在就睡~”
不到十分钟,徐青慈就响起了匀称的呼吸声。
黑暗中,沈爻年长叹一口气,也闭上了眼。
「睡吧,我的爱人。」
—
徐青慈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要不是沈爻年的电话吵醒了她的美梦,她恐怕要睡过头了。
约好了下午一点去察布尔大酒店给俄罗斯客户送货,徐青慈没敢赖床,在沈爻年闭眼伸手捞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准备接电话时,徐青慈已经噼里啪啦地爬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她动作又急又快,在十来平的空间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沈爻年接通了电话才发现来电人是谁,他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弄得慌里慌张的徐青慈,听筒里就溢出一道质疑声:“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电话里,沈爻年的亲生母亲何书萍听到儿子那边传来的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嘴。
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在提醒她这通电话打得很不及时。
沈爻年正准备说是外面搬东西的动静,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徐青慈在洗手间大喊一声:“沈爻年,你看到我内/衣了吗?快帮我找找,我来不及了。”
这下沈爻年就是想替徐青慈遮掩一下也难了,他难得头疼地瞧了眼因为赶时间而乱作一团的徐青慈,而后坐起身,弯腰捡起掉落在床头缝隙的那件黑色细肩带蕾丝胸/罩,无声无息地举在半空等待徐青慈伸手去接。
徐青慈从洗手间出来就着急忙慌地脱了睡衣,她现在上半身赤/裸着,纵然房间里窗帘全都拉着,可窗帘依旧透光。
青天白日的,徐青慈不想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沈爻年面前,她捡起沈爻年的衬衫捂在胸口伸手去接他递来的胸/罩。
手刚碰到肩带,男人便牢牢握住她的手腕,眼神示意徐青慈刚打来的那通电话还没挂断,别乱说话。
徐青慈接收到沈爻年的明示,陡然意识到她跟沈爻年的关系并不能见光。
这通电话肯定是沈爻年家人或者最亲近的人打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提醒。
她朝沈爻年比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抱着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客卧。
电话里,何书萍的质疑声接踵而来:“你到底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刚刚那个说话的女声是谁?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
“三儿,你可别做对不起琪琪的事儿,咱老沈家丢不起这人——”
何书萍的警告一句接着一句,沈爻年压根儿没有开口的机会,眼见何女士扯到了钟琪身上,沈爻年面不改色地插嘴:“您真想错了,我没出轨,也没做对不起钟琪的事儿,不信你自己问钟琪。”
何女士沉默片刻,摆明不相信他的说辞,继续警告:“你可不许做对不起琪琪的事儿,不然我跟你爸的脸往哪儿搁?你爸现在处在关键时刻,要是闹出什么丑闻,你让他怎么——”
沈爻年被何女士念经似的叮嘱闹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出声打断对方:“何教授,您能别念叨了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分不清轻重?”
“您老放心,我绝对不耽误老头子的政/治前途,也不会给钟家人问责的机会。”
何书萍听完沈爻年的保证非但没放下心,反而更加忐忑。
意识到儿子身边多了个不明来历的女人,且儿子还在她面前护得厉害,何书萍开始担心沈爻年可能真在外面乱搞。
想到这,何书萍给他下了道命令:“你赶紧给我回北京,我有话跟你说。”
沈爻年无可奈何地笑笑,委婉拒绝:“我这会儿真抽不开身,您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我现在人在广州,还得操心广交会相关事宜,忙着呢。”
何书萍听到沈爻年这么说,知道他不会轻易就范,也不再催促他回京。
挂电话前,徐书萍又念叨了几句,无非是说他跟钟琪订婚这么久,该找个日子定下婚约,这样钟沈两家的长辈都能安定。
如果是之前,沈爻年一定婉拒何书萍的提议,这会儿听到何书萍的催促,沈爻年漫不经心地敷衍:“结婚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您要真这么操心,不妨问问钟琪的意见?她要是乐意结,我绝不退缩。”
屋外,徐青慈将三十件皮夹克快速清点完成,又小心翼翼地装进纸箱。
一个箱子装不到,徐青慈拿了三个箱子装,三十件皮夹克的重量加起来差不多七十多公斤,徐青慈一个人抱不动。
她本来是想让沈爻年帮帮忙,谁曾想在门口听到了这番话。
意识到沈爻年跟别的女人早有婚约,还随时准备结婚,徐青慈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她这是当小三了?沈爻年有未婚妻?
害怕这个事实成真,徐青慈竟然不敢找沈爻年当面对峙,她神情恍惚地阖上主卧的门,独自将那三箱皮夹克分批次地抱到门口。
在玄关换完鞋,徐青慈准备先将这三箱慢慢搬到楼下的保安亭再去找车拖运,徐青慈刚搬起其中一箱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就见沈爻年衣衫整齐地走出客卧。
瞧见这幕,沈爻年主动出声阻止:“你放那,我帮你搬。”
徐青慈闻言顿时泄了气。
嘭地一声,她将手里的纸箱重重砸在地上,蹲在地上不停地喘粗气。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又或者因为慌乱不安。
沈爻年进洗手间简单洗漱一番,再出来,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半点熬夜的迹象。
洗漱完,沈爻年捡起丢在餐桌上的车钥匙,走到玄关,尝试性地抱了一下纸箱子,发现分量不轻,沈爻年皱眉问了句:“这里面装的什么?”
徐青慈抹了抹脸上的头发丝,语气沉闷道:“皮夹克。”
“送到哪儿?”
“察布尔大酒店。”
沈爻年将车钥匙递给徐青慈,他换了鞋,自然而然地弯腰搬起其中两个纸箱。
一趟搬不完,沈爻年本来打算让徐青慈去楼下开车门,他上来跑第二趟,没想到徐青慈很轻松、干脆地抱起剩下那只纸箱。
沈爻年沉默半秒,毫不犹豫地抱起纸箱下楼,徐青慈紧随其后。
将三个纸箱全都放进后备箱、后排,沈爻年摊开手找徐青慈接过车钥匙,又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徐青慈,让她帮忙抱着。
刚搬东西,身体全方位地活动了一番,这会儿浑身冒热气。
徐青慈看了眼沈爻年递来的羊绒面料的西装外套,犹豫了好几秒才伸手接过,抱在怀里。
外套尚有余温,徐青慈不敢触碰内里,只虚虚地握着外层。
看沈爻年这架势是打算亲自送她去察布尔大酒店,徐青慈也没忸怩。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头扎进车里,将沈爻年的外套搁在大腿面,扯过安全带套上后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徐青慈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猛然想到了方钰之前给她的忠告。
虽然知道沈爻年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徐x青慈打死也没想到沈爻年在北京有一个门当户对、见过父母的未婚妻。
那她算什么呢?
小三还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对,她跟沈爻年本来就只是**上的关系,做情人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难怪沈爻年之前不反对,原来是没打算负责?
想到这,徐青慈心里莫名堵得慌。
她看着远处还没融化的天山一角,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叹息声,偏头扫了眼情绪不佳的女人,随口问了句:“有事儿?”
徐青慈迟疑地眨了下眼,摇头否认:“没有。”
怕沈爻年怀疑,徐青慈随口诌了个借口:“我就是怕迟到了。”
“约了几点?”
“两点半。”
沈爻年低眉看了眼手表,距离两点半还有四十分钟,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完全来得及。
“放心,时间挺充裕,不会迟到。”
“……行,那我就放心了。”
车内又陷入一股无言的沉寂,沈爻年几度偏头看徐青慈都没等到她一个回眸。
沈爻年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徐青慈有心事瞒他。
沈爻年回忆了一番这几天徐青慈操心的事情,想到她昨晚顾虑的问题,主动开口:“广州注册公司比察布尔更有优势,你要真考虑清楚了,你把材料准备齐全,我找人帮忙跑流程,争取在广交会之前把公司营业执照拿下来。”
“公司注册完成,你后续的工作重心可就转移到了广州,你能舍下察布尔的一切?”
“当然,一切取决于你第一笔订单或者是主要客户的方向。”
“前期你可以挂靠在我公司,我帮你代理……”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跟她提起注册公司的相关事宜,见沈爻年考虑得这么细致,还将她所有的顾虑都考虑了进去,并且愿意让她这个毫无资质的人挂靠在他公司,借着他公司的资质接单。
如果说之前徐青慈对沈爻年还有点怨怼,现在听到他的安排,徐青慈只剩下感激。
人这一生,如果能遇到一个愿意给你介绍资源、人脉,带着你起飞、挣大钱的贵人,简直是三生有幸。
徐青慈想,她不该狭隘地将沈爻年认作只能陪她「及时行乐」的情人,而是应该把他当做前行路上的引路人以及忠诚可靠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谈感情,只剩做生意,沈爻年绝对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搭档、战友。
想通这一点,徐青慈不再纠结沈爻年的私人感情,也不再纠结他是否有未婚妻,她相信以他的为人,他不会轻易将两个女人置于一个不可攀爬出来的泥潭、漩涡,也不会故意周旋两个女人之间,故意玩弄两个女人的情感。
他不屑,也不会这么做。
凭着对沈爻年的信任,徐青慈很快释怀今日那段听得断头断尾的对话。
她自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歪过脑袋,朝沈爻年感激地笑笑,开心道:“沈爻年,谢谢你。”
沈爻年见她终于肯正眼瞧他,扯了扯唇角,故意逗她:“想要得到徐老板一个笑脸挺不容易。”
徐青慈:“……”
两点一十五分,那辆黑色低调的虎头奔稳稳停靠在了察布尔大酒店门口。
徐青慈没着急搬货,而是推开车门钻出车厢直奔察布尔大酒店的咖啡厅。
跟客户的助理碰上面,徐青慈邀请对方去车里验货,货验完,双方交接完成,徐青慈收到最后一笔尾款,帮着这位杨助理将三个纸箱子全数搬到了俄罗斯客户的房间门口。
这位杨助理是本地人,他是临时充当俄罗斯客户的翻译兼助理,完成这次合作,杨助理主动留下了徐青慈的名片,表示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徐青慈笑着接过杨助理的名片,瞄了眼上面的头衔,同对方握手告别。
从察布尔大酒店出来,徐青慈摸了摸鼓得满满的钱包,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又有钱了!
回到车里,徐青慈迫不及待地打开钱包,取出一沓厚厚的钱,当着沈爻年的面儿数清该给陈文山的数,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
这一单她挣了小一万,还是没成本的那种,加上前段时间推销出去的皮夹克利润以及分销出去的货物,徐青慈现在手里大概有小十万。
想到自己短短两个多月能挣到这么多钱,徐青慈感觉自己离暴富不远了。
她数着数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爻年瞧见徐青慈这副数钱数得忘乎所以的面孔,无声地抽了下嘴角。
徐青慈数了整整三遍才放手,确认无误后,徐青慈将钱分出来,重新装回包里,扭头跟沈爻年炫耀:“沈爻年,你猜我这两个月推销皮夹克挣了多少钱?”
沈爻年一看她这得意的小眼神就知道她挣得不少,为了满足徐青慈的炫耀心,沈爻年挑挑眉,故作好奇地询问:“挣了多少?”
徐青慈异常兴奋地朝沈爻年比了一个数字,沈爻年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四万?”
徐青慈很用力地点头,不停地向沈爻年炫耀自己的成果:“是的!我厉害吧?”
“我前段时间天天在察布尔大酒店和红日迪厅晃荡,逢人就推销我手里的皮夹克……还真让我接到几个大单,有一单要五十件皮夹克,有一单要八十,加上刚刚送的三十件,我又卖出五十多件散单……七七八八加起来我不是挣了四万块吗!”
“虽然前期推销有点狼狈,但是值得啊!”
徐青慈确实适合做生意,她有耐心、不怕被拒绝,也有勇气去尝试还有聪明劲儿,能赚到这钱是她的本事。
当然,这背后的心酸只有她自己清楚。
想到她之前去那什么迪厅被迫卷入群架,额头还挨了一棍,沈爻年虽然心疼她的遭遇,却没想过阻止她奔向更想的未来。
思及此,沈爻年朝徐青慈笑了下,毫不吝啬地夸赞:“徐老板巾帼不让须眉,日后必定日进斗金。”
徐青慈可太满意沈爻年说的这句恭贺了,她眉梢不由得染了几分得意,笑眯眯地回他:“沈爻年你放心,以后我要是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沈爻年闻言勾唇轻笑,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现在去哪儿?”
还没炫耀完的徐青慈大脑宕了一下机,下意识说了句:“红日迪厅,我跟乔南和关武约了下午六点见面,顺便把她俩介绍给三娘。”
徐青慈打算把皮夹克的生意和广州的进货渠道交给乔南,当然,她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所以需要一个人帮忙。
不过,徐青慈暂时找不到比关武更合适的人选。
徐青慈虽然不清楚乔南是怎么跟关武联系上的,但是通过这一年的相处,徐青慈明白,乔南对关武的心思也不清白。
沈爻年今天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司机」的位置,徐青慈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没有一丝质疑。
路上听说徐青慈打算把皮夹克的生意和地摊生意让给乔南做,沈爻年也不意外她的选择。
徐青慈这人看着像是钻钱眼里了,总是认钱不认人,但是比起钱,她更重感情。
值得她信赖的人,她会毫不吝啬地交付出自己的真心。
沈爻年唯独看不清徐青慈对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是爱还是尊敬?又或者是利用?
有朝一日,她会对他付出真心吗?
像她对乔南一样,愿意将她最看中的一部分生意交付出去——
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100章啦!这将是我最长的一个故事~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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