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穿成假少爷后,我娶大佬当老婆了 90-96

90-96

    第91章 晦气的人说不定就会出现


    宋父几乎跑遍了全帝星的圣坛。


    他找了很久, 也确实找到了,甚至误打误撞地摸到了那一片未在地图上标注的特殊地址边边。


    有一些人像他们一样总想炫耀,也有一些人不想, 也确实不方便被打扰的。


    连祁纯粹是不想被迫打人了。


    反正他要搬出皇宫去自己的府邸时, 就是这么和皇帝说的。


    一堆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总不知天高地厚地要挑战他,试图踩着他建造自己的神话。


    然后自己就被踩了,又破防, 买各种杀手伏击下毒巴拉巴拉,试图通过杀掉比他们厉害的人而变成最厉害的人。


    连祁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连祁,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也是实打实地吃了些亏。


    而宋父摸不进门, 纯属是因为往外几公里有守卫层层环绕严格把守,他一并非云二皇子有皇家撑底, 二也不似陆程能翻后门。


    尤其这二位不速之客的缘故,士兵们拨了好几倍。


    也是前人挖坑, 后人爬树了。


    艰难爬上另一座山头的歪脖子树, 宋父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忍不住地嘶气,脚底也不知道是因为糟糕的路况,还是鞋子本身的缘故, 生疼。


    当日被驱逐得匆忙,只来得及选了一双中看不中用的皮鞋。


    脸颊和肩膀也隐隐作痛, 是被巡逻的士兵给吓得钻进丛林划破了。


    几乎吃尽了从前没吃过的苦头, 但这并没有使他放弃,反而更坚定了一定要找到宋知白的决心。


    这里可比宋家老宅气派多了,以宋知白的本事,住上这种房子不是不可能, 但外界不曾听闻的私宅,独享一座深山不谈,开路的士兵肩膀上又是一堆亮晶晶的徽,天知道是哪位政界大佬的住处。


    假若轻轻一托,他们一朝翻身岂不更非寻常人?


    宋父狼狈万分地支起身子,抻着脖子眺望,他仔细地描摹那个房子的每一道线条,眯起的眼里满是忮忌和贪婪,仿佛在看囊中之物。


    多么漂亮气派的房子啊。


    就是太花哨。


    他蹬着脚上满是泥泞的旧皮鞋,从这个角度,能略微看到点斜斜生出来的大片花枝,柔软的亮色和黑硬的铁铸围栏太不搭配,太突兀,却是他那大儿子喜欢的样子。


    不是养花就是喂狗,没什么出息的小爱好。


    宋知白那位伴侣脾气还是太好。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太纵容伴侣,不过对他们也有好处,爱屋及乌,再不然,还能拗得过宋知白吗?


    他越想越高兴,喜笑颜开一瘸一拐地回去,和宋母一合计,半夜人都时常笑醒。


    咯咯咯的,吓得宋母还以为又闹耗子了。


    找着地方了,再就是找人。


    他们根本摸不到路,便是沈氏的北极星工作室招牌处蹲一蹲,连祁的宅邸外边蹲一蹲,能蹲到哪个算哪个。


    但这可不是排除法能搞定的了,还需要一点运气。


    宋知白运气好就不会摊上这么对父母了,而宋父硬生生蹲了两个多礼拜,当真在沈氏楼下见到了一辆星舰。


    一辆曾在另一座山头见过两三次的星舰。


    屏住呼吸仔细看了半晌,下一刻,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侧影出现,他的心脏猛然一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做了多日一场美梦触手可及。


    宋父惊喜若狂地瞪大了眼睛,来来去去的每一个人都不放过,生怕漏了一分一毫就此错过,又要等两个礼拜。


    他仔细地蹲守着,顺便告知宋母这个好消息,让她过来一起见那日思夜想的好儿子。


    而宋母隔了两个多小时才施施然地到来,原因是她去万家借了些钱,置办了一身还算体面的新衣裙,还破费去买了一只鲜亮的口红。


    当然,借口还是有宋青平的消息了,要买车票去核查。


    彼时,宋知白还在和连祁打通讯。


    午休期间的天台上,微风里浮浮沉沉的是食物的香味。


    但他今日也不是一个人,跟前还有一只土黄色的小狗,皮毛蓬松,鼻尖潮湿粉红。


    每打开一个常温保存的饭盒,小狗就急切地往前跳动两步,又被半尊煞气人面像给吓退。


    宋知白听陆程说到军部那只伏击咬人的军犬时,就有想到要介绍他们认识。


    但也确实没想到画面会如此有趣,连祁神情凝重的小小影像和乖乖坐着的小狗面面相觑。


    宋知白将一颗肉丸夹进小狗食盆,和他介绍,“这是我之前的午饭搭子。”


    小狗可不是流浪小狗,它算是沈氏集团的一份子,定时有人投喂打理,很得公司女员工们的喜爱,一度被送进医院检查脱毛问题,结果医生沉痛告知结果,是被摸太多秃噜皮了。


    小狗和五楼窗外筑巢的燕子,园区里的黄鼠狼和小野猪,并列工作园区四宝。


    结束了异地恋,宋知白依旧很喜欢和爱人说这些琐碎又有趣的事情,“它之前也是随便跑的,但自从有次吃掉了两份八百万的合同,就不允许上电梯去办公区了。”


    介绍着它的丰功伟绩,不忘顺手呼噜呼噜小狗脑壳。小狗明明在埋头吃饭,被摸也不护食,反而哼哼唧唧地撒娇。


    连祁侧耳仔细地,一个字不漏地听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打断。


    他也还是很乐意听宋知白说这些,宋知白说起这些时,瞳仁里落了光似的,总是亮晶晶的,这双漂亮的眼睛似乎能看见全世界最缤纷的色彩。声音也很好听,干净通透的音质,清风似的慢条斯理娓娓道来的,无论多寻常的东西,从他嘴里过一遍都很有趣生动。


    认知里原本宏观的和平就如此变成一个一个琐碎又真实的人和物,填充了他除了战争和工作之外空旷的生活。


    …就是这狗有那么好摸吗?丑不拉几的。


    宋知白还不住夸夸,“真的好可爱。”


    还没夸过自己可爱,连祁默默记了一笔,艰难附和,“…嗯嗯嗯,拿远点。”


    接着声音大了些,“知白,你的饭快冷了。”


    转移注意力大法是有效的。


    宋知白收回手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他的午饭。


    而小黄狗对那团总是皱眉看他的光影人依旧好奇。


    肚子饱了胆子也大了,它不住地朝着连祁扑过去,扑了个空,惊讶地甩甩耳朵,又继续扑。


    先是热情洋溢地翻肚皮。


    见人一直不搭理他,就开始叫了,weiweiwei地控诉。


    见宋知白茫然看来,连祁干巴巴地,“啊,小狗。”


    宋知白忍不住笑,“小狗说,嗯,小人。”


    这人时常蹦出奇奇怪怪的话,到底暴露了些温润皮下的恶趣味,以杀伐上位的连祁没读过几本书,可说不过他。


    被打趣,也只能无奈地唤一声,“知白。”


    毫无威慑力。


    宋知白终于笑开,将还要扑腾的小狗呼开,也把连祁的影像缩得再小更小些,又提起他们近来关于这只小狗的设计。


    也不是以此为灵感的第一人了,谢肖其之前制作的不定时遛弯就weiwei叫的电子狗也是,比厨余垃圾的蟑螂机器卖相好多了,也好卖多了。


    宋知白之前随手以他为灵感出的周边,卖得很不错,已经开发成一个新的项目。


    说着说着,小狗很快被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颠颠地跑过去,远了。


    宋知白遥遥地看,眼里满是笑意。


    连祁挣扎片刻,“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们也可以养它。”


    他试图商量,“或者另买一只。”


    宋知白摇头,“算了。”


    他眼神晦暗,难免想到些不好的回忆。


    事实证明,想晦气的事情,晦气的人说不定就会出现。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金主大大们,希望新的一年,金主大大们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甘成一步登天,愿逆风如解意,新年多赚人民币[猫爪]


    第92章 对他也有必要演吗


    宋知白不是没想过会再见到宋家人。


    顾文轩出现后, 这个念头就曾短暂地经过脑海,但很快就被压下去。


    总归是否极泰来的,抱着这样的期望, 加上趋利避害的本能作祟, 好像刻意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在意,明天就永远是光明的,刻意忽视果树上的腐朽, 便能假装仍可以收获丰盛的秋天。


    以至于真的看到宋父宋母的时候,只剩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平静。


    石头落地,掷地无声。


    一切被放慢无数倍。


    悲伤的神情,急切的动作, 通红的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泪, 活灵活现地像每一个太久没见到孩子的母亲。


    她流着泪,心疼地伸手试图抚摸宋知白的脸颊, 想要把他拉回母慈子孝的剧本, 一起饰演从前在那些夫人们面前演过无数次的剧本。


    宋知白避开了那只手。


    短暂地迟疑之后,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宋夫人。”


    很生疏的称呼,宋母眼泪流得更凶了, 几近哽咽,“我是妈妈呀, 知白, 你怎么”


    宋知白眉头皱起,很意外而困惑的神色,“宋夫人,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感到困惑, 是因为这样的宋夫人跟记忆里的印象相差甚远,不知道的看见,还真以为他们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宋夫人惊讶地瞪大眼,对他的回答很伤怀似的,“我们是一家人。”


    …对他也有必要演吗?


    不知道她对他到底有什么所求,也无意深究。


    宋知白婉拒,“法律意义上,我们也不是家人了。”


    顿了顿,直白地补充道:“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好。”


    似是宋夫人意料之外的回答,她面上闪过诸多复杂情绪,嘴角却仍强撑着上扬,笑得有些勉强。


    像遇到设置之外的数据打乱,刻板的机器人不知道摆出什么假面。


    最后还是定格成哀凄的脸。


    宋母楚楚可怜,“儿子…”


    宋知白淡淡,“你喊错人了。”


    她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宋母止住脚,无助地垂泪,她的一声声呼唤那样殷切,捂住心口的姿态又是那样受伤,仿佛是真的多么痛彻心扉。


    但错觉只有一瞬,只是从前看不透,作为观众却能洞若观火地捕捉到其中的祈求、急切、索取、更甚恐惧。


    调和成一杯浓郁的毒,伴以爱的名义要他喝下。


    她的演出,总归是有代价的。


    宋知白谨慎地观看,并保持沉默。


    他站着没动,睫毛微垂,所有的情绪都藏进眼下小片的阴影里。


    而独角戏总是不长久,果然,在宋知白那里得不到不到一点正向或负面的反馈。


    在吐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真让妈妈伤心”后,宋母也陷入尴尬的,空洞的沉寂。


    倾泻完悲伤的情绪,居然没有什么可以更深入沟通的话题。


    她惊讶地发现,关于这个儿子其实并不了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乃至一起经历过什么值得探讨的经历,都没有确切具体的印象。


    她眼里的宋知白是个优秀标准的模板,是一盆放在角落里放置不管也会自顾自茂盛繁荣的花,哪怕误剪枝丫也会自行愈合生长,而她只需要偶尔端出来炫耀它的美丽。


    喉咙里的千言万语卡成一句短促的叹息。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丈夫。


    也是直到此时,宋知白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


    如果说宋母只是憔悴衰老,崭新奢侈的打扮和妆容还能比肩昔日的体面,宋父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几乎没认出这个皮肤黝黑,穿着邋遢的男人是宋家曾经的家主。


    而宋家曾经的家主端着曾经的姿态,他的眼里掀起风暴,严厉斥道:“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什么态度?我们教你的礼义廉耻呢,都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阶级的断层跌落他的壳,偏偏在宋知白面前还在自持作为长辈的强势,神情依旧高傲,可惜如今狼狈万分的模样怎么也撑不起记忆中高高在上的姿态。


    全是胡茬的下巴微微仰起,风尘仆仆满面风霜,更有几分怪模怪样的滑稽。


    视线一掠即过地,没有多一瞬停留,宋知白抬脚就要走:“让开。”


    好赖与他无关,哪怕是笑话。


    奈何笑话缠着要给他看。


    宋母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宋知白!你不能走!”


    真实目的本也不是和宋知白缓和关系,只是和好了,事情会更顺利些。既然没用,也没必要再在这里苦苦哀求。


    她抓住他的衣摆,声嘶力竭地喊:“我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妈妈也是养了你十几年,怎么能因此就不认妈妈了呢?”


    宋知白:“你继续。”


    他大概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宋知白嘴角微微上扬,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宋父宋母是在宋知白离开天台的阶梯上堵住的他,这条路延伸接连多家公司,算是很多人进出的必经通道


    若非他们正挡死了出口,宋知白也早就走了。


    而越临近上班时间,来去的人也越多,他们的声音很大,本来哭哭啼啼地就招人侧目,这下更是飞快就吸引来了附件一群穿着职业装的男人女人。


    窃窃私语中,不乏熟悉的工牌和面孔。


    有人认出宋知白,震惊出声,“这不是宋工吗?”


    听到这里,宋父宋母把胸口挺得更高,是你不好好处理,我就让你声名尽毁的恐吓。


    威胁失效了,宋知白没有给出任何他们想要的反馈,只淡漠又疏离地站着。


    甚至无动于衷地抬起手,示意她们再接再厉。


    宋知白很清楚,对这种人最大的打击,就是漠视。对这场戏最好的反击,就是不在其中充当任何一个角色。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这对又卑又亢的夫妇。


    宋母拔脚就走,她要走进围观的人群里去哭诉,但靠近才发觉,周边并没有如想象中对着宋知白千夫所指愤愤不平。


    “宋工人很好的,这几个人不会是想讹人吧?”


    “那人是谁呀,情绪好稳定,长得也好帅啊,你们公司的?”


    “对对对,是我们公司明星设计师,但他自己有工作室的,你知道之前环城海报那个设计”


    “宋工有父母吗?没听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当初雪儿姐到处找宋工找不到,找家里去,他爸妈根本不认是他们家的,说是死是活跟他们没关系,气得雪儿姐大哭一顿呢。”


    更有甚者听到这里,踊跃地出声问道,“宋工,需不需要我们替你找一下星警啊?”


    宋家夫妇听得脸色先是微微苍白,继而通红,恼羞成怒地要她们走开:“你们懂什么,就是你们这种人把社会风气带坏的!”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宋父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也终于不再端着严父姿态,改泼夫了。


    强烈的难堪逼得他几乎是趔趄地冲向人群,迫切要这群人赶紧离开,所到之处,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眼看着宋父的一只手都要挥到围观者脸上去,是那个知道些许内情的女孩,她胆战心惊地闭上眼,睁开眼却被近在眼前的侧脸美了一大跳。


    宋知白挡在她身前,将宋父胡乱挥舞的手牢牢握住,冷冷道:“该走的是你们,再在这闹,我就报警了。”


    宋父费劲挣扎,脸涨得发紫,被掐住的手却纹丝不动。


    从前高大可怖的存在,原来并没有那么高大,腐朽的祠堂上纸糊的神像,轻而易举摧枯拉朽。


    嗯,其实更像一条berber乱蹦的大鲤子鱼。


    宋知白示意身后的女孩离开时,还有闲心这样想。


    宋母尖叫着扑上来,却不敢对宋知白动手,只抓着宋父的手试图帮忙掰开,“阿白,这是爸爸呀,你快松手。”


    这个没有正视过的孩子,居然也长到了足以威慑他的身高和姿态。


    宋父怒极反笑,“好好好,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要报警抓你老子和你妈?”


    语调仍是霸道专横的,“你就该承担赡养的义务,你不承担,就是不孝!抓也是抓你!”


    从看到宋父的狼狈样开始,宋知白就明了他们找他的原因,不外乎家族破产倾颓,想要钱或更甚。


    但他所付出的,早已超过他所得到的。


    宋知白温和地给出建议,嗓音平静而冷清,“或许你可以上法庭告我,而我也会提交儿童情感虐待证明。”


    宋父猝然一惊,“什么叫虐待?你说清楚。”


    他本能地想往后退,可手还被紧紧地卡住,分毫不让。


    宋知白侧着头,瞳孔里铺着一层浅薄的笑,但不带半分暖意,“你确定要我说清楚吗?”


    他重申道:“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说的,我拒绝。不要再来找我,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们,而且别忘了,我们有明确出具的断亲书。”


    想起当初宋家如何急不可耐划分开关系的情况,宋母浑身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而更首当其冲的情绪,是害怕。


    她再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要过一直过苦日子,厕所里的气味可以传到厨房,地板上脏的再杀个人都看不出痕迹


    没有鲜花,香水,美酒,漂亮的衣服,甚至没有正常的衣服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宋母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打动宋知白这颗冷漠的心,她慌乱地、颠三倒四地述说着祈求着,祈求宋知白像从前一样对待她。


    可宋知白内心毫无波动,觉得此情此景很可笑,谁能拒绝被这么急头白脸地骂一顿后,再来场酣畅淋漓的道德绑架呢?


    听着听着,忽地想到,如果连祁在这里会怎么反驳她?


    “知白,我们总归是养你长大的父母”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养的吗?他们不会觉得养得很好吧。


    “还有云白云白呢?那可是你弟弟,你也不认了吗?”


    ——认了干什么呢?他们其实也不想认这个儿子吧,却想要他认他做弟弟吗?


    “知白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我都要认不得你了。”


    ——那我认识你们倒是认识得很清楚了。


    “你小时候多么乖巧,多么礼貌,多好啊。”


    ——也就是欺负他那时年纪小了。


    蓦然回神,宋知白只回答了这一句话,“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连祁: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老公…[鸽子]


    第93章 连祁才是那个难过的人


    宋母挖空心思,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义正言辞, 情真意切, 毫无用处。


    宋知白没有否定过去,可人如果一辈子活在以前,也太苦了。


    而且, 哪怕在无力反抗的年岁里,他表现出来的顺从也不是乖顺,只是算了。


    是一脚踩空的、溺水般的窒息,粘稠的, 恶臭的,堵在喉咙里无法出声无法挣扎沉下去, 或浮起来,是他曾努力抗争的定局。


    宋知白扔开宋父的手, 不再看这对夫妻, 转身便走。


    走出这荒芜沼泽地。


    扶着气得发颤的丈夫, 看着宋知白的背影,宋母急得团团转,又几乎无计可施。


    哭诉, 哀求之后,还能做什么呢?


    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宋知白什么时候这样对待过她?怎么会如此坚决?


    可仔细想来, 这又确实是宋知白会做出的事,他总自己拿主意,决定了就是决定了,落子无悔, 哪怕千万人阻挠反对,也绝不更改。


    所以,他没有在意旁人的言论围观,没有在意她们的哀求哭泣,甚至谩骂,就像不在意她们本身一样。


    那眼泪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对他而言还有意义吗?


    也是直到此时,她终于真正地想起幼崽时期,少年时期,乃至离开前的宋知白,想起这个小小的孩子也曾满目憧憬期待地望着她,爱着她,里面是一颗上天入地也再难寻觅的真心。


    年轻的女人被繁华迷失,她当时拥有的太多了,对此不屑一顾。


    闲暇无趣时还会带着几分含笑的恶意,用几句好听的话,几句不刻意的忽视,就能看见一双亮起又暗下的眼睛。


    太美好天真了,总会激发人心底最恶劣的破坏欲。


    那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宋母近乎徒劳地追上去,抓住宋知白的袖子。


    对不愿正视的糟糕处境的恐惧,破灭的美好未来的恐惧,贫穷下场的后怕,所有的情绪全部放大到对那曾经的孩子的愧意上,试图用她稀薄的廉价的愧疚伪装成爱,以祈求如今枝繁叶茂的孩子递给他们一颗丰收的果实。


    这也是她最后的砝码。


    ——“知白,我们是爱你的啊。”


    宋知白只恨自己走得不够快,他迅速地抽回手,避之不及,“我没感觉到。”


    只感觉被狠狠地恶心到。


    宋父揉着疼痛万分的腕子,不敢再上前,只恪尽职守地扮演黑脸,“你怎么这么冷血?你妈都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要逼我们去死吗?”


    宋知白步伐微顿,匪夷所思地冷笑,“那你该去重新学一下冷血的定义了。”


    他已经知道什么是爱了,是温暖的,平静的,充满安全感的,可宋家人嘴里的爱是混乱的,痛苦的,困惑的。


    差别比人和猪还大。


    没能在折磨和痛苦中寻觅到那一丝甜头,没能合理化所有的伤害,还要怪他不够懂事无法看懂他们的苦心吗。


    至于死不死的


    宋知白轻笑两声,“我以为我们五年前说的很清楚,以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跟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


    他神色依旧温和,轻描淡写地下了定论,“希望这是我们最后的对话。”


    宋父宋母还要说什么,宋知白是真的不想再听了,这会影响他接下来办公的心情。


    而耳边突兀地,落下一声熟悉的:“知白。”


    冷峻的声线,裹着呼啸的风声和电子质感。


    原来通讯没有挂掉吗?


    宋知白茫然地垂眼,连祁小小的人像被缩小到指尖,看不清面目,再抬眼,通讯对象本人已经从路的对面快步走来。


    连祁还穿着早上离开的那套军装,他的轮廓和眉眼本就极其出色,被深色的布料更是衬得眼瞳融金,肤色冷白。


    也更显得狭长阴郁的眼睛下,那一圈更红了。


    只是来不及细看,连祁就捂住他的耳朵,将他牢牢地压进怀里。


    宋父宋母的声音骤然远去,耳边只有一远一近两道熟悉的声音重叠,“可以了,已经足够了。”


    思维像冰手骤然放进了热水,宋知白有些迟钝地开口,“你怎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连祁轻声,“在你说你很满意你自己的时候。”


    沉默片刻,宋知白:“谢谢你。”


    谢谢连祁没有上前来。


    大炮轰蚊子太抬举蚊子,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连祁和那些人有任何接触,不希望因为他的缘故踏进这片沼泽。


    连祁不太知道宋知白在谢他什么。


    开始没上前是因为没来,后面没上前是宋知白已经拿捏局面。


    最根本的原因单纯是看宋知白没有吃亏罢了,在宋父动手时,他的心脏比被最可怕的枪弹瞄准还要紧张。


    天知道,他有多努力才能逼迫着自己没有立刻物理意义上解决掉这对厚颜无耻的夫妇。


    他其实想替他解决所有的事情和问题。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有无数个分身,去做他的父母,做他的爱人,做他的朋友,也做所有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去使得他永远被好好对待,不必面对任何恶意和苦难。


    可宋知白出乎意料地很好地应对了一切。


    其实宋知白并没有脆弱过,在他们初见的时候就能成功反压住他,后来被宋家打压还是井井有条地整合资源开办工作室,流落荒星昏迷多年也坚持着没有死去。


    他很坚强很厉害,从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是那种整个世界被炸成废墟还能在废墟上种花一点点重建国家的类型。


    可因为连祁爱他,便觉得他脆弱可怜。


    连祁生涩地安慰:“你不要难过,他是胡说的。”


    第一句话出口,后面就顺畅很多,“你不冷血,你也不是他嘴里说的那样。


    宋家人养了你,却没有给你应有的作为小孩子的保护和陪伴,你在原先的家里,哪怕进入星球孤儿院都会接受很好的教育,孤儿院的孩子大部分会选择在军队入职,说不定那样他们还可以认识得更早些。”


    顺畅得过了头,劈叉的话题勉强扯回来:


    “你回报他们的早已超出回报的范畴,你非常独立,从未依靠他们,我有查过资料,你的奖学金完全涵盖了学费和生活费用,你收到的报酬也低于市场平均水准。


    你什么都没做错,而且这根本不重要,他们对你坏,没有资格要求你。


    知白你不要在意他们的话,他娘的自己是瘌·□□看不懂小青蛙的好,你现在多厉害呀,五年前的设计依旧闪闪发光,他们都很喜欢你,我听到他们喊你宋工,都在为你说话。”


    习惯发号施令的短暂对白,连祁很少一次性说这么长的句子。


    宋知白听懵了,眨眨眼:“我知道的,我不难过。”


    如果宋家要计算投入的金钱,大可以算出宋知白几乎是靠自己度过了前半生,如果要计算爱,没有存入星行的东西,空口白牙要提现还是太天方夜谭了。


    曾几何时,宋知白确实希望得到宋父宋母的心疼和眼泪。


    尤其是宋云白切破手指会被抱在怀里哄,而他故意农伤手指只会被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弄脏新买的地毯时。


    也曾有那么一瞬,猜想自己假若不幸生病亦或者意外死去,宋父宋母的反应。


    会不会流泪呢?会心疼吗?


    诸如此类的奇怪念头黑夜里时常爬上心头,隐隐作痛,暗暗作祟。


    可那都过去了,正视了才惊觉自己的平静,曾经笼罩在头顶,哪怕是后来也会刻意忽略不去惦记的存在,今天之后彻彻底底地埋葬了。


    但那是对宋知白,连祁迫切地要弥补每一句宋知白本人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回复的话,“所以啊,你不被他们任何人偏爱却依旧长成了出色的大人,你很厉害的,知白。


    你不用管他们,他们脑子有病的,他说不认识你,被他认识才是倒八辈子血霉。


    我认识你,你的朋友们认识你,而且,我们都很爱你。


    我接下来都会陪着你。”


    连祁捧着宋知白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地重复,“你不要听他们的,宋知白,看着我,只看着我,听我说。”


    然后宋知白就看到连祁通红的眼眶和落下的泪水。


    不是错觉。连祁哭了。


    对峙的是宋知白,动手的是宋知白,放冷话的也是宋知白。


    偏偏连祁觉得宋知白委屈,也替宋知白委屈。


    连祁才是那个难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大佬又哭了()[猫爪][鸽子]


    男人的眼泪是最好的嫁妆


    金主大大们的爱是最好的聘礼,阿光愿意!![害羞]


    ——


    “你不被任何人偏爱却依旧长成了出色的大人”来自一位金主大大的评论,好久好久之前评论的了,当时看到阿光一下就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就记到了现在[鸽子]


    第94章 爱人的眼泪来自同一条河流


    宋知白有些无措。


    其实随着相处时间渐长, 宋知白越发能切身体会连祁在五年前和五年后的变化,他确实沉稳内敛了,偶尔还是炸毛, 寻常时候表面上情绪却极难捉摸, 不动声色的冷脸涵盖了百分之八九十的表情,好赖喜恶全靠猜。


    其实就是长大了。


    少年人成了青年,见过的东西多了, 生气多了,喜怒多了,能牵引的情绪便少了,那是一种见多识广后的迟钝, 也是对自身的保护。


    虽然但是,这样的连祁在他眼里依旧生动, 即使对于旁人而言只是唇角眉梢上扬或下降三个像素点的事。


    可宋知白就是知道,连祁不开心了鼻子会微微皱起来, 像马上要呲牙的小兽。无语时眉毛下压, 显得有点凶。生气时则会翘起一侧唇角, 眼下的红痣像没擦干净的一粒血渍。


    独独哭起来见得少,尤其没见他哭得这样凶过。


    也不知道要怎么哄。


    尤其,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哄。


    路上行人不少, 因为先前宋家父母的缘故多多少少都不敢靠近,但也刻意放慢脚步, 不远不近地望过来。


    里面多是好奇看八卦, 也不乏真怕宋知白吃了亏,万万没想到就突然冒了个新人物,招招手就将前面那二位捂着嘴拖下去了,后面还能接着上这么一段。


    连祁一抱一哭比宋父宋母那两大箩筐的话效果好多了。


    一群人眼睛齐刷刷注视着, 宋知白面皮薄,才是真的如站针毡,怀里还是Duang大一坨,想走,根本走不掉。


    摸摸他的脸,低声道:“好了好了,眼睛都红了。”


    连祁哑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看着宋知白站在那里,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心又又开始疼了。再把宋知白抱住装进心里,让心很疼的东西就从眼睛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宋知白默了默,半晌,退而求其次,“很多人在看,不然我们回去了再哭?”


    怀里人动了动,宋知白以为有效,但连祁的脚纹丝未动,估摸也觉得不好意思,果断把脸埋在宋知白脖颈里不露出来。


    哭之前觉得丢人,真哭出来反而无所谓了。男子汉大丈夫,能流血也敢流泪。


    接着理直气壮,继续猛猛落泪。


    木着一张脸被迫接受众人目光的宋知白:“”


    在有路人作势要上前询问之前,他端着怀里的人,果断挪到先前稍安静些的天台去,宋知白的步伐稳且迅猛,三步并作两步,将将停住时,连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茫然抬眼,眼角通红还一个劲往怀里扑的连祁,险些被撞内伤的宋知白:“”


    有这么难过吗?


    值得这么难过吗?


    连祁哭得全无上将风度,先前踱来的那风华绝代成熟军人惊鸿一瞥,已变成哭得乱七八糟满脸泪痕的大小孩。


    瞧着居然有点可爱。


    偏偏还咬牙切齿的小声碎碎骂,“太坏了他娘的怎么那么坏,他们凭什么那么对你”


    剩下的话被埋进肩膀里,气得嗷嗷的,“他娘的当初就该给他们全送进去,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就这么一会儿,就被欺负了!”


    更可爱了。


    先前被宋家牵动的一点无奈厌烦,就化作唇角的一抹温和的笑,心里暖暖的,荡着层温软的水。


    连祁最近好像总是在心疼他,他不擅长心疼人,心疼了就容易哭。


    宋知白也不擅长被心疼,他总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算合适。


    于是呼噜呼噜连祁的发顶,将人搂在怀里一晃一晃的拍背,试图安慰,“这点小事情怎么至于,说了几句话而已。”


    连祁没吭声,只有衬衫上弥漫开的水迹证明他还在无声落泪,温凉湿润的一片。


    宋知白想了想,温柔道:“而且哪里那么容易就被欺负了呢,也从没真欺负到我,他们以前不想我去夏令营是直接将我绊下楼梯的,我后面一蹦一跳地还是去了,当然,是装的,医生帮我一起骗他们,我根本没摔到。”


    宋知白满不在乎地说着,又忍不住翘了下唇,“突然发现,从小到大遇到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很好,大学时没有我请不下来的病假。”


    “而且,我也是会反击的,有时候宋父要我去管宋云白,我不愿意时就假装生病了,其实偷偷去上设计课,学院有人学我也去开病假单,结果翻墙时被校长逮了个正着,延了两年毕才走。”


    很多事最后还是可以拿出来当笑话说,然后就发现,真的有点好笑。


    明明是逗连祁的,宋知白自己倒先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连祁抵住宋知白还要说话的唇,双目通红,泪落得更厉害了,“你不要笑了。”


    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落下去,他凌厉的眉眼湿漉漉的,睫毛湿成几簇,“一点都不好笑。”


    宋知白的肩膀渐渐落了下去,好像被上面浸满眼泪的布料压垮了。


    很多事说得很轻描淡写,是因为早就翻篇了,他想告诉连祁,他很坚强,他根本不在乎,也不生气,根本不难过。


    你看,我都不难过。


    所以啊,你也不要为我难过。


    可连祁说,“你可以哭的,永远都可以。”


    如果宋知白不可以,那么他也可以替代,爱人的眼泪来自同一条河流。


    事情就是这样了,其实宋知白从开始就觉得没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作为和宋家的了断甚至顺利得有些寡淡。


    可连祁一来二去地,他就真的莫名委屈的起来了。


    原来过去那么久,还是会难过的吗?还是可以难过的吗?


    不愧是战前动员的总指挥官,把控人情绪的话一套一套的。这样想着,宋知白起初还试图弯唇,可连祁湿漉漉的金色瞳孔望着他,里面倒映出一张笑得并不好看的脸。


    仰起头,吸吸鼻子忍了又忍,泪到底是落了下来。


    两个人就凑在一起,眼泪吧嗒吧嗒掉。


    好狼狈啊。


    就没这么狼狈过。


    宋知白这样想着,大声,“居然忘记嘲笑他们了,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好好嘲笑的。”


    连祁也很大声,“好!对了,宋家是我处理的,处理好几年了都。”


    连祁有些恨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


    当初宋知白离开起,宋家就犹如被一根根抽掉梁柱的积木房屋,缓慢而坚决地坍塌。


    命令下发得随意,连祁对收集来的背景资料也是走马观花囫囵地了解个大概。


    他天生无父无母的,没有得到过其中喜乐温馨,也没受过偏心不被爱的苦。


    如今看来,字字句句写不尽其中万分之一。


    彼时还权当宋家是个不错的大鱼饵,一摘一丢,顺手的事。


    毕竟据坊间传闻,宋知白和宋家关系密不可分,再不知去向,说不定也会私下联系一下家里人呢?


    由此可见,传闻不可信啊不可信。


    抓那两个弟弟也是想知道宋知白的下落,还是情报数据,他对这个弟弟极度疼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再由此可见,情报处的有些人没长眼珠子似的。


    连祁小声,“也算替你出气了。”


    宋知白应了好意,擦擦他通红的眼眶,“谢谢你。”


    连祁接着抖搂,活像淋了雨的狼抖搂起大尾巴,“宋家那两个崽子,也是我抓起来的。”


    宋知白:“猜到了。”


    连祁再接再厉,“那个顾什么什么的,也是我弄走的。”


    宋知白:“好。”


    这个确实是才知道,连祁也是真没闲着。


    作者有话说:


    大佬:男子汉大丈夫,又流血也能流泪


    小白:好好好陪一个[害羞]


    第95章 是爱人


    连祁哭完就好了, 宋知白却没好。


    并一举成名,成了一块片区里几家公司集团,乃至半个设计界的名人。


    事是传的沸沸扬扬, 但和事实两模两样, 众人嘴里传的是宋父宋母在乞讨路上遇到的他,发现从前不屑一顾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大总裁,大惊失色泪流满面悔不当初痛心疾首, 恨不得抓着他的裤腿求他别走。


    求而不得后朝围观群众泄愤,而宋知白任他们如何撒泼都我自岿然不动毫不动容隐忍不发,直到此时才豁然出手,救无辜路人于拳脚相交之下, 并且割袍断义,婉拒道德绑架。


    结局则是被拒绝的宋父宋母大喝一声:莫欺中年穷莫要欺老年穷这辈子穷下辈子不穷, 捶胸顿足地离开。


    对此,宋知白扶额, “我什么都没听说。”


    出差中途就听了一耳朵, 回来后听得更多, 且硬是拖着累的半死的身体到处转了一圈才收集完各路消息的王雪:“果然好一个我自岿然不动。”


    宋知白连忙叫停,“哪里就这么夸张了。”


    王雪捂着红唇,唉声叹气, “这死工作,但凡我早个几天回来就看上了。”


    宋知白:“”


    王雪煞有其事地低语, “何止呢, 说你可厉害了,前面两个老的骂跑了不说,还骂哭了一个当军官的。”


    宋知白试图澄清,“我没骂他。”


    王雪补充道, “隔壁公司李董本来还偷拍了,结果一联网就全被强行删了。”


    宋知白:“”


    这事儿得问连祁有没有头绪。


    但也没确实想到,明明没了视频,事儿传的反而更离谱些。


    王雪道听途说说得头头是道,在这基础上还延伸了不少猜测,什么宋知白招惹的是个厉害角色,敢让他流一滴泪,便屠一个星网账号,敢让他流两滴泪,再屠一双星网账号之类。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但若有人问,宋知白惹哭了那么多滴泪不还好端端的,便有人答,从中就更能看出他的厉害之处了。


    她说得意犹未尽,还要贴脸询问,“对此种种,你听了有什么感受?”


    总算知道近来星网总被莫名问好原因的宋知白:“两眼一黑。”


    王雪忍住笑,打趣道:“这就要睡了?”


    宋知白摇头,“是尴尬得要晕倒了。”


    外面传的,宋知白一无所知,非要说最近感觉哪里不同,是这几日走哪儿都有人看着,一时之间工作室的工单剧增。偏偏签署合同、协商细节时,友商的人来去都跑得飞快,还次次都换的不同员工,定稿更是好谈得不像话,很多一稿二稿就敲定了。


    这样看也不全是坏事。


    宋知白这样想着,趁着风头盛,该把这个季度的合同都约到这几天里一起签了。


    而王雪一顿笑过之后,也终于正色下来。


    玩笑话归玩笑话,如果她那天真的在,怕是会和宋父宋母厮打起来。


    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数年前找不到宋知白踪迹,登门宋府时见的那位贵妇人出言不逊,她把对方那精致漂亮的假面都险些抓花。


    当日身姿矫健,如今也宝刀未老,王雪一面感叹岁月已逝,一面撑着下颌,轻声道,“沈总和刘达也回来了,我们几个不然早些下班,一起喝点东西聊聊?”


    宋知白怔怔的,了然。


    其实按照他的估算,王雪和沈宁这一趟,合该还有个七八天。


    今个回来,还恰好凑上刘达,大概率是听了什么风声担心他才紧赶慢赶。


    谢肖其也是,宋知白还惊讶最近总能碰见他,寻常足不出实验室的小天才,对着他每次上蹿下跳旁敲侧击的,嘴上燎泡都憋出来了,多半也是听说了些什么不好意思问。


    他点头应了,“也好,我也正巧有些事和你们说。”


    就这般的,约定好后,宋知白紧赶慢赶,拎着文件夹往各家公司去。


    借着点狐假虎威的势,解决完那些没敲定的设计稿和合同,夜色也落下了。


    五颜六色的霓虹照亮了夜空,巨大的建筑上覆盖满了各色广告,最头顶,是月亮渡上的一层银光。


    再赶到目的地时,另外四个人已经人手一杯热茶或者冷酒,排排坐好了翘首以待。


    待的自然是这几日里的流言了。


    他哭笑不得,只得从宋父宋母来的那一段开讲。


    当然,隐去了那对夫妇很是难听的言论,只大致讲述了他们的目的和处境。


    野瓜吃完了,从正主视角吃上两口,真实许多,也平淡许多,刘达最是愤愤,“宋工你也是太好脾气了,当初他们那样对你。”


    他从前归属于宋知白那一组,虽然仅限于工作层面,也算是几个人里唯一对宋父宋母所作所为见识得最为清楚的人。


    亲眼所见宋知白的心血如何被宋青平拆得七零八落,去找宋父理论又是如何被厌弃,对比起来,刘达深深觉得宋知白没有落井下石简直是圣人行径。


    他很愧疚,“当时我们都不在公司。”


    王雪和沈宁深以为然,这二人显然休整得很好,两个人精神奕奕,从一身西装长裙换成另一身西装长裙,坚决时时刻刻将自己打造成最标准的商场精英。


    谢肖其更愧疚了,“当时我都没出公司。”


    宋知白哭笑不得,“真不至于,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的,哪里就那样严重了。”


    王雪叉着腰,“哪里就不严重了。”


    她指指点点,让留守的谢肖其以后注意点,而谢肖其一个劲地答应。老天鹅,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能记得吃饭就不错了。


    宋知白无奈地抿了口酒。


    说完坏事,该将和连祁的事全盘托出冲冲喜了。


    在几人骂骂咧咧的讨伐声中,他寻个机会正预备张嘴,沈宁却是要更先一步问出口,“那个军官是怎么一回事?你招惹上官司了?”


    这要怎么解释?宋知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沈宁明白过来了,“所以后面被你骂哭了的,是你男朋友?”


    这谣言到底传到哪儿了?宋知白瞪大了眼,无力道,“我真没骂他。”


    沈宁并不意外,颔首应了,他只听王雪提了一嘴,就大概知道了答案,好在不是那两个白眼狼弟弟挨着他,鳄鱼的眼泪沾上都是有毒的。


    而提及连祁,几个人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雪半晌憋出一句,“还是之前那人?还没分?”


    宋知白轻咳,“我们从前是有些误会。”


    刘达挠头,“城里人恋爱是这样的?”


    谢肖其不懂,“可能?”


    王雪嘀嘀咕咕地,“知白你真是,别的都好,就是太死脑筋了。”


    面对几人看恋爱脑似的目光,宋知白并不生气,就像陆程袒护连祁一样,他的这些“娘家人”也想要保护他,说来说去只是怕他对他不好罢了。


    他正色道,“他很好,他真的和看起来不一样。”


    说完对上几人无言的目光,得,更恋爱脑了。


    独独沈宁失望地垂下眼。


    他还是抱了些期望的,换位而处,他能想到对着宋知白哭泣的原因,就只有宋知白提了分手要挽留。


    不然怎么解释呢?


    可惜这机会都不给他。


    所以宋知白他对象哭什么?哭得明白吗?


    忮忌是从骨头缝里慢慢长出来的冷,沈宁抿着唇,“知白,当众抱着你哭什么的,是在宣誓所有权吗?”


    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雪捂着脸不忍直听,刘达和谢肖其虽不明所以,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能觉察到气氛些许微妙的不对劲,暗潮汹涌。


    纵容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不像宋知白会做的事。


    可这话也不像沈宁会说的话,切入点太莫名其妙了,莫名其妙到散发着酸味。


    高岭之花谁都想采,采不着凑近了闻一口也是好的,但宋知白温和有礼归温和有礼,一旦对方表露出感情苗头,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拒人于万里之外的姿态,冷风嗖嗖的一刮便灭了。行事作风之正派,怎么也不需要他对象摆个正宫姿态专门来公司附近示威。


    宋知白也微微愣住,他当然不会将连祁是因为心疼到哭泣的原因说出来,一是不愿把连祁的爱作为炫耀的资本,虽然这个真的很能值得炫耀,二是私心作祟吧,那样温柔的,看着几乎都不太像连祁的片段,他想要独家珍藏。


    面对这问话,宋知白全盘接收,“如果他这么想的,也当然可以。”


    他眉眼平静且笃定,抿起礼节性的微笑,“我觉得他怎样都可以,怎样都很好。”


    这话的立场已经很鲜明了,连祁不论是怎样的心思,不论因此做了怎样的行为,他都允许,接受良好。


    所有的权限,只限他。


    是啊,自己一个外人,有什么好置喙的呢?


    沈宁也知道自己逾越了,就着宋知白平静无波的脸,他将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苦笑道:“抱歉,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见状,宋知白也收敛过分严肃的语气,“没事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我也会看着办的。”


    确实是有些反应过度,但也确实是听不得谁说连祁一句不好。


    顿了顿,他继续道,“其实也不是男朋友了。”


    王雪她们正欲说些什么更换话题热闹气氛,闻言抬眼,就见宋知白淡色的唇一张一合,轻轻丢下一个炸弹,“是爱人,我们结婚了。”


    王雪、沈宁、刘达、谢肖其:“?!”


    好消息,不是男友。坏消息,结婚了。


    沈宁震惊地抬起眼,眼里满是翻腾的墨色。


    人一旦习惯等待,就会慢慢失去方向感,沈宁等待太久了,这个结局像一道早已知晓却假装未知的天堑,死死地将他永远地,挡在朋友这一界线。


    再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法去到他的身边。


    不同于沈宁默不作声的绝望,王雪和刘达、谢肖其三个人的反应,更类似是七嘴八舌的喧嚣。


    谢肖其还好些,过度震惊后开启话痨模式,他不停地问细节,研究个项目似的要从头问到尾评估他的想法以及婚姻可行性,顺便不停搜索婚姻财产保护法。


    王雪和刘达则是超大声的尖叫加询问,宋知白虽然做了些准备,但准备还是少了,他们要的包厢靠窗,隔音玻璃都挡不住这两个人的声音,愣是吸引了几个过路人的目光。


    但她们还来不及更进一步逼问什么。


    问题太多,宋知白捂着耳朵,选择趁乱丢下一个更大的炸弹,“然后,他是连祁。”


    王雪、沈宁、刘达、谢肖其:“???!!!”


    一时之间,几个喧嚣的人都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硬生生梗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现在很适合去被连祁训,茫然的神情活像一个个新兵蛋子。


    宋知白不合时宜地想道,默默往后靠了靠,露出个乖巧的笑。


    可沈宁也愣愣地看他,那点失恋的忧愁被震惊和茫然取代。


    最后还是谢肖其先吭声,“是我们知道的,连祁吗?”


    宋知白点头。


    王雪重复,“活的连上将?天天打仗把虫子当菜打的那个?”


    宋知白继续点头。


    刘达双眼发直,发出灵魂质问,“你该不会星网网恋,被骗婚了吧?”


    宋知白摇了摇头。


    他无奈,将自己的结婚证件展示给他们看,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圣坛发布的结婚证如假包换清晰可见,伴侣一行,连祁二字明明白白。


    整个帝国没有人再会取这个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大佬:默默探头[害羞]


    小白:哈哈原来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们吗[三花猫头]


    第96章 不谈不谈 有谁不知道连祁?


    有谁不知道连祁?


    又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二鸣吓死人, 几个人凑着,将文件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绕了几圈核对几遍,确认无误后, 刘达低声:“你们掐我一下, 我怀疑我在做梦。”


    谢肖其不语,只默默动手。


    刘达嗷地一嗓子,睁开眼, “我怎么还没醒。”


    王雪也愣好半天,用胳膊肘怼了怼沈宁,“你什么感觉?”


    沈宁哑声笑道:“我感觉很有力量,想去虫窝吓它们一大跳。”


    王雪摇头, “这叫给虫子加餐,星法有规定不要随便投喂野生虫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吐出,示意他跟着做, “放轻松, 头晕是正常的。”


    几个人里只她大概了解沈宁的心思, 乍一听闻结婚什么什么这个消息,只觉得宋知白这决定做得太武断太草率。


    怎么不再看看?挑挑选选也好啊。


    毕竟普世意义上而言,沈宁年轻有为, 家室颜值智商,综合一下怎么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要优秀, 和宋知白那素未谋面的病娇男友怎么论都有一争之力。


    再从她作为合伙人和朋友的角度看, 沈宁和宋知白也很适合,两个人都喜欢写写画画,心思都很细腻,画起稿来还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卷, 真在一起,分分钟赚得盆满钵满。


    更逞论沈宁的用心程度,放学校里都能拿五本毕业证了。


    但是要看和谁对比。


    这个谁里绝对不包括连祁。


    连祁不在任何选项里,他轻轻松松带着整个种族杀出重围,也杀死比赛。


    至于沈宁,再转过头来看,哦她亲爱的朋友,妄想触碰神的贡品是有罪的。


    几个人神色变了又变,反应从挑剔、惊讶的“让我看看他是什么人物”,变成了震惊、敬仰的“我看你可真是个人物”。


    刘达定定地望着连祁的名字,“完了,我的眼睛里要忍不住往外掉一粒一粒的盐溶液了。”


    他的眼里渐渐泛起红血丝,七尺男儿硬汉,嘴角往下撇着,瞧着马上要哭出来。


    谢肖其一愣,吓了一大跳,“那是眼泪是我下手太重了吗?”


    刘达摇头,抹了把眼睛,感叹道,“我想到了我奶奶。”


    王雪没听明白,“你奶奶也姓连?”


    刘达无语地瞥她一眼,看向宋知白解释道,“我奶奶离开家乡六十多年了,那颗星偏着呢,上将十来年前将那颗星球重新打回来,我奶奶离开家乡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知道时哭了好久,说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回去看了。”


    他轻声,“后来她非要回去住,也是在老家房子里头闭上眼的,老人家去世前的那段时间神志都不清晰了,每天还会给连上将的雕塑拜拜送花呢。”


    关于连祁的流言,什么都有,好的,坏的,都是上层人评判谈论,真真正正受惠的,真真正正记挂住他功德的,是没有见过他的人民。


    宋知白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刘达手里,没有说话。


    刘家长辈办葬礼时,他也曾代表公司去吊唁过,是个很小却很温馨的地方,村落里虫族肆虐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老人们却不愿和儿女回到繁华的发达星球,倔强地要落叶归根。


    另外几个人也没有吭声,人类在赢家位置站了并不久,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都是真真切切的受益者。


    也还是觉得很不现实,连祁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传说神话里的人物,和身边的朋友在一起结婚了什么的,很魔幻。


    哭着哭着,刘达猛地反应过来,一双泪眼瞪得巨大,“诶,那之前囚禁什么的,上将玩得这么有意思吗?好玩儿吗?”


    宋知白一口气卡喉咙里,“咳咳,诶,不谈不谈。”


    王雪也将事情挨个串联起来,震惊道:“所以哭了的也怪不得消息洗得这么干净”


    宋知白目光游离,“这个也不谈不谈。”


    几人的中心思想从得知结婚对象是连祁后,就彻底转变。


    前一秒,你的恋爱脑是我最不想挽留的东西。


    后一秒,留,留的就是恋爱脑,这叫情趣。


    气氛忽地又火热起来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


    “他平常是本人和你恋爱吗?直接找你不怕被认出来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也太神奇了,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上将还是在一起之后知道?”


    “上将长得好看啊?”


    “你知道的时候有晕倒吗?”


    “上将结婚需要皇帝批准吗?”


    “天啊我都想和你握手了这是碰过上将的手啊。”


    他们啥都问,既有对连祁的好奇,也有对朋友丈夫的好奇,热火朝天的一遭跟粉丝见面会似的,恍然又刻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又成了密探接头。


    问题太多,宋知白挨个听过去,没来得及开口又是一个新问题,最后还是王雪力压刘达谢肖其,获得解答第一个候选题的排序,“所以你前段时间打通讯的也是上将吗?”


    宋知白没想到她还记得,颔首:“是他。”


    王雪算算日子,确实是连祁领兵在外的时间段,敬佩道:“打仗都可以抽时间陪对象打电话,不愧是上将”


    转而感慨,“你小子,藏得挺深爱得挺真啊。”


    宋知白诚恳地道歉,“真的很抱歉,我之前也是”


    之前是怕拖他们下水,知道连祁的身份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远离才是安全区。后来则是不知道怎么说了,事情发展得跌宕起伏起伏伏伏伏起起,连他自己也是不知前路好坏。


    措辞犹豫间,王雪打断道:“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啦,不说才好。”


    刘达也表示赞同,“完全可以理解,你当时要跟我说,我们是去上将家,我们肯定也是害怕的。”


    王雪惊讶地捂住嘴,笑道,“好厉害,我们可是去上将家偷人的所以我到底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谢肖其沉思片刻,“真的恭喜你。”


    总觉得宋知白温温和和,隔着层雾似的捉摸不透,怎么也走不进心里,大家说他是高岭之花也没错,可太高也是会冷的,合该进万丈红尘里滚一滚,暖和暖和。


    望着宋知白脸上真实而生动的笑,他作为个理科生艰难地搜罗词库,给出真挚的祝福,“真好,祝你们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宋知白真心实意地感谢。


    直到现在,桌上四个人的杯子里还是满的,唯独沈宁的杯底,剩下窄窄的一线红。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愫一同重新咽下,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宋知白顿住,轻声,“我喜欢他。”


    和往常拒绝每一个向他告白的人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很熟悉的,抱歉的,温柔的,斩金截铁的认真。


    却是对另一个人的告白。


    多么温柔的语气,好像在说,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他。喜欢到,说出的每一句都掺杂着心口溢出的情感。


    沈宁眼眸一闪,压下深处暗色。


    他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宋知白,像此生再也望不到的望着,末了,浅浅叹息,他怎么不算最了解宋知白的人呢。


    宋知白会报答的,但只是报答。


    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也知道,他会知道他的意思。


    刘达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见二人沉默,又开始叽里呱啦地往外掏那些个没被解答的问题。


    宋知白抿了口酒,染得水润的唇弯起,是非常幸福的弧度,“愿意的话,要见一下他吗?”


    比起通过他了解,不如直接见到真人呢?如果可以,他很荣幸把自己的爱人引见给自己的朋友们。


    但朋友们有点荣幸过了头。


    谢肖其一脸错愕,“要见面吗?什么时候?”


    王雪扬起漂亮的眉,“我可期待了,星网上搜都搜不出来长相。”


    最活跃的刘达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迟疑道:“还是给我们一点时间吧,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宋知白摸摸鼻子,浅笑,“也不是三头六臂的,要见的话,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其实是已经到了。


    说话间不着痕迹地摁灭星脑,方才不经意地扫一眼,消息分明堆满了半个屏。


    是预备这次好好约时间下次再见面的,会正式点,但自从遇到宋父宋母之后,连祁每天都要接送他上下班,生怕他再一个不留神又让宋知白遇到了谁。


    今个知道宋知白不在公司要去别处接,也是吓了一跳,火急火燎便来了


    这么快,也不知道有没有去接连一一和连二。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不远处的黑色星舰,摸了摸鼻子,“我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金主大大们,下一章完结~[害羞]


    本来要这章的,写超了呜呜呜[害羞]


    可以点菜啦点番外[三花猫头]


同类推荐: 玫瑰不是雪色浓外星异种驯化手册[人外]特级咒灵恋爱指南小猫咪靠吃瓜成为星际团宠兽人永不为奴!炮灰雄虫靠论坛爆火了娇宠入骨年代文恶毒女配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