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奇葩的病人家属
一个半月后, 骨科病房中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路帆,他迎来了他的第一场矫正手术——双侧髋关节离断。
早上8点,手术室的平车准点来到骨科25床的路帆船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 路帆的身体情况终于通过了手术麻醉要求。
“小心小心!”
“一二三——”
骨科护士和几个医生齐力将路帆的搬上了平车, 路帆身体情况虽然符合了麻醉手术要求,但是肉眼看去, 他的身体依旧很瘦弱, 一不小心很容易造成骨折。
路帆坐在平车之上, 他直视前方, 视线几乎可以和平车平行。
路帆和他的父母一路上行,直至到了手术室的大门,路帆被推进手术室中其中一间屋子,自动化的大门在路帆面前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个被绿色布包裹的小平床, 刚好可以容纳一人, 旁边还有一个路帆说不上来的一个大机子,急诊的前座位上坐着一穿红色手术衣的医生。
那个医生回头, 路帆认出了人, 是昨天来找过他的麻醉医生杜帆。
“樊!人来了!过来抬病人!”
各科高手云集于此,路帆被小心翼翼挪到手术台, 樊立不停调整着位置。
路帆的嘴巴和膝盖靠的很近, 几乎可以贴一起, 这对杜帆的麻醉起到了很大的阻碍。
“来吸, 给你鼻子麻醉。”
杜帆将麻醉要抵在路帆的鼻子, 先鼻部麻醉,在口腔含麻醉。
路帆感觉到了麻感,视线落在了杜帆转身拿到他面前的一根黑色长管, 即便昨天术前谈话已经说过他的麻醉方式,但是看见这么长的管子要从鼻子一路下心,心里的恐惧感骤然而来。
平常麻醉都是口腔气管插管,但路帆情况特殊,必须要清醒时鼻腔插管麻醉,这需要病人的配合,同时这也是对麻醉医生的挑战。
手术室内,高手云集,医生、护士都看着杜帆的麻醉,毕竟如果麻醉不行的话,这场手术根本不能进行下去。
杜帆高度集中,直至插管结束,将病人麻倒,护士立刻将软垫垫在了路帆几个重要位置,手术的医生也开始洗手、消毒、铺巾。
“叮叮叮——”
“咚咚——”
骨科的手术就像一群木工师傅敲敲打打,手术室外有时路过的人会下意识回头从窗户口瞅一眼骨科的今天又再修啥骨。
“叮——”
八十!
“叮——”
八十!
迟一一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的洗手,近距离的观看骨科医生一手锤子一手大钉子,樊立医生每敲一下,迟一一脑海中就会想起一段经典词语。
“钻。”
樊立完成了一只叫髋骨节离断,接过电钻,手术室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钻骨声。
一下又一下,听着人心里发怵。
“准备好了。换位置。”樊立弄好左部髋关节位,扭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站起身和同伴病人体位调整,准备进行下一个操作。
手术进行了5个多小时,一个助手医生和迟一一交换举着患者昨晚手术的那条腿就快两个小时。
“好了好了,再推机子扫一下。”
樊立结束手上的工作,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喊人把机子推来查看手术打钉情况。
樊立等人走出手术室,后方一个妇科手术室的许知知刚刚结束手术出来,看见了7号手术室外边站的骨科医生,脚步停下等待。
手术室内的大型机子拍片是要看患者扎入体内的一些固定骨针和一些零件有无固定到位,或者有没有穿过骨头。因为这种情况有辐射,医生们会离开手术一会,等拍片结束再进去。
经常在手术室的一些人会知道,特别是骨科这边的手术室,时不时总能看见里面的医护人员走出来十几秒,又进去,进去没多久又出来。
樊立隔着有一段距离和许知知打了个照面。
“许主任。 ”准备再次进去手术室,樊立喊住了许知知,“你还有几台手术,下午有空吗?我们这边骨科有一个病人需要你们科会诊,会诊单给你们发过去了,许主任能不能下午来看看?到时候安排个手术?”
“行,我这边手术结束了,我下午三点去。”许知知点头继续往前走。
“老樊,你们又来了什么病人?”麻醉医生杜帆抬头看去。
“今天入院的骨肿瘤的患者。”樊立和杜帆对视,“检查怀疑是妇科癌症导致的骨转移。”
因为涉及妇科,樊立需要许知知会诊确定情况。
樊立回到手术台,开始收尾工作,巡回护士加入了聊天。
“什么癌?”
樊立:“卵巢癌。”
迟一一转头看向旁边洗手龚护士,疑惑询问:“姐,卵巢癌会引发骨癌吗?”
洗手护士点头:“会的,如果真的是卵巢癌发生的骨转移,应该已经晚期了。”
迟一一整理这器械台:“晚期那岂不是要化疗了?”
龚护士回答:“估计要切病理看一下情况。”
第二天,迟一一看了眼手术间的排人,她仍然在骨科当钉子洗手,但是其中一个手术间的病人名字引起了迟一一的注意。
3号房间。
病人:方贱货。
性别:女。
年龄:57岁。
手术名称:卵巢
“一一,你在看什么?”路过的护士喊了她的名字,她的目光同样注意到了手术表上的某个名字。
护士眉头皱了皱,骂了一句:“取这名字的那人脑袋绝对有坑,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这段时间,迟一一见过不少病人叫‘招娣’、‘盼弟’、‘念弟’的,她其实都有些麻木了。
那个带有侮辱性的词,迟一一不敢相信是一个人的名字。
晚饭时间,食堂迟一一埋头吃饭,旁边前不久才下手术的徐临明正骂骂咧咧,旁边的骨科护士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那位方婆婆就是昨天迟一一在骨科手术室听见的那个病人,今天病理结果出来,确诊为卵巢癌晚期。
迟一一和徐临明的相处时间不算短,平时他看着斯斯文文一男孩子。
现在的徐临明一脸怒气讲述着刚刚在骨科遇见的奇葩。
“那方婆婆,八个儿女,八个!昨天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20多,未婚。”徐临明只感觉心里有怒火(蹭蹭上涨,“昨天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还答应的好好的,病人手术要有人24小时照顾,今天手术回病房,一路上除了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儿,剩下那两个人都没有来。”
因为方婆婆的手术上上午11点开始的,中间午饭时间,最小的那个小女儿就拿着一个馒头在啃。
那个馒头还是病房外面其他等手术的家属给的。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徐临明嘴里嚼黄瓜的声音很清脆,“我问小姑娘她姐姐和哥哥呢?小姑娘说”
“哥哥说,我年纪最小,照顾娘亲的这件事应该我来。”小姑娘还信誓旦旦和杜帆说,“叔叔,我一个人可以的。”
李钟立黑脸:“忽悠最小的,那两个人呢?”
“有一个手术开始就跑了。”徐临明喝汤润喉,语气冷笑:“听小姑娘说,方婆婆的床头柜的包裹不见了,那里面是方婆婆治病的钱。”
后来王石调取监控发现是男的拿走了。
迟一一问:“徐哥,那个方婆婆病理情况是什么?”
“已经晚期了。”徐临明回答,“许主任说,等她情况稳定点转肿瘤科去化疗。”
从徐临明口中得知,那位方婆婆的儿女长大成人都离开家,丈夫和公婆也都去世了,她和小女儿独守那几间破旧屋子生活。
这些年她积劳成疾,久病难医,但是有人向方婆婆介绍了青浔城的归途医院,方婆婆做了很大的挣扎决定来医院看一看。
同时,找人代笔写信唤儿女陪她,回来的只有六儿子和七女儿。
李钟立翻白眼:“白眼狼!”
迟骁华抬头:“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更奇葩了,女的卷了医院的床单和被子,洗脸盆都没放过。”徐临明露出无语的表情,“床位的垃圾桶都没有了。”
今天值班的护士点头证实此事的真实性,“因为那个病房都是二级的,下午那个时间医生又收了好几个病人,忙得很,我去签巡视就看见了空空如也的病房,我刚想报告,手术就下来了。”
迟骁华:“报官!必须让官府抓人!”
“女的已经被抓到了。”
席屿路过,给几人透露了最新消息。
“被抓了,官府速度这么快?”徐临明有些意外。
“不是官府,是山下路过的百姓。”
医院的被单和被套都印有医院的名称和医院图标,这是来医院住院的病人和家属都知道的事情。
“那姑娘用被单包东西,大大方方将‘归途医院几个大字露在外面,给一个病人家属发现了。”
席屿捂嘴讲话,但仍然掩盖不了脸上的笑意。
“而那个病人的家属住院期间,我们做过有关传染的健康教育,医院的被褥会被单独消毒,不允许病人将东西带走。”
那个病人家属于是开始试探,结果还真试探出了那姑娘心虚,立刻就和儿子将姑娘压回归途医院的急诊科。
席屿那个时候快要下班了,病人家属将人拽回急诊科的时候,那姑娘还在狡辩,嘴里喊着‘这不是医院的东西,是她的’。
病人家属沉默将被单展开,床单上‘归途医院骨科’六个大字赤裸裸地出现在急诊科每个看戏人的视野之中。
那场面属实滑稽搞笑。
迟骁华锐评:“选择性眼瞎,这病没得治了。”
第192章 第192章 男女之别
方婆婆的七女儿被抓, 另一个儿子还在外面,因为此事恶劣,官府那边得知消息也很快展开了抓捕行动。
只是目前还没有结果。
“别人贪小便宜,这个贪医院便宜, 也是无语。”徐临明扶额, “他就庆幸这病不会传染吧。”
如果这病会传染,病人家属带着医院被褥到处走, 纯属找死, 还给别人找麻烦。
护士:“搁以前, 护理部必开会。”
迟骁华:“放心姐, 这次还是会开会的。”
“喂。”骨科医生许挚寒吃饭吃一半,有一个电话打来,接通后听完事情经过,眉宇微蹙, 严肃点头:“行, 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就过去。”
“许主任, 咋了?这么着急?”迟晓华看着许挚寒几口扒完饭就起身,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人在医学院吵架,后面打起来, 有学生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现在送到骨科了。”许挚寒摇头, “这些小兔崽子, 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男的女的?”
“男的。”许挚寒叹了口气, “是何易。”
徐临明摇头: “这年头劝架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啊啊。”
何易的性格医院不少医护人员是了解的,他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只有可能是劝架的时候被误伤了。
许挚寒丢下一句:“何易动的手, 另一个被打的在处理伤口。”
“谁?”迟骁华有些意外:“何易起的头?”
医学院那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医院群里。
一班学生启东不知怎么和三班的薛苗因为女大夫比男大夫能力差这个事情吵起来了,为了这两人不吵起来,林二蛋和何易去劝架,启东就调侃了何易以前的师傅何起,引起了何易的不满。
薛淼和启东还没打起来,何易一拳头就打秦华脸上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分不开,从阶梯上摔下去,何易脚崴了都还要和启东大,后面是路过的老师将两个人分开,这场战祸才得以平息。
“嘶——”
蘸着碘伏的棉签触伤口,启东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忍着疼痛。
“啊——”
隔壁传来喊叫,启东下意识望向旁边,喊叫声持续了好一会,才见齐石头和林二蛋将何易一人搀扶着一边,缓慢从换药室走出。
启东的视线去顺着何易的冷脸缓慢下移,他的左脚被刚刚经过复位打上了石膏。
樊立从换药室走出来,提醒何易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视线。
“谢谢樊医生。”
“在这等你们呦,你们老师来了。”
樊立示意齐石头将人扶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等医学院的他们班的老师来处理,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许挚寒从电梯方向出来。
许挚寒顺着护士指是方向看见,闹事的那几个小兔崽子有人不敢看他。
和樊立交谈了几句,许挚寒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行,我知道了。”许挚寒和樊立告别,转头看向何易等人,单手叉腰,语气无奈:“走吧,几位祖宗。”
将何易送回宿舍,许挚寒参与这次事件的学生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
薛苗气愤:“竹西在和我说她学医以来,很少遇见女大夫,启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我们的聊天,突然就反驳,是因为女大夫能力本来就比男大夫差,我气不过就和启东吵了几句。”
甚至,竹西还和启东打赌,等哪天考试了,她们和他比一比。
谁能想到,何易劝架,反而还启东还骂何起。
这搁谁,谁都会火。
因为启东来自太医院,许挚寒在和启东谈话前,寻了太医院的严太医询问一些关于启东的事情。
今日夜空有星辰闪烁,许挚寒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的星辰,情绪不明。
“咚咚——”启东敲了两声门,“许老师,你叫我。”
“坐吧。”许挚寒拉开座位示意启东和自己面对面,“关于薛苗和何易的事情,我需要和你聊聊。”
启东坐下,许是知道错在自己,两只手交叠,看上去十分的局促。
“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我脑子一热,不清楚何易的情况。”
启东只知道何易的师傅是安济坊那位被流放的大夫,罪名是包庇罪放,造成城中不少百姓生病。因为这个事情,启东对何易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何易又是一个讨好型的人,这更加加深了启东对何易的师傅的坏印象。
就在不久前,林二蛋告诉了启东关于何易是孤儿的事情,何起是有错,不是一位好大夫,但是他收养何易,抚养何易长大,教何易本领,传授为人处世的道理这些事情何易是忘不了的。
何起对不起百姓,但是他对得起何易。
“听薛苗说,你与她们时常吵架,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你对女大夫的印象如此差吗?”
“我的娘亲就是死于一位女大夫手中,娘亲死后,父亲将我送到了何太医手上学本领。”
许挚寒静静地听着启东说起他以前的故事,启东这些年跟随着他的老师也是见过一些女大夫,但是医术都是平平无奇。
这导致了启东对女大夫的偏见越来越大。
“启东,你来医学院也不短了吧?前段时间给你们你们讲课的席医生还记得吗?”许挚寒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淡然:“你觉得造成这的主要原因真的是男女之别吗?”
一句反问,启东陷入了沉默。
“关于何易的事情,虽然事出有因,但是打架就是不对,你们两个都要受到惩罚,过两日关于你们的惩罚会下来。”许挚寒摆手让启东离开。
启东离开后,许挚寒拿出手机给许知知发去消息。
【姐,在吗?关于上次你的讲座,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找个时间开一下。】
对面的许知知很快发来了消息。
【我也考虑过,但是最近妇科的病人多,我的内容还没做完。】
本来开学后,学生们还有一堂讲座要听,但是许知知因为医院工作抽不出更多的时间去搞整合资料和演讲内容,以至于现在这场讲座还没有开。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和同事这段时间努力一下,等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会在群里说。】
【好。】
妇科门诊。
妇科疾病在古代是许多姑娘不敢宣之于口的病,归途医院却对外开放女性疾病妇科门诊,不少姑娘听闻都来此看病,这段时间的妇科是十分忙碌的。
许知知按下门诊叫号按钮,电脑旁边的电话响铃,许知知看号码认出了是妇科病房的座机电话。
“喂。”
“许主任,32床那个婆婆说她不打算专科去肿瘤,她要出院。”
许知知疑惑:“怎么突然要出院?”
“那个婆婆说她不想治了”护士顿了顿,将许婆婆的话原话转述,“反正治不好,她没钱也没东西抵押医药费,而且她没脸呆在医院。”
方婆婆的六儿子似乎比七女儿多点脑子,官府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将人找到。
妇科并没有因为她没钱而不给方婆婆治疗,但是方婆婆估计是内心愧疚,执意出院,护士只能给许知知打电话。
许知知看了眼时间和后面仅有了几个号,“我这边快结束了,等一下回病房。”
“许大夫。”
一只纤细的手递出第43号在许知知眼前,许知知抬头,是一位眼熟的妇人。
丞相夫人,季蘅。
季蘅这次是带儿子回来复查的,这几个月来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想来找许知知看一下情况。
“你哪不舒服?”
季蘅:“这段时间有时常腹痛、肚子涨涨的下面还会出血。”
许知知戴上手套示意季蘅关上门诊的大门,让她躺倒帘子后面的诊疗床上进行一个检查。
“腹泻吗?”
“会。”
“尿频吗?”
“有。”
许知知将检查单给季蘅,等许知知处理完病房方婆婆的事情后回到妇科门诊,季蘅已经拿着报告坐在门诊外的椅子上。
季蘅注意到许知知离开了一趟回来情绪有了些变化,但是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许知知主动接过她手中的报告,仔细看着报告里的内容,皱了皱眉毛。
“怎么了?”季蘅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知知放下报告,声音平静:“季夫人,你可能要住院,你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
“许大夫,我这是什么病?”
“初步怀疑是卵巢癌。”
季蘅不解:“癌?”
季蘅听完许知知的讲解,她表情依旧如往常,淡漠疏离,攥紧衣角的两只手,暴露了此刻她的心情。
“谢谢许医生。”
季蘅起身,根据许知知的指示前往一楼办住院的窗口。
门诊大厅熙熙攘攘,来往百姓皆是不远万里而来求医的病者和家属,季蘅身后跟着两名侍卫随护,引起了来往一些人驻足。
侍卫接过季蘅的住院单子去挂号,上次小公子看病侍卫也大概知晓流程。
“夫人,那里有空位,你”
留守的侍卫还想和季蘅说些什么,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季蘅看见了一个女医生匆匆路过。
席屿一边低头将折叠好的口罩展开戴上,目不斜视地往急诊科的方向赶去。
急诊科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李钟立站在护士站冷漠地看着某男子发疯,不过很快他就将人摁住了,另一边姜敏拿着血压计正在给走廊位置上的捂着肚子的姑娘测血压。
“姜姐,怎么回事?”席屿拨开人群靠近姜敏,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姑娘腹痛,李钟立要伸手去量对方生命体征,结果这男的跟吃枪药的似的,说小李要轻薄她妻子。”姜敏站直身子:“血压165/99,心率100,体温正常的。”
席屿有了翻白眼的冲动。
神经病啊!
“不好意思。”腹痛的姑娘额间带虚汗,唇白,但她仍不忘记为自己丈夫道歉,“我丈夫他蛮不讲理”
第193章 第193章 有病不得医
“先进屋我给她看一下。”席屿扶着人进了一间屋子, 保护患者隐私,她看了眼被保安压在墙上的某人,“姜姐,那”
“放心, 这我处理。”
姜敏给了席屿一个放心的眼神, 又让另一个女护士先进去帮席屿。
“姜姐,这人怎么处理?”
因为医院病人越来越多, 为了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医院对外招了一些懂武的人作为医院保安, 这些人暂时归李闽他们管。
今天大厅上班的是两名武行的年轻人, 也同样曾经是医院某科病人的家属。
“李钟立,过来。”姜敏朝护士站冷眼旁观的李钟立招手,李钟立走到姜敏身边,姜敏拍了拍他的背, 转头看向被压着的病患家属。
“这位家属, 请你向我们的李护士道歉。”
“我凭什么道”
病人家属的话还没说完,姜敏继续护自己手下的人。
“凡是病人来急诊科, 护士的首要工作是报告医生并且测量患者的生命体征, 等医生到达时可以尽快给病人看病,对于这一点, 来归途医院看病的病人和家属应该都见过。”
群众中有人附和:“对啊, 李护士人很好的, 还很会安慰人。”
李钟立偏头看去, 人群中有一个他夜班接收方一个男孩子家属。
姜敏紧盯男子, 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些许怒气。
“而且你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碰你妻子只要是男的你就说他轻薄你妻子, 怎么你是信不过你妻子,还是对你自己没自信?”
要护士要女的,要大夫要女的。
你怎么不变成女的得了。
“所以,请向李钟立道歉。”
姜敏见人拒不道歉,转头对保安说:“报官,将此事如实报告胡大人,如果要人证物证只管派人过来取,我们的人也都极力配合。”
“别别报官!对不起,是我眼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听见报官,男子急了,刚刚拒不道歉的样子此刻完全没有了。
“报官。”
姜敏做了这么久的护士长,奇葩的家属见过不少,对于如何处理这类事件有相关的处理措施,而在如今古代社会,系统也有相关的处理文件。
关于此事的公告,第二天便贴在了医院各楼梯门外旁边的墙上,这样可以引起来往百姓的注意
归途医院每天人来人往,故事千奇百怪,是不少人的茶余饭后的闲谈。
相比于医院的喧嚣,医学院的医学生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步入了医学的大门,再过一两天医学生们即将周休。
周四下午医学院专门空出时间,让三个班的学生聚集在了一个医学院的大会议厅,作为此次会议活动场所。
此次活动的主题为——有疾不得医。
“解剖老师!解剖老师!”
今天来到会议现场的不止有学生,还有太医院太医们,归途医院各科室的医护人员以及等一下参与会议的嘉宾。
许挚寒忙完手中的活来到会议室,有学生注意到了他,欢喜地朝他打招呼。
“解剖老师,这有位子!”淮左拍了拍旁边的的位置,“解剖老师,你坐我们这边呗!”
许挚寒露出笑容摇头,“不用了,我的位置在前面。”
“好吧。”淮左眼神带着些许失望。
竹西伸手拉淮左坐下,她转头注意到了大屏幕上的名字,向许挚寒询问:“许老师,上面的许知知大夫是老师的姐姐?”
许挚寒看向大屏幕,上面正在调试设备,活动页面下主讲人‘许知知’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许主任是老师的姐姐,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妇产科医生。”
许挚寒回头,学生们纷纷看向他,一脸八卦的表情。
“老师现在学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老师的姐姐。”
“哇呜~”学生们一脸羡慕。
“老师,这次会议具体是要讲什么嘛?”竹西提出疑问。
对于这次会议,除了一个会议名《有病不得医》之外,老师们没有透露会议的内容。
“你们等一下就知道了。”
许挚寒没有选择剧透,而是让学生们等一下自己看,自己听。
学生们还沉浸在各自的环境中,太医院的太医和来医学院学习的大夫们都注意到了,前两排的座位上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她们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有其他人上来打招呼。
下午15点,人员基本到齐,台下还有些许吵闹,各班班主任示意学生安静。
许知知没有带口罩,披肩发扎起,样子很干练,离得近的学生们能看清她的样子。
她眼睛很亮,眼角有些许乌青,是昨夜熬夜的原因。
即便如此,许知知笑起来的依旧很好看。
“大家好,我叫许知知,现在是妇产科的一名女医生。”
“今天会议开始前,请允许我在这里分享几个案例给在座的各位。”
许知知一手拿着话筒,身后有人推出了一个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对于黑板和粉笔,学生们已经在这两月的学习中认识了它的神奇。
案例一:患者张某,女性,45岁,3月10日因下腹流血来我院求医,入院时血压高
“这位患者是因为怀孕生产后没能好好做月子,加上积劳成疾,得”
案例二:患者葛某,女性,24岁,4月2日因腹疼痛来我院求医
“这位患者但是还因为隐瞒病情险些耽误救治,最后急诊科的值班医生及时发现不对,这位患者确诊为宫外孕,经过治疗情况好转。”
案例三:患者礼某,女性,78岁,于4月23日因腹部长有红疹瘙痒来我院就诊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案例。”
许知知翻转移动的黑板,黑板后面还有一个病例,这个病例是唯一写了名字的。
她的视线在黑板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患者张婆婆,同为女性,她因腰椎疼痛入骨科治疗,但病情怀疑骨转移请妇科会诊,病情确诊为卵巢癌晚期她于昨日早上9点签署同意书,放弃治疗,选择出院。”
那个名字,许知知没有念出口,这些病例中唯独这个名字没有被隐藏。
贱女这个名字出现在学生们的眼中,底下引起了一阵讨论声,台下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不例外。
“怎么会有人取这个名字。”淮左气愤,“取那个名字的才贱女贱男,神经病!不对!是精神病!”
淮左在用新学的词汇骂人。
许知知望着台下小声讨论的人们,她拿起话筒:“以上几个案例是由各科室汇总出来的几个比较典型的案例,从这几个案例中,我想请问各位同学,你们发现了什么相同点?”
“病人都是女子!”
有学生举手发言。
许知知点头:“还有呢?”
“病人都是慢性疾病,拖了很久才来看。”
“没错,还有呢?”
竹西举手,因为她的位置相对远,有人快步朝她走来,递上话筒。
竹西声音清冷:“病人得病的位置都比较隐私,看病的大夫如果我没猜错,应该都是女子。”
最后一句,许知知眉毛微挑,有些意外竹西回答。
不少女医生和护士回头,她们的目光都看向了竹西,眼神各异。
许知知低头挑眉,抬手看竹西,眉眼含笑:“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竹西,一班的。”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是个好名字,你应该有一个哥哥?”
竹西摇头,纠正:“我有弟弟,叫淮左。”
许知知点头,将话题转回,笑容未减,“竹西,老师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给这些人看病的大夫,是女子?”
“林二蛋。”竹西淡然回复:“他知道归途医院很多大夫的事迹,我听他讲过妇产科的许大夫,皮肤科的历大夫,神经科的顾大夫这几位老师的故事。”
林二蛋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捂嘴掩盖表情。
前排,顾霞笑容灿烂,“呦呵,我们都没怎么来这,学院就有我们的故事了?”
“许主任,你学生交际花啊?”历骁笑道。
“不好吗?”许挚寒翘起二郎腿,嘴角上扬。
台上,许知知和竹西交谈仍在继续,“你说的没错。竹西,那你猜猜,这次会议《有病不得医》,我要讲的是什么内容?”
“给女子看病。”竹西的回答是肯定句,“不是病不能医,而是因为她们是女子,有些病男大夫不好医”
这个朝代的礼教束缚着女性,像程杏这样的女大夫太少太少了。
“这段时间医学院有学生发出质疑,为何医学院要招收女学生,这就是原因之一。”
许知知脚步后移,身后大屏幕上的案例跟显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都说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1】。但是这句话的背后,是什么原因呢?”许知知望向台下,“女医少,知女性疾病的大夫更少。”
第194章 第194章 他们笑我在唱一场荒谬的戏……
“解剖课程你们已经开始学习, 男女生理结构相比也有了大概了解。”
“男子和女子的生理解剖结构有所不同,这也导致男女会患有相同或不同的疾病,但是男医对女子疾病诊治缺乏经验,并且女子面对男大夫总会有一些难以说出口的话, 对女大夫却相反, 而且女大夫先天就对女性相关方面的知识能更好的理解”
许知知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她明艳美丽, 自信张扬。
“我很喜欢一位女大夫的话, 在这里分享给大家。”
画面一转, 屏幕上是一本泛黄书籍中某页的记录。
“病人尚有男女, 大夫遍地,唯女医寥寥无几。
“世间女子千万,有疾却不得医,是悲剧。”
上面是那位荷大夫日记中中间一页的节选。
席屿抬头注视着那段文字, 日记中那页完整的内容, 她记忆犹新。
——
冬临十四年十月十日,阴天。
前段时间去一府上给小姑娘复查, 遇见曾经给病者看病的同行。
那位男大夫说:“我这种不守妇道的人才会选择学医。”
我回:“我不守妇道学医, 可就是我治好了你治不好的病啊?”
在怼人方面,我从来不服输。
事实, 我比他更了解女子的一些疾病。
我答:“在治疗这方面的疾病, 你比不了我。”
那二货与我说:“可我朝没有女大夫开医馆收女学徒的先例?”
我回:“那从我开始, 有何不可?”
病人尚有男女, 大夫遍地, 唯女医寥寥无几。
世间女子千万,有疾却不得医,是悲剧。
没有这条路, 那我便开辟出这条路。
已知的故事到此结束,但席屿等人知道,在荷大夫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里,这段故事的后面还有一段漫长的后续。
许知知望着台下一百多位医学生中,女生只有二十一人。
“通过这些案例我想告诉各位,女医这个职业很重要,它并非可有可无,它是医学发展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自古以来,女医的发展史就好比一场女性的血泪史。
妇人难医,那我们便成为自己的女医。
许知知双手交叠,微微鞠躬,为这场‘有病不得医’的会议做演讲谢幕。
“接下来,有一场自创的歌曲表演,这场表演有些长,请各位在座的观众安静聆听。”
红色的帷幕落下,台下学生们一脸期待。
“刷——”灯光暗下,观众席的不少人发出惊呼,舒缓的音乐在呼声中响起。
帷幕未开,台下的人已经渐渐安静,一小姑娘的声音从舞台内传出。
声音稚嫩又带着忧伤。
“我形只影单~我孤独前行~”
“我的世界失去了欢声笑语。”
红色帷幕再次拉开,一位小姑娘扎着麻花辫背对观众唱歌。
而台上的一位年轻的女子躺在床上,白布盖身,观众可以从白布下看见她垂下的苍白的手。
学生们和在场的其他观众看见此景,心中带着疑问。
她的亲人去世了?
小姑娘一边唱着一边站起,等她面对观众时,医学生们皆是一惊。
这台上的不是他们微生物的卓奕卓老师吗?!
哇!没天理啊!
本来就看着年轻,现在看上去好稚嫩啊!
而且,卓老师这声音怎么变了!
事实上,卓奕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不止学生,其他同事也被卓奕这技术惊艳到了。
“我去?刚刚那声是卓姐发出来的?”
“深藏不露,卓姐是干过配音吗?”
“牛掰!”
台下有同事窃窃私语。
台下观众表情不一,台上的音乐仍在继续。
卓奕眼神悲伤,她一步一步靠近舞台边缘,唯一的灯光也顺着她到达舞台的左侧,她接过一人递来的书。
“无助~悲伤~”
“我的故事以悲剧开场。”
“他们笑我在唱一场荒诞的戏剧。”
舞台全亮。
医学生们注意到舞台另一侧,一男子站于前,手持一株药草,讲述这草药的作用。
而他前面的有五张桌子,有人在背书,有人在手拿银针,有人在桌上倒药。
而这些人无外乎全是男子。
台下的学生们还是一脸茫然,古筝声再起,卓奕手拿医术缓步向其靠近,嘴中还唱着她的身世。
“我的爹爹剑眉星目,是一方有名的大夫;他知识渊博,却救不了我的娘亲的病;他的徒弟不计其数,却不愿再多我一个”
舞台中央的其他人员都退去,迟骁华手持药草转身看她。
父女二人对视,迟骁华的眼中充满愤怒,卓奕翻开手中的医书,递到父亲眼前,眼神中带着渴望。
“啪——”
书被打翻在地,无数白纸在空中飘荡,最后落在卓奕周围,地上一片狼藉。
她的爹爹将针线递到了她的手中。
卓奕歌声忧伤:“他说我不适合学医,不适合治病,外面世界纷乱复杂。”
“还是在家绣鸳鸯和杜鹃花,等待另一半嫁娶。”
人消失在舞台,卓奕捡起医书坐在了其中一个座位上,点灯阅读。
“夜晚偷偷读着晦涩难懂的书籍,偷看爹爹藏着的笔记。”
“我也想像他一样,知识渊博,救死扶伤。”
李钟立带着欧阳林闯入,卓奕惊吓站起,李钟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书,翻来来看。
李钟立和同伴们对视,皆嘲笑地看着她。
卓奕欲要上前抢夺,李钟立一手抵着她的脑袋,将书本拿走消失于黑暗,卓奕跌倒在地上,又独自爬起,她的爹再度出现,指着她骂,脸上是难掩怒色。
卓奕勾起一抹苦笑,低头听着谩骂。
她的样子,狼狈不已。
“我形只影单~我孤独前行~”
“我的世界失去了欢声笑语~”
歌声再度响起,不同于最初的稚嫩迷茫,带着难掩的苦涩。
“无助~悲伤~”
在场不少医学生看着卓奕无助的模样,心里愤恨不已。
为什么要抢她的书!还回去!快还回去给她!
台下淮左偷偷偏头,他望着姐姐竹西的侧颜。
灯光昏暗,他依旧注意到了竹西红了的眼眶,而旁边的程杏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笑我在唱一场荒谬的戏剧。”
第195章 第 195 章 比试
“我前行的道路如此坎坷。”
卓奕站于其中, 有人匆匆从她身旁经过。
“就是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卓奕: “读书有叫不学好?”
“女子无才便是德。”
卓奕:“但我就想当个有才之人。”
“与其不务正业,不如好好练练刺绣。”
卓奕:“我不过不在布上刺。”
有人挑逗,有人嘲笑, 有人无视, 有人指责……
作为这场舆论的中心人物,卓奕手持书本低头阅读。
越来越多的人围着卓奕成圈, 每个人步步逼近, 试图将中心的卓奕吞没。
流言伴随着歌声此起彼伏, 重复重复再重复, 台下的观众被台上气氛感染。
压抑、窒息……
不少女学生被这台上氛围感染,心里难受死了。
卓奕身形较小,一些靠近舞台的前排学生几乎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直到一女子闯入男学徒包围的吵闹声中,卓奕从围困中闯出。
“请问, 你是大夫吗?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母亲的病?”
卓奕偏头看去, 两人目光对视,是渴望、惊讶。
围观人员退去, 小姑娘搀扶着一位面色苍白的, 梳着发髻的夫人上台,两人, 一桌, 两座。
卓奕:“夫人患何疾?”
妇人低头咬唇, 似乎难以启齿:“近来月事不止, 不敢外头寻郎中, 只能求医女帮助。”
光影暗下,卓奕起身拿起纸笔低头写着药房:“我懂她们的难以启齿,懂得她们的言不由衷, 我想手持纸笔——书写我的故事。”
药方双手递上,那对母女感激般退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女子来找到她看病,她的人生明明才要开始。
一次病人的死亡,她的名声一落千丈。
……
“跪下!”
卓奕被人强压进父亲书房,她被恶狠狠地盯着。
“隔壁的齐府书香世家,我们两家关系好,齐大少爷看上了你,聘礼已至家门口。”
卓奕冷漠:“我不嫁。”
迟骁华暴怒:“不嫁也得嫁!”
话音落,卓奕的周围再度占满了人,他们一袭黑,为她一抹白。
“女医无用,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相夫教子,才是你应该做的。”
一块红布盖在卓奕头上,紧接着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被推到了舞台中央,一根红线连接着两人。
一人高声呼喊: “一拜天地——”
明明应该是喜庆的画面,台下观众目光都不直觉停留在了那盖着红盖头的卓奕,有女生早已红了眼眶。
天地一拜,灯光暗下。
“怎么能这样……”薛苗泪点低,她眼眶湿润,说一句,就抹一把眼泪。
前排秦华沉默不语,旁边启东默默说了一句。
“她嫁人了,也可以继续读医啊,而且还远离了他那混账爹。”启东说,“把那老头藏书全拿走。”
运气好主人公还能从医,但不幸的是,卓奕扮演的妻子并没有那么幸运。
“柴米油盐酱醋茶,伺候公婆管内宅。”
“人人说我运气好,不知我双眼麻木没有光。”
公婆的欺压,丈夫的不作为,卓奕的生活……苦不堪言。
看着舞台上被囚于一方院亭的卓奕,牵着小女儿,低头咳嗽,灰银交加的发,脸上肉眼可见的苍老。
望着台上颓然的卓奕,台下不少学生已经在心里问候那舞台上夫家的十八代祖宗。
灯光暗下,等帘子再开。
一束灯光落在舞台中央,熟悉的白布,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麻花辫。
麻花辫女孩再次转头,依旧是卓奕的脸,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迟骁华拄着拐缓步走进光圈,这次的他满头白发,面容憔悴。
两人再度对视。
一人饱经沧桑,一人懵懂伤感。
“我想学医。”声音沉稳坚毅。
迟骁华沉默半响,朝她伸出双手,“好,外公教你。”
此话一出,台下观众也明白了,眼前的一幕不是最开始。
这就像一场周而复始的戏剧。
她是这场故事的延续,小姑娘的开头是她的娘亲用血泪换来的不同结局。
当舞台的人员全部离去,新的传承人站在灯光下,再次唱起熟悉的歌谣。
“我形只影单~我孤单前行~”
台下的学生已经熟悉了这段话,在下台默默跟唱。
观众:“我的世界失去了欢声笑语。”
“踏踏——”脚步声响起,台下传来惊呼声。
卓奕回头,她的背后站着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和女护士。
许知知也站在其中,手拿话筒。
她们笑着与卓奕对视,唱着她们的故事。
“我们并肩而行~我们不离不弃~”
“我们的故事虽以困难开场。”
“但我们准备一起唱下一场华丽的戏剧。”
至此,表演结束。
“啪啪啪——”
掌声响起,最先鼓掌的是台下的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太医院的太医们面面相觑,严太医严肃地站起为台上的姑娘们鼓掌,其他太医才鼓起掌。
卓奕融入同事中,牵手鞠躬,准备谢幕下台,王石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拦下了她们,并且接过其中一人的话筒。
王石笑道:“卓姐深藏不漏啊~”
“低调低调。”卓奕捂嘴害羞。
王石笑着看向台下,“想必大家知道,归途医院有很多优秀的女大夫女护士,大家都在,不来介绍一下我们这群优秀的姑娘们,实在可惜。”
许知知偏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后台捣鼓。
她弟,许挚寒。
“哇呜~”
卓奕在学生们赞叹声中回头,一张照片被投屏在了大屏幕上。
照片中是归途医院全部的女性医护人员,她们穿着各自的工作服,站在归途医院正门那标志前。
每个人眼眸含笑,闪闪发光。
卓奕等人没想到结尾还有这个part。
这张照片是三八妇女节那天,系统给医院女职工全部强制休假一天,除非医院有紧急情况,当时不少科室男医生羡慕不已。
而这张照片就是前一天留念记录下来的。
“或许你们现在不了解她们,但是在今后的日子里,照片中的部分人会成为你们的老师。”王石笑着回答:“她们都是归途医院优秀的人才。”
无论医学生还是太医院的太医以及其他大夫,都对照片中上洋溢着笑容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台下的女学生们望着照片上的她们,眼中是激动、羡慕、期盼
“程杏。”
台下红了眼眶的程杏被人拍了拍肩膀,程杏抬头,席屿正笑着朝她招手。
“不用,王大哥不是说归途医院的”
“上来吧。”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纷纷招呼程杏和她们一起上台。
许知知注意到了席屿那边,笑道:“我记得半年前青浔城腹痛病横行,程杏大夫主动请缨参与救治病患,她治疗了不少病人,大部分为女子和孩童。”
程杏站起,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上了讲台。
台下百双眼睛注视着她们,掌声络绎不绝,学生眼中鼓掌声也让程杏有些受宠若惊。
此刻她眼眶泛红,心中百感交集。
程杏的娘亲就是一位女医,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成为了一名女医。
但是后来程杏的娘亲因疾离世,程杏开始游走行医,她治疗过不少病人,但是她的身份总是不被他人理解。
程杏也曾一度迷茫,直到她遇见了归途医院的大夫。
在归途医院学习的这段时间,她从归途医院的大夫们身上逐渐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此会议结束后,医学生们的体育课又开设了一个项目——防身术练习。
“海大夫,你确定你要和李副将打吗?”无言脸上写满了担忧,再次提醒,“李副可是蔺少将军的兵啊,他武功很好的。”
体育课上,李闽本想给一班同学们展示一下遇见危险如何使用防身术,结果来学校的海七决定凑个热闹,和李闽比划比划。
瘦弱的海七穿着一件T恤长裤,双手交握互摁,和旁边常年在军营生活李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七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能赢李闽的样子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拿武器,李闽握拳率先出击,海七用手挡后退减轻冲击,一拳直直朝李闽腹部,李闽迅速躲过闪身攻击。
再次抬头,李闽注意到了海七嘴角转瞬即逝的笑,不等他反应,海七一个擒拿,踩踏翻身,双脚盘踞在李闽两腿之间,李闽重心失衡,身体不稳,海七顺势将倒下的李闽禁锢在地上。
一招放倒!
“哇呜——”
“好厉害!”
“牛啊!”
竹西盘坐在地上,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头,许知知笑着与她对视,坐在了她的旁边。
“许老师。”
许知知是她们日后女性解剖课的老师,竹西的这句老师没有任何问题。
席屿偏头和许知知说话,“我只常听海七说他当过兵,我还真没见过他打架的样子诶。”
刚刚那一下确实很帅!
都说退伍后不少军人会发福,海七后来去军区医院当军医后仍保持着好身材和本领,在医院看多了海七穿白大褂的样子,席屿都没有想到海七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擒拿术。
“你想知道原因吗?”许知知笑容满面看向她。
“不用猜,为了她女朋友。”席屿一脸了然于胸,“如果我想错,他肯定是教她女朋友练的。”
海七的故事在归途医院不算秘密,归途医院不少医护人员都十分好奇
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将海七调教的如此恋爱脑,即便女朋友不在身边,但他嘴里三句不离‘我女朋友’,海七在归途医院有未婚妻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
“咦,那海师娘岂不是好可怜?”无言冒头发声,“海大夫,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可怜?”席屿被逗笑,“无言,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海老师在教海师娘的话,海老师又这么厉害,海师娘肯定都是挨打的那一方。”无言大胆发言,“海老师一点也温柔。”
海七是解剖学循环系统的老师,学生们前段时间可谓是苦不堪言。
每天上课前,海七都会花10分钟的时间小测,不及格就是抄书。
“无言,这不是这么算的。”
许知知望着前方正在给学生们讲解要领的海七,平静地说:“有一种可能,海老师的爱人本就是一位优秀的人,她本就是鹰,而不是他羽翼之下的花。”
第196章 第196章 祭祀与诅咒
“说的没错。”许知知点头, “你们都是归途医院的学生,我们也希望你们有一项保护自己的能力。”
“如果遇见了流氓,我教你们如何一击致命。”
海七面无表情地说,脚朝李闽两腿之间踢去, 李闽慌忙后撤, 才发现海七及时收住了脚,他免遭一劫难。
李闽:“”
好险!
“只要能够稳准狠。”海七:“此招屡试不爽。”
“哈哈哈哈——”
“滴答。”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颊, 妇人惊恐地张开双臂接住保护她的丈夫, 抬头惊恐地看着被包裹严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配方, 交出来。”
黑衣人声音冷冽,眼神冰冷。
“我我”
阿灵被黑衣人拽着衣领拉起,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配方!”
黑衣人又重复了一遍。
阿灵惊慌下一脚朝黑衣人下身踢, 手中紧握的簪子戳中黑衣人手臂, 趁机将人推开往外跑。
“臭婊子!”黑衣人黑着脸咒骂,迅速握紧剑准备将跑了几步远的人抓回来。
“嗖——”
一只箭破空而来, 黑衣人慌忙持剑砍开, 精力分散,那逃跑的妇人已经被人保护在身后。
来人披着黑斗篷, 戴着一副银色花纹半边,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 冷漠地吓人。
脚步声渐近, 黑衣人眼中带有不甘, 看着被突然出来面具男保护在身后的妇人,当机立断,跳窗逃跑。
面具男转头, 他淡漠地眼神盯着一步远外的人。
阿灵看清面具,整个人都处于无比震惊的状态,脑海中想起了一句话。
阿灵颤抖发声:“你是贺”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传来吵闹声和打斗声,还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外面是蔺少将军的人,等事情结束,隐姓埋名藏起来。”
面具男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屋中,独留阿灵震惊不已。
等蔺铭翰赶到街巷中的一户人家,院子一片狼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趴在某位血淋淋的男子身上痛哭。
妇人披着一件灰色外袍,青丝如瀑垂下,略显凌乱,眉眼低垂,双唇苍白。
听见声响,阿灵抬头,她盯着蔺铭翰静静地瞧着,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眼角落下。
蔺铭翰皱起眉头:“快去叫大夫。”
“是,公子。”
约莫半个时辰。
“公子。”侍卫从屋中推门而出,大步流星走向蔺铭翰,低头抱拳:“大夫说,陈公子已脱离生命危险,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先带人回驿站好生照料。”蔺铭翰蹙眉,“人抓到的吗?”
“属下无能,让人逃了。”侍卫跪地请罪,“属下追人时与其打斗,属下发现,那人背上印有图腾。”
又是图腾?!
蔺铭翰神色愈发冰冷,“什么样的图腾?”
“属下可以确认,上次公子和东篱在青浔城遇到的杀手,是同一批人。”
“他们也曾追杀过公子?”沉默的阿灵突然抬头,她眼眶通红,盯着蔺铭翰问道:“公子,也有什么他们想要的?”
“他们不过是想要我的命。”蔺铭翰平淡回答,毕竟这世界上要他命的人很多,他反问:“夫人,你可知那些人为何要杀你们夫妻?”
蔺铭翰在调查先太子谋反案时意外查到了半年前欲要谋杀他的组织的图腾,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这。
本以为那些人又是来要蔺铭翰命的,没想到还有别的受害者。
“还能因为什么,一个不值钱的甜品配方,我丈夫察觉不对,将我藏在床底才躲过一劫。”阿灵讥讽一笑,抹了把眼泪。
蔺铭翰:“不值钱的配方?”
既然是一个不值钱的配方,给了对方应该也不会再来找你们,甚至要你们命的吧?
“我不知道。你们也是来要配方的吧?”阿灵伸手抹去眼泪,目光转向屋内,“唯一知道配方的,在里面躺着呢。”
阿灵解释,他们夫妻是做糕点铺子生意的,多年前家道中落夫妻二人白手起家在这地方开了一家糕点铺子,但是不知为什么有人多次来找夫妻二人要某甜品的配方,不惜用各种方式打压。
后来,夫妻二人关停到铺子离开了当地,但是背后的人依旧没有放过阿灵夫妻二人,追到了这里。
“什么配方如此值钱?”蔺铭翰不解。
“一点也不值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店铺都关了,我们都走了,这群人还是来到了这。”阿灵眼眶红润,倔强地抹去眼泪,神情微愣,“你们不是来要配方的?那你们是”
人被送往驿站安置,侍卫快步走到蔺铭翰身后,语气不确定:“公子,那位夫人”
“她在说谎。”蔺铭翰面色平静,“先安顿好,继续找,他们肯定跑不了多远。”
“是,公子。”
蔺铭翰准备离开,有侍卫快步跑来,将信递上:“公子,京城传来的消息。”
蔺铭翰接过信件拆开,阅读信件内容,眉头紧皱。
信件很短,上面有写——
半月前,康祥帝已率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前往恒山寺斋戒、祭天,以祈求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去年青浔城一带突发暴雨,导致多大山体滑坡,数个村庄遭难,加之京都事变,新帝登基后此举确实会让百姓对新朝的想法有所改观。
“祭祀?”
蔺铭翰可不相信康祥帝真的会去恒山寺祭祀。
八九年前,先帝也曾因为某地天灾造成一城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先帝准奏钦天监折子前往恒山寺祭天。
在那里,蔺铭翰曾有幸与曾经的羲和王爷有过短暂的交谈。
“与其在这祈祷神灵庇佑,神灵皆是虚妄,不如多干些实事。”
羲和王爷仰头,清酒入肚,讥讽一笑:“尽是些虚的。”
蔺铭翰回神,偏头看向侍卫:“胡蔺到哪了?”
侍卫:“应该快到青浔城了。”
“传信给青浔城胡大人算了,应该来不及了。”蔺铭翰说到一半,摆了摆手,“还是让他悄然接受这份惊喜吧。”
而此刻某地的空旷的土地上,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驱鬼活动。
男女老少双膝跪地,低头,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祭祀活动的中心,又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位已年过半百的老者,他面部洁净,寿衣华丽,一看便知老者的儿女十分‘孝顺’。
棺材前摆有案桌,一位道士身穿黑色道袍,头带虎头面具,一手持桃木剑串着黄色符纸,一手此灰黑沙土。
“唰——”
黄纸点燃,男子手中的黑色沙土扬起,火势猛起,场面吓人,但又转瞬即逝。
“封棺!!!”
符纸燃尽,随风而逝,道士双脚站立,仰头大喊。
几名壮汉上前,将半开的棺材合上,钉上钉子。
“抬棺!入土为安!”
棺入土,立碑,祭拜,等一切结束,道士才摘下面具,中年男子双眼凹陷,黑眼圈明显,眼神疲惫不堪。
“大师。”
一对夫妻携子走上前,男人双手合十虔诚一拜,抬头,眼神焦虑。
“大师,我们这的病是不是过段时间就会好?”
夫妻二人脖子肿大,就连孩子的脖子是易于常人粗壮的脖子,衣领都无法系上,看上去有些吓人。
不止夫妻二人,近日来周边的各地村落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道士叹了口气,“诅咒强大,贫道说过只能短暂压制,但这段时间足够各位村民去做该做之事,此事若能成,此诅咒也将主动消失。”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与道士拜别。
“多谢大师。”
等人离开,道士暗自松了口气,视线微微朝某处偏转,一个黑影悄然从树影茂密中离去。
风起,吹动了道士的衣角,道士眼眸低垂,他看着手心用胭脂印下的图案因为刚刚做法,汗水将其晕染的模糊不已
归途医学院。
许挚寒身穿白大褂站在讲台前,将解剖书放下。他望着台下的学生,嘴角含笑:“今天的内容我需要请一位男同学上来做模特,有人自告奋勇吗?”
“我我我!”一时间,台下学生纷纷举手,有人甚至站起。
“女同学放下,老师要找一个练过武的,肌肉发达的小同学。”许挚寒扫视了一圈,拿着粉笔的手指向某处,笑着询问:“二蛋,要不你来?”
突然被点名,林二蛋狂摇头。
许挚寒也没强求,视线继续在学生中寻找,学生都还小,做模特难免会害羞。
“二蛋。”许挚寒突然间想到一个很好的模特,朝二蛋招手,“你过来替我办件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林二蛋拉着东篱来到了教室,许挚寒的课程已经讲了部分。
“许医生,你找我?”
东篱和李闽并排站在门口,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他们。
“东篱啊,李闽啊。”许挚寒走到东篱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愿不愿为这些孩子学医牺牲一下你们自己啊?放心,就一节课,给我当个模特。”
东篱笑,“许医生哪里的话,能帮到各位医生,是东篱的荣幸。”
李闽点头,“听许大夫差遣,有什么需要我们二人做的?”
一旁的林二蛋低头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忍住想笑的冲动
一分钟后,东篱和李闽二人涨红着脸站在讲台前的空地上,回头看了眼许挚寒,对方给了他们鼓励的手势。
东篱欲哭无泪。
许医生,你怎么能如此坑我啊!
第197章 第197章 考试
看着课堂上数百双眼睛, 殷切望着李闽二人的医学生们。
李闽咬咬牙,低头解腰带,将上半身的衣服全脱,系在腰间, 露出健壮的腱子肉。
东篱见李闽脱了衣服,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手伸向衣带, 缓缓脱下上衣, 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因为常年身处军营, 李闽和东篱有着健壮的体魄和结实的肌肉, 非常适合此次讲课需要的模特人选。
然而,衣服脱下的瞬间,不少医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有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李闽和东篱的身上都有着浅深不一的伤痕, 东篱的伤疤较多, 这也是东篱为何扭捏了半天才选择脱下衣衫。
“东篱教官那条伤疤好像蜈蚣。”
学生中有人在低头说话,引起周围学生低声笑出声。
许挚寒听见了, 他冷眼望向那个学生, 说话的学生慌忙低下头闭嘴。
“东篱。”许挚寒走到东篱身边,指了指他左臂的那条疤痕, “能跟我们见一见你身上这些伤怎么来的吗?”
别人不知道东篱身上的伤如何来, 但是和他相处多月的许挚寒来说, 他却听东篱说过。
东篱笑:“三年前去西山剿匪, 救老人跌下山被刀刃划伤的, 当初伤口还挺深的,就地自己缝的。”
在场的医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
西山珲恒山曾有一群盗匪群居,官府屡次剿匪失败, 后来是上头派人才将那群盗匪擒拿,此事在场的一些学生们知道一些。
“这个呢?”
“这个是五年前驻守北疆,当地找将军借人手抓杀人犯留下的。”东篱看着肩膀的伤,转头看向李闽,“那次李闽为了保护我,伤的最重,就这!”
李闽拍开东篱的手,嫌弃道:“小伤,我才没那么矫情。”
李闽挣扎不过还是被东篱强行转了方向,将自己的后背露出给大家看,三道从左侧肩峰到背部,足有半截前臂般长的的疤痕。
古代的受伤用针缝合没有像现代一样讲究美观,所以两人身上的伤疤都比较丑。
毕竟当时的情况,保命最为重要。
台上,李闽和东篱讲述着他们各自身上留下的伤疤故事,台下医学生们默默地聆听,直到许挚寒看了眼钟表,重新将内容拉回了课堂。
东篱和李闽一人正面一人背面,投影仪上的肌肉分布图投射到二人身上,大小还挺适中。
“腹肌分为前外侧群和后群,这属于前外侧群中方腹侧斜肌”
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许挚寒讲完今日所教的内容提前收拾书本。
“你们东教官和李教官的来历想必各位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你们嘲笑的丑陋伤疤,是他们这辈子的战利品。”许挚寒将书拿起,抬眼看向刚刚课堂上笑东篱伤口像蜈蚣的学生,“我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学习中,虚心请教,谨言慎行。”
“谢老师教诲。”
许挚寒走到门口,再次折返,学生们也都望向去而复返的许挚寒。
“差些忘记了。”许挚寒提醒道:“下个月十五医院需要下山义诊,此次义诊在安济坊,医院决定带二十位志愿者学生前往帮忙,医院决定在初十开展一场考试,前二十的学生可以跟随老师一起去。”
“老师,考什么内容吗?”
“第一次上课?”
“全部。”许挚寒眼神淡漠地扫视说话的那个学生,“全这两个月上的内容又不多。”
有部分学生看着已经学完的内容,欲言又止。
许老师,内容还是挺多的。
但学生不敢说。
……
考试前并没有停止上课,所以考试前最后一个周末,竹西宿舍结伴到图书馆学习。
等二人到达图书馆内,发现图书馆内有学生比他们还要早。
薛淼:“竹西,安宁不来图书馆吗?”
竹西:“安宁说呆宿舍看。”
有人安静地坐着看书,也有人时不时摸自己的身体,自顾自小声说话
考试分为三天,医学院提前半月通知,并将考试课程顺序和时间贴在了各班级的门前。
此次考试范围是从开学到考试前这段时间所学的全部内容。
考试当天,各班级门前都有两名监考官,此次考试座位是三个班人打乱排座。
竹西被分到三班,接过前一个同学递来的卷子,第一场考的是解剖学,选择、填空、判断、大题等等。
填空考察了一道看图题,是颅骨平面图,需要写出图片中空出的部分名称。
竹西考试前刚好复习过这块内容,暗自庆幸,提笔迅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监考员卓奕捂嘴打了个哈欠,在讲台上提醒。
“老师,可以交卷吗?”
有学生举手交卷,卓奕抬起头看见林二蛋举。
“二蛋,要不要再检查检查?”
林二蛋摇头,选择直接交卷。
林二蛋就在学生的瞩目下离开考场。
教室后面的监考官迟骁华好奇走向讲台,扫了眼考卷上的内容和答案。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老师,交卷。”
随着林二蛋开了个头,班里陆续有学生开始提前交卷。
三天的考试下来,学生们发现这几次考试监考官都不是教他们的课程的老师,大部分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妇产科许知知监考最后一天的基础中医学,考试时长共有两个半小时。
考场笔声‘刷刷——’,讲台前许知知百无聊赖地拿着一张白纸在考场画画,用简笔画将学生们考试的样子画下。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扶额苦笑,有人痛苦面具
这次的考试是由系统出题,虽然考试范围小,但是难度还是有的,不仔细看书的学生很容易忽略掉书中角落的知识点。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许知知和顾霞将考卷尽数收回。
学生们正有序退场,许知知刚刚调出静音的手机就有人打来电话。
“喂?”许知知接起电话,听完电话另一头的消息,视线在离开的学生中扫视。
“同学们,等一下!”
学生们都停了下来,等待许知知的后话。
“三班薛苗在吗?”
薛苗被许知知带到了一间不远的屋子。
“娘?”薛苗有些意外在医学院看见娘亲,快步走到娘亲身旁,她注意到了娘亲微红的眼眶,“谁惹到你喽?是不是那个王二牛那家又给你气受了?”
薛苗的娘亲摇头,“不是,是你外婆去世了,娘家那边叫娘尽快回去,娘要带你回娘家一趟。”
许知知拍了拍薛苗的肩膀,“你娘已经将情况和我们说了,学校给你放一个月的事假,等你们那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学院上课,如果需要延长事假,写信告知我们。”
薛苗跟随父母住在青浔城,但是薛苗的外婆在虞城,因为两地相隔距离远,加上情况特殊,学校决定先让薛苗回家。
“谢谢老师。”
薛苗跟着父母离开学院,前往虞城的马车已经在医学院大门外等候多时。
“老师!!!”薛苗掀开帘子,朝医学院大门外站着的老师喊道:“等成绩出来,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的考试成绩!!!我有没有考过启东!!!”
“行!”
周一早上。
许挚寒抱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学生们看着许挚寒冷着一张脸,都面面相觑。
“砰——”考卷和讲台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部分学生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教室落针可闻。
“今天不讲新课,讲卷子。”许挚寒冷眼扫视台下学生,他低头看讲台上的考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你们的试卷,河海58分。”
“李穗知59分、谢志73分、温敏50分”
及格线60,许挚寒最开始念的大部分为50多。
59分的李穗知因为就差一分,懊恼不已。
“启东91分,无言84分。”无言上台拿卷子,得到了许挚寒的一句鼓励,“再接再厉。”
“秦华。”许挚寒抬头,“98分。”
班里传来惊呼声,秦华中众学生注视下走上讲台。
许挚寒将试卷递给秦华,提醒道:“错的那题有些粗心了,不然你也是第一名。”
秦华:“老师第一是谁?”
“竹西,100分。”
“哇呜——”
竹西双手接过试卷,“谢谢老师。”
许挚寒拿起最后一张卷子,“安宁,100分。”
“哇呜——”安宁上台同样被众学生围观。
学生们没想到第一名居然是两名女生。
而竹西意外的是安宁这个人。
她们虽然在一个宿舍,但是安宁平时话比较少,几乎都是别人问一句她才回一句,书有并没有翻得特别勤奋,甚至时常犯困。
没想到她竟然也考的这么高。
竹西心想。
她还有些以貌取人了,这个想法以后不能有。
而学生中某人盯着自己的卷子,陷入沉思。
许挚寒发完试卷,继续说:“此次排名前二十的同学的名字会公布到公告栏,这些同学这两天下课需要去会议室培训,如果有学生不愿意去,提前告知,人员继续往下降,直到20人满,后天这些同学会和归途医院的医生一起下山做义诊志愿者。”
教室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下午,医学院公告栏上贴出了前20名的人员名单。
第一名:竹西、安宁
第二名:秦华
第三名:齐石头
第四名:林二蛋、启东
第五名:淮左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内容忘记设发表时间了。(苦笑)
明天的更新推迟到明天晚上。
第198章 第198章 解刨实训课
义诊当天, 医学院的同学早早得就起来,这次学院要求志愿者们换上他们各自的白大褂。
这次义诊设在了两个地方,安济坊和青浔城的南城门附近。
安济坊由中医院蔡凡银医生带领,共有10名志愿者。
此次义诊归途医院对外提前一个星期通知, 不过安济坊的来坊的病人并不多, 大部分为最近的一些村民和山上寺庙的和尚。
安济坊义诊,有不少寺庙的和尚下山看病。
无言虽然是个守药徒, 但他曾经也跟随太医院的太医见识过不少病症, 而这次他坐在医生旁边, 看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看诊。
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又很相似。
无言后来被分配到了分诊部,将人员进行分流。
无言拿着手中的体温计,向旁边的樊立提出了疑问,“老师, 这体温计里面是什么?”
“水银。”
樊立简单给无言介绍了温度计使用和大概原理, 无言将手中细小的温度端详在手中。
就这么小小的东西,可以准确的测出病人的体表温度?
实在是神奇!
“老师, 按你所说, 我们这是不是也可以制造出这个?”
水银古代并不缺,而像体温计这样透明的玻璃烧制, 这个朝代也有地方会做, 因为产量较少, 那些晶莹剔透的透明体大部分为皇宫用品, 常年在太医院呆着的无言曾一些人说过。
“如果能知道原理, 拥有制作的材料,是可以做出来的。”樊立并没有否认,“这些东西本就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试错和改良制造出来的。”
无言的目光停留在桌上, 温度计、血压计、白纸,一个想法悄然出现。
“无言。”
有人再喊他的名字。
临近中午,安济坊的义诊结束,医生们带着东西返回医院,而林正正架着马车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几人招手,“学生们都上车,带你们进城休息。”
相比于安济坊的不到50多人的义诊,青浔城内的义诊就比较忙碌了。
“这里!先到我这边排队取号!”林二蛋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凳子上朝熙然的百姓喊道:“不要挤,不要吵!”
分流区人员较多,老人、小孩居多。
淮左和启东在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询问病人情况,量血压、测体温,将病人引导到相应的地方。
淮左苦哈哈,他只感觉手酸的厉害。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大爷!你哪不舒服啊?!”
启东板着一张脸,“明明我们是来学医的,为什么要干这些打杂的活大爷,你血压还行,拿着这个去前面第一个医生那。”
林二蛋嗓子有些哑了,搬凳子做好,“这是对排名前20的同学的奖励吗?我怎么感觉是惩罚?婆婆!!!不要插队!!!”
义诊就是这样,没有人去引导会很混乱、吵闹
林二蛋正准备站起,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他抬头看去。
“许老师。”三人问好。
“你们和别的组换一下,休息休息,李钟立那边有吃的。”许挚寒指向不远处的休息区,那里有医院带来的食物和水。
迟一一坐在休息区休息,见林二蛋几人朝着走来,指向旁边的凳子,是医院自己带的小马扎。
“一一姐姐,为什么要来青浔城义诊啊?”林二蛋坐到迟一一旁边,拿着扇子扇风,“不能就在山下吗?”
迟一一表示她其实也并不想来。
“带你们来感受一下看诊的氛围。”许挚寒快步走来坐下,转头看向迟一一,“迟骁华呢?他就这么放心把你放在这?”
迟一一咬着饼干:“他自己也忙着呢。”
科普区,迟骁华正在给山下百姓防范中暑和溺水的知识,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最炎热的季节来临,医院发布了‘夏日义诊任务’,主要是为了普及夏日中暑,溺水的急救方法。
迟一一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这一拨人结束差不多就可以收摊了。”
秦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听见要结束了,立刻询问:“我们准备回去了?”
“你们没有,你们下午还要去一个地方。”
学生们不解:“啊???”
义诊结束,一些医生返回医院,部分留下陪着学生,在安济坊义诊的无言等人也被接到了城中和许挚寒等人汇合。
申时,许挚寒带着学生们前往青浔城的官府,而那里正公开审理犯人,医生们和学生们换下了白大褂,站在人群中。
今日审理的案件是贪污行贿案,因为去年塌方,上头拨下钱用于灾后重建,没想到有小镇中有人贪污,偷工减料,房屋塌方,险些伤到人,官府前两日将贪污人被抓获,今日公开审理。
这件案子的报案人是修建房屋的一个工人,工人发现了问题但是被威胁,但是这个工人是个哑巴,也不会写字,这个哑巴知道当地镇上小官不会管,他一路来到青浔城报案,凭借智慧将东西向官府传达了偷工减料的事情。
竹西站在人群中,她望着衙门堂上断案的胡大人,突然间想起了律法课上学到的相关课程。
案件结束,许挚寒正准备带着学生们前往下一个地点,易鹤和隆起从衙门出来,学生们鞠躬问好。
今日来看案子是易鹤向医学院提议的,易鹤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挽回一点学生们对官府的信誉,但是人数众多挤在门口不太好,医学院只带了部分学生来。
易鹤说,“许医生,你们要的东西,我托人已经买到了,请跟来。”
学生们带着好奇的心询问许挚寒,“老师,我们要去看什么?”
许挚寒留下耐人寻味的笑容。
“好东西。”
临近傍晚,义诊的学生才全部回到医学院,听闻学生们在回来时每个人手上还提着东西,包裹严实。
秦华宿舍的人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床上躺着休息,刚回宿舍,就有同学来问他们义诊的情况。
无言最好说话,导致他刚回来就陪某一班同学拉到寝室外询问。
无言声音有些哑,一脸疲惫:“也就那样。”
下次再也不去了,好累。
离开前,无言还特意提醒了那位同学,他记得他的性格。
“对了,明天早上少吃点东西。”
“为什么?”
“小心吐。”
无言的忠告到此为止。
周末结束后的早上,各班学生接到通知。
三四两节为解剖实践课,实训课以班级为单位展开,六人为一组,要求学生们换上学院白大卦前往实训室。
学生们不知道实训室在哪,带他们去的是下山的那二十名学生。
因为第一次上解剖实践课,每个学生都表现得比较兴奋。
实训室很大,能容纳下十张桌子,三个班同学按班按小组分别站到各自的实训号码桌子。
实训桌为方形,每个桌子都铺着白布,不上面后几个盘子,一个盘子摆着各种精巧的小玩意。
“无言,这是什么?”隔壁桌的学生好奇拿起一样,无言看到连忙提醒他:“别用手拿,那刀片很锋利的!”
昨个他摆盘的时候险些划伤。
“这个是等一下解剖需要的刀片。”无言拿起刀柄,又用镊子夹起弯盘里的一个刀片,将其组合好,这是昨天许老师教他们的。
“那这个又是什么啊?”
有学生看向另一个盘子,这个盘子大概有成人拳头大小,白布将其盖住,学生能隐约看见白布被染成淡粉色。
因为来之前有人提醒,暂时不要掀开。
淮左坐在凳子上,朝那个好奇的学生勾了勾手指,“想知道吗?过来我告诉你。”
好奇的学生都朝淮左凑近,只听见淮左勾起唇角,邪魅一笑,与其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知道我们昨天不是去官府了吗?这是老师们从死刑犯上摘下来的……人心。”
“而今天的实训课,我们要学习的解剖知识就是解剖……人心。”
怕他们不相信,淮左还特地把他那桌上盖着白布的盘子掀开一角。
一颗心脏出现在了学生的视线中,上面还有血块,当场又学生面色一白。
死刑犯的……人人心?!
“呕——”
一些学过医的还好,但听完淮左说这是死刑犯的心脏,还是有人吓到面色苍白,有学生直接转身干呕。
“那你们义诊那天那么晚回来是……”
淮左无辜耸肩,继续道:“当然是看剖心……嗷!谁打本大……”
话没上完,淮左脑袋就被人敲了,烦恼转头,发现自家姐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姐,你干嘛?!”淮左气势弱了,“会敲傻的。”
“好玩吗?”竹西淡漠,敲他脑袋的手举着没放下,“再乱说话试试?”
淮左闭嘴。
他开玩笑嘛……姐姐好凶。
“竹西姐。”何易朝竹西竖起大拇指,“厉害!”
听见淮左要吓唬人,本来无言想伸手拦,奈何拦不住。
果然还有要亲姐来。
被淮左骗的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询问真相,上课铃声响起,一班解剖课实训老师海七缓步进入,实训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这个心脏是……”课还没开始上,有学生就迫不期待想知道这心脏究竟是什么?
“这是猪心。”海七注意到那个学生害怕的脸,面色不解:“没见过吗?”
古代都这么怕的吗?
“猪猪心?”
猪心是与人心是最为相似的,心脏解剖课用此解剖,再合适不过。
“心脏为我们人体最为重要的器官。”
海七一遍介绍着相关课程,指导学生们如何去解剖猪心,将猪心的结构进行讲解。
学生们戴上橡胶手套,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在猪心上解刨,学习心脏结构。
比起书本上晦涩难懂的文字,肉眼看见的会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下课后,昨天询问无言的同学带着哀怨的眼神看向无言。
他终于知道为何无言说,今天早上少一点了。
但是,你就不能明说吗?!
无言伸手摸了摸鼻子,选择无视。
许老师说了上课前不能剧透。
否则,就不惊喜了。
结果淮左扯谎差点给人吓出心脏病——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不用等,还有一点点,晚上更。
第199章 第199章 师承何处?
虞城, 茶楼。
“公子,这小姑娘不错啊。”侍卫环抱佩剑站在窗前,望着台下吵闹的场景,“小小年纪, 有魄力, 还懂得挺多的。”
茶楼窗前的桌上。
“巡逻的人想必也要到了,小风, 去帮帮这小姑娘, 别让姑娘吃亏了。”
一道温和清凉的嗓音响起。
说话的人一身玄色锦袍, 唇红齿白, 鼻梁高挺,剑眉如墨,眸中内敛深沉。
他短小的手指轻捏茶杯,举止投足之间尽是一股优雅的淡然。
“是, 公子。”小风侍卫领命快步推门下去。
茶楼下。
薛苗和弟弟正护着一位老人面前, 防止老人被他的儿子殴打。
就在不久前,薛苗带着弟弟来街上买东西, 意外遇见了老人的儿子为了赌钱当街抢夺他爹的钱, 甚至还出手殴打老人,薛苗看见后立刻上前阻止。
“小姑娘我告诉你, 他是我老子, 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滚一边去!”
薛苗丝毫不惧:“你当众殴打他人, 是扰乱街道治安, 殴打你爹,是不孝,如果你爹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冷笑:“危言耸听,他是我爹,就是被我打死,也是家事。”
“放屁!”薛苗怒怼,“你但凡有这个胆子,你现在就不是在这,而是在官府。伤至亲之人至死亡者,杖行七十,并且处于黔行,下狱七年,情节严重者十年。”
“胡说八道。”
男子握紧拳头,准备给薛苗一拳,可刚刚靠近,身后有人握住他的手。
谷风话还没有说完,薛苗一个飞踢命中男子身下,吓得谷风险些松手。
蹲下身的男子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谷风转头看向一脸怒气的薛苗,吞了吞口水。
“混……蛋!”
谷风:小姑娘胆挺大啊?!
“干嘛!”薛苗气愤,“想打架?!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很快,巡城的士兵接到消息赶到,薛苗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减。
谷风和巡逻的士兵交涉了几句,士兵看了眼倒下的老人和痛苦低头的男子,挥手让士兵将这两人带走。
“唉,小姑娘。”
人被带走,谷风见薛苗拉着弟弟准备离开,开口喊住了那姐弟二人。
薛苗回头,眼神防备:“干嘛?”
“小姑娘,你懂得很多嘛?”谷风的眼神是赞赏,“你对官府的律法似乎很熟,你爹是官府的?”
除了这个谷风想不到这小姑娘为何对律法如此熟悉。
薛苗:“我爹是衙役,不过这不是我爹教的,是我的老师教的。”
“老师?”谷风来了兴致,“你老师名讳是?”
“易鹤,平易近人的易,白鹤的鹤。”
名字一出,谷风表情僵了一瞬,声音微惊:“你是易鹤的徒弟?!你来自青浔城?”
“你认识我老师?”薛苗疑惑。
谷风还想问些什么,身后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回头看,在茶楼看戏的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薛苗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子,来人眼神温和弯腰,与她平视。
“小姑娘,你好,我们是准备前往青浔城的,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你。”
“什么事?”
“我们来自北方的小镇,听闻归途医院名号特地前来治病,你来自青浔城,想必归途医院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我们想问问关于归途医院的事情吗?”
薛苗看了眼气度不凡的男子,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谷风,缓缓说出一句:“你们该不会是骗子吗?”
气度不凡的男子微愣,随即笑道:“是我的几个朋友身患疾病,脖子肿大,无药可医,因为样貌不敢示人。”
脖子肿大?
薛苗听着耳熟,似乎好像听医学院的医生们说过这个病。
气度不凡的男子笑着,“我和易鹤是朋友,我知道他现在在青浔城归途医院教书,你应该是归途医院那些大夫的学生吧。”
除了这个可能,男子暂时想不出别的可能
医学院的学生们发现,这段时间图书馆的人员出入变多了。
大部分为归途医院那边的,学生很多不认识。
后来有学生从一些老师口中得知,归途医院准备要全院开始考试,医院的每一个人趁着考试最后这段时间拼命复习。
学生们看着一些老师熬出的黑眼圈,突然间觉得自己上个月的考试有多摸鱼,考的还差,难怪医学院的老师那么生气。
原来像归途医院的那些能力出众的老师们,每隔一段时间也要考试啊?
期间,学生们能明显感觉到一些老师脾气很臭,上课都在尽量压制自己。
医学院甚至流传出了一句话。
图书馆,一支笔,一杯水,一本医书看一天。
医院医护人员职称考试时间为周五,考试共分为三场,每场代表一个级别。
李钟立和姜敏坐在护士高级职称考试的考场,姜敏还好,但李钟立就比较紧张和兴奋了。
【是否开始考核?】
【本次考核80分为及格,不及格者降至N1级,请据悉。】
李钟立鼠标挪动点击考试,前二十题为选择,一题一分,难度虽有,但是李钟立估计也就错五个,二十题的填空题,李钟立越做越麻木。
【接下来进入大题(大题共四题,一题15分,共占60分)。】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李钟立果断选择了提交,姜敏抬头看了眼李钟立,知道这家伙做不下去了。
姜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李钟立觉得反正都是初级还不如直接提前知道结果,省的系统吊胃口。
李钟立起身离开了考试场地,出了门,呼吸的新鲜空气。
这次职称考试的考场设立在医学院图书馆的五楼,五楼为计算机室,用于考试再合适不过,图书馆五楼需要乘坐电梯,且医院职工需要靠刷卡才能上去,不对外开放,平常医学院的学生只能在一至三楼活动。
李钟立乘坐电梯到了一楼,刚出图书馆就和外头刚路过的拿着矿泉水的席屿撞了个正着。
席屿看了眼时间,抬头,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还没有到考试结束时间啊?
“考完了,我知道答案了,就不用再考了。”李钟立耸了耸肩膀,“你都不知道,后面大题太变态了,我都没看过。”
席屿笑:“让你一下子就挑战高难度,你应该是全部人最先知道职称的人了。”
李钟立摆手:“没事,反正都是初级,我还比你们早结束,可以轻松轻松。”
席屿有时候真的羡慕李钟立这个人无所谓的态度。
“你们初级考试是什么时候?”
席屿:“明天。”
图书馆走出一人,迟骁华朝二人招手,“嘿,席屿!李钟立!”
听见声音,二人双双回头。
李钟立有些意外:“迟哥,你也考高级?”
“试试嘛。”迟骁华笑,“还是高估自己了,我们俩应该是最先知道结果的吧。”
李钟立:“哈哈哈哈那是。”
“席屿,你考完了吗?”迟骁华转头询问席屿,“明天你考完试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席屿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李钟立拍了拍胸脯,“我有空。”
“你可能不行,再过半个月就是我妹妹的生日,能不能教我变魔术?”
迟骁华双手交叠揉搓,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李钟立将手搭在迟骁华的肩膀上,“迟哥,没想到你也这么宠你妹啊,你前两天还把她气哭了呢。”
李钟立和迟一一的关系不错,时常能看见这兄妹二人吵闹。
“说,是不是因为把你妹妹惹哭了,想赔罪啊。”
迟骁华挠头,尬笑两声:“算是吧。”
席屿笑:“你想学啥样的,要我会才可以啊。”
“火焰玫瑰那个。”
“行,到时候给我发信息。”
“有亲人就是好,不像我们两个”
李钟立望着迟骁华离去的背影有感而发,不过很快他止住了话头。
席屿表情不变,同样点头,声音淡淡:“是啊,挺好的。”
两人分别,李钟立就给了自己嘴一巴掌。
“哎呀,我这破嘴!”
薛苗一家在虞城忙完事情,启程准备返回青浔城,这次跟着薛苗一家的,还有薛苗上次路上遇见准备前往青浔城治病的富家公子。
客栈内,齐立和那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攀谈着:“还不知这位公子名字?”
“户佑,来自华临城,户府长子,这次前往青浔城是听闻了归途医馆的传言,我的朋友身患疾病,想来此看病。”
户佑手持一把折扇,眉眼淡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风范。
齐立倒是很少听见‘户’这个姓,他视线落在了他身后了属下身上,语气不确定:“冒昧问一下,公子和庆大人是什么关系?”
齐立这次同意户佑等人随行还是有一个原因,是虞城官府齐立的一位朋友托他给人带路,听说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与虞城的庆大人是朋友,庆大人于是找他帮忙。
“以前因为一个案子认识的,之后都有些联系。”户佑摇头,“一路而来本想找他打听些情况,只是没想到庆大人知道的不比我多,因为对这人生地不熟,庆大人给我推荐了一个一人,倒是没想到我们与令爱还见过。”
薛苗在一旁低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几人。
户佑似乎知道薛苗在看他,抬头与那她对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有想到令爱如此优秀,居然是医学院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来猜猜谁来了[让我康康]
第200章 第200章 接受或忘记
塞外天气无常, 风沙持续了好几日未曾停歇,这种情况,当地人都在劝来往商人和行人不要穿过这片荒漠,但总有一些人不顾当地人的劝阻。
有人运气葬身于这荒漠中, 但也有人运气好, 风沙漫天不停,他能精准地穿过这十几公里的荒漠到达北沙城。
贺嘉牵着骆驼站在北沙城门口, 灰色厚重的布遮挡住了她的容貌,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骆驼之上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同样灰布遮面, 戴着一顶帽子,他的眼睛很小,近距离可以清楚地看清眼角的皱纹。
“小贺,进去吧。”老者声音雄浑。
贺嘉牵着骆驼踏入北沙城。
“叮铃叮铃——”
这一串铃铛, 随着骆驼一步一晃, 发出了响动,引起了部分来往行人的注意。
北沙城是煜国与邻国西亓的交接处, 也叫做北沙关, 是两国来往的贸易往来的重要边界线。
因为是两国交接的城镇,城外也有军队驻扎, 而驻扎的军队真是镇国公府的蔺将军带领的蔺家军。
贺嘉牵着骆驼停留在一家平平无奇的茶楼, 扶着老人下来, 二人缓慢走进了酒楼。
“客官, 你有什么需要吗?”
小二见有客人来, 热情地招呼二人。
老者的视线在茶楼环顾,没有寻到人,目光落在了满脸笑意的小二脸上。
“你们曹老板在吗?我是他朋友, 去年来在你们这赊了账,来还钱。”
小二笑道:“当然,不知客官贵姓?”
“姓贺,贺巢。”老人笑着,淡然,“我还给你们曹老板带了一壶溪花酿。”
小二面色不改,侧身笑着为两人指路:“请跟我来。”
茶楼某间屋被推开,屋内的人瞥了一眼门外,几人对视,老者被扶着踏进屋内,小二收到示意关上门,守在了门外。
“贺爷爷,我还以为你要迟些到。”
曹袁站起身迎接贺巢祖孙,他拿起空杯为老者倒上一杯茶,递到他坐下的位置。
茶香四溢,白雾上飘。
贺巢低头看了眼茶,抬头不满:“小曹,你想烫死我?”
“哪敢啊贺爷爷。”曹渊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他将自己桌前早已放温的水递到了贺巢的面前,并低沉地说:“西亓党争,太子被囚禁,九皇子成为了下一个平衡朝局的皇子。”
“年节他作为使臣来煜国时我们就知道,他有很大的野心。”
贺巢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西亓国的太子和大皇子常年内斗是人竟皆知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只默默无闻的九皇子这两年锋芒逐渐展露,甚至去年年节那么重要的使臣任务都交给了九皇子。
他并非池中之物,贺巢早就猜到了。
“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告诉我这种事情吧?”
贺巢接过盛着温水的杯子,水刚入口,就被贺巢的话惊到了。
曹袁沉声回答:“何老,我的人查到,孤源还活着。”
“叮——”
水杯从贺巢的手中掉落在地,碎裂一地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贺嘉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谁还活着?”
“孤源。”曹袁抬眸,眼神肯定:“他的孙子现在是九皇子身边的谋士,而孤源这些年一直都在西亓,我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那位九皇子有联系的,但是我们这几年在查的组织,就是他的人。”
搅乱煜国朝廷,加重官员间的内部争斗,甚至蔺老将军的死都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我一直都在查那群家伙,但是没想到背后之人还有孤源。”曹袁不解,“何老,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孤源,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但是他孙子的这些行为我实在看不懂,他不是煜国人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袁总觉着其中有蹊跷,但是何老却不愿给他透露更多的东西。
“没想到那老不死的他竟是去了西亓。”贺巢低头喃喃,抬头与曹袁对视,非常严肃地说:“小曹,现在有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需要交给你,当然,你有选择不去的权利,我不强求。”
“贺爷爷,当初是你救了我,你尽管吩咐。”
“你还是听完我说的事情,再决定是否去。”贺巢低头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眸中情绪不明,“贺家历代保守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当年爷爷我从祖上听见这件事的时候,花了很久才缓过来,你一旦知道这个故事”
曹袁定定地凝望贺爷爷那双饱含沧桑的眸子露出了他无法描述的神情。
有纠结、不忍、痛苦无奈。
“你要么接受这个身份去执行,要么永远忘记,将这件事烂到心里,就当你从未知道这件事,否则你可能将遭到杀身之祸。”
曹袁喉头一紧,咽了咽口水。
静静聆听着贺老讲述着一个,他不曾听过的震撼的历史故事。
这场聊天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太阳落山,天逐渐暗下。
“吱——”门被推开,贺巢被孙子搀扶着离开了茶楼的,独留曹袁坐在原地消化着刚刚的故事。
贺巢出了茶楼,此刻门外早已没了白日的喧闹,街道上只有伶仃几人。
“你想说什么?”贺巢转头看向贺嘉,“你是不是觉得爷爷不应该说这件事。”
“孙儿不敢。”
近日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嘉还是开了口,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爷爷曹袁想必一时无法抉择,我去执行吧。”
贺巢知道贺嘉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秘密本来不止贺家才知,只不过时过境迁,很多人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消失。
“嗯,不过在此之前,爷爷还需要你去一个地方。”
户佑一行人的马车率先到达了青浔城北门,齐立本想让妻儿先回去,自己先带着户佑前往青沪村的归途医院。
户佑笑着摇头,“齐公子一路辛苦,我和同伴也要寻一处落脚地,休息一日再前往医院。”
一路奔波,齐立也有些累了,点头说:“青浔城的百姓都知晓归途医院,户公子尽管找人询问,如果遇见了什么困难,可以来衙门寻我。”
户佑笑着点头:“多谢。”
目送齐立一家离开,户佑视线转向街道上熙然的人群,谷风骑着马到户佑所在的窗前,视线同样望向周围的街道。
“公子,是直接去官府吗?”
“你让人先将病人送去官府找胡民之,跟他说明情况。”
户佑掀开马车帘走了出来,“刷——”折扇打开,他轻轻扇着折扇,示意谷风下马。
“走走瞧瞧看。”
“是,公子。”
户佑穿着得体又显贵气,引起了不少百姓的驻足围观,但是也有不少人只是瞧了一眼,并未过多驻足。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户佑顺着声音走到巷子口,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踢着毽子,他们的口中正唱着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童谣。
“这首童谣居然人人都会唱。”
户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谷风紧随其后。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归途医院?”
“先来视察一下胡大人这快一年的成果。”户佑偏头看谷风,挑眉问:“有意见?”
“属下不敢。”谷风解释,“病人送到衙门,相比胡大人会猜到公子会来。”
说不准,满大街的找呢。
“他知道我不出现准是有事,而且这不是有你吗?”户佑挑眉,“对你自己没自信?”
“公子折煞属下了”
谷风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匆匆从他身边跑过,险些撞到谷风,谷风动作敏捷地躲过,还不忘伸手拉住那个莽撞的险些摔倒的男子。
“我去!”
迟骁华险些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被强行拽起站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迟骁华!没事吧?”李钟立跟上上前询问其状况。
“没事没事,就被地滑了一跤。”迟骁华转头对二人道谢。
“这位公子是要前往何处?如此着急?”户佑上前礼貌询问:“这里人多,还是要小心些。”
“没事没事,他就是着急给他妹买生日礼物。”
户佑露出不解的眼神:“生日礼物?”
“生辰礼,生辰礼。”李钟立笑着解释,“过两天他妹妹的二十三岁生辰,刚刚我们瞅见了一个买面具的商贩,人转眼就不见了咦?人呢?!迟骁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李钟立转眼间,迟骁华已经追着那个叫卖的商贩跑去了。
李钟立喘着气,双手叉腰,他做实有些跑不动了。
“早知道就不跟着你下山了。”
户佑看着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刚刚李钟立是说的话,跟了上去。
“谢谢。”迟骁华追上商贩,终于拿到了他看看一眼相中的面具,转头给李钟立炫耀自己的品味。
李钟立看清楚迟骁华手中拿丑不拉几的面具,嘴角抽了抽。
李钟立有时候真的觉得,迟骁华的品味和许挚寒的有的一拼。
别人送小孩子生辰礼是骨头模型,你送你妹妹生辰礼物就是魔鬼面具。
神经病啊!
“好丑的面具。”紧随其后的谷风看着迟骁华手中那丑不拉几的面具,双手抱剑无情吐槽。
迟骁华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李钟立,询问:“丑吗?”
李钟立认真点头:“巨丑。”
“令妹生辰可以选些首饰,或者是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如果喜欢乐理,可送古琴或者是萧笛等,如果喜欢装扮,可以送些有寓意的首饰或者衣裳”
户佑给迟骁华推荐了第几种很好的生辰礼作为选择,例如古筝。
迟骁华认真聆听,最后回了一句:“一一最近好像对笛子感兴趣,这东西哪里有得买?”
户佑:“我也不是本地的,对这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二位可以找当地人问一下。”
迟骁华转头看李钟立:“说实话,呆这挺久的,我还真不知道去哪买这玩意。”
谷风内心吐槽:所以你就敷衍地想要送亲妹面具?
“找东篱,那家伙肯定知道。”李钟立白了一眼迟骁华,拉上他的胳膊,“走啦,我们不是还要去订购急诊烟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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