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牢笼
楚舒寒不愿再吃任何东西, 他背对着时洛缩在了床上,余光瞥到时洛转身离开了这座温床。
他闭了闭眼,以为时洛总算打算放过他了, 可没过多久, 时洛又端着一杯加了糖和茶的热牛奶回来了。
小镇上没有楚舒寒喜欢喝的奶茶, 时洛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一杯类似的糖奶混合物。除此之外,祂还带回了三包楚舒寒爱吃的果汁软糖, 笨拙地哄着楚舒寒,希望祂的宝宝心情好一些。
祂以半抱的姿势喂楚舒寒喝下了半杯奶茶,楚舒寒也因为疲惫而无力挣扎,顺从的将这杯奶茶咽了下去。
在察觉到这是一杯口感较淡的奶茶后, 楚舒寒怔了怔, 看着时洛的眼睛却格外的破碎伶仃,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他闭上了眼睛, 说道:“……你别跟我来这套。”
喂食是亲密无间的事, 掌控配偶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触手们兴奋的变成了粉红色。即便知道楚舒寒不愿多看自己一眼,时洛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 只要待在楚舒寒身边,祂就觉得很满足。
“哪一套?”时洛低笑着说,“宝宝,我没戴套。”
楚舒寒被眼前这只怪物的无耻程度震惊,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 又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理我, 宝宝。”时洛轻轻拭去楚舒寒唇边的奶渍,“看着我,好不好?”
此时封闭的巢穴仅有祂和楚舒寒两人, 楚舒寒宁愿发呆,也不愿意为祂停留视线,又让祂的心脏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楚舒寒依然没有看他,而是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
“宝宝,我真的没有骗你。”时洛说,“绒绒是我,时洛也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宝宝。”
楚舒寒被怪物神奇的逻辑震惊,怪物却用触手强迫楚舒寒看向自己,再一次重申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爱是这样的,楚舒寒索性闭上了眼睛,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只章鱼。
“别装了,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楚舒寒一把撸下了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尽全力丢远。漂亮的红宝石戒指滚落在地上,时洛看向戒指,只要想到楚舒寒讨厌祂,心就像是空了一隅。
但即便楚舒寒讨厌祂,祂也要帮助妻子渡过发热期。
“宝宝不想看到我的话……那就背对我好了。”
时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在楚舒寒看来,却有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意识到怪物的意图,楚舒寒以坐立的姿势向床头缩了几步,眼神也变得警觉,但在时洛眼里,他后退的动作就像是一种邀请。
“你疯了?”楚舒寒睁大了眼,“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楚舒寒这样说着,却发觉自己似乎也处于想要被拥抱的状态。
他想起梦里在红宝石书上看到的字迹,难道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因而获得了异能,也有了像是章鱼筑巢期般的发热期?
挣扎的动作让他险些从床上掉下去,担心小猫伤到自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用触手打了个结系好,又温柔地吻上了楚舒寒的背部。
“这不是不知节制。”时洛说,“你唤醒了我,和我共享着我的力量,和我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宝宝。”
时洛俯身拥住了楚舒寒的背,因为身量比楚舒寒大了一圈,他完全的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想起自己方才的梦境,楚舒寒伸手抓住了时洛的衣领,问道:“我梦里关于红宝石魔法书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时洛说,“你看见了,是我救了你,宝宝。”
“害死我父母的那个男人是谁?”楚舒寒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是偷走你魔法书的那条蛇吗?”
时洛开始了检索残留在魔法书上的邪魔气息,深渊似的眼眸有一瞬变成了幽蓝,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我可以确定,那并不是阿古乐。”时洛安抚地吻了楚舒寒的唇角,“别担心,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
“你发誓?”楚舒寒动着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还有,我父亲为什么会有你的魔法书?”
“偶然。”时洛说,“人类的一生都是无数个随机事件组成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这就是偶然。”
楚舒寒分不清楚时洛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又从时洛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诚恳。
时洛再一次地重申:“你的遗憾就是我的遗憾,我发誓,真的会帮你找到害死岳父岳母的真凶。”
见楚舒寒还想乱动,祂终于伸手拍了楚舒寒的臀部,说道:“这种时候就别乱动了,宝宝,你乖一点。”
幽蓝色的大触手蔓延到了床上,每一根小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并叽里咕噜地小声说着话——
“让我来跟宝宝贴贴!”
“你走开,让我来!”
“上次就是你抱了舒寒,这次该我了……”
触手们互相嫉妒,甚至有两根还打了一架,最终又在主脑的控制下平息下来,只是让原本就凌乱的被单变得更加凌乱。
轻微的疼痛让楚舒寒吸了一口气,但他也难以抗拒愈发火热的情潮。
被捆住的双手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他只能跪趴着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而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坠满了钻石的金链。
“当时就应该把你连鱼带缸全部扔掉……呃……”
“扔掉我也会找到你。”时洛说,“舒寒,这是我们的命运。”
是的,命运让楚舒寒唤醒了时洛,也让这条章鱼陷入了无尽的爱恋。
随着规律的节奏,金链散发着灵动的光,如同珠玉般纯洁高贵的男孩却开始眼神涣散,口中辱骂章鱼的话也变了味道。
“能吃下这么多,宝宝好厉害。”时洛用手轻轻覆在楚舒寒鼓起的小腹,“这儿鼓起来了,宝宝会怀孕吗?”
羞耻让楚舒寒将脸埋在了床单里,可听到时洛说出来的污言秽语,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你在说什么?!”楚舒寒说,“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男人当然不会怀孕,但时洛起了坏心眼,祂贴近楚舒寒耳畔轻声说:“舒寒,我是神,但我是个邪恶的神明,我想让凡人怎样,凡人就要怎样。”
楚舒寒再一次地被这条鱼的霸道和无耻震惊,但他躲着时洛,并用脚踢着眼前的怪物,冷冷道:“滚出去,我不要怀孕——”
他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甚至再一次出现了过呼吸的症状,他快要窒息了。
时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把老婆弄哭了,在看到楚舒寒眼泪的时候,主脑的理智又恢复了几分。
“骗你的。”时洛抱住了几乎要崩溃的楚舒寒,“不会怀孕,我也舍不得让宝宝生宝宝。”
章鱼先生的巢穴里能量充沛,为了让楚舒寒放松一些,祂切断了自己的几条触手做成了章鱼毛绒玩具,并将它们放在了楚舒寒的床头。
但楚舒寒很快就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玩偶,正是时洛送给他的小章鱼挂坠。
……怪不得那只挂件那么像绒绒,因为那就是绒绒。
“你竟然把你自己的身体当作玩具送给我?!”楚舒寒难以置信,“还有多少东西是你变出来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时洛歪着头思索了几秒钟,祂变出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乌鸦、树木、挂件、猫、心理医生……祂自己都不知道变出过多少分身,甚至有一次,楚舒寒的ipencil没电了,祂还切下了一小截触手变成了pencil和妻子一起学习。
但祂认为这也不能叫作欺骗,对于章鱼来说,把自己肢体的一部分送给爱侣就是在求偶,祂只是在表达祂对楚舒寒的喜欢。
为了避免妻子情绪更加激动,他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地选项说了出来。
“北海公寓其实不提供扫地机器人。”时洛诚恳道,“宝宝,你家的扫地机器人其实也是我的触手变的。”
楚舒寒惊愕到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很快时洛便用行动打破了他的沉默,这个怪物的体力完全是变泰的程度,人类根本招架不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楚舒寒的声音已经发颤,“时洛,我要尿了!”
楚舒寒崩溃的眼泪滴落在了床单,但束缚着他的这条章鱼显然不想放过他,而是温柔地说:“那就尿啊,宝宝。”
没有道德感的章鱼再一次地震惊了楚舒寒,祂对楚舒寒的掌控欲已经超越了楚舒寒的想象。
浅蓝色的床单很快就变成了深蓝色,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时洛痴迷地吻着楚舒寒的额头,并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将楚舒寒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楚舒寒的背部。
“别这么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声哄道,“好好睡一觉,宝宝。”
现在他们的模样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祂用触手轻松地换掉了脏掉的床单,并在床上重新铺上了鹅黄色的被褥,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上,伸出一条柔软的触手轻轻拍着楚舒寒的后背。
舒寒喜欢暖色调,还喜欢温暖的阳光、温暖的人类,这些祂一直都知道。
怪物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细腻的感情,祂的情感雷达也像是专门为楚舒寒存在,这世界上的人类怎样想都无所谓,祂只在意楚舒寒的感受。
“我也不想做骗子,宝宝。”时洛说,“可是你看,我露出本来的模样,你却这样讨厌我。”
闭着眼昏睡的楚舒寒听不到时洛的喃喃自语,但因为章鱼丈夫的爱抚,他再一次地度过了发热期,体温也变得正常。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楚舒寒都是这样断断续续地睡觉,断断续续地承受章鱼丈夫的热情,断断续续地走向巅峰。
他起初还会挣扎,但渐渐地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变得予取予求,只是变得更加沉默,甚至不愿睁开眼去看时洛。
他的身体变得充满能量,但精神状态却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被囚禁的第三天,楚舒寒的身上被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四周粉红色的血肉逐渐从墙壁褪去,屋子呈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绒绒的鱼缸安静地放在楚舒寒的对面,里面还有时洛从海里抓来给他解闷发光小水母和海星,桌边也放着一些盒装的牛奶和糖果。
楚舒寒仍没有什么胃口去吃东西,他缓缓起身下床,薄薄的毯子自他小腹滚下了床,暴露在镜子前的身体布满了斑驳的吻痕,纤细的脚腕上还绑着那条挂着铃铛的脚链,他只看了一眼,便因为羞耻而移开了视线。
这条链子的长度只够他走到洗手间,楚舒寒看了看放在桌子上食物,对在阳台晒着床单的章鱼说:“你现在连像样的食物都不肯给我吃吗?”
时洛怔了怔,他从阳台回眸看向楚舒寒,摇头道:“不是的,发热期流食会比较好消化一些。”
楚舒寒安静地站在鱼缸前,看着被鱼缸困住的小水母愣神,再一次地陷入了沉默,背影非常落寞。
担心楚舒寒又会因此而加深对自己的讨厌,时洛低声说:“抱歉,我现在就去买,然后做新鲜的食物给你吃。”
祂匆匆换上了衣服,又将自己收拾得十分人模人样。
走出卧室前祂切断了一条触手留下来看守楚舒寒,并回眸眼神暗示楚舒寒乖一点,不要乱跑,高大的身体在此刻显示出了极其威严的压迫感。
楚舒寒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台晒太阳,似乎无论时洛哄他还是凶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时洛的背影走远,直到这家伙消失在路口后,他才垂下眼看向了捆着自己的金链子和那条坐在桌子前捧着脸脸专注地看他的小触手。
这条粉红色的小触手也很喜欢楚舒寒,祂咔吧着大眼睛凝视着楚舒寒的无名指,又跳到了地板上,把那枚被楚舒寒扔掉的红宝石戒指捡了回来,并乖巧地递给了楚舒寒。
“给你。”
小触手抬起了这枚对祂的身形来说过于巨大的戒指,但楚舒寒却残忍地抬手挥开了祂。
戒指再一次地滚落在了地板上,小触手又有些伤心地抱着红宝石吹了吹灰尘,在放好戒指之后,祂又跳到了楚舒寒身边,同楚舒寒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规矩地坐好。
这一次祂没有吵楚舒寒,只是想安静地陪着楚舒寒坐一会儿,但楚舒寒还是迅速地站起身,连十厘米的距离都不愿留给祂。
见楚舒寒扶着墙壁走向了洗手间,小触手也飞速起身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
楚舒寒背对着小触手,冷淡地说道:“不是有链子拴着我么?别跟着我,你很烦。”
楚舒寒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小触手听到后也有些难过,便听话地没有跟过去,而是规矩地守在了洗手间的门口。
楚舒寒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捂住了脸,他凝望着洗手间雪白的瓷砖,心想如果父母在天有灵,请再帮他一次吧。
他集中所有意念看向了捆住了他脚腕的这条脚链,脚链也终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被熔断,并被他重新拴在了浴室的柱子上。
一扇门被他创造在这狭小的空间,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时他甚至开始了颤抖,生怕时洛在此时又折返回了屋子。但好在他担心的一切没有发生,小触手还安静地等在洗手间前,并时不时地拉一拉那条黄金做的链条。
楚舒寒倏地拉开了门,以极快地速度跑了出去,并在黑暗之中将这条空间隧道传送到了小镇之外繁华的闹市区。
这是他现在竭尽全力才能抵达的地方,却也给了他希望。
走出门外时,阳光久违地照在了他的身上,深秋的温度只有个位数,楚舒寒只穿着睡衣和拖鞋晃荡在挪威萧瑟的大街,却并不觉得冷,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离开时洛——
作者有话说: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楚警官[狗头叼玫瑰]上一章清一下缓存就好啦
第47章 强制
楚舒寒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 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时洛锁在了抽屉里,已经和世界失联整整三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局的队友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没有钱, 只能漫无边际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 但连交通工具都不能坐。
奢侈品店铺巨大的灯带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楚舒寒试图向路过的行人求助, 可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为这位衣着单薄的俊秀青年驻足。
几秒钟的时间,天空阴了下来,凌冽的寒风拂过他的乌发, 他忍不住开始发抖, 御寒需要的能量让他饥肠辘辘,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多吃一点。
“Help!Help!”
楚舒寒开始向路人呼救, 但无论他怎样叫喊, 这街上的行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他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了白雾,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不到深冬,方才还是晴天的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整条街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十几人。
他感到无比的无助, 因为寒冷, 他想要找一间屋子避雪。
可他刚要走进附近的咖啡店,这间咖啡店却突然关上了门,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回眸, 这十几人又在一眨眼的时间消失于街头,诺大一个商业区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小猫,薄薄的拖鞋很快就被雪水打湿,楚舒寒拢紧了单薄的丝绸睡衣,但这件雪白的丝绸睡衣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庇护,还带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街道尽头徐徐走来。
重新拿回魔法书之后,这只章鱼的能量变得更强,本来属于他的金色长发也随着能量而缓缓生长,一双黑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更加深邃神秘的幽蓝色,眼角也出现了一些幽蓝色的细小鳞片,像是点缀在他脸上的碎钻。
祂的本体和时洛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却比时洛更有神性。
现在的祂不用再向楚舒寒遮掩自己真实的样子,走向楚舒寒的步子也有着浓浓的压迫感。
楚舒寒怔了怔,他转身就跑,但漫天飘散的雪也变得越来越大,饥寒交迫的他没跑几步就跌倒在了雪地上。
凡人皆应侍奉神明,楚舒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时洛悬殊的差距,他根本逃不出时洛的手掌心。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时洛将手里这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楚舒寒的头顶。
楚舒寒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属于他的伞,在他出任务那天,他担心下雨小猫会被雨淋,就把这把伞留给收容所门前小黑猫,但这把伞现在却出现在了时洛手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洛,说道:“……收容所门前的黑猫也是你变的?”
这只怪物不仅不怕收容所的警察,还曾大摇大摆的在收容所门口晃悠,视警察为无物,就连收容所里最强的调查员樊奕铭也没有发现祂的痕迹。
楚舒寒只觉得绝望,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善意都变成了伤害他的利刃。
时洛没有回答楚舒寒,但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了楚舒寒的肩头,低声道:“宝宝,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祂对楚舒寒伸出的手上戴着婚戒,这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时洛手上甚至有了几分权利的威严,可楚舒寒已经不怕祂了。
他一掌打开了时洛的手,说道:“你每天都变成各种东西时时刻刻的监视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
“不全是。”时洛淡淡开口,“舒寒,我也担心你的安全。”
楚舒寒认为这个回答实在太过冠冕堂皇,眼前这条章鱼明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竟然说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又举起手扇了这条鱼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街道格外明显,楚舒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他崩溃道:“疯子!”
时洛依然没有躲楚舒寒的巴掌,而是淡淡道:“嗯,打得好。”
此时的祂凝望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即便被扇了巴掌,却依然觉得楚舒寒此时对他冷脸的模样格外的漂亮,甚至格外性感。
祂伸出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漂亮的指尖,又握着楚舒寒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宝宝,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就回家。”
楚舒寒怔了怔,竟从这只黑暗生物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被打的爽感,他没想到时洛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好像已经疯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趁着这个间隙,时洛单手打横抱抱起了还在挣扎的楚舒寒,祂用触手卷着伞,款步走向了不远处的空间门。
“宝宝,你还在发热期,着凉了对身体不好。”
楚舒寒无法形容时洛不再遮掩本性后的样子,这只怪物强势又凶悍地强占着他,却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像是温柔又疯狂的魔鬼。
“……那不是我的家。”楚舒寒冷淡地闭上眼,“有你的地方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家。”
时洛眸子暗了暗,祂轻轻推开眼前写着“welcome home”的木门,只一秒钟便又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即便楚舒寒再一次逃跑了,可祂依然很平静。
在将楚舒寒放在温暖的大床上后,祂用被子包裹住了楚舒寒单薄的身体,又倒了一杯热的蜂蜜水递给了楚舒寒。
“喝了会暖和些。”
楚舒寒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青,他在被子里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腿,并没有接那杯水,而是戒备地看着时洛。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时洛背对着他换上了居家服,金色的长发泛着宛若绸缎般的光泽,他侧身时幽蓝色的触手从强健的脊背蔓延而出,竟有几分的诡异的美感。
祂低声说:“关到我老婆不想跑的时候。”
楚舒寒冷笑一声,心里却在想,那你永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时洛整理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的蔬菜,祂对楚舒寒依然有着足够的耐心,见楚舒寒如此抗拒祂,祂没有再给楚舒寒系上脚链,而是给了楚舒寒在这座小别墅里的自由活动权,并嘱咐道:“记得喝热水,宝宝。”
见时洛竟然就这样下楼了,楚舒寒跟了过去,质问道:“不给你的玩具拴上链子了?”
时洛皱着眉头看向楚舒寒,一双深邃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玩具,舒寒。”时洛低声说,“那条链子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戴了,即便你跑掉了,我也可以再次找到你。”
无力感席卷了楚舒寒的全身,他不再理会时洛的辩解,转身走出了院子,想要离这条鱼远一点。
小镇没有下雪,他抱着毯子坐到了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喝过那杯热蜂蜜水之后,他的身体暖了起来,心却还是冷的。
曾经的他有多喜欢时洛学长,现在就有多么厌烦这条八爪鱼。
屋子里飘起了饭香,这间小屋拥有了人间烟火。这曾是楚舒寒想要的两人屋一家,可真正得到的这一刻,却没想到是一个布满谎言的黄金囚笼。
楚舒寒一阵鼻酸,他闭了闭眼,勉强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心脏却莫名有些酸涩。
厨房里的时洛伸出八条触手为爱人烹饪着午餐,主脑却依然在思索着楚舒寒的情绪。
祂也不知道自己从那一步开始就是错的,祂所做的所有事对于章鱼来说都是稀松平常,但却没想到竟让身为人类的楚舒寒对祂如此失望。
到了现在的地步,祂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可也固执的不愿放手。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牛腩面冒着香气,被盛在了漂亮的瓷器里端到了桌上,除此之外,时洛还准备了清炒油麦菜、糖醋小排、牛油果沙拉和刚刚榨好的橙汁。
在挪威能够吃到这样一顿中餐并不容易,祂也花费了很多心思。
一条小断触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院子里的楚舒寒面前,祂轻轻拍了拍楚舒寒的肩膀,小声叫道:“舒寒宝宝~”
见楚舒寒没有理他,小触手有些失落。
祂跳上楚舒寒的肩头想要亲亲楚舒寒,却发现楚舒寒是因为疲惫在摇椅上睡着了,眼角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小触手咔吧着大眼睛,看见楚舒寒在梦中的眼泪,一时间有些无措。
祂笨拙地给楚舒寒盖好了薄毯,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厨房,对时洛叽里咕噜的发电报。
时洛解开了围裙,将刚刚做好的饭菜放在了保温盒里,款步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熟睡的楚舒寒。
只是三天而已,楚舒寒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纤瘦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入阳光里。
神明在楚舒寒的额头落下一吻,感觉到马上要下雨,祂抱着楚舒寒走向了卧室,并陪着楚舒寒躺在床上,安静地凝视着楚舒寒的睡颜。
即便祂没有做逾越的动作,楚舒寒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缩起了身体,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时洛凝望着楚舒寒的背影,又强势地捉住了楚舒寒的手,再一次给楚舒寒套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戴上了就不许丢掉了,宝宝,别丢掉我。”
祂说完之后又觉得楚舒寒不可能配合,又自我安慰般的笑了笑,说道:“丢掉也没有关系,我会再给你戴上。”
时洛的三颗心脏都收缩在了一起,触手又将楚舒寒包裹在自己怀里,同楚舒寒紧紧相拥。
即便对于邪神来说,祂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能算作正常,每个触手都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不能再关着他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很过分的举动】
【不关着不就跑了?】
【舒寒宝宝已经很讨厌你了,你继续关着他,他会更加讨厌你】
【讨厌也比失去强,何况舒寒的发热期还没过去,身为丈夫必须陪护妻子】
【对哦,发热期还是很难熬,不过接下来他的发热频率会降低,你可以多给他留一些空间,至少不要用链子拴着他了】
【宝宝睡着了也好可爱,想日】
【交接腕,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想着这种事,其实我也想,但我可以忍住】
【那也想日,喜欢宝宝肚子里都是我的东西,身上全是我的味道,宝宝是我的】
【宝宝是我的】
……
触手们又开始了新一轮你争我抢,主脑平息了许久,才缓缓走出了这间卧室,并在一楼的储物柜里发现了几个漂亮的毛线球。
这是楚舒寒的母亲曾经买下的毛线,针线包在一旁静静地放着,旁边是一本英文织物教程,封皮上还写着一行字:织毛衣,舒缓你的情绪。
时洛凝视着这本书,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更加稳定,祂开始尝试用织物来放松自己的大脑。
因为有九个大脑,人类的任何活动祂都学的很快。
教程看了五分钟,时洛便又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
挪威的深秋比B市要冷很多,想到楚舒寒也许会冷,时洛便用八条触手织起了大围巾。
毛线球是大红色,楚舒寒皮肤很白,时洛认为一定会很适合。拥有八条手的怪物在织毛线上出乎意料的有天赋,九个大脑终于都找到了要做的事情,竟真的变得比方才要平静,开始一针一线的为自己的心上人织毛衣。
半个多小时后,楚舒寒自梦中惊醒。
发觉卧室里没有时洛之后,他便蹑手蹑脚地从楼梯走下来,但很遗憾,他在下楼的第一秒就看到了盘踞在沙发上的章鱼。
这条章鱼的上半身还是英俊金发美男的模样,但下半身却变成了八条触手,此时这条英俊的章鱼美男正八爪并用地织着毛线球,画面竟有几分诡异的温馨。
“你醒了。”时洛放下手里的毛线,“饭刚刚重新热好了,先吃点东西吧。”
见楚舒寒没有动,时洛又柔声哄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生气,宝宝,生气就来打我,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楚舒寒闭了闭眼,心里依然在想逃跑。
他眼神暗淡地握着筷子,但还是逼迫自己坐在了餐桌前,垂下眼睛喝了一口面汤。
面的味道和时洛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面条一样好,可如今物是人非,他也只是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把我的手机给我。”楚舒寒说,“我的朋友都在担心我,我不回消息,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失踪了,你不怕他们怀疑你?”
出乎楚舒寒的意料,时洛自沙发上拿起了他的手机,并走到了楚舒寒面前,将楚舒寒的微信界面展示给楚舒寒看。
“别担心,宝宝。”时洛淡淡道,“每一条消息,我都有帮你回。还有这个好友申请,我也有帮你通过。”
oge的微信已经成为了楚舒寒的置顶,这条章鱼甚至给自己改好了备注——老公。
祂毫无道德感的操纵着一切,楚舒寒的眼神震颤了许久,最终还是闭上眼,已经不想再去废口舌骂眼前的大章鱼,而是走到了时洛面前想要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
时洛的触手灵巧地躲避着楚舒寒的抢夺,楚舒寒踮着脚尖去够手机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小猫,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不对劲了,方才还很平静的身体又有了发热的趋势,身体深处甚至又渴望被填满。
他缓缓放下手,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转身回房间休息那一秒,时洛却将他抱到自己的触手上,看着他的眼眸也变得格外深邃。
“跑什么。”时洛淡淡道,“老公在这儿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覆面
担心楚舒寒被伤到, 章鱼用触手卷起了毛线球和毛衣针放到了一边,又用触手将楚舒寒拉近了一些。
楚舒寒敏感地察觉到了身下这条章鱼的变化,巨大的体型差异让楚舒寒无处可逃。
即便略显苍白憔悴, 但他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 只是眼神却不似从前看着时洛学长时那样温柔可爱, 甚至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淡。
“不想要吗,宝宝?”时洛温声引诱着发热期的妻子, “你对我明明也有感觉,不是吗。”
祂缠绕着楚舒寒的手腕,拉着楚舒寒的手掌贴近了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楚舒寒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在楚舒寒发热期的这些天, 其实更多的是时洛使出浑身解数去服侍自己的妻子。
祂的动作向来温柔有力, 但妻子很是无情,在开始和结束都不理他, 只是过程中偶尔会甜美的不像话, 颇有几分用完就丢的意味。
“你又捆着我,放手!”楚舒寒冷淡地看向时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炮-友?还是你的泄_欲工具?”
楚舒寒的眼神让时洛伤心欲绝, 祂不知道楚舒寒现在为什么完全曲解了祂的意思,祂明明也是想要好好对待楚舒寒的,却弄丢了那个可爱的小猫。
“不是的,你是我唯一的伴侣。”时洛认真地纠正楚舒寒的说辞, “你现在需要我, 我没有拿你当玩物, 宝宝。”
楚舒寒并不能理解什么是发热期,想起自己被做到眼神涣散的样子,他挣扎着想要逃走。
时洛收起了缠绕在楚舒寒手腕上的触手, 但搂紧了楚舒寒的腰。
两人的姿势比任何新婚夫妻都要甜蜜,时洛金色的长发垂在楚舒寒的胸口,让楚舒寒有些痒。
“我不捆着你,也不会伤害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别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真是一条很大的章鱼,每一条触手的尺寸都很可怕。
拆开斯文俊秀的外表,这条疯鱼连做这种事都比普通人要疯,做一场也持久到了恐怖的地步。
楚舒寒无法想象自己是怎样吃进这样的东西,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白色的皮沙发上已经出现了湿润的痕迹——不是眼前这条章鱼弄脏的,是他弄脏的。
见时洛似乎要在客厅里开始,楚舒寒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不要在这里。”楚舒寒抬眼看向窗外,“要做就回卧室……呃!”
时洛应了一声,柔声对自己的妻子说:“好,宝宝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楚舒寒羞耻的闭上了眼睛,时洛却抱着楚舒寒站了起来。
一瞬间,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咬紧了嘴唇,他显然低估了这条章鱼的招数,也高估了这只章鱼的道德感。
这条章鱼每上一层台阶,楚舒寒抓着祂后背的那只手便要用力几分,甚至在这宽阔而结实的背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可时洛却像是不觉得疼,每一步仍踏的有力。即便祂有着和人类十分相似的外表,可在繁衍这方面还保留着原始的天性,有时强势到了凶悍的地步。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楚舒寒的身体开始不受理智管束,逐渐呈现出了有悖于理智的热情。
“你……你还没有腻吗?”楚舒寒说,“再好吃的饭也有吃够的一天。”
他隐忍的模样实在太过清冷诱人,时洛忍不住又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试图以这种方式分享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我爱你,宝宝。”时洛说,“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腻。”
听多了时洛的谎言,楚舒寒也不再相信时洛的告白。
他的身体飘向了云端,一波波的情潮带走了他原本的自己,现在的他离时洛这样近,却觉得记忆里的时洛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快要消失了。
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泄愤似的咬上了时洛的触手,却没想到这让时洛更加热情,触手也变成了粉红色。
“宝宝,我会好好对你,我会认真学习怎么照顾人类。”时洛拥抱着几乎昏厥的楚舒寒,对怀里人类的爱意也达到了巅峰,“你再亲亲我的触手,好吗。”
“不。”
楚舒寒表现出的模样依然很厌倦,时洛看着他,却拿他没有办法。
在楚舒寒不知道祂不是人类的时候,楚舒寒明明也会回吻祂。
“是因为我是章鱼,所以讨厌我吗?”时洛说,“宝宝,看着我。”
楚舒寒靠在他怀里平息着呼吸,他用沉默无声的反抗,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条章鱼。
“虽然我觉得物种不同不是问题,但如果宝宝喜欢我变成人类的样子,我可以在一天内的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人类的模样陪着你。”时洛认真地承诺,“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和你一起回国,我继续和宝宝一起上学,会照顾好你的生活。”
听着这条章鱼对未来的规划,楚舒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甚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还敢和我提未来?”
时洛的九个大脑重新开始思索,却也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怎样的让步,才能让楚舒寒和他重归于好。
“你要做就做,别强迫我看你。”楚舒寒说得无情,“我不想看见你。”
舒寒不想看见自己,也不会再露出看见时洛学长或者小章鱼时那种欣喜的目光了。
时洛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黑色的面罩罩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布满肌肉的精壮身体继续着动作。
黑色的覆面之下,是邪神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也是楚舒寒记忆里最好的时洛学长。
人类是神奇的生物,在看不到时洛的脸之后,楚舒寒胸口的窒息减轻了大半,可眼泪却缓缓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眼前这家伙为什么一边做着伤害他的事情,又一边这样卑微呢?
楚舒寒依然能感觉到这条章鱼非常地在意自己,甚至像是在笨拙的恳求自己不要讨厌祂。可他没办法原谅这样的欺骗,也没办法去恨时洛。
他索性放空了自己,任由时洛摆布着自己的身体。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处于发热期的楚舒寒都在与这条章鱼纠缠。
纠缠过后,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但也因为承受不住刺激而昏了过去。
时洛喂给了楚舒寒一点温水,又用一条触手轻轻拥抱着熟睡的老婆,并用另一条触手轻轻揉捏楚舒寒的腰,期望楚舒寒睡得好一些。
在楚舒寒睡着的时候,祂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卧室床头的一本人类的爱情小说研读了起来。
这本书叫作《荆棘鸟》,故事里的女孩爱上了神父,两个身份不同宗教信仰也不同的人开始了拉扯。
起初神父说,我身上湿,亲爱的梅吉,你会沾上水的。
女孩说,没关系,你来了。
后来,女孩问,假如你不是个传教士的话,你会娶我吗?神父却答非所问,让女孩不要总是这样叫他,而是要叫他的名字。
时洛用触手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头发,终于明白祂也制造了属于自己的荆棘,并开始不计一切代价的想要留住他。
祂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低声道:“……假如我不是章鱼,宝宝,你会喜欢我吗?”
回答时洛的,是楚舒寒均匀的呼吸声和紧皱的眉头。
次日上午,楚舒寒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的章鱼在戴着眼镜看《荆棘鸟》。
祂看得非常认真,女孩和传教士be了,时洛幽蓝色的眼眸逐渐有了悲痛的神色。
楚舒寒不明白怪物为什么要因为这本书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色,他翻了个身,不再看时洛。
见楚舒寒醒了,时洛不再阅读这本令鱼悲伤的书籍,而是轻轻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问道:“舒寒,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舒寒没有回答他,而是侧过脸逃避着时洛的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算不是人类,时洛也能明白了自己的和楚舒寒的关系几乎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时洛说,“早饭已经做好了,如果要喝咖啡,我帮你磨。”
楚舒寒没有回应时洛,而是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并祈祷自己的身体能赶紧恢复正常。
在接下来的两天,楚舒寒对待时洛的态度都是如此冷漠。
即便是神明,时洛也无法挽回楚舒寒对祂的爱意像是抓不住的流沙一样消失殆尽。
就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玫瑰,楚舒寒吃的很少,也很少和时洛交流,似乎就在祂眼前这样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除了做.爱的时候,楚舒寒的眼里一点生机都没有,对时洛也只剩下厌烦。
身体已经如此亲密,时洛却愈发的没有信心,在楚舒寒睡着后,拥抱着楚舒寒的触手也将怀里的人类抱得更紧,却还是觉得留不住任何。
在被囚禁的第五日凌晨,这位单薄又倔强的青年趁着时洛出门买菜跑了出去,这一次走得比上次还要远,足足跨越了两个小镇。
但时洛早已在楚舒寒身上做了记号,即便楚舒寒走到天涯海角,时洛也能根据楚舒寒的能量找到他。
被祂找回的那一刻,楚舒寒近乎崩溃。
时洛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又无奈。
祂将楚舒寒重新带回卧室,并蹲下来给楚舒寒冻僵的脚套上了干净的棉袜,说道:“不冷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对祂说:“时洛,别逼我恨你。”
时洛没有接话,但心脏却猛的收紧。
人的精神真的很重要,那天之后,楚舒寒便有些萎靡,吃饭也变得更加少,睡眠也多的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可以再创造更多的幸福回忆,可楚舒寒却拒绝了时洛递给他的任何食物。
像是累极了,他冷淡地看向窗外的繁星,说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想认识你。”
祂的小猫好像碎掉了。
看着楚舒寒熟睡中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角的泪痕,时洛一阵胸闷。
但即便如此,祂依然固执地不愿意放手。
祂不知道楚舒寒这样的精神状态会持续多久,发热期已经结束了,楚舒寒不再需要祂的爱抚。
但如果精神垮了,一直不吃东西,楚舒寒的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
在思考了一整晚之后,时洛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和楚舒寒都不会再这样痛苦的办法——祂要消除楚舒寒对于时洛的所有记忆,并借机和楚舒寒重头开始。
即便是神,做这样有悖于常理的事情也要消耗巨大的神力。
但没有关系,时洛认为这是一种救赎的方式,如果这段日子让舒寒痛苦到无法忍受,那就都忘了吧。
“抱歉,舒寒,我又要骗你了。”
黎明自天边升起,低垂眼眸的时洛用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额头。
幽蓝色的触手发出宛若湖水波纹般的光泽,属于时洛的高浓度幽蓝色的能量传入了楚舒寒的身体,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植入了楚舒寒的意识深处。
这条章鱼修改着楚舒寒已有的记忆,祂让楚舒寒忘记了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又给他植入了去国外交换的新记忆,就连叶霖这个陪伴楚舒寒多年的朋友,也被祂篡改成了早已和楚舒寒不联系的阶段性朋友。
楚舒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但他的潜意识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些意识的植入。
其实时洛也很担心记忆消除会失败,可祂没想到这一次祂成功的异常顺利。楚舒寒也想忘记这一切,但眼角却难以自控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时洛拥紧了怀里熟睡中的妻子,同楚舒寒佩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对不起,宝宝。”时洛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会恨我,那就恨我吧。”
朝阳冉冉升起,时洛给楚舒寒裹好了被子,抱着楚舒寒走向了空间门。
祂学着人类照顾伴侣的模样,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的脊背,试图让楚舒寒放松些。
爱意覆水难收,谎言接连成片。
无论怎样,等这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睁开,祂便要接受新的审判。
或者甜蜜,或者悲伤。楚舒寒都是时洛为自己的种下的荆棘,也是祂的命定恋人——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教授即将登场
第49章 一忘皆空
楚舒寒再次睁开眼, 他正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手背还挂着吊针。
阳光暖暖地自窗外照进屋内,四周弥漫着医院专有的消毒水味儿, 他从床头的英文标识的字迹辨认出自己位于挪威的某个医院内。
正在给他换吊瓶的金发碧眼的小护士见他醒了过来, 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说道:“你终于醒啦!”
楚舒寒怔了怔,反问道:“……我怎么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保研过后他没有什么压力, 便在导师的推荐下参加了一个位于挪威的交换项目。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躺在医院里,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先生,你出车祸了, 你不记得了吗?”小护士有些惊愕, “你的丈夫刚出去缴费了,稍等一下, 我去叫他进来。”
“丈夫?”楚舒寒茫然道, “我结婚了吗?”
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记得自己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大三在读生,甚至还不到二十岁的法定结婚年龄, 怎么会结婚呢?
小护士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从欣喜变得忧虑,她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病房,没一会儿主治医师便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对他进行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测。
医生说, 因为这场车祸, 楚舒寒在病房躺了整整半个月。
“楚先生, 你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现在是十一月十五号。”医生说,“你的记忆看上去停留在了半年前, 你忘记了这半年的发生的所有事,但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等待你脑袋里淤血消散之后自然恢复。”
在和医生交流的过程中,楚舒寒一直很忐忑。
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毕竟他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但他有些担心自己选丈夫的眼光,他实在太过年轻,见多了恋爱脑的帖子,他也担心自己遇人不淑。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有的。”楚舒寒犹豫着对医生开了口,“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
楚舒寒心想旁观者清,别人眼里总是能发现一些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他的提问逗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暖和羡慕。
“在你苏醒之前,我们都在感慨你挑选伴侣的眼光实在太好了。”医生说,“时先生是整层楼里最负责的模范丈夫,他真的很爱你,放心吧。”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对自己的丈夫更加好奇。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出现在病房门口。
“舒寒,你醒了。”
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祂穿着一件质感非常好的黑色长款大衣,从衣袖中露出的左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价格不菲的红宝石戒指。
不知为何,在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楚舒寒的心脏突然跳快了几拍。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无名指,在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红宝石戒指。看起来,眼前这位个子很高的先生就是他的丈夫。
男人对楚舒寒温柔的地笑了笑,他走过来安慰似的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又走到病房门口同楚舒寒的主治医师用英文交谈着楚舒寒的病情。
医生的话让男人逐渐微微皱起眉头,像是为了让楚舒寒放宽心,当男人再次走向楚舒寒的时候,他又对楚舒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宝宝,医生说你可能因为这场车祸失忆了,这段时间都需要静养。”
男人说中文的声音比说英文更加低沉悦耳,像是名贵的大提琴。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才发现男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名贵的湖蓝色腕表,只是表盘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他心想穿衣打扮这样讲究的人一般不会佩戴有裂痕的腕表,这块表一定对眼前的男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宝宝,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楚舒寒宛若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倒映着时洛深邃的眼眸,他仔细地想了想,头却愈发胀痛,只好轻声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男人伸出手揉了揉楚舒寒酸胀的额头,温柔道:“没关系,宝宝,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问道:“……你是?”
“我叫时洛,时间的时,洛水的洛,是你的丈夫。”时洛将手掌覆在楚舒寒的手掌上,“舒寒,别太紧张,我会照顾你,陪着你慢慢恢复记忆。”
楚舒寒还不习惯和自己的丈夫这样亲密,他向后微微缩了一下手,甚至对眼前一切的真实性有些怀疑。
但他的身体却并不讨厌这位时洛先生的接近,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喜欢。
“时先生,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楚舒寒说完这句话,想到对方和自己的关心,又觉得自己这样问会伤丈夫的心。
他又轻声补充道:“抱歉,你看起来比我要年长一些,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楚舒寒对自己略显生疏的称呼,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了楚舒寒。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宝宝。”
楚舒寒缓缓翻开了这本结婚证,照片上的时洛和他都穿着白色的衬衣,两人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比你大五岁,是英国A大天文系教授,也是你的导师。”时洛很有耐心地说,“半年前你来A大交换,我们因为一起做挪威的极光课题而结识相恋,后来彼此对对方感觉都很好,在一个月前领证结了婚。婚后没多久,你就出了这场事故,直到今天才苏醒过来。”
楚舒寒微微一怔,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看向时洛时眼神多了些羞涩和无措。
……天呐楚舒寒,你竟然把你的老师给睡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胆,便有些害羞地看向窗外,睫毛颤得像是振翅的蝴蝶,却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他自十岁起就没有了父母,其实是很向往有个家的。
虽然已经记不清和丈夫相处的点滴,但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他认为时洛一定有非常吸引他的地方,才能让一直都很没安全感的他下定决心去结婚。
既已结发为夫妻,自当恩爱两不疑。
“抱歉,这些事情我也都不记得了。”楚舒寒的声音里多了些歉意,“我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忘掉了属于我们的共同回忆……时先生,也许我现在的状态会让你感到很难过,对不起。”
楚舒寒和自己丈夫的交谈略显生疏,他看着时洛的眼睛已经充满了信任,不再像几天前那样黯淡无光,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时洛欣慰地笑了笑,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带着松木气息的吻。
“忘掉了也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工作陪着你,然后一点点帮你想起来,让你重新爱上我。”时洛注视着楚舒寒的眼神深邃的像是一片海,“宝宝,一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好吗?”
时教授看他眼神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仍然在被爱,楚舒寒很乖的点了点头,对丈夫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在这陌生的异国他乡,楚舒寒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这座孤岛上只有他和他的丈夫。好在他的丈夫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忘掉了一切,但丈夫对他不离不弃。
现在他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想到自己已经有家了,楚舒寒甚至有些开心。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出于对楚舒寒身体的考虑,两人选择继续在雷纳小镇暂居。
这里环境静谧,景色宜人,比英国连绵阴雨的环境更适合静养。
回到这座二层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洛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对楚舒寒伸出手,说道:“宝宝,慢点。”
楚舒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依然会感到害羞,但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他和丈夫之间的气氛自然了很多,甚至逐渐喜欢上了时洛对自己的称呼。
他仰起头看向种满了蔷薇的小院儿,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居,他还记得小时候来过这里度假,不过后来父母去世,他便没有再来了。
“我们的科研项目就在附近进行,为了方便工作,结婚后我们俩就暂居在岳母的这套房子里,我们的卧室在二楼。”
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进门,楚舒寒歪着头在客厅四处看了看,但依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看到沙发上火红的毛线球的时候,他隐约记得曾有人在沙发上织毛线,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时洛。
“……这是?”
“是我给宝宝织了一半的围巾。”时洛低声说,“剩下的一半会在冬天前织完,我会把围巾送给宝宝。”
楚舒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成型的织物,毛线的手感温暖又柔软,他的心底也变得柔软一片,像是被阳光照满的院子。
“看起来很漂亮。”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没想到时先生还会织围巾。”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他将楚舒寒护送到了二楼的卧室,又贴心地找出了楚舒寒毛绒绒的狐狸居家服和棉袜,说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会冷。宝宝,注意保暖,去换衣服吧。”
楚舒寒点了点头,趁着时洛收拾行李的间隙,他背对着时洛换上了居家服,又好奇地看向了安置在主卧大床对面空空如也的鱼缸。
“时先生,这里为什么有个鱼缸?”
时洛收拾行李的手指微微一顿,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有一瞬间的紧张和灰暗,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并款步站起身走到了楚舒寒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楚舒寒的手。
“结婚之后,我们本来想要养些小鱼的,不过后来家里来了新成员,你就搁置了这个计划。”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好奇新成员究竟是什么,但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抬眸看向门外,低声道:“绒绒,过来玩。”
绒绒?
听起来像一只小猫的名字。
楚舒寒顺着时洛的目光看向门外,眼里充满了好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着白色手套的小黑猫自卧室外的露台优雅地走进了房门,并亲昵地蹭了蹭楚舒寒的裤腿,小声“喵”了一声。!!!
好可爱的小猫,眼睛还是像是宝石般的碧绿色!
楚舒寒立刻就沦陷了,他蹲下来抱起小猫,小猫也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指,似乎在说:人,你终于回来了,猫想你。
“时先生,小猫的名字叫绒绒吗?”楚舒寒弯起眼摸小猫的爪爪,“我们有猫了?呜,绒绒你真的好可爱啊。”
时洛看楚舒寒这么开心,唇角也不知不觉浮现了笑意。
担心地板太凉,他将楚舒寒连人带猫抱上了床,说道:“是的,绒绒是宝宝给小猫起的名字,绒绒也很想你。”
在抱住小猫那一刻,楚舒寒贴近了小猫柔软的白肚皮。
他一直都很想要养一只小猫,没想到结婚后他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一时间幸福到不可思议,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漂亮极了。
时洛怔了怔,心想祂果然还是更喜欢楚舒寒微笑的模样,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近乎痴迷。
“时先生,我可以抱着小猫躺在床上吗?”楚舒寒轻声说,“我会擦干净猫咪的爪爪,不会弄脏床单的。”
“当然。”时洛微笑着对楚舒寒点了点头,“宝宝想做什么,也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你开心就好了。不过——”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自己英俊温柔的丈夫,轻声问:“嗯?”
“不过,你以前不会称呼我为时先生。”时洛期待地看向楚舒寒,“你会叫我‘老公’或者‘亲爱的’,我有些怀念那时候你对我的称呼,你还可以这样叫我吗?”
时教授看起来正直伟岸,就连衬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他看起来无情无爱,却意外的是个深情又喜欢情话的家伙。
看着时洛期待的目光,楚舒寒一时间有些害羞,甚至耳朵都开始微微泛红。
他垂下眼不再看时洛,摸着小猫的脊背轻声问道:“……我以前真的这样称呼时先生吗?”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当然是真的,宝宝。”
“……我才不信呢。”楚舒寒揉着猫猫的耳朵,小声嘀咕道,“肯定是时先生想要听才这样说的。”
楚舒寒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不让摸的高贵小猫,时洛被可爱到有些受不了,祂心痒难耐,忍不住俯下身吻了楚舒寒的脸颊。
被亲了脸颊的楚舒寒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抬眸看向时洛,正好对上了时洛含着笑意的眼神,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时洛俯身在他耳边温柔道:“我想听你这样叫我,宝宝。”
两人实在靠的太近,时洛呼出的热气让楚舒寒的耳朵有些痒。
鬼使神差地,在“亲爱的”和“老公”两个称呼中间,楚舒寒选择了相对没有那么羞耻的一个。
“……亲爱的。”楚舒寒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素来清冷的大美人难得露出了甜美的模样,眼神也温柔的不像话。
也在这一刻,时洛才意识到楚舒寒处于正常的婚姻关系里是这样的鲜活可爱。
时洛的三颗心脏同时收缩了一下,作为一条章鱼,祂在兴奋的时候又想要挥舞着触手变换颜色,但为了继续自己的伪装,祂只是轻轻摆了摆猫尾,并用尾巴缠绕着楚舒寒纤细的手腕。
“不用谢我。”时洛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就好,我会尽力满足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看向时洛,说道:“对了,时先生,我的手机放在哪里?”
时洛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但在抬眸时又恢复了温和斯文的模样。
“你原来的那个手机在车祸里撞坏了,不过,我已经给你买了一个新的。”时洛走到抽屉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你原来的sim卡在车祸里折断了,因为手机损坏太严重,原来的数据也全都丢失了,我又帮你办了一张挪威的卡号,你先这样用,丢失的数据我们再想办法。”
楚舒寒点了点头,只觉得能在这样惨烈的车祸里须尾俱全的生存下来着实不易,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
时洛将新手机亲手递给了楚舒寒,说道:“所有的密码都是宝宝的生日,支付方式也是。”
楚舒寒拿到了崭新的手机,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映入眼帘的只有时洛一个人的通讯方式,备注还是“老公”。
他的印象里自己的朋友就很少,社交圈子也很窄,同学也不经常联系。
时洛是他的丈夫,也是他的导师,是他需要联系最多的一个人,所以通讯录里就算只有时洛也没什么关系。
“好的。”
楚舒寒将手机翻了个面儿,发现时洛还给他的手机准备了新的手机壳。
手机壳的图案是一只很像绒绒的黑猫,黑猫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吊坠,里面是白猫和黑猫的合影。
楚舒寒有些惊讶,说道:“这是绒绒吗?”
“嗯,是绒绒,如果不喜欢,我再给宝宝买新的。”时洛将自己的副卡递给楚舒寒,“我们俩银行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宝宝想要什么刷我的卡就好。当然,我手机的密码也都是宝宝的生日,你可以随时查岗。”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其实他是不会翻伴侣的手机的人,但他伸出手佯装要看。
下一秒,时洛便把他的手机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像是一只高冷而忠诚的犬。
楚舒寒怔了怔,他便将时洛的手机按了锁屏,也翻了个面儿,同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一起。
“还是要尊重时先生的隐私,我不要看了。”楚舒寒弯起了眼睛,“我的手机壳和时先生的手机壳还是情侣款呢,我很喜欢。”
时洛的手机壳一对儿小猫咪,一只通体雪白,一只则是白手套的黑猫,黑猫的尾巴还贴在白猫的背上,看起来就很恩爱。
他许久没在时洛面前露出这样信任又开心的模样,时洛看了他很久,目光似乎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并开始思考自己对楚舒寒的监视是不对的,信任也该是相互的。
楚舒寒摆弄着手机,没有抬眸,却轻声说:“为什么今天时先生总是看我?”
时洛怔了怔,低声道:“抱歉,我太想你了,宝宝。在你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不过还好,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不知为什么,在时洛说这些话的时候,楚舒寒感受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和痛苦。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深邃又忧郁的眼睛,忍不住放下了怀里的猫,走过去轻轻拥住了时洛的腰。
“都已经过去了。”楚舒寒靠在时洛怀里撒娇,“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别这样难过。”
时洛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好。”
“我去做晚餐。”时洛的手掌轻轻摸了下楚舒寒的脸颊,“宝宝先休息,或者跟小猫玩一会儿,好吗。”
在时洛下楼之后,楚舒寒抱着猫咪蜷缩在床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绒绒,时先生真的很爱我吧?”
怀里的小黑猫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轻声道:“喵嗷~”
楚舒寒努力地想了一会儿自己和时洛教授的相识经历,但还是一无所获,甚至又开始了头痛,便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时洛叫醒了还在昏睡的楚舒寒。
楚舒寒跟着时洛一起下楼,他还有些迷糊,脚步踉跄的一瞬,时洛一把扶住了他,又索性将自己的妻子背了起来。
“宝宝,小心。”
楚舒寒乖乖地揽着时洛的脖颈,即便已经到了楼下,也故意赖在时洛的后背上没有下来,想要看看这位时先生对自己究竟有多少耐心。
“今天这么乖?”时洛低声笑了笑,“难得能让我背你这么久。”
趴在老公背上的楚舒寒有些害羞,他问:“不累吗?”
“不累。”时洛的步子沉稳有力,“舒寒,能照顾你,我很开心。”
时洛绅士地给楚舒寒拉开了凳子,时洛便坐到了楚舒寒的对面。
他本以为自己丈夫所说的烹饪只是简单的煮意大利面或煎香肠,但出现在餐桌上的却是八菜一汤的靓丽菜色和精心布置的餐桌,瓶子里的玫瑰花开的正艳,桌上烛火摇曳,都是面前这位看似淡漠的男人的心意。
显然,楚舒寒再一次低估了自己选男人的眼光。
“这些都是时先生一个人做的?”楚舒寒感慨道,“闻起来就好香,这也太丰盛了。”
时洛认真看向了楚舒寒,楚舒寒最近瘦了很多,今天他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高领毛衣,衬得一张脸格外精巧清纯。
他给楚舒寒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说道:“那宝宝多吃点。”
楚舒寒尝了一口汤,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称赞了丈夫的厨艺,并从丈夫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和宠溺。
在这个瞬间,虽然失忆了,他却依然觉得自己好幸福,甚至已经记起了自己对时洛的那份朦胧的喜欢。
在时洛夹给他排骨的时候,他也将一块牛肉放进了时洛的碗里,并用手指喂给了时洛一颗漂亮的晴王葡萄。
他并不知道此前一周自己是怎样冷落眼前的男人的,但却敏感地发现了时洛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
“时先生,你能给我讲讲我们刚认识的事情吗?”
时洛点了点头,抬眸时看着楚舒寒的眼睛已经情深似海。
作为一个怪物,祂发现自己竟已能理解很多人类的情绪。祂思索着楚舒寒和自己的曾经,开始编织起专属于祂的美梦。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你来上我的课的那天。”时洛低声说,“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楚舒寒微微红了耳朵,轻声说:“然后呢?”
“然后我问你要不要跟我来做挪威的课题,你同意了,我便借着和你一起研究课题的时间追求你,当时也是变着花样给你做饭,变着花样送你小礼物,变着花样的讨你欢心。”
听到这里,楚舒寒又有些担心地问:“时先生,那我们的课题做完了吗?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影响你课题的进度。”
“在收尾了。”时洛说,“放心吧。”
楚舒寒这才继续听了下去,说道:“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去西班牙拉帕尔玛岛看了漂亮的星空。在星空之下,我对你表白,然后直接求婚了。”时洛的话真假参半,但楚舒寒并没有怀疑,甚至听得津津有味。
“时先生好勇敢,竟然在表白的那天求婚了。”楚舒寒有些惊讶,“听起来我们的故事也很浪漫。”
时洛的眼底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祂对楚舒寒说了很多谎,唯有一见钟情的爱意连绵不绝,那是祂对楚舒寒赤诚一片的真心。
“不过我能答应时先生的话,肯定也是和时先生两情相悦了。”楚舒寒看向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我们的婚戒好特别,我很喜欢。”
不知为什么,明明楚舒寒现在表现出了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模样,时洛的心脏却依然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原来只要两情相悦,楚舒寒也可以这样喜欢这枚曾经被他扔出去的戒指。
时洛温柔地弯起唇角,眼底却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祂起身去餐桌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丝绒锦盒,里面罗列着被楚舒寒扔掉的三只戒指,
“宝宝在朋友圈说过喜欢彩色的宝石,我就买了很多的款式,不过,宝宝最后决定戴这枚红宝石戒指。”
楚舒寒小声“哇”了一声,又捧着戒指盒子仔细地看了看,说道:“确实还是红色更好。”
时洛以为楚舒寒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但楚舒寒却轻轻捉住了丈夫的手,说道:“我觉得时先生的手和红宝石更配,蓝宝石好像也不错……”
他拿起蓝宝石戒指开始比量,认真为时洛搭配戒指的模样温柔可爱。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楚舒寒问道:“时先生,你左手这块腕表是我送你的吗?”
“嗯,是旅行的时候,宝宝送给我的礼物。”时洛说,“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碎了表盘。”
楚舒寒迷茫地思索了一会儿,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也曾收到过一块很喜欢的手表,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放在了哪里,一时间又有些头痛。
“……我记得时先生也送过我一块腕表。”楚舒寒轻声说,“时先生还记得我放在哪里了吗?”
时洛怔了怔,有那么几秒钟,祂竟然无法思考,甚至怀疑楚舒寒是否恢复了记忆。
但楚舒寒看着他的眼神仍然天真柔软,看不出半点怨恨的痕迹。
片刻后,祂起身将一枚镶嵌着莫比乌斯环的腕表自锦盒里拿了出来。
这块表的指针已经不再向前走,时间凝固在了一周前的上午十点钟,表盘也出现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对,就是这块表,”楚舒寒有些惊喜,“我没弄丢就好。”
“你出车祸的时候戴着这枚腕表。”时洛低声说,“宝宝,表芯已经坏了,这表也不吉利,不能戴了,我会给你买更漂亮的替代品。”
楚舒寒的眼神出现了遗憾的神色,似乎也觉得有些可惜。
“没关系,坏了就坏了,我留着这块表做纪念就好。”楚舒寒弯起眼对时洛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很喜欢这块表,因为这是时先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这半年来,楚舒寒的大部分记忆都被时洛清洗成功,残存下来的记忆都是当时印象非常深的记忆。
时洛没有想到,楚舒寒忘记了所有痛苦的事情,唯一记住的,却是他生日那天时洛送他的惊喜。
“我吃饱了。”楚舒寒放下碗,“亲爱的,你做饭真的很有一手。”
他站起身去给绒绒放了猫粮,在绒绒趴在碗边进食的时候,楚舒寒伸出手抚摸着绒绒的脊背,轻声哄着小猫多吃一些,就像从前哄小章鱼那样。
时洛闭了闭眼,端着盘子走回了厨房,并在厨房里将维生素和钙片倒进了楚舒寒的药瓶,再一次地坐到了楚舒寒身边时已经平息。
“宝宝,记得吃药。”时洛说,“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这个药能帮助你散淤血。”
楚舒寒很乖地接过药片,想都不想的吞了下去。
像是刚刚学会飞行的小鸟,他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的丈夫。
但乌鸦即便在玫瑰里洗过澡也是黑的,伪装的再好,时洛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骗子,眼前这一切都是祂偷来的。
祂对楚舒寒感到愧疚,并思考自己这样是否是错误。但依偎在祂身侧的楚舒寒实在太可爱了,粉红色的触手没忍住又在被窝里悄悄贴近了楚舒寒。
楚舒寒其实还没睡着,察觉到自己身后正被什么东西抵着,他微微一怔,轻声说:“……时先生,你硌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些小天使在担心会虐,但其实这个阶段章鱼也是因为怪物的本性所以选择了欺骗 但在虚幻的甜蜜中感受到舒寒对他的喜欢和尊重,爱情中舒寒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时洛意识到了自己错了。这一段的篇幅不长 鱼哥会把记忆还给受的 鱼还会写道歉信 还有一些别的牺牲就不剧透了
攻的变化对受也是个转折 受其实现在是应激了 但是后来也会意识到攻在为他改变 并非玩弄自己 即便攻是怪物,自己还是喜欢对方,只不过物种不同,是需要他去一点点教会对方如何去爱
现在感情已经推到了这个爆发点 这是最后一次欺骗了 虽然是甜文 但缺少这一部分的拉扯,我觉得还是不完整 这两三天这一趴就会过去 鞠躬[求求你了]
第50章 甜蜜夫夫
失忆之后, 楚舒寒连被亲脸颊都会害羞,更不要说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他在黑暗里红了耳朵,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却没有脱离时洛温暖的怀抱。
时洛悄悄藏起了自己的触手, 然后温柔地环住了楚舒寒的腰。
“宝宝, 继续睡吧。”
邪神的本性就是掠夺和争抢,但素来强势的时洛却不由自主地做了让步。
楚舒寒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楚舒寒需要充足的休息,祂发现,祂是可以把自己的欲望放在楚舒寒之下的。
楚舒寒翻了个身,寻向时洛的眼睛, 轻声问:“……时先生没关系吗?”
“我去冲个凉。”时洛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 “太久没抱你了,抱歉, 我又吓到你了。”
其实楚舒寒并没有被时洛吓到, 他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和时洛结婚了,那自然是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丈夫对自己有欲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方才抵着他的东西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东西,想到自己已经吃过了,又是一阵耳热。
“……还好。”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 “但我今天还没有准备好, 我有点累。”
时洛俯身亲了楚舒寒的唇角, 低声哄他:“没关系,宝宝,你现在大病初愈, 就要多睡觉。”
为了不吵到楚舒寒睡觉,祂去了一楼的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那只叫作绒绒的黑猫也同祂一起下楼,并迈着不太熟练的猫步走进了浴室,尾巴也像是触手似的翘高。
在楚舒寒看不到的角落,祂终于舒展了自己的七条触手,黑猫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化作一条大触手连接在了时洛的脊背,并疯狂地吸取着主体的能量充能。
其实时洛很不喜欢猫,因为比起章鱼,楚舒寒似乎要更喜欢猫。
这曾让他嫉妒的发狂,但现如今,祂还是隐藏起了真实的自己,实现了楚舒寒养猫的愿望,也真的让楚舒寒拥有了一只叫作绒绒的猫。
柔软的触手们几乎塞满了浴室,有一条格外粗大,温度也比其他要高一些。被凉水刺激之后,那根触手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颜色也从粉红色变成了幽蓝色。
十分钟后,时洛穿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黑猫也抖了抖毛发上的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润的爪印。
时洛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登录楚舒寒的社交账号。
祂以楚舒寒的口吻告诉所有人他生了一场病,最近在国外静养,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并学着楚舒寒的语气一条条地回复朋友们的消息——除了那位被拉黑的警察。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小熊睡衣的楚舒寒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了下来。
昏黄的光下,楚舒寒的皮肤呈现一种细腻的瓷白,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很柔和。
“吵到你了?”时洛抬眼看向楚舒寒,“有点工作要处理,我马上就好。”
挪威的初冬其实很冷,一楼没有开空调,但时洛就这样披着单薄的浴袍坐在楼下,胸肌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向下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身材宛若大理石雕像般完美。
但时洛似乎并不觉得冷,也让楚舒寒有点不解。
“不是的,只是有点口渴,下楼喝点水。”
楚舒寒将毯子披在了自己不怕冷的老公身上,又将视线移向蹲在地毯上湿漉漉的小猫。
“时先生是在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猫吗?”
时洛看着身上的毯子,镜片下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三颗心脏都涌过暖流。
“嗯。”时洛说,“不小心弄湿了猫,就顺便洗了。”
楚舒寒蹲在绒绒面前,用干毛巾裹住了猫,轻声细语地说:“挪威太冷了,亲爱的,洗过小猫之后也要吹毛。”
听说大部分小猫都不喜欢洗澡,楚舒寒抱着绒绒坐在了沙发上,绒绒却乖的出奇,毕竟他叫祂亲爱的。
担心猫猫害怕,在启动吹风机的时候,他只开了小暖风,并温柔地捂住了小猫靠近吹风机那侧的耳朵。
触手都可以和主脑共感,此刻的绒绒被楚舒寒抚摸着脊背,舒服到浑身都在打颤,时洛的脊背也传来一阵阵酥麻,甚至能感觉到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背部游走。
祂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缠绕楚舒寒的欲望,去厨房给楚舒寒热了杯鲜牛奶。
小猫的毛发逐渐变得干爽蓬松,楚舒寒放下吹风机,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脑袋,小猫便亲昵地钻到了他的怀里和他蹭了蹭。
“明天我去买一个茶吧机放在二楼,这样宝宝就不用下楼喝水了。”时洛将热牛奶放在楚舒寒手边,“也许喝点热奶会睡得好一些,要喝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时洛屏幕上的星图。
作为智慧的高维生物,在学习人类的知识这方面,拥有九个大脑的时洛极有天赋。
楚舒寒眼底已然升起了对时洛学术造诣的敬佩之心,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揉着小猫的手顿了顿。
“……时先生,我好像连我们课题内容都不记得了。”楚舒寒觉得自己有些差劲,“我这样还能继续课题吗?”
时洛走到了楚舒寒身边,他单手打横抱连人带猫的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帮楚舒寒拿着那杯牛奶,款步走向了楼上。
“当然了,我会重新教会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喝过牛奶就继续睡吧,别想那么多。”
回到卧室的楚舒寒半靠在床头,他将绒绒安置在猫窝里,又很乖的喝下了半杯牛奶。
见时洛还没有上床的意思,又抬眸轻声问道:“时先生不睡吗?”
也就在此时此刻,时洛终于明白了楚舒寒并不是因为口渴下楼,而是在等他一起睡。
人类的感情复杂又细腻,不似怪物那样直接。
察觉到这一点,怪物无坚不摧的心脏变得更加柔软。
祂怔了怔,再一次躺到了楚舒寒的身侧,用手臂圈住了楚舒寒,楚舒寒便在时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闭上了眼睛。
“晚安,宝宝。”
时洛的声音里有着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但这一次,楚舒寒很快就睡着了,也没察觉到怪物脊背延伸出了幽蓝色的触手。
怪物用触手感受着楚舒寒身体里的莹白色的能量,发热期过去之后,能量在楚舒寒身体里逐渐平缓,现在的楚舒寒拥有着令无数怪物都羡慕的力量,只是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在时洛沉睡的这些年,世界上有着这样的传言——邪神的魔法书中藏着封印邪神的秘密,得到了魔法书,就能获得邪神不死不灭的强大力量。
无数魔物都想要这本书,却不知道这本书只有遇到有缘人的血液才会激活。
命运如此神奇,楚舒寒就是那位有缘人,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却也让这本书再一次地落入了爱上他的怪物手里。
现在,这世界上能够封印时洛的人变成了两个。除了时洛自己,还有此时正安静熟睡的楚舒寒。
想起楚舒寒的心结,时洛用腕足翻开了祂布满了红宝石的魔法书,并试图感知当年害死楚舒寒父母的那一缕诡异气息。
无数残影宛若走马灯似的浮现在时洛的脑海,能量的使用让时洛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发丝也在黑暗中变成了纯金。
祂倒档到了十岁的小舒寒出车祸的那天,也看到那个戴着黄金戒指的男人被自己的结界振飞,而阿古乐趁乱偷走了祂的魔法书,藏在了山洞里。
在祂顺着这一缕诡异气息寻找对方的时候,祂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能量似乎也在寻找这本魔法书,而且力量比十年前要强很多。
时洛迅速地切断了自己的能量,阻止了对方的窥探,并在这栋小别墅上方设置了牢固的结界。
发热期过后,楚舒寒美味的血液可能会吸引更多的诡异生物。
时洛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妻子,却也开始犹豫是否要帮助楚舒寒激活能力,让楚舒寒能够自保。但如果那样,楚舒寒很快就会想起来被他欺骗的一切。
时洛想到这里,三颗心脏都开始心烦意乱,甚至又想要下楼织一会儿围巾。
但此时的楚舒寒像是做了噩梦,他又往时洛怀里拱了拱,手掌也覆在了时洛的胸前。
时洛怔了怔,转而将楚舒寒抱紧了一些,轻轻拍了拍楚舒寒单薄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宝宝。”
祂贪恋着楚舒寒对自己的依恋,却也知道自己就是楚舒寒的噩梦。一旦祂在楚舒寒面前露出怪物的模样,楚舒寒又会挣扎着离开祂,可祂却开始认真考虑是否放手-
清晨,楚舒寒被怀里拱来拱去的猫叫醒。
“绒绒,早上好。”楚舒寒亲了亲怀里小猫的耳朵,“你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小猫。”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绒绒碧绿色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害羞,这只小猫灵巧地跑下了床,又叼着一朵玫瑰送给了楚舒寒。
“哇。”楚舒寒接过了玫瑰,“谢谢绒绒,好宝宝!”
我家猫应该是能上大学,楚舒寒想,和绝世好男人结婚还会赠送绝世好猫,怪不得我会闪婚呢。
楚舒寒洗漱完时时洛已经做好了早餐,楚舒寒给小猫放了一些猫粮和金枪鱼罐头,和丈夫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吃早餐。
他回家之后,时洛倒腾了一个漂亮的常温花圃,里面种满了玫瑰和蔷薇。
楚舒寒是喜欢花的,他拿着手机拍了很多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眸对时洛轻声说:“时先生,我想看看我们之前的合影,你有存吗。”
他心想也许看到影像就能想起来一些甜蜜的回忆,但当他看到在西班牙山脉上身着冲锋衣的自己和时洛的那张合影,心里却突然闷闷的很痛,太阳穴也有些酸胀。
他心想,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想不起来这些美好的事情,所以潜意识在着急,毕竟这张照片里的自己看山去就很幸福。
见楚舒寒不舒服,时洛放下手机,让楚舒寒靠在他的大腿上,自己则伸出手给楚舒寒按摩着额头。
“别急,宝宝。”时洛说,“医生说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图像可能会刺激到你的神经末梢,我们暂时还是先不要看了。”
楚舒寒觉得有些遗憾,因为这应该都是很开心的回忆,也是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时先生,我们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我们是草坪婚礼,婚礼现场能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时洛说,“那天天气很好,宝宝穿了特别好看的白西装,交换戒指的时候还哭了。”
那他一定是很感动了,楚舒寒想,毕竟他过去并不算是很爱哭的人。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戒指,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和时洛又谈了一遍恋爱,听着时洛讲述这些故事,他甚至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听起来就很幸福。”
楚舒寒从时洛的腿上起来,又慢吞吞地吃掉了猫咪形状的煎蛋。
“一会儿我去买茶吧机。”时洛说,“宝宝可以再睡一会儿,或者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楚舒寒晒太阳晒的有些无聊,心想还是和时洛在一起比较有意思。
“时先生,我想陪你一起去买。”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好吗?”
时洛怔了怔,点头说道:“好。”
祂心想这样普通的购物算不上是约会,从前祂每次约楚舒寒出来都会准备一些惊喜,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楚舒寒还会漫无目的地陪着他出门。
出门前,时洛给楚舒寒整理好了猫耳毛线帽,说道:“冷吗?”
“不冷。”楚舒寒有些害羞,“时先生,我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前无时无刻不粘着楚舒寒的是祂,给楚舒寒的手表装定位器的也是祂,祂当然愿意被楚舒寒这样陪着,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祂偷来的。
“不会,很可爱。”
看着楚舒寒真诚又温柔的眼睛,时洛的心底又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
祂再一次地感觉到了愧疚,这一次,有六个大脑都在对祂说你做错了,舒寒这样美好的人,你不该这样欺骗他,是你做错了。
心乱如麻的时洛扣住了楚舒寒的后颈,并在楚舒寒柔软的嘴唇落下一吻,见楚舒寒没有拒绝祂,祂便加深了这个含着无数感情的吻。
楚舒寒并不太会接吻,他索性将主动权都交给了时洛。
时洛的吻比本人的气质要强势很多,而且极具张力,大有攻城略地之势。放松下来之后,楚舒寒认真感受着松木气息充满了自己的口腔,温暖和甜蜜让他的大脑炸开了烟花,脊椎也传来阵阵酥麻,就连大腿都有些软。
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啊,舒服到楚舒寒觉得身体深处又有些空虚,甚至有些脸红。
在时洛松开手的时候,楚舒寒的眼睛亮的像是璀璨的黑宝石,即便时洛没有说话,他也能从时洛眼底感受到这个眼前男人对自己的温柔爱意。
时洛注视了楚舒寒许久,低声道:“怎么办,宝宝,我好喜欢你。”
时洛声音低沉悦耳,虽然是在说情话,但语气中带了几分不经察觉的无奈。
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时洛教授依然对妻子痴迷。
楚舒寒的耳朵更红了,他不知道看起来这样高冷禁欲的大学教授为什么会这么撩人。他明明失忆了,心脏却还是被对方点燃。
阳光照在他雪白的侧脸,衬得他格外矜贵清冷,但清冷的外表之下,楚舒寒对待所有人都是真诚而热烈的。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理了戴在头顶的小猫帽子,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楚舒寒红着耳根轻声说:“时先生,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件事。”
时洛立刻警觉起来,祂低声问道:“什么?”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眼神懵懂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他发现自己和时洛相处的时间越久,也就愈发喜欢时洛。但想到这里,心脏却又莫名觉得十分酸涩。
“虽然失忆了,可我好像还记得自己喜欢你。”楚舒寒的眼睫颤了颤,“很神奇吧?”——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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