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得去找军部要


    点资料，你和我一起回前线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江莫莫对鄂明俊说。


    鄂明俊点头：“好。”


    ·


    “院长，这就是近50年联邦出现异兽的统计数据。”刘副院长将一沓纸质资料递给江莫莫，用自认为不动声色的眼神打量起他们这个每天行色匆匆不知道忙什么的院长。


    按照她在军部的朋友的说法，江莫莫刚从军部谈判完拿了什么东西走，出门的时候脸色巨难看，但是她现在观察着，好像并没有他们形容的那么恐怖。


    江莫莫接过，上面的数据和之前小八说的差不多——近些年异兽活动开始变得频繁，但主星系范围内异兽出现数量每年不足十只，并且每次降落地点完全随机，没有任何规律。


    “数量发生变化的时间节点很奇怪。”江莫莫说完下意识等待小八的回复，然后猛地想起对方正在强制休眠的事情，下意识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眼神探究的刘副院长。


    刘副院长不明所以：“时间节点哪里奇怪了？那段时间前后是有什么重大事件吗？”


    “没有。”江莫莫否认。


    其实是有的。


    这个时间节点，明显是在她和小八离开荒星之后。


    ·


    一小时后，军区食堂顶楼包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归因。”鄂明俊看完手里的资料，伸手在江莫莫背上拍了拍，劝道，“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颜长也这么说。”江莫莫下意识道。


    “说什么？”鄂明俊问。


    “说战争不是某几个人的责任，让她不要试图扛起所有事情。”颜长风尘仆仆推开门，绕过屏风在鄂明俊身边坐下，“你们怎么都这么早，我明明紧赶慢赶提前半小时来的。”


    说着，颜长提起茶壶给自己满上，猛猛灌了一口，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声音屏蔽装置，开口道：“不过大师，江家那个工厂不是已经转到你名下了吗？还查之前十五年间货物出口记录做什么呀？是工厂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一些猜想需要证实。”江莫莫将从刘副院长和军部高层那边得到的资料交给颜长，“异兽分布相关的猜想。”


    颜长拿着两份资料，左右看了看，先打开了军部那边的资料。


    江莫莫抿了一口茶水。


    很明显，他们三人在选择顺序上完全一致。


    “异兽出现的位置数量和传说级机甲的分布量呈正相关？”颜长看着看着眉头紧皱，然后猛地抬头，“难不成是传说级机甲引来了异兽群？这东西会给空间系异兽提供坐标吗？！怪不得你会觉得是你的责任……”


    说完，颜长看着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镇静的脸色，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不太对。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份来自研究院的资料，研究了一会儿，沉吟道：“不对，在传说级机甲研发出来之前，近一年空降到主星系的异兽数量就已经呈指数增长了……”


    “而且，从五年前起空降的异兽的位置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准确了。”江莫莫伸手点了点颜长手里的资料，补充道。


    “五年前。”颜长眼神迷茫了一瞬。


    鄂明俊提示：“是江家崛起的时间。”


    颜长恍然大悟：“你记得还挺清楚。”


    鄂明俊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清楚，这是他家横遭变故的一年，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颜长双手一拍：“所以江家是内奸！他们给异兽通风报信！”


    江莫莫：“……”


    鄂明俊：“……”


    “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颜长嘴一咧，迅速恢复严肃，“所以你需要找江家产业的出口数据？我已经找人调查了，大概一周内会有结果。”


    江莫莫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先点菜？”颜长问。


    “不急。”江莫莫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颜长看向左边，用手肘怼了怼鄂明俊的腰：“还有人要来？谁呀？这么不准时？”


    鄂明俊看了眼时间：“是你来早了。”


    颜长悻悻转过头，小声嘀咕：“你来得不是更早？还说我，没想到鄂明俊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是绿茶。”


    鄂明俊挑眉，没有和他争。


    ——他是和江莫莫一起过来的。


    空间安静了几分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颜长高声道。


    门口敲门声没停。


    颜长起身：“哦，我忘了，我进来的时候把门锁了。”


    颜长满脸不爽的“唰啦”一下打开门，在看到门外举着手的凌烨霖之后更不爽了，反手把门拍上，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吾跃推门就进：“刚才门不是开了吗？怎么又关上了？”


    凌烨霖双手抱胸，慢慢悠悠跟在吾跃后面进来，顺脚带上了门。


    “莫莫！！！好久不见！！！”吾跃冲到江莫莫旁边坐下，将一沓资料塞到她手里，“这是你要的东西。”


    她的手在江莫莫面前晃了一下，似乎跃跃欲试要给江莫莫打什么手势，被凌烨霖整个攥住，扯到离颜长最远的位置坐下。


    颜长探头过去扫了一眼——是江莫莫让他帮忙找的资料。


    颜长阴阳怪气：“你找得还挺快。”


    凌烨霖双手环胸：“毕竟我是商会会长，是比你们政界人士在这方面消息灵通点。”


    吾跃猛地扭头：“？！”


    颜长继续阴阳：“你女朋友看起来不服哦。”


    凌烨霖按住吾跃，别过头对她使了个眼色，眼色江莫莫没看到，只看到吾跃做了个“得加钱”的口型，然后就是凌烨霖微微点头。


    “没有不服。”吾跃立马揽住凌烨霖的胳膊，笑吟吟道。


    凌烨霖僵住了，抬手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低音：“不是这个意思。”


    ——重点不在“女朋友”这几个字啊！


    吾跃：……


    吾跃清了清嗓子：“这个资料确实是凌老板自己找的。”


    “哦”颜长拉长音回应道。


    在他们斗嘴的时候，江莫莫把凌烨霖带来的资料从头到尾迅速扫了一遍。


    “确实是这样，和我的猜测对上了。”


    “什么猜测？”颜长问。


    “你看这个。”江莫莫把凌烨霖带来的资料和从研究院拿出来的资料放到一起递到凌烨霖和颜长的方向。


    颜长伸着脖子努力看，半晌，震惊道：“地点和大致时间能对上。”


    江莫莫点头。


    “他们大量售卖用那条作为传说级机甲核心能源的生产线生产出来的营养液的地区，就会出现异兽。”


    “但是边缘星系为什么出售那么多才会出现异兽，而运到主星系的数量没有那么多就能召唤到异


    兽呢？“颜长发现了问题。


    “因为，”江莫莫思索了几秒，随口道，“可能是因为他们贩卖给边缘星系的营养液是经过过度稀释的？”


    在看到研究院给出的资料时，江莫莫就有了这样的猜测——空间系异兽要想投放异兽军团过来，确实需要经过严格定位。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异兽出现没有任何规律，绝大部分都投放在了太空里，而不是在星球上。


    但是近五六年，异兽出现位置的准确度大大提高，尤其是在她和小八出来以后。结合之前主星上突然大量出现异兽以及近期大量出现的那些能作为传说级机甲核心材料的异兽，姑且叫它能量吸收型异兽的情况，她试图把这两者连接起来分析。


    ——如果空间系异兽确定位置的媒介就是能量吸收型异兽，或者说是能量吸收型异兽的血液，抑或是血液制品，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甚至很有可能，能量吸收型异兽存在的本身，就会加强空间系异兽对它所辐射范围内其他能量吸收型异兽及其制品坐标的感知。这也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她和小八离开荒星之后，联邦里异兽的数量就大大增长——小八的飞船上，肯定有什么能够压制空间系异兽和能量吸收型异兽之间链接媒介作用的东西。


    她之所以敢做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她有一个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发现：五年来，那些异兽出现的地点，确实是江家售卖营养液的地区，但出现的时间段竟与她驾驶飞船离开荒星捡垃圾的时间高度重合！同时在所有能查询到的资料里，那段时间，整个联邦应该都只有她所在的荒星上那一只能量吸收型异兽。


    第192章


    江莫莫沉默了一会儿。


    假设，她只是假设，如果当初在抽血的时候不是想着可持续发展，而是直接把那个异兽弄死，说不定就没后面那么多事了。可惜以现在能量吸收型异兽的数量，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弥补这件事了，只能正面对战。鄂明俊之前说他的军舰上面有能感应空间异常变化的物质，是不是正是那种物质压制了空间系异兽对能量吸收型异兽的感应？得找个安全的渠道再检测一下。


    江莫莫没有发现，在她思索的过程中，鄂明俊一直在盯着她看。


    空间里安静了下来，吾跃左右看了看，张张口想和江莫莫说几句话活跃活跃气氛，却被凌烨霖摁住了胳膊，凌烨霖还顺手拿过一旁的茶壶放在她手上。吾跃偏头看他，凌烨霖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打扰江莫莫思考。


    吾跃默默倒起了水。


    颜长不管这些，也有可能是根本没察觉到现在气氛的诡异，直接“唰啦”一下打开菜单问：“这会儿可以点菜了不？我都要饿死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江莫莫的思索被打断，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点吧点吧，我们也饿了。”


    ——到底该从哪里寻找安全的检测渠道呢？她当时追问过鄂明俊，鄂明俊说那个帮他检测的星盗，在他引来军部人员围剿星盗团之前，就因为办事不力得罪了星盗团团长，被秘密处决了，就连所有的仪器都被收缴，并且一同炸毁在了军部围剿之时。


    后来鄂明俊到主星之后，还想继续详查那个物质。他以为主星系的设备肯定要比星盗那边强得多，可没想到这边最先进的技术探测之下，连那个物质都查不出来。


    研究院那边，鄂明俊倒是没尝试过，但研究院怎么说也是官方机构，她该如何向其他人说明她要检测的这个东西的来源呢？一旦不慎，把小八暴露出来了怎么办？


    江莫莫无意识地用食指轻敲了一下桌面，吸引了正专注看菜单的颜长的注意。


    颜长：“我刚刚点的菜里面有你不喜欢吃的吗？”


    他专门点的江莫莫不忌口的东西呀。


    完全没意识到颜长刚才把菜单报了一遍的江莫莫一愣：“没有，我在想事情。”


    “别想那么多啦，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吃饭最重要，你看一下这个菜单可以不？”颜长心很大地把光屏点菜界面转过去给江莫莫看。


    与此同时，凌烨霖的声音和颜长的声音重叠响起。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颜长白了他一眼：“你一个搞商业的能帮上什么忙？莫莫这会儿愁的是天下大事。”


    江莫莫笑笑，随口扯道：“也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当初异兽战争是怎么结束的。我翻看了一些纪录片和书籍，里面讲得也不是很清楚。按照这异兽源源不断的趋势，感觉只靠机甲的话，似乎不太可能。”


    “这个我知道。”凌烨霖思考了一秒，突然说道。


    “你知道？”颜长狐疑。


    凌烨霖没有理会颜长，说：“据说战争最后，发明出来了一个能够探测空间系异兽使用异能位置的仪器。然后在某一次空间系异兽展开空间时，他们通过空间系异兽打开的空间通道直接投放了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过去，炸毁掉了那边一整个星系，接着匆匆把联邦内存在的绝大部分异兽消灭掉，就直接宣称战争结束了。”


    “那个仪器当时在那场爆炸里受到了波及，破坏掉了大部分功能，但因为先进的算法，到现在还在服役。”凌烨霖看向江莫莫，“就是你们研究院现在用来探测异兽的那个仪器。”


    颜长：“据说？”


    颜长又问：“你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该不会是瞎编的吧？”


    凌烨霖清了清嗓子：“我们家也是老牌贵族，有点历史底蕴在的，谢谢。”


    江莫莫突然双手一拍：“我知道了！”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于要把自己手上的军舰拿去检测上面的物质，弄懂它的原理，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所以需要找一个安全的渠道。但如果凌烨霖说的是真的，她就可以直接从正规渠道获得原材料，找官方或者其他任意检测机构检测。


    ——既然她是研究院院长，那么在这个时候“拍脑袋”把能够检测异兽的那个机器拆一点下来送去检测，也是在她权力范围内的事情吧？如果上面真的有和她军舰上相同的物质，她就可以研究一阵，然后装模作样对外说明，她的军舰是找专业团队仿照研究院的检测机器制作出来的。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江莫莫站起来就往外冲。


    颜长：“你去哪儿？还回来吃饭吗？”


    ·


    “胡闹！”


    军部高层领导在通讯那头对着江莫莫破口大骂：“现在是战争的重要时期，就算你是研究院院长，也不能把我们前线战士的命不当回事！这个机器拆了以后，异兽出现就不能提前探查了，你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吗？”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只是拆了一部分，对检测结果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且以现在异兽的数量和增长趋势，现在这个检测仪器的作用已经并不大了。”


    江莫莫直直地站着，她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投影，里面赫然是一个会议室，军部所有的高层都在里面，乌泱泱的一群人直直盯着江莫莫的方向看。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凛冽的气势，站在江莫莫右后方的刘副院长，已经被这些目光“刺”得不停抹汗了。


    江莫莫全然不觉，说：“这个仪器是我们研究院的，我作为研究院院长，认为这个仪器有更新换代的可能性，有权对它进行升级处理。我只是觉得同为联邦机构，有必要知会你们一声，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妥的话，可以向上级报告。”


    江莫莫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院长。”刘副院长欲言又止。


    江莫莫深呼了一口气，问：“怎么了？”


    “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啊，院长，只不过这个仪器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有谁会想着把它拆开检测一下。”刘副院长有些纠结，“万一拆开检测完以后装不回去了怎么办？”


    “如果之后追责，处分我来背，和你们没有关系。”江莫莫直截了当地说，“我记得之前看资料的时候，研究院仓库里有几十年前的老式检测仪器？”


    “对，那个仪器因为块头太大，已经很长时间没用了。”刘副院长说。


    江莫莫：“找人检修一下，就用那个。”


    按照鄂明俊的说法，现在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检测仪器都检测不出来那个物质，侧面反映了现在这个物质可能已经没有了，或者不在现行最新通用检测范围之内，所以江莫莫觉得还是用老式的仪器，可能要更保险一点。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江莫莫问。


    “大概六个小时。”刘副院长权衡了一下，把时间往长了说。


    “我知道了。”江莫莫点头，离开研究院，往之前和鄂明俊他们碰头的那个餐厅走。


    他们还没开饭。


    江莫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走回自己的位置。


    “不是说不用等我吗？”她拿起筷子。


    “因为我们觉得你很快就能回来。”颜长抬抬手，露出他手腕上的光脑，眼神戏谑地瞟了凌烨霖一眼，“军部上层那边快要气疯了，万一老凌当时跟你说的话不保真，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保真的。”凌烨霖说，“现在几乎没人知道这些，所以也没有列入联邦机密的范围里。据我们祖辈说，当时异兽战争时期，军部那边制作出来了十二艘军舰，也是这个模式的，但是开过去之后一艘都没有回来。当时有效材料几乎全部用完了，联邦收集了好长时间材料，才又勉强做出来一个检测仪。不过这个材料吧，据说不是可再生材料，当时制作出检测仪用的那些，就已经是全联邦仅有的了。”


    江莫莫听着凌烨霖的话，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着下巴，眼里若有所思。


    ——她好像找到后续计划中，“制作”军舰的“供应商”了。


    第193章


    三小时后，刘副院


    长急切又惴惴不安地来到了江莫莫给她的地址，推开门，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刘副院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围坐在一起的几人，然后看向坐在正中间的江莫莫。


    “院长，检测报告出来了，检测到了一种奇怪的物质。嗯，准确来说也不是奇怪，只是这个检测报告上的名词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需要我请之前负责这个仪器的技术人员看一下吗？”刘副院长将手上的材料放到了江莫莫面前。


    之前江莫莫嘱咐过她这个检测结果不能给任何人看，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拿过来了，只在路上的时候扫了两眼。


    江莫莫拿了起来，看了一眼，递向旁边眼巴巴看着她的凌烨霖的方向，鄂明俊伸手接过。


    “就是这个。”鄂明俊笃定道，“可惜按照数据推算的话，里面可用物质的量明显不够。”


    这是刚刚他和江莫莫私下偷偷商量的话术。他猜测是按照凌烨霖的说法，这个仪器被炸毁了一部分，那么可用的物质很有可能不会够，那么就需要适时地推出江莫莫那位叫“小八”的军舰。


    凌烨霖左右看了看，发现鄂明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江莫莫似乎也没有反驳。


    凌烨霖小声问：“这是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个事情？！”


    检测报告刚刚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上面全是数据，他看不懂。但是既然之前江莫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现在又是刘副院长送来的资料，想来和他说的事情是吻合的。


    江莫莫颔首，认可了他的说法：“凌家不愧是老牌贵族，什么都知道。要不是你点拨了我，我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凌烨霖本来想谦虚，余光扫到刘副院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默认了江莫莫的说法。


    “这些物质是不可再生的。”凌烨霖再次提示。


    他的想法是不要太乐观，毕竟炸毁了一部分，遗留的物质可能不够用。


    “你开个价吧。”江莫莫迅速接上了他的话，并迅速给刘副院长使了个眼色。


    凌烨霖一头雾水——他刚刚没有跟江莫莫说他没有这东西吗？


    刘副院长到现在依旧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既然江莫莫发话了，那她也得表态：“凌会长，您不用担心钱的事，我们研究院拿不出那么多钱，军部肯定是拿得出来的。”


    “你知道这是用来干嘛的？”颜长充满好奇地问刘副院长。


    刘副院长当然不知道：“江院长感兴趣的，总归是对战争有用的。”


    至于有多大用，有什么用，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副院长，干活就好了。


    “我这有个故事，你拿着去和军部要钱吧。”江莫莫把之前凌烨霖讲的事情和刘副院长再次详细描述了一下，当然里面添加了部分她个人对这个结果的展望，听得刘副院长两眼放光。


    “但是，这个价格是不是……”刘副院长略有点犹豫。


    “没事，报高一点有还价空间。”江莫莫随口安慰道。


    “行！”


    眼见着刘副院长抱着报告，兴冲冲跑了出去，鄂明俊站起身锁好了房门，再次打开屏蔽装置。


    凌烨霖明显是憋了好长时间，门碰上的下一秒就开口：“抱歉，我真的没有这个东西。”


    “没关系，我有。”江莫莫说。


    她在让刘副院长检测的时候，把之前鄂明俊掰断的属于小八的一部分材料混在了里面，而从结果上来看，代表着小八的那块编号样品的材料，所含物质明显更精纯一些。


    凌烨霖正要开口，江莫莫抬手：“别问是从哪来的。”


    凌烨霖没打算问，他从和江莫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罕见的东西，所以这一次她能拿出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功劳”推给他。


    江莫莫紧接着开口：“从我这里拿出来这份东西，太过不寻常，所以我需要借用你的名义。”


    凌烨霖表示理解，并且确定了自己的产业以后能够用这个做宣传之后，表明这次的收入，他后续会通过合法渠道全部转回给江莫莫。


    “分红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你手底下有没有人工智能系统方面的专家，没有任何军政背景的那种？”江莫莫强调，“一定是要能完全信得过的。”


    “专家倒是多，但是没有军政背景还信得过的很罕见。”凌烨霖有些犹豫，看向坐在旁边，当了半天哑巴的吾跃，补充道，“有些人商业合作还行，但是很难判断是否完全能信得过。”


    吾跃扭头，正好看见凌烨霖望着自己，当即跳了起来：“什么意思？搁这指桑骂槐呢，谁信不过了？信不过你带我出来？！”


    吾跃跳脚完发现一片寂静，环视一圈，结果看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怎么了？”吾跃有些不解。


    江莫莫率先开口：“你会人工智能？”


    “那都不能算会。”吾跃骄傲道，“精通！”


    “把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完整迁移出来，并且抹除掉全部痕迹，不让任何探测手段再次检测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能做到吗？”江莫莫迅速地吐了一大段话出来。


    吾跃愣了一下：“没尝试过，应该能吧。”


    “那再将这个人工智能系统完整迁移出来之后，再写入一个相似的，可以吗？”江莫莫问。


    吾跃又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那为什么还要把原先那个迁出来呢？”


    问完她觉得不太对，改口：“可以，有原型模板的话，这个不难。”


    江莫莫和鄂明俊对视一眼，她开口道：“吾跃等会儿和鄂明俊去一个地方。凌老板，你和我去军部谈判。”


    颜长等了一会儿，发现没自己啥事儿，主动开口：“得，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说完，发现江莫莫确实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事情的意思，无趣地咂咂舌，背着手，摇头走掉了。


    江莫莫看向鄂明俊：“你们等会儿开我那个飞船走。”


    那个是她从江家带出来的飞船，小八的一部分数据被她导入到了里面，暂时先用作存放整个系统的容器应该还行。不然现在正是特殊时期，如果再次采购些什么的话，小八暴露的风险会提升很多。


    江莫莫关掉屏蔽设备，打开房门：“凌老板，这个材料毕竟是你提供的，但是你决定要在自己的产业生产这个军舰，我觉得有些风险，需要和军部的人再商量。”


    “我……”凌烨霖正要否认，余光突然扫到远方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猛然闭嘴。


    天地良心，他们集团根本就没有生产军舰的设备和条件。


    “更何况你连设备也没有，可能还需要军部给你提供。”江莫莫神情自若地说着。


    ——她想让这场战争结束，又不想失去小八，好不容易找到这种能把自己和小八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的机会当然要抓住，第一步，就是把这个军舰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走明路搬到大众面前。


    凌烨霖此时大脑转动，也跟上了她的节奏：“但是我们有这方面的专家，而且这个东西你也知道，它是完全不可再生的，全联邦可能也就我手里有，所以我觉得我提出的条件都不是很过分。”


    第194章


    “什么叫他要这个军舰的所有权？”


    “什么叫二十亿只是一天使用权？！”


    “什么叫军舰还得军部自己制作？！”


    军部高层领导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疯狂摇晃手里刚刚江莫莫带来的资料：“江莫莫！军部现在有多少经费你不是最了解的吗？疯了吗？这么狮子大开口？！”


    凌烨霖坐在会议桌后方，微微闭眼，不去看对方喷溅出来如同微微细雨一样飘落到他脸上的口水，整个人坐得笔直，面上一片古井无波的模样，没有开口，只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江莫莫的腿，内心略有些焦急。


    江莫莫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把锅往凌烨霖脑袋上扣：“别这么吼我，我只是个掮客。”


    军部高层把视线又转向从进会议室开始脸上就带着从容微笑，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的凌烨霖。


    “凌先生，是吧？听说你是联邦商会会长？咱们联邦现在到了这么危急存亡的时候！你作为联邦公民难道就没有任何责任感吗？”


    桌子被拍得砰砰直响。


    凌烨霖余光看了眼江莫莫。


    对方还在喝茶。


    “我只是个商人。”在军部高层一堆如同要把他吃掉的愤怒目光中，凌烨霖从容开口。


    几个军部高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咬牙：“我们只能给一个季度军费，买这个军舰的制作方法。”


    “所以我就给你们说我这个人情很重要的，制作方法凌先生是免费给我们的。”江莫莫悠悠开口。


    “那凭什么要那么多钱！”


    会议室里又响起了咆哮声。


    江莫莫掏了掏耳朵：“你们也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开始急，资料看完了吗？”


    他们当然是认真看了这份资料的，所以才完全避过了之前声讨江莫莫把检测仪器拆掉的这个话题——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现今竟然还存在能够反向定位空间系异兽的物质。


    军部高层里理所当然的有一些血液传播当上领导的家伙，因此他们也听说过上一次异兽战争是如何结束的，只是按照家里老一辈的说法，那种物质是不可能再出现的，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凌烨霖卖的只是制作方法。


    “看了，从检测仪上检测到了那种物质可以用于战争，但是这不应该是全联邦最后的遗产了吗？难道不够用？”一个高层问。


    “当然不够用。”江莫莫听到遗产这个词就知道这位是知道之前战争的内幕的，当下看向他，“所以我们需要继续收购。”


    江莫莫从那沓资料里精确地抽出一张，“这个就是当时凌先生当时找上我之后提供的样品检测数据。”


    “所以你那会儿非要拆仪器就是因为凌先生给你提供了情报？”


    “对。”江莫莫一点儿不心虚地痛快承认。


    “你胆子可真大，不知道真假就敢直接动手。”那个提问的高层嘀嘀咕咕地仔细比对起几份数据。


    比对完，他们的态度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颜悦色。


    “这么贵重的东西，按理来说确实是应该感谢你的付出，不应该再讲价了，但是咱们现在已经打了不短一段时间的仗了，联邦确实没多少资金，你看这个价格方面，是不是适当地减少一点。”


    他们还真不好再说人家什么，毕竟有这种东西，凌家如果用在自己的飞船上用来探测异兽位置开启逃亡的话，生存率可比之前那批跑了的大人物高得多得多。


    凌烨霖看向江莫莫。


    江莫莫轻咳了一声：“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个原料的价格换算成星币应该价值多少，也很难去衡量这个价值和作为联邦公民对联邦的责任感之间的权重，这些事情还是让凌烨霖去头疼吧。她已经做到她该做的了，报出一个离谱的价格让军部高层头脑发蒙，然后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谈判。


    反正她最初的目的也就是把小八原原本本地保下来而已。当然如果顺便不小心成为拯救联邦的幕后英雄的话那就更好了。


    江莫莫神清气爽地从军部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准备扫个共享飞艇回研究院等鄂明俊和吾跃消息，就敏锐地察觉到旁边树后传来一道幽怨的目光。


    “颜长？”江莫莫脚步一转走了过去，“怎么了？”


    “不行，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亏得慌，我花了那么长时间为你造势，结果你把这么大个功劳转手就给那家伙了。”颜长小声叨叨，“要不然还是说是你拿出来的吧？我为你背书。”


    江莫莫一愣：“为我造势？什么时候？”


    问完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怪不得我从一开始不管做点什么都容易上热搜，但是，为什么？”


    颜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你想当总统吗？”


    江莫莫吓了一跳：“不不不。”


    她觉得总统这个位置指定有什么说法，这几任总统就没有做满任期的。


    “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有哪里表现出过她有这种野心吗？


    “现在总统的位置空着，联邦又正乱，之前你只是一个老师没有政绩，现在你已经当上了院长，已经可以再往上一步了。”


    颜长这两天其实忙得有点焦头烂额，新任总统消失的消息本来捂得很好，甚至是因为捂得太好了，他手下准备得差不多成熟的另一个人选因为之前没有扶持他迅速被策反到对手阵营里去了，幸好他及时发现，没有出现更大的损失，然而他准备的剩下几个总统候选人都还没成长起来，算来算去，最接近那个位置的只能是江莫莫。


    “谢谢谢谢，但完全没必要。”江莫莫连连摆手。


    ——她还打算之后等一切结束带小八到处去玩玩呢。


    “就当帮我一个忙。”颜长低声道，“确定人选之后，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做准备了。”


    颜长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要帮江莫莫而做掉新任总统导致让自己现在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但是他现在必须有一个新的出路。


    江莫莫认真地盯着颜长的眼睛，他的眼里明显有浓密的红血丝，神情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煎熬。


    江莫莫犹豫了一会儿：“但是，总统有年龄限制吧。”


    颜长咬牙：“也可以没有，改个法案而已，现在这么乱，不是没有机会。”


    他抬头：“只要你同意。”


    现在扶持江莫莫是最省事、最不费力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对方必须参加异兽战争的最后“决战”，并且成功回来。


    江莫莫沉默了一会儿：“我得问一下，需要我做什么？”


    颜长犹豫了一会儿，直接开口道：“不是要弄一个能直接找到空间系异兽的军舰吗？你亲自去。”


    江莫莫有些好笑：“那是无人驾驶军舰，最后如果有需要得和异兽星球同归于尽的。”


    ——无人驾驶军舰？现在竟然有这种跨星系智能系统了吗？等等，智能系统……


    颜长懵了一瞬，这几天他的脑子想的东西太多，设想里最重要的一环竟然疏


    忽了，不由得有些懊恼。


    “看来人还是需要睡觉脑子才够用。”


    颜长嘀咕的声音很小，但江莫莫还是听见了。


    “你多久没睡了？”


    “没多久。”颜长摆摆手。


    也就三四天的样子。


    “你刚才说有需要才会同归于尽，那要是……”


    颜长问到一半，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略带歉意道：“抱歉，我昏头了，我得回去补个觉，找找其他人选。”


    第195章


    转身，颜长脸上原本带着的些许笑意瞬间全部消失，沉沉的思索占满了他的眼底。


    就在前一秒钟，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只是有点对不起江莫莫。


    “如果有其他什么需要帮忙的还是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一定帮。”江莫莫快走两步追了上去，正好看到了颜长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替换成笑容的神情——阴沉里似乎带着点歉意。


    “我知道了，谢谢。”颜长笑意盈盈地道谢。


    江莫莫皱眉，脚步慢了下来。


    颜长没有停下脚步，越过江莫莫径直离开。


    ·


    五天后。


    “不要这么忧心忡忡地，咱们认识颜长这么长时间了，他能自己解决好现在的问题的。”鄂明俊在江莫莫旁边坐下，递给她了一瓶营养液，“还是说你现在有些后悔拒绝他？”


    江莫莫是三天前来找他和吾跃的，当时鄂明俊就直觉江莫莫的情绪不太对，但是怎么问都不说，追问了两天才犹犹豫豫地说了颜长想让她当总统，她拒绝了的事。奇怪的是，江莫莫在说完之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更加纠结了。


    “不是因为这个。”江莫莫这两天的脑子里全是颜长最后的那个表情。


    之前小八劝诫她“搞政治的心都脏”这句话一直在她脑袋里回荡。


    如果颜长真的做了对她不利的事，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解决不掉，但说实话，颜长是她来到主星之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不想最后是这么一个局面，甚至她都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去想对方。


    可是……


    江莫莫吸了一口气：“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把飞船的警戒系统开到最大，咱们可能有危险。”


    军部和凌烨霖那边的事情已经谈拢不可能有变化，你们唯一的变数就在她这边，或者说是在智能系统这边，如果没有这个系统，那么需要有人驾驶这个军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这个人选会是谁呢？一点也不难猜到。


    “好。”鄂明俊第一时间应完，想了想又问，“什么危险？”


    “可能会有人来破坏我们新构建的军舰系统。”江莫莫说。


    鄂明俊这个地方足够隐蔽，可以说不可能有人能找到，所以她在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有没有人跟踪，得到的结论是没有，所以，如果出问题，那么就只能是在回去的路上。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未免是有些阴暗，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得不更加谨慎一些，为此，她还专门从军部维修部时秦那里要走了两套正在检修的超s级机甲。


    “我说鄂明俊同学，你自己偷偷跑出来偷懒，让我一个弱女子自己收拾回程的东西不觉得有些羞愧吗？！”


    吾跃单手叉腰从里间走了出来，动作随意地将手里两个空间钮扔给鄂明俊。


    鄂明俊接住，拍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收拾好了就走吧。”


    ·


    太空中，一个银白的小点不停闪烁。


    在吾跃启动第四次空间跃迁到达转跳点的时候，被周围突然出现的以包围姿态气势汹汹存在的飞船舰队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情况？！”


    她立马看向从出发开始就一直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的两人：“怎么……啊！”


    在吾跃的疑问还没问出来，江莫莫突然伸手接管了操作系统，整个飞船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倒飞出去，并且开启定点防护罩，飞船上浮现起小块亮斑，稳稳接住了打过来的粒子炮。


    飞船狠狠地颤动了几下。


    吾跃紧紧抓着腰上的安全带，瞪大眼睛看着江莫莫的操作，然后猛地一转头，发现鄂明俊不见了。


    “他去偷袭了。”江莫莫说。


    吾跃抬头，看到江莫莫抿紧的双唇和通红的眼睛。


    “他……”一个人，能行吗？


    吾跃开口，刚说了一个字，对面飞船队伍中间有一只飞船像是中了邪一般向着旁边的飞船狠狠撞去，同时开火连续命中三架飞船，与此同时，最后面一架飞船的光熄灭了。


    剩下的飞船似乎慌乱了起来，然而过去了半分钟都没有后续动作。


    “有官方的人来了，应该是军队的人，咱们得抓紧时间撤。”鄂明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单手轻轻按着握在驾驶座椅背上的江莫莫青筋暴起的手，问，“你觉得这会是颜长派来的人想逼你不得不上战场吗？毕竟他的对手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并且把系统毁了对整个联邦百害而无一利，他们应该还没有这么蠢。”


    江莫莫猛地看向鄂明俊。


    “你之前给我讲的故事没讲完对吗？”鄂明俊说。


    他了解江莫莫，对方当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明显，只是他觉得江莫莫不说，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也没想过追问。


    江莫莫点点头，把后续的事情一一讲述完毕。


    她本来会以为鄂明俊听完会更加肯定刚刚的推测，然而没想到的是，他托着下巴想了想，竟然笑了一声，笑里多少带着轻蔑：“高估他们了。”


    “什么意思？”江莫莫拧眉。


    鄂明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觉得颜长的表情管理能力怎么样？”


    江莫莫一愣。


    “他能让你看到这个表情，就是他想让你看到。”鄂明俊笃定道，“你不觉得官方的人来得有点太快了吗？我本来以为这些人是他们准备的后手，现在看来并不是。”


    “但也不是毫无关系……”江莫莫想反驳，脑子里头脑风暴了半天，突然猛地松了一口气，“算了。”


    然后主动停下了后退的飞船，看向冲着他们急速赶来的舰艇，她大概能猜到里面的人了。


    舰艇果然没有攻击他们，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江莫莫的飞船前，申请飞船对接。


    江莫莫点了同意。


    飞船门打开，一条接驳仓对接到舰艇门上，下一秒，一个火红的身影一头拱了进来。


    “大师！你没事吧！”颜长的声音比他的人更早出现，然后抓着江莫莫的双臂，上上下下地打量。


    “那些是？”江莫莫任由他看，指着不远处的飞艇问。


    颜长确认江莫莫没有受伤才松开她：“你说那些飞船啊，是我对家的人，我本来以为他们只策反了我一个手下，没想到不止一个，他们知道我来找过你，又被透露了你正在制作智能系统的消息，以为你准备通过这些东西汇集民意准备竞选总统，所以……”


    他懊恼道：“我察觉得还是晚了一步，紧赶慢赶筹集了人马来解救你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鄂明俊看着颜长，看了一会儿突然靠在江莫莫身上，小声说：“你刚刚那句话没问题。”


    鄂明俊和江莫莫都心知肚明是她刚刚说的“也不是毫无关系”这句话。


    颜长不知道他俩之前在讨论什么，问：“什么话？”


    “说这些官方的人来得这么快，肯定是你布置的这句话。”鄂明俊面不改色道。


    颜长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也无所谓，反正看鄂明俊和江莫莫的两人的态度，不像看出了什么的样子。


    ——在他发现他培养的人选被策反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手底下的人全部清洗了一遍，按照那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的严格标准，肯定不会有漏网之鱼。所以，那个消息其实是他故意放给对家的，他需要对家在这紧要关头的时候做点蠢事，好保他手底下


    那些忠心耿耿但是毫无民意支持的呆瓜们。


    至于废掉智能系统让江莫莫亲自上阵？拜托，他只是利益至上利欲熏心了一点，不至于毫无人性，江莫莫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之一，在他听到最后军舰可能会和异兽同归于尽的那一秒，这个想法就从没有在他脑海里出现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莫莫不愿意当这个总统，也许之后她会改变主意，但至少不是这一次这一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