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踢球九十分钟, 曼联球员赛前赛后跟现场球迷们的互动也绝对超过了九十分钟。


    BBC直播间里，当霍德尔再次开口时，那语气酸溜溜地都能直接炒醋熘白菜不放醋了。


    “今天这场友谊赛的互动环节真的好多啊,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85年的时候曼联跟尤文图斯，跟全世界其他球队的友谊赛, 那个时候——”霍德尔扭头看向旁边的肯尼斯, “汤姆也是这么热情吗？”


    肯尼斯抿了一下嘴唇, 解说员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即回答出了这个问题，“不不不，我觉得当年的汤姆也很热情，不过他当时很年轻懂得也不是很多，现在他阅历增加了，所以懂得就更多了。”


    “所以我觉得其实不是汤姆他对中国球迷更热情，而是因为汤姆他现在懂得更多, 会得也更多所以就显得他非常热情。”


    霍德尔哦了一声，但不知道他心里信还是没信，总之是又看着肯尼斯问了一遍，“真的吗？”


    肯尼斯抿了一下嘴唇, “其实不是。”


    霍德尔：？


    “我觉得你在比赛开始后第二十分钟时说的那一段话非常有道理, 汤姆爵士他其实是想将今天的这份热情用到今年的世界杯比赛当中，但很遗憾，我们英格兰队让汤姆爵士失望了。”


    “所以今天, 汤姆爵士他是在用这种办法表达自己的不满。”肯尼斯微笑着偏头看向霍德尔, “那么霍德尔先生, 你对我的这个答案满意吗？”


    霍德尔缓缓点了一下头，肯尼斯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回头看向镜头, 说出今天这场直播的结束词。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收看。”


    “请您继续关注我们BBC的体育直播频道，6月12日下午3：00，我们将继续为您解说曼联同北京国安的友谊赛。”


    “同时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我们下场友谊赛为大家请到的专家评论员是前曼联队长，前英格兰国家队队长，布莱恩·罗布森！”


    ……


    6月6号的友谊赛踢完之后，顾沂耐着性子又完成了一系列公开的商务活动后，6月7号早上，跟队友打完招呼让他们想回就早点回曼联，想玩就找导游自己玩后，顾沂背着自己的包便消失在众人视野里，随后随机刷新在各种路人的合照中。


    1994年的北京跟顾沂记忆中的北京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现在最高的楼是国贸一期，大街上到处都是自行车以及黄色的微型面包出租车——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更加的朴素、缓慢，有真正的烟火气。


    以及最最最重要的，现在北京的天空是灰蓝色的，空气里满是……嗯，煤烟味。


    公共交通没以后方便，顾沂骑着新买的自行车满北京城溜达总是被路人拦住合影，说了几十次“Im fine，thanks，and you？”后，顾沂终于对这种对话感到厌烦，回到酒店给自己做了一番伪装后便继续重新出门玩。


    一连玩了三天，10号上午顾沂正要跟队友一起回曼彻斯特呢，北京国安俱乐部的董事长找到了顾沂，神色看起来很是慌张。


    “那个，汤姆教授，我这边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听我说一下？”


    顾沂闻弦而知雅意，从王军的这声称呼里算是勉强猜出了他要说的事情跟什么有关。


    “是跟医学有关的事情吗？是哪个球员受伤了需要做手术？”


    “不是球员，是速滑运动员叶乔波女士，她的膝盖受伤严重需要做手术。曲绵域教授原本准备为她做膝关节清理术，听说你在这里后就想问一下能不能请您过去指导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顾沂咬紧下嘴唇，深吸一口气，“今年冬奥会受的伤？”


    王军嗯了一声，心里有些紧张。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


    王军看了一眼顾沂，“我们看您……”


    “算了。”顾沂打断了王军，心里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现在才说，“她现在还在术前准备阶段？”


    王军点头。


    顾沂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让她和对她的身体状况熟悉的相关医护人员，她的家人，教练跟我们一起回曼彻斯特。”


    “去曼彻斯特医学院，那里有全世界最顶级的设备，我来亲自为她做手术。”


    王军十分激动地看着顾沂，“真的吗？汤姆教授，你放心，所有的治疗费用我们都……”


    “不用。”顾沂打断了王军的话，“快去通知她这件事吧，我让我的队友们先回，我重新改签一下跟你们一起走。”


    王军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沂，点头，离开。


    他走之后，顾沂找到了自己的队友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一会儿你们先走，我需要先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面对这种事情，所有球员们都非常感同身受，没有一个人开口抱怨，纷纷向他们从未见过的叶乔波女士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队长，有你在，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顾沂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一下贝克汉姆的肩膀，“回去闲着没事儿多读点书吧，你这话到底是在安慰谁？行了，大家都回吧。”


    “有今年世界杯比赛的回去之后就赶紧归队吧，不用再参加下一次友谊赛了。”顾沂看向罗纳尔多，“至于你……”


    “队长！”罗纳尔多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我不急，下场友谊赛我可以参加的！”


    “行。”顾沂直接点头，“那就暂时没别的事了，你们先回吧。”


    下午，顾沂见到了叶乔波、她的家人，原先的主治医生曲绵域和他的两位学生，叶乔波的教练肖汉章及助理。


    叶乔波还算镇定，她的家人见到顾沂之后眼泪便瞬间落了下来，顾沂顿时紧张起来，在她的父母二话不说就要直接弯下腰鞠躬的时候立即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先走，我们边走边说。”


    叶乔波坐在轮椅上，她的教练肖汉章推着她，旁边还跟着一个据说是助理，但顾沂觉得不咋像助理的男士。


    顾沂跟曲绵域教授聊叶乔波的现状，也就是这个时候顾沂才知道，在今年2月份的法国阿尔贝维尔冬奥会上，叶乔波是忍着膝盖伤参加了女子速滑500米夺得银牌，接着又在速滑1000米的比赛中再次拿到了银牌，实现了中国冬奥奖牌“零的突破”。


    顾沂张了张嘴，很想问为什么不在奥运会之前就来找他，他之前明明说了……不！这或许不能怪他们。


    顾沂忍住了，就像刚刚王军跟他说这件事时候的紧张，这个时候……虽然他表现得很热情，但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就算，唉……


    “其实我们最开始是想直接做手术的，由我主刀。但之前汤姆教授你不是研究出了术后软组织细胞增殖和修复促进剂吗？她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所以我们就想着有没有办法和机会让她也用上T-1，即使以后不能再继续速滑了，也不要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曲绵域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顾沂，“这不，刚好听说汤姆教授你会在这个时间来北京踢友谊赛，所以就麻烦你一下。”


    “不麻烦，”顾沂简单道：“我很开心自己能够帮助她，帮助所有像她这样的运动员。”


    在正式检查前，顾沂没有说什么大话，等一行人到了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后，顾沂叫上曲绵域教授以及曼彻斯特医学院的教授，相关资深医生一起开了一个术前会议。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最终定下了手术方案：关节镜下清理术＋韧带重建＋软骨修复＋胫骨结节移位术。


    毫无意外的，顾沂主刀——别人主刀顾沂还不放心呢。


    “曲绵域教授，”会议结束后，顾沂叫住了曲绵域，“你可以跟叶乔波简单讲一下刚刚这场会议，她听不懂没关系，你要让她的情绪变得积极起来。”


    “她还比我小一岁吧，我现在还能再踢十几年呢，她术后就算没办法再滑十几年，但下一届冬奥会我觉得她是有机会参加的。”


    顾沂走后，曲绵域的两位学生纷纷看向他。


    “老师……”


    “我们当时的等待是值得的，”曲绵域看向远方，“走吧，我们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当天晚上，顾沂在系统空间忙活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十点，顾沂准时开始了手术。


    因为已经提前在系统空间里练习了很多次，所以顾沂完全轻车熟路，先是关节镜微创从叶乔波左膝关节中取出了8块大小不一的碎骨，接着用自体肌腱重建断裂的前后交叉韧带，然后便是顾沂最为擅长的软骨修复，最后再解决叶乔波膑骨错位问题。


    “手术成功。”


    当叶乔波再次醒过来后，她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腿，旁边的教练肖汉章立即凑了上来，语气激动。


    “太好了，小叶，手术很成功！98年的冬奥会，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再一次并肩作战！”


    叶乔波抬头看向教练肖汉章，“真的吗？”


    “真的！”教练肖汉章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纸，“你看，这是汤姆教授给你准备的术后恢复与训练计划！”


    “这个真的很有用，你知道那个外国球员马尔科·范巴斯滕吗？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要退役了，但我刚刚路过体育场的时候见到了他，他跑得很快，你压根无法想象他之前甚至都不能走路的样子。”


    叶乔波仿佛听到自己那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她微微抬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对了。”教练肖汉章从旁边拿出一个鞋盒，“这个是汤姆教授送你的短道速滑冰刀鞋，他说不知道要买什么就买了一个最贵的，说，希望能在下一届冬奥会上看到你。”


    叶乔波缓缓地，用力握紧拳头，“我会的，一定会的！”


    ……


    做完了手术的顾沂回家睡了一下午，醒来之后就开始写论文，论文写到一半就开始犯困，顾沂就先把论文放到了一边拿了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足球运动员特殊保障基金会？有用？无用？]


    只纠结了不到一秒，顾沂就在“无用”这两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圈。


    当时成立基金会想的是防止再出现教练或者球员们踢完球回家，发现家人没了这种情况，但现在想想，他当时想得还是有点太浅了。


    毕竟哪有球员天天输，哪有球队天天上演伊斯坦布尔惨案的？


    这都是小概率问题，很久才会发生一次——就比如即将开始的美国世界杯，如果哪个球队屈辱出局，那他这个基金会肯定能派上用场。


    但除此之外呢？


    [医疗保障？]


    写下这四个字后，顾沂用笔在上面用力画了一个圈。


    也许，他应该适当地做些改变了。


    还有T-1的上市，对于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怎么积极，因为他现在已经在现实里研究T-2，无聊的时候在系统空间里研究T-3。


    因为见识并且亲身体验过伤病痊愈药完整版的惊艳，所以顾沂的眼光有点高，他并不觉得T-1是多么好的药剂，想着拿出更好的。


    曼彻斯特医学院没人在他面前提这件事，顾沂一叶障目竟然完全没想起来对于这个世界而言，T-1的功效已经很逆天了。


    所以他现在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医药公司，自己控制成本，将T－1以低廉的价格铺到全世界，同时可以考虑将T-1的专利授权给各大医药公司。


    嗯……这种后续就比较复杂了，他需要咨询一些专业人士。


    顾沂放下笔，偏着头用手掌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忙哦……”


    已经能预感到自己接下来有多忙的顾沂站起身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后选择回到床上再睡一觉。


    事到如今，先睡一觉再说吧。


    ……


    ……


    6月12日，友谊赛第二轮，曼联VS北京国安。


    老特拉福德球场相当热闹，所有球迷们扯着嗓子喊“汤姆”。


    球场上，顾沂一出现，所有北京国安球员的视线就立即黏在了他身上。


    CCTV5直播间内，黄健翔的视线也黏在了顾沂身上，“昨天，6月11号，汤姆教授他为我国著名短道速滑运动员，为国争光的英雄叶乔波女士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叶乔波很有可能在四年后的长野冬奥会上继续为国征战。”


    “昨天，汤姆还是一个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的医生。今天，汤姆是球场上决定比赛胜负的球星。”


    “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期待今天汤姆的精彩表现吧！”


    其实黄健翔很想说，如果汤姆他今天这场友谊赛表现不好，那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多一点耐心和体谅：毕竟就在昨天，汤姆才刚刚完成了一台大手术！


    但话到嘴边了，黄健翔忍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叫汤姆的人有很多，但汤姆跟汤姆是不一样的。


    万一汤姆他这场比赛依旧生龙活虎呢？他要是提前说了，汤姆这场比赛踢得很好，他被嘲笑没眼光不要紧，万一还被大家误会自己对汤姆信心不足呢？


    所以，还是先等等，先等等再说。


    ……


    “欢迎回来！这里是BBC电视台，我是今天的解说员肯尼斯。坐在我旁边的这位是今天的专家评论员布莱恩·罗布森，让我们一起欢迎他的到来！”


    “罗布森队长你好，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在西汉姆联当助理教练？”


    “上个赛季是这样的，”罗布森拿起话筒老实回答，“下个赛季的话我会回到西布罗姆维奇担任主教练。”


    “恭喜恭喜，罗布森，对于你来说，当了主教练之后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呢？”


    “我最大的感受？”罗布森嘶了一声，随后看向镜头一本正经道：“自从当了主教练之后，我就开始天天羡慕弗格森教练，甚至天天做梦梦见我成为了弗格森教练。”


    罗布森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时候比赛开始了，我就站在场边，看到球队落后了怎么办？转身，看向坐在替补席上的汤姆，大手一挥——梦醒了。哈哈哈……”


    “太痛苦了，我现在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美梦，但这样的事情，弗格森教练他几乎天天都在经历。甚至，还有不少球星哭着喊着非要加入曼联。”


    罗布森耸了耸肩膀，“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那么早退役了，我应该再在曼联混几年的。”


    肯尼斯哈哈大笑，“为什么不呢罗布森？我想汤姆他一定不会拒绝你的回归不是吗？”


    “当然，他不会拒绝的。”罗布森非常自信，但，“不过我现在已经爱上当教练的感觉了，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弗格森教练突然宣布自己要退休呢？”


    “快了快了。”肯尼斯开口回道：“我想这一天并不遥远，等弗格森教练退休的时候，汤姆说不定还在球场上飞驰呢。”


    “这是当然，”罗布森立即点头，“很多人都在担心昨天汤姆刚做完一台大手术今天的状态会不会受到影响，但我想说的是，你们完全想多了。”


    “汤姆的精力……这么说吧，汤姆他就算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这场比赛他也能跑满全场一点都不带累的。”


    “嘟嘟——”


    主裁用力吹响了场上的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准备在这场友谊赛结束之后哭着喊着加入曼联”的罗纳尔多依旧坐在替补席上——10号那天早上，当顾沂说出那句“有世界杯比赛的球员”现在就回国家队后，罗纳尔多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作为前锋首发登场。


    阿兰·希勒他知道的，他们英格兰队今年没出线这件事可是在全世界都出了名的。


    所以坎通纳呢？他记得法国队的——不是？你们法国队去年也他喵的没出线？


    不是，你们法国队没出线怎么这么安静的？你们法国小组赛最后一场关键比赛在巴黎输给了保加利亚怎么都不吭声的？


    好好好，怪不得英格兰没出线在全世界丢了个大脸，但他们的老冤家法国却压根没有出声嘲讽，敢情你们两个国家队今年他喵的是难兄难弟啊！


    英格兰队倒数第二场比赛就在出线边缘，最后整了个大活吸引了全世界媒体的目光，然后你们法国队最后一场比赛伤停补时阶段被逆转就没那么多媒体关注了是吧？


    这他喵的怎么不能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英法爱情故事呢？（bushi）


    “曼联的传接配合十分流畅——埃里克·坎通纳回撤拿球，他用一脚轻松写意的直塞球撕开防线！”


    “贝克汉姆高速插上后低射远角——球进了！！！”


    第35分钟，顾沂在左路送出十分精准的传中球，足球绕过北京国安的整条后防线，中路跟进的阿兰·希勒力压国安后卫用一记头槌将足球砸进球门。


    “GOALLLL！！！汤姆助攻阿兰·希勒得球！”


    “曼联已经两球领先了！”


    上半场伤停补时阶段，北京国安中场球员曹限东在中路送出过顶长传，高峰接球后远射破门。


    “北京国安！他们在伤停补时阶段追回了一分！难道——这场比赛我们很有可能看到一场精彩的复仇之战？”


    下半场比赛第60分钟，顾沂在距离球门35米处接球后突施冷箭。


    “汤姆接球，他将球传——不，是射门！”


    “GOALLL！！！球进了！足球直挂死角，这是一记石破天惊的世界波！”


    “汤姆！”


    第80分钟，替补阿兰·希勒上场的罗纳尔多在中场附近接到了顾沂的直塞球，后者带球长途奔袭，在高速移动中通过变向和身体重心不规律晃动将国安球员过得干干净净，随后直面门将符宾，假动作将人晃开后冷静推射。


    “罗纳尔多！单刀直入——球进了！！”


    肯尼斯发出十分惊喜的声音，“从刚刚这个进球来看，这位来自巴西的球员确实有两把刷子！所以他会在下个赛季成为曼联的球员吗？”


    “我想这应该得看汤姆的想法。”罗布森开口补充，“弗格森教练是不会拒绝一个有天赋的球员，至于罗纳尔多的想法——我想，他能够在这个时候还在曼联踢友谊赛就已经很能证明他的想法了。”


    肯尼斯忍着笑意点头，“确实，现在就看汤姆他会怎么想，毕竟这些球员可都是冲着汤姆来的。”


    “我想当时汤姆接受采访的时候肯定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罗布森轻轻摇摇头，“他肯定没想到罗纳尔多竟然真的提着自己的包袱哒哒哒从巴西跑到了英格兰。”


    十分钟后，主裁判吹哨，曼联4：1北京国安。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遗憾的结果，”黄健翔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说话，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多嘴，“但我们能看到，北京国安球员他们的进步。”


    “最后，让我们恭喜曼联，恭喜汤姆再次获胜！”


    BBC电视台，肯尼斯也跟着说出最后的结束词。


    “请您继续关注我们BBC的体育直播频道，6月18日凌晨1：30，我们将准时为您解说1994年美国世界杯的揭幕战，德国队VS玻利维亚，精彩不打烊，我们BBC陪您度过整个世界杯！”——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我还想着终于不卡了明天开始多更，但[裂开]哈，从今天到到11月27号都很忙，就算不卡也没办法日万了，28号恢复日万[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7章


    6月12号的友谊赛结束后, 顾沂就陷入了忙碌期。


    成立一个医药公司的流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在短时间内是完不成的，但顾沂现在已经可以对外公布将“足球运动员特殊保障基金会”改为“运动员保障基金会”。


    需要宣传吗？需要。


    所以当BBC再一次向顾沂发起解说世界杯的邀请后, 顾沂同意了。


    “什么！汤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BBC铺天盖地的宣传让远在美国的马拉多纳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随后, 马拉多纳在阿根廷队友一脸震惊的表情下将电话打给了顾沂。


    顾沂接到电话听到马拉多纳的嚷嚷后也是一脸懵,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马拉多纳深吸一口气，用脚尖在地上钻地试图原地盖一座城堡，“我，那个……我跟里杰卡尔德他打了一个赌，赌汤姆你会先来看谁的比赛，但汤姆你怎么就接受了BBC的解说邀请呢？”


    “汤姆，这不对啊！”马拉多纳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之前从来没有解说过比赛的！”


    顾沂这个时候很想顺嘴反问一句马拉多纳：所以你是觉得我顾汤姆解说不好一场足球赛吗？我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不过在这段话说出口之前，顾沂忍住了，他换了一种说法。


    “因为我有点纠结，马拉多纳。”顾沂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视线落在楼下翠绿的苏格兰松, “新赛季你们两个都要回自己的球队踢球了，我很为你们感到开心，并且由衷地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够带队取得好成绩。”


    “因为你们不是一个联赛的, 所以我可以很大方地说出这句话。但是马拉多纳, 现在是世界杯, 你觉得我应该支持谁呢？阿根廷队还是荷兰队？”


    马拉多纳在电话那边立即抢话，“汤姆，当然是支持我们阿根廷队了！”


    “哦～马拉多纳, 我想你一定忘记了当年我们两个国家的媒体和球迷吵得有多凶。”顾沂简单提了一嘴，“当然，这不重要，因为你在阿根廷队，所以我觉得可以支持你们阿根廷队。”


    马拉多纳的嘴角缓缓上扬。


    “但因为里杰卡尔德在荷兰队，所以我又觉得我可以支持荷兰队。”


    马拉多纳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变得扁平。


    “那么，马拉多纳，你觉得我应该支持哪一支球队呢？”


    马拉多纳抬头瞥向天花板，看起来就像是翻了一个白眼，“要不然汤姆你支持英格兰队吧。”


    “好主意。”顾沂即答，“想知道我具体会支持哪一支球队吗马拉多纳，6月18日来直播间收看我的解说，你会知道答案的。”


    马拉多纳：？


    “汤姆你……”


    没等马拉多纳将话说完，顾沂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直接冲下楼站在苏格兰松面前，伸手，揪了两对近看呈蓝绿色的松叶，转身，上楼，找到一本书将两对针叶夹在了里面。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就有这种冲动了……没啥意义，但顾沂还是这么做了，然后这样就会显得有点意义？


    要不直接把这个当作送给马拉多纳和里杰卡尔德的生日礼物吧？源自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的苏格兰松，由他顾沂亲手采摘并夹在书里，极其具有纪念意义！


    时光慢慢悠悠往前跑着，顾沂没等到里杰卡尔德的电话，但收到了后者的短信。


    【汤姆，我看到你要去解说比赛了，加油！我觉得你一定可以！ps，请支持我们荷兰队吆——by弗兰克·里杰卡尔德】


    ……


    美国当地时间1994年6月17日19：30，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军人球场。


    “欢迎回来！这里是BBC电视台，我是今天的解说员肯尼斯。”


    “是的！我已经听到了你们的欢呼声！”肯尼斯微微偏过头将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做倾听状，“你们在喊什么？我听不到！”


    “汤姆？没错！就是汤姆！”


    “今天，我们BBC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汤姆爵士来到我们的直播间陪伴大家一起观看1994年世界杯比赛的揭幕战！”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


    顾沂踏着光走进直播间，肯尼斯上前迎接顾沂，伸手，“汤姆爵士，欢迎你的到来。”


    “你好，”顾沂笑着回应，“我的荣幸。”


    两人在解说台前坐定，肯尼斯侧着身子坐着，眼睛看向顾沂，“汤姆爵士，跟大家打一个招呼吧。”


    “大家好！”顾沂看向镜头，小幅度挥了挥手，“我是汤姆，今天的专家评论员，期待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哦～”肯尼斯捂着脸发出一声感叹，“汤姆爵士，你说话真的好温柔啊，你是我见过最绅士的人了。”


    顾沂：？


    不是，等等，我们两个才认识不到几分钟吧？


    “谢谢。”顾沂礼貌点头示意，“让我们说回今天的比赛吧，欧洲劲旅德国队对战南美玻利维亚，肯尼斯先生，你更支持哪一支队伍呢？”


    “哦～肯尼斯先生，我就知道汤姆爵士你会这么叫我！”


    顾沂：？


    不是，这个解说员怎么回事？这人说话的感觉和语气怎么有点像那个保加利亚妖王？


    不对，他绝对是感觉错了吧！


    “嗯……”顾沂用食指轻轻摸了摸鼻尖，“我更支持玻利维亚队。”


    肯尼斯立即来了精神，“玻利维亚队？汤姆爵士你更看好玻利维亚队能赢吗？”


    “不确定。”顾沂摇头，“比赛还没开始，现在说胜负还太早，我只是更支持玻利维亚队，希望他们能赢。”


    “哦？”肯尼斯继续追问，“汤姆爵士方便跟我们谈一下你更支持玻利维亚队的原因吗？”


    “可以。”顾沂直截了当，“比起在比赛刚开始就能被确定的胜负，我更喜欢看到一场奇迹，希望今天这场比赛是一场奇迹的诞生！”


    “哇！”肯尼斯果断点头加入顾沂的阵容，“其实我跟汤姆爵士你的想法一样，从玻利维亚队在预选赛的表现来看，他们的防守非常顽强，所以我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玻利维亚很有可能逼平德国队顺利获得一个积分。”


    “嘟嘟——”


    来自墨西哥的主裁判卡特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芝加哥现场的球迷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十分钟后，军人球场的中立球迷有点坐不住了：不是？今年世界杯揭幕战这么无聊的？


    半个小时后，双方球迷都有点坐不住了：不是，朋友？你们把比赛踢这么无聊真的不犯法吗？


    BBC直播间，肯尼斯非常激情地解说比赛，“再一次，玻利维亚再一次化解了德国队的进攻！”


    “虽然德国队凭借更强的实力和经验控制了比赛，但他们依旧拿玻利维亚没办法！”


    “上半场比赛结束了！双方战平！”


    “我已经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恭喜玻利维亚队从芝加哥拿走一分了！稳住，玻利维亚队，胜利就在前方！”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不知道德国队主帅贝尔蒂·福格茨会不会改变球队的战术？”肯尼斯偏头看向顾沂，“汤姆爵士，你觉得呢？德国队下半场比赛会改变战术吗？”


    顾沂摇头，“不会改变战术，但应该会进行微调。虽然现在双方是平局，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主动权依旧是掌握在德国队手中的，所以德国队不会临时大变阵。”


    “那汤姆爵士你认为，这场比赛如果德国队想要赢的话，他们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微调呢？”


    “嗯……”顾沂沉思了几秒，“玻利维亚队的防守确实是严密，德国队想要赢的话除非他们的中场球员送出一记十分精准的直塞球直接穿透玻利维亚的防线，否则还是很难进球带走三分的。”


    “汤姆爵士的意思是，比赛踢到现在，从战术层面上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现在就看双方球员的个人表现？”


    顾沂点头，“对。”


    第六十一分钟，德国队中场球员安德烈亚斯·穆勒送出一记精准的直塞球穿透玻利维亚的防线，球员克林斯曼快速前插在禁区右侧用右脚外脚背射门。


    “穆勒的直传——克林斯曼插上！单刀了！射门——球进了！”


    “克林斯曼，德国队的金色轰炸机在比赛陷入僵局的时候站了出来，他踢进了这珍贵的一球，他——嗯，接到了来自队友的直塞球？”


    肯尼斯喊到一半回头看向顾沂，“汤姆爵士？”


    顾沂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现在玻利维亚想要拿到平局也只能祈祷德国队因为犯规少上一人了。”


    “德国足球虽然一向是体系大于个人，但如果他们少一个人，这个体系就没有那么完整，玻利维亚就会有机会踢进一球。”


    第81分钟，玻利维亚的后卫马尔科·埃里切急了，他直接对着德国队中场球员斯特凡·埃芬博格进行了一次非常危险的蹬踏犯规，动作相当粗鲁，当值主裁判卡特立即出示了一张红牌将马尔科·埃里切罚下。


    “这是一个非常恶劣的犯规！埃里切他的脚直接踹在了埃芬博格的腿上！”


    “红牌！主裁卡特没有任何犹豫！这对玻利维亚来说完全是雪上加霜，在落后一球的情况下，他们现在又少了一个人……”肯尼斯说着说着就扭头看向了顾沂，眼神乱飞，欲言又止，“汤姆爵士？嗯，你现在要说的吗？”


    “这个犯规太恶劣了。”顾沂接上话茬，“直接踹腿？这真的是在踢足球吗？”


    “埃芬博格先生，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立即联系我的‘运动员保障基金会’，我和我的学生将会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医疗保障。”


    肯尼斯愣了一下，“运动员保障基金会？这是汤姆爵士你新成立的基金会吗？”


    “不是。”顾沂摇头，“最近改名了，我们基金会现在也会为全世界的运动员提供免费的医疗保障，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申请。”


    场上，埃芬博格接受了队医短暂的治疗后重新上场。


    十分钟后，主裁卡特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德国队以1：0的比分赢下了这场揭幕战。


    虽然支持错了，但只解说了一场比赛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顾沂心情不错，打算在下个赛季开始前，剩下的时间大部分用来研究T-2，小部分跟律师、跟各大医药公司谈，争取在新赛季开始前将公司给开起来。


    以后在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念书的同学就有福了，学习期间成绩优异可以直接进基金会或者医药公司实习，毕业后只要成绩不是太差就能在基金会或者医药公司找到工作。


    顾沂又不是什么热衷于压榨别人的资本家，到时候所有待遇和福利拉满，目的只有一个：做最温馨的羊圈，养最肥的小羊！


    嗯，之所以是所有运动员而不是仅限于足球运动员，主要是顾沂想偷吃，呸！想夹带私货。不说别的，就只说刘翔，姚明……既然这里已经是平行时空了，他想改变一些他知道的，他能改变的事情，不行吗？


    反正都是顺手的事，嘿嘿～


    ……


    《曼彻斯特晚报》：汤姆爵士的基金会改名！他将为全世界所有球员提供医疗保障！


    《泰晤士报》：英格兰之光照亮全世界！ 汤姆爵士成立新的保障基金会！


    《每日镜报》：一位院士的保证：他致力于让所有球员在球场上肆意奔跑！


    《太阳报》：汤姆爵士竟是乌鸦嘴？反向毒奶玻利维亚球队？


    嘿嘿，效果不错，这些报纸都在夸他……嗯？


    《太阳报》你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呢？我，乌鸦嘴？我还毒奶玻利维亚球队了？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你吃溜溜梅啊！


    我他喵在解说的时候明明是很正经地在分析啊好不好？而且我一开始都说了，只是更喜欢看到一场奇迹一样的比赛，所以支持玻利维亚队而已！我不是在比赛一开始就觉得玻利维亚队能赢！


    谁会在比赛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看到德国队跟南美弱旅踢会觉得德国队输？


    除非他开挂了——是的，如果他顾沂上辈子有超忆症，非常热爱足球并且熟知历史上每一场比赛的比分，那他现在肯定能十分自信地精准预判每场比赛的胜负。


    但问题在于，他不是啊！他压根就不知道比赛胜负，他只是基于自己的足球水平去解说了这场比赛，他说“除非德国队能怎样”，结果德国队真这么进球了，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太阳报》怎么能说他是乌鸦嘴呢？


    “首先，我不是破防了，我只是认为我遭受了莫须有的误解。”


    “其次，我觉得我应该再随机解说几场比赛，我不是乌鸦嘴，也没有在毒奶谁，我只是十分精准地指出了一支球队应该怎么做才能获得胜利而已。”


    杰瑞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正襟危坐，听顾沂说话一个劲地猛点头，压根不管顾沂说了什么。


    顾沂停下发言，看向杰瑞，“你觉得呢？”


    杰瑞又连忙点头。


    “说话。”


    杰瑞撇嘴，“那我说了你不能跟我动手啊！”


    顾沂沉默片刻，“我不能保证。”


    杰瑞：……


    “那我不说了。”


    顾沂仰头看向天花板，“好吧，你也觉得我有点破防了是吗？”


    杰瑞抬头瞥了一眼顾沂，抬起胳膊，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段非常小的距离，“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顾沂默默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可能现在大家心里都这么想，但没关系，等我再解说几场比赛大家就能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杰瑞立即竖起大拇指，“加油，汤姆，我看好你！”


    “谢谢。”顾沂礼貌道谢：“我会的。”


    美国当地时间6月23日19:30，在同样的芝加哥军人球场，顾沂再次坐在了BBC直播间，解说德国队跟西班牙的比赛。


    肯尼斯对着顾沂笑得很开心，一看就是对最近在英格兰国内相当流行的“汤姆毒奶说”深信不疑。


    “汤姆爵士，那在今天的比赛开始前，你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你更支持哪一支球队吗？”


    “哪一支球队都不支持。”


    肯尼斯愣了一下，“汤姆爵士？”


    “我支持英格兰队，但很可惜，我们英格兰队没进世界杯。”顾沂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比赛还没开始就说胜负太早了，让我们先看比赛！”


    “嘟嘟——”


    本场比赛执法主裁判埃德加多用力吹响了哨声，比赛开始，西班牙队同德国队开始相互试探。


    不过他们的试探并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对方发现，而是在极其激烈的拼抢中找寻进球的机会。


    德国队用他们所擅长的传统的边路进攻和身体优势不断冲击着西班牙队防线，不停地通过传中球找到前锋克林斯曼，将进球的希望寄托在这位金色轰炸机身上。


    你别说，这位奔跑的时候那头金发的跟顾沂系统版的头发有的一拼了。


    而西班牙队：怎么说呢？西班牙队一直在坚持走他们的技术流踢法，通过中场核心瓜迪奥拉的传导来试图控制整场比赛节奏，再加上不间断地寻找地面配合，寄希望于能因此获得进球机会。


    “克林斯曼——哎呀！这球被拦住了！”


    “双方都在试图控制这场比赛的节奏，不过目前看来德国队正在占据上风。”肯尼斯看向顾沂，“汤姆爵士，你觉得今天这场比赛谁会取得领先优势呢？”


    “德国队的比赛节奏一向很好，虽然也注重团队，注重体系，但他们有自己的一把尖刀克林斯曼。”顾沂顿了一下，十分谨慎地给出自己的推测，“但西班牙这边就更加的团队，没有一个突出的点，他们想要进球的除非是那种出其不意的进攻。”


    “所以我现在是比较看好德国队能率先取得突破，”顾沂非常谨慎地强调这件事，“是率先取得突破，不是说德国队一定能赢。”


    肯尼斯追问，“出其不意的进攻？是要有多么的出其不意？”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顾沂视线扫过场上的西班牙球员，很快给出了答案。


    “就拿瓜迪奥拉来举例吧，他在球队中的定位是中场节拍器，他在比赛中的主要任务是组织球队的进攻，调度传球。所以德国队的防守球员在防守时不会盯着他，而是会主要去盯着西班牙前锋萨里纳斯、戈伊科切亚和有可能前插的中场球员。”


    “所以如果瓜迪奥拉他在进攻时突然前插到禁区前沿，那就很容易出现短暂的防守真空，而这个防守真空的时间，就是西班牙队能进球的唯一时机。”


    肯尼斯懂了，看向顾沂的目光里满是崇拜，“是的！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那确实会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进攻，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顾沂点头肯定，“没错，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所以我才会说我更看好德国队率先进球，因为他们有克林斯曼这把能直接插进对手心脏的尖刀。”


    “是的！汤姆爵士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第十四分钟，西班牙通过流畅的传球撕开德国队的防线，西班牙前锋和其他中场球员通过跑位吸引了德国后卫的注意力，瓜迪奥拉前插，在禁区前沿接到队友传球，冷静推射，足球入网。


    足球飞进球门的那一瞬间，原本应该十分热闹的BBC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肯尼斯偏头看了一眼顾沂，默默抿紧了嘴唇。


    “恭喜！”顾沂扯了扯嘴角，“让我们恭喜西班牙率先取得突破得分。”


    “是的！”肯尼斯接过话茬，“西班牙队暂时领先了，现在压力全都给到了德国队，德国队能否很快追上比分呢？”


    肯尼斯没敢再问，顾沂依旧勇敢发言。


    “我只能说西班牙队确实很厉害，他们抓住了那个难得的进球机会。”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德国队，或者说，给到了克林斯曼，我相信他会是那个破局的人。”


    肯尼斯真的很想抱着顾沂的大腿开哭：汤姆啊，别奶了！我们BBC的镜头都开始冒奶了啊！


    上半场比赛结束了，克林斯曼依旧没能成为那个帮助德国队破局的人。


    在等待球员中场休息的时候，肯尼斯有点慌，顾沂暖心开口安慰。


    “放心，除非克林斯曼他上场比赛是真的受伤了……”


    “汤姆爵士！”肯尼斯立即出声打断了顾沂，“你，你少说两句吧！”


    顾沂鼓了鼓腮帮子， “好吧。”


    下半场比赛开始，第48分钟，尤尔根·克林斯曼在禁区内抓住机会，一记劲射扳平比分。


    “看吧，”顾沂开口，“我说过的，如果德国队会进球，那么那个破局的人除了克林斯曼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因为德国队已经落后于西班牙了，而这还是世界杯比赛，所以不管是谁接到球都会选择将球传给克林斯曼，这是一种信任，但同时也是一种压力。”


    “对的，”肯尼斯默默点头，“汤姆爵士你平时在球场上也会经常感受到这种压力吗？”


    “不会。”顾沂摇头，“但并不是说我没有压力，而是当我在比赛的时候不会去想一些多余的事情，我只会认真努力地做好自己应该做到的事情。”


    假的。


    顾沂在心里默默打假，但他还是这么说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完美人设，嘿嘿～


    第50分钟，随着双方球队不约而同的收缩阵型，双方球队主帅开始换防守型中场和边后卫的时候，顾沂直接断言：“阵型收缩了，双方主帅的战术指令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可以接受平局只得一分，从原先‘争取胜利’的指令现在变成了‘先确保不输’。”


    “双方都是强队，一旦他们的战术指令发生改变，那这场比赛最终的比分会无限接近于1：1，除非有乌龙球的出现，但这个可能性会更小。”


    肯尼斯：！


    汤姆爵士，你，你怎么还在说啊！你别说了，我害怕啊！


    “是，是吗？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吗？”肯尼斯笑得十分勉强，“我现在怎么觉得，这个乌龙球的可能性非常大啊！”


    “怎么会呢？”


    肯尼斯：我为什么这么说，汤姆爵士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呜呜呜……


    “嘟嘟——”


    主裁判埃德加多吹响哨声，比赛结束了，虽然上半场比赛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但下半场比赛的走向完全在顾沂的把控之中，所以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挺满意的。


    《泰晤士报》：汤姆爵士精准反向预言，他真的是毒奶？！


    《每日镜报》：汤姆做客直播间毒奶再现，瓜迪奥拉在线打脸！


    《太阳报》：瓜迪奥拉：当时，我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支配了我，让我选择了前插。


    顾沂：？


    一群标题党！一群看比赛不看完整的标题党！hei……tui！


    “喂？马拉多纳？有事儿直接说事，别磨叽！”


    “汤姆，嘿嘿……”马拉多纳在电话那边搓了搓手，“你说得对啊，我们阿根廷队确实跟你们英格兰队水火不容啊，你确实应该支持英格兰队！”


    顾沂皱眉，“你真信这个？那我还说你们阿根廷下场比赛输呢。”


    “谢谢谢谢！”马拉多纳连忙道谢，“非常感谢汤姆你的祝福！”


    马拉多纳说完就连忙挂断了电话，留下顾沂在这边沉默一秒后默默骂了声“艹”。


    电话又响了，顾沂一看，是里杰卡尔德的。


    不等里杰卡尔德说话，顾沂立即开口，“我非常看好你们荷兰队，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赢的！”


    “谢谢！谢谢汤姆你的祝福！”里杰卡尔德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谢谢汤姆，我就知道你也相信我的！”


    顾沂：……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如果说第一场比赛的解说只在英格兰范围内火了起来, 让大部分英格兰人民第一次知道了“汤姆是毒奶”这件事。


    那么第二场比赛的解说就让顾沂的新人设直接火到了全世界，无他：瓜迪奥拉进的那一脚球进实在是太绝了！


    截止1994年夏天，瓜迪奥拉已经在巴萨效力了四个完整的赛季, 而他的总进球数是10。


    同时，23号这场比赛的进球是瓜迪奥拉目前为止在世界杯赛场上唯一的一次进球。


    瓜迪奥拉本人在射门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但在瓜迪奥拉这一脚射门的很久很久之前, 这个可能性被顾沂十分精准的“除非”到了。


    虽然顾沂的结果是错的, 但他的过程全对啊！


    就冲这全对的过程，不值得给他顾汤姆一点过程分吗？


    “唉……”


    顾沂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暂时不想去看他手机上那不断被打进来的电话以及各大电视台向他递出来的解说邀请。


    仔细想想吧，有毒奶这个标签并不亏，这样他有时候骂人都不用打草稿直接开骂，对面不但不生气, 甚至还要反过来谢谢他——甚至还能给对面直接骂爽了，靠！


    顾沂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误会，他不是在为自己现在身上被贴上的标签而烦恼, 他只是在思考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为什么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毒奶”？


    他的分析有问题吗？没有！


    他好几个“除非”列举出来的可能性高吗？不高, 都是非常低的可能性。


    但偏偏，这些球员就跟被他提前买通了一样，那叫一个言出法随——不, 是瞎猫逮着死耗子！


    总之错的不是他, 他的分析是没有问题的！


    那错的是谁？不知道, 反正不是他顾沂。


    想明白这个问题后，顾沂也就没打算再解说几场比赛来证明自己了，毕竟他一开始愿意接受BBC的直播邀请就是为了宣扬自己改了个名字的基金会而已。


    现在宣传已经到位, 效果很好，目的达到，顾沂得继续去忙活T-2的研究，还要抽空创立一个医药公司，还要面试相关人员……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熬到凌晨在BBC直播间解说比赛啊？


    “谢谢你们BBC的真诚邀请肯尼斯，但我决定不继续解说比赛了。”


    在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的办公室里，顾沂再次拒绝了被他电话拒绝了但不死心，代表BBC找上门来的肯尼斯。


    “为什么呢汤姆爵士？”肯尼斯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双手撑在桌子上，“虽然前面两场的解说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但是汤姆爵士你直播解说的效果很好，收视率很高，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


    “不了。”顾沂开口打断了肯尼斯，随后用两句话直接杀死了这场比赛。


    “我的休赛期只剩下一个多月了，但我需要将T-2的研究往前推一大截。”


    “T-2？”见顾沂点头，肯尼斯的眼睛瞪得更圆，嘴巴张了半天开开合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汤姆爵士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借你吉言。”顾沂抿唇一笑，“我也希望我可以成功。”


    “一定会的汤姆爵士！”肯尼斯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个打扰一下，汤姆爵士方便给我写个To签吗？我的妈妈她特别喜欢你。”


    “可以。”顾沂伸手接过小本子，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笔，“你妈妈的名字是？”


    “肯尼斯……”


    “嗯？”


    “那个，哈哈……”肯尼斯挠挠头，笑得十分尴尬，“其实我们全家都叫肯尼斯，汤姆爵士你相信吗？”


    “哦。”顾沂十分淡定，“那我给两位肯尼斯写两份To签？”


    顾沂落笔，肯尼斯连忙老实交代其实他的妈妈前几天改了名字，现在她叫“奥薇娅”。


    将两份To签递给肯尼斯的时候，顾沂想着两人以后应该不打交道了所以就多嘴说了一句，“用妈妈的名义说谎，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知道……”肯尼斯飞快地瞥了一眼顾沂，“我只是怕汤姆爵士你不愿意写给我一张To签。”


    唉吆，这么敏感吗？


    但这不能怪他啊，前两天解说的时候还好，第一次解说的时候肯尼斯你小子说话真的……太有英格兰特色了，他害怕。


    “不要怕，”顾沂暖心鼓励，“我尊重每一个球迷的任何爱好，哪怕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沃尔玛购物袋。”


    肯尼斯带着两张To签和满脑子的沃尔玛购物袋回家，将To签递给奥薇娅，后者十分激动地亲了一口肯尼斯。


    “妈妈？”肯尼斯抬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不像沃尔玛购物袋？”


    奥薇娅白了一眼肯尼斯，从肯尼斯手里夺过另一张签名，“你发神经啊！你的这份签名我先帮你保存着，等你需要了再来找我要吧。”


    “等等，不是，妈！我需要的，我明天上班就要带上！”


    奥薇娅不语，只一味地加快脚步离肯尼斯更远。


    “妈，你等等，你跑慢点，小心摔倒啊！”


    在这种“十分温馨”的家庭氛围中，夜幕慢慢降临，肯尼斯继续投入到世界杯的比赛解说中，并在直播间里时不时提起顾沂的“除非”。


    “墨西哥和保加利亚僵持住了，现在场上的比分依旧是1：1。”


    “除非现在双方球员自摆乌龙，否则这场比赛最终会以1：1的比分结束。”


    肯尼斯说完这句话之后，非常期待墨西哥或者保加利亚的哪位球员能站出来为他的解说事业做出巨大的贡献，但很可惜，一直到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双方球员都没能再进球。


    比赛结束，导播夸肯尼斯推测的真好，称肯尼斯的“除非”那才是真正的小概率事件。


    肯尼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在说这句话所以才显得这概率很小，要是汤姆爵士过来说这句话，那踢进乌龙球的概率就会直线上升。


    虽然顾沂目前为止只解说了两场比赛，但他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口碑，让一众在退役之后选择当解说员的球员嫉妒不已：汤姆爵士的人生怎么这么爽，干啥啥成功？


    这么爽的人生他过得明白吗？让我来替他过一下子吧！


    比赛一场场继续，时间也奔流到海不复回，时间很快来到了7月份。


    7月2号，世界杯比赛进入了淘汰赛阶段，中午12：00，德国队3：2比利时；12：30，西班牙3：0瑞士。


    但等这两场比赛结束后，全世界球迷和媒体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


    7月2号凌晨，在哥伦比亚本土的电台和早间电视新闻中报道了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一名著名足球运动员在麦德林遇害。


    随着警方和医院确认了死者是刚刚参加完世界杯的国脚安德列斯·埃斯科巴之后，这则新闻的重要性急剧上升成为哥伦比亚的全国性头条。


    由于时差关系，美国、阿根廷、巴西等地在7月2号白天才通过美国的CNN、ESPN得知了这件事。


    顾沂通过新闻频道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强烈的冲击甚至让他的大脑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消息是假的。


    1994年6月22日美国世界杯小组赛A组，哥伦比亚VS美国。


    一个是拥有阿斯普里拉和瓦伦西亚等巨星的夺冠热门之一，球王贝利甚至预测他们夺冠，而另一个是足球荒漠美国，几乎所有哥伦比亚的球迷和犯罪集团都认为他们会轻松获胜。


    但哥伦比亚输了，因为在比赛进行到第35分钟的时候，美国队传中，安德列斯·埃斯科巴在试图解围的时候不慎将足球踢进了自家球门。


    哥伦比亚1：2输掉了比赛。


    至此，哥伦比亚小组赛第一场1：3输给了罗马尼亚，第二场1：2输给了美国，尽管在第三场2：0赢了瑞士也为时已晚，哥伦比亚直接无缘16强淘汰赛。


    至此，哥伦比亚今年的世界杯之旅到此结束，安德列斯·埃斯科巴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当晚，在麦德林，安德列斯·埃斯科巴同自己的朋友在酒吧聚会，凌晨独自驾车离开时，在停车场与几名男子发生争执，对方认出了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立即开始围绕安德列斯·埃斯科巴踢进的乌龙球进行辱骂。(1)


    “据哥伦比亚媒体报道，三名凶手在开枪的时候喊道‘谢谢你的乌龙球’。”


    12枪，有6发直接击中了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身体。


    “主要开枪者是其中一人，他的名字是温贝托·穆尼奥斯·卡斯特罗。连开12枪，这绝非简单的争执和恐吓……”


    说个地狱笑话，1994年的哥伦比亚国家队被称为“黄金一代”，他们来到世界杯舞台承载着整个国家打破暴力形象、通过足球赢得世界尊重的希望。


    呵。


    一个五毒俱全的国家，一场毫无疑问的谋杀，在1994年——多么陌生的词汇？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夏天的风是热的，顾沂推开窗户，第一次希望英格兰的天气再多变一些，希望下一秒外面就能下起倾盆大雨。


    可太阳依旧很大，它就那样挂在天边兀自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它似乎能驱散黑暗，可多盯着太阳几眼就会再次见到黑暗。


    萧敬腾出生了吗？他在英格兰喊雨神名字管用吗？在哥伦比亚管用吗？能冲刷掉脏东西吗？


    顾沂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心有点乱，很乱……


    6月22号，就在他解说第二场比赛的前一天，安德列斯·埃斯科巴踢进了那个乌龙球。


    因为第一场解说了德国队跟玻利维亚的揭幕战，所以第二场解说特意挑了德国队跟西班牙队的比赛。


    顾沂现在都有点不确定他现在到底是应该庆幸自己躲开了那场比赛，还是揪心他当时为什么没有解说那场比赛。


    顾沂不知道，也不确定，因为他在看到这则新闻后甚至下意识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更可怕的是，在顾沂出生的那个年代，当他开始关注足球，甚至自认为对足球也算了解——他对这件事却依旧一无所知。


    而且这届世界杯踢进乌龙球的不是只有安德列斯·埃斯科巴一人，在6月18号，世界杯比赛刚开始，爱尔兰队前场开场任意球后意大利后卫罗伯特·雅利在防守中不慎将足球碰入了自家球门，意大利队0：1输掉了这场比赛。


    “逆袭？足球，逆袭？”顾沂兀自开口，“这个袭，包括袭击吗？我能袭击那些东西吗？”


    没有人回答顾沂这个问题，系统精灵981回答了，但它不是人，它完全不能理解顾沂此刻那种复杂的心情。


    甚至，顾沂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问这种问题，因为他大抵是病了，昏了头了，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虽然我不懂，但是宿主，你想做什么呢？】


    【宿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支持你。宿主，你的系统精灵981现在可出息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现在已经能十分熟练地黑进任务系统后台了！】


    【宿主，虽然我改变不了核心代码，但是一些基础的东西是可以改的，比如刷新任务的距离限制。】


    【在更改之前，关键人物必须在宿主附近才能刷新出任务。更改之后，无论关键人物在哪里，只要满足任务背景就可以直接刷新出任务！】


    【宿主，你现在要改吗？】


    “我现在应该是该笑还是该哭？”顾沂轻轻叹了口气，“改吧。”


    【叮叮！已完成更改，等宿主你的新手期结束后就会生效！】


    【宿主，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981帮忙的吗？】


    “有，球星卡的定制可以换吗？”顾沂垂下眼眸，“我想换一下。”


    7月2日傍晚，顾沂接受了当地《曼彻斯特晚报》记者的提问。


    “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希望有人冲出来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我被耍了。”


    “但没有，这件事是真的。”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是我认为，我希望，并且坚持让足球回到足球本身。当足球超越体育本身与过高的国家荣誉、经济利益等绑定后，所有在场上踢球的球员就都有可能会成为场下失败怒火的牺牲品。”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足球不应该这样的。”


    “就在半个月前，我还在认真思考我之前提出的‘运动员特殊保障基金会’的职权是不是有些太小了，但现在我得承认是我太孤陋寡闻见识太少，‘运动员特殊保障基金会’非常有必要并且应该长期存在。”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运动员特殊保障基金会’和‘运动员医疗保障基金会’将同时存在，并且从此刻开始，为所有运动员提供帮助。”


    顾沂没说太多煽情的话，在接受完《曼彻斯特晚报》的采访后就消失在了公众视野。


    这场来自哥伦比亚的谋杀让整个欧洲陷入另一种意义上的“狂欢”。


    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声称这是“足球运动最悲伤的一天”，并表示在之后的世界杯比赛中为安德列斯·埃斯科巴默哀。


    球王贝利在听到这件事后感到“震惊和恶心”，“当体育被暴力淹没，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那就是我们都失败了。”（2）


    马拉多纳用力握紧话筒，声音愤愤，“足球应该是我们快乐的源泉，它不应该，也不能跟死亡联系在一起！”（3）


    美利坚总统克林顿等政要陆续发表声明，对暴力行为表示了最强烈的谴责。


    哥伦比亚总统塞萨尔·加维里亚宣布这一事件是国家的耻辱，全国哀悼三天。


    7月2日晚上，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棺木被运回父母家中，他的家人和最亲密的朋友为他举行了一个秘密的守灵仪式。


    7月3日上午，由于前来悼念的民众数量过多，当局和家属将灵柩移动到了当地最大的标志性场地麦德林斗牛场。


    超过12万的民众排着长队向他告别，顾沂做好伪装夹在人流中，无人在意。


    现场人很多，但除了哭声外很安静，顾沂原本焦虑急躁的心在这哭声中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一路走好，希望你也能被系统选中到另外一个世界开启新的美好人生。’


    7月4号，正式的葬礼结束后，安德列斯·埃斯科巴被安葬在了麦德林的圣佩德罗公墓里。


    顾沂也在这天下午终于见到了安德列斯·埃斯科巴的父亲达里奥·埃斯科巴。


    “节哀。”顾沂将自己在空间里定制的新的球星卡，或者说“基金会名片”递给了达里奥。


    名片背面依旧是顾沂穿着球衣的运动场景，正面则是一行大字“运动员保障基金会”，这行大字下面是一串号码。


    这是顾沂专门开通的新的号码，在出发前特意交代了杰瑞物色一些专业人员，以后就专门负责接电话并立即处理那打通这个电话的人的求助。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你，你是，汤姆？我……你，我不知道你同他认识……”


    “他是一个很好的球员。”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顾沂给了这位父亲一个拥抱，在离开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很亮，跟他在英格兰看到的星星一样亮。


    顾沂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英格兰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进行T-2的研究。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剩下的人还在继续往前走，暂时中断的狂欢又重新被续上。


    十六强淘汰赛继续进行，荷兰队跟阿根廷队成功走进了四强，最后又倒在了半决赛。


    马拉多纳输了比赛后抱着酒瓶子哭，连夜打电话问顾沂是不是偷偷祝福他了。


    “你就应该骂我啊，骂我们阿根廷队，你不要祝福啊呜呜呜……”


    顾沂此时关于T-2的研究进展不太顺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在系统空间里已经能制作出来了，但是在现实中复刻的时候却总是失败。


    正绞尽脑汁想原因琢磨要不要1：1复刻一下他在系统空间的每一步，马拉多纳的电话打过来了，还开口就让顾沂骂他。


    “我确实有点想骂你，你有病吧？从科学上来说我只是碰巧遇到了概率极小的事情，不代表我真的就是毒奶。”


    “谢谢你，汤姆。”马拉多纳吸吸鼻子，压根没听顾沂后半句话说了什么，“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顾沂：……


    “哦。”顾沂冷漠脸，“那你需要我继续帮助你吗？”


    马拉多纳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那个答案，“需要！”


    十分钟后，马拉多纳再次吸了吸鼻子，“你骂阿根廷国家队就骂阿根廷国家队呗，为什么还要骂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这辈子都没可能再拿到冠军了，他们黄金一代的国家队球员现在可都宣布退出国家队了。”


    “不能骂吗？”


    “能的，但你还是先骂我吧，谢谢。”


    顾沂：……


    人有的时候遇到真的变态是真的很无力。


    “挂了，我还有事，你给别人打电话让他们骂你吧。”


    这通电话后的第二天，顾沂在现实中对T-2的研究进度进步了一大截。


    于是乎，从这一天开始，整个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都在秘密流传一条成功秘诀：做实验的时候遇到困境怎么办？大骂阿根廷和哥伦比亚的一切，保准你像汤姆教授一样一帆风顺，硕果累累！


    医学生：果真如此？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先骂一句试试，万一真能成呢？


    7月17号，在洛杉矶的玫瑰碗体育场，巴西和意大利进行了最后的决战，九十分钟的比分双方战平，加时赛依旧是0：0。


    比赛流程进入了点球大战环节，巴西3：2胜出，成功夺得1994年美国世界杯冠军。


    直到这个时候，当看到最后的世界杯冠军出炉之后，顾沂才稍稍有了点实感。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还会有人提起94年的世界杯：这是1994年，巴西队第四次获得了世界杯冠军。


    罗纳尔多没有上场但躺赢了世界杯冠军，所有欧洲球队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这是大罗成名的开始。


    在没有顾沂的平行时空里，这是马拉多纳最遗憾的一年。


    而在更遥远的以后，人们就只会记得这件事了：1994年世界杯的冠军是巴西队。


    足球就是这样，赢家才能通吃。


    那一年，马拉多纳的犯规可以被称为上帝之手，因为马拉多纳赢了。


    赢了，才能赢得一切。


    “我会赢。”在这个无人的深夜，顾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郑重地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我会一直赢下去。”


    不过俗话说得好，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不，不对，应该是顾沂昨天大半夜不睡觉开始网抑云给自己狂立flag了。


    第二天早上坐在床上发了会呆，脑子终于回归后，顾沂就忍不住伸手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不是，你他喵有病啊？


    这种承诺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顾沂啊顾沂，你昨晚到底是怎么想的？


    昨晚脑子睡着了，就嘴醒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1）百科（2）原话（3）原话


    ps，平行时空1985年海瑟尔惨案之后因为顾沂的存在英格兰做到了全面取消站席，所以直接蝴蝶掉了1989年的希尔斯堡惨案。


    [害羞]


    第49章


    顾沂忍不住叹气：他的道德感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给自己的定位不一直是什么缺德小伙吗？


    他不就是装装样子, 做做人设，一切以完成“任务”为最高准则吗？人设什么的都是虚假的，只有更好更快地完成任务才是他永远的心灵慰藉啊！


    但怎么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他怎么还发自内心地想赢, 发自内心地想帮助那些球员，而且不只是球员……靠！


    顾沂及时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 打断了自己继续思考下去的想法。


    这要怎么说呢？其实顾沂心里隐约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是他上辈子小时候在少儿频道看的公益广告太多了, 他被小时候一直在学的“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济天下”的话给影响了。


    总有人说什么“富才会长良心”，但其实不是的。


    别人是不好举例，因为没有固定的参照物所以不好用来做比较，但拿顾沂本人来说，他这两辈子其实都是共用一个脑子和一颗心的。


    参照物是固定的，有变化的是财富：顾沂上辈子很穷，这辈子很富。上辈子顾沂很抠搜, 这辈子很大方。


    顾沂还是那个顾沂，从来都没有变过。


    上辈子他小气抠搜是因为他拥有的钱只能满足自己的日常所需，稍微多挣一点那肯定也要用来犒劳自己让自己过得更舒心。


    但这辈子他大方是因为他拥有的东西有很多，他不会因为将这一部分钱捐出去就要自己饿肚子, 所以他会很大方, 照媒体的话来说就是他现在已经在开始追求一种精神满足了。


    所以呢，不是富才长良心，而是当一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最基础的物质条件的时候, 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优先保障自己的物质条件——先活下来再说！


    小时候呼吁拒绝鱼翅, 顾沂刚开始听到还以为是自己清蒸小黄鱼里的鱼翅呢。后面知道了是鲨鱼, 开始跟着旁边的人义愤填膺地骂那些能吃得起鱼翅的人。


    再后面知道因为姚明、政府和网络舆论的三管齐下，国内鱼翅消费量在2022年几乎降到了0——那都这样了，鲨鱼活下来的肯定比以前更多了吧？


    没有, 因为国外压根不管。每年鲨鱼的捕捞量还是稳定在70万～80万吨，甚至因为发现鲨鱼肝脏中含有角鲨烯，那捕捞量还上涨了，这个时候当时忽悠国内的美利坚野生救援组织怎么就不站出来为鲨鱼发声了？


    富长良心？呵呵。那明明是因为这个人他本来就有良心，他又刚好有那个能力，付出得多花费多，所以更容易被看见而已。


    上辈子他刚进公司没多久，租的老破小房子下个月交下一季度的房租，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刚好碰到同事的父亲生了大病在水滴筹上咬咬牙捐了200。


    是他不想捐更多吗？是他只能捐那么多。他还在实习钱不多，交完房租再还一部分贷款再刨除出行和日常吃饭开销，这200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就是因为他捐的相比其他同事来说太少了，甚至都没能得到同事的一个私信感谢。


    而这辈子，如果他遇到同样的事情，顾沂可以十分大方地说，让你爸爸来我们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我亲自给他做手术，免费！


    顾沂估计消息传出去后，《曼彻斯特晚报》都得扛着相机来报道他这个大慈善家了。


    可顾沂觉得，上辈子的自己也很好，他捐了钱之后连着啃了一个月的馒头，他甚至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比这辈子的自己还要善良！


    因为上辈子那真的是在割肉啊，捐的时候觉得很有必要，捐完之后每一次要急用钱都会想到这次的捐款……


    而且那＊＊水滴筹到底能给患者分多少钱？


    也不是他这人就爱阴谋论，主要是没钱的时候，那些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被捐出去，那他就真的很在意自己付出的善意是不是被认真对待了，是不是真的被用在了对的人身上。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顾沂他不在乎了。因为现在对他来说，哪怕是有骗子故意骗他，但只要能真正帮助到一个人，那对顾沂来说就是赚的。


    顾沂其实也不大清楚这么干到底对不对，但——因为安德列斯的事情，顾沂现在确实有点焦虑。


    他想要一直赢，这样就不会让一直喜欢他支持他的球迷们失望。


    不过这其实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原因罢了，主要还是顾沂他自己也想赢——竞技比赛，能赢的话他喵的谁会想输啊？


    有系统的加持，顾沂觉得自己努努力，一直赢也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就是吧……


    开黑枪的可不仅仅会是因为你输了比赛而破防的球迷，还有因为你一直在输比赛而破防的对手球迷：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极端的人“它”脑子里是什么想法，“它”会不会在下一秒就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你。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运动员保障基金会的事情。


    顾沂他不缺钱，有这个能力，还有任务的需要：这三个条件已经足够支撑顾沂将基金会推广到全世界了——他不想再看到安德列斯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嗯？”顾沂挠头：不过这两件事的底层代码是不是有点冲突了啊？


    基金会的事情他要是直接放手，嗯……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呢哈哈，毕竟这花的钱更多。


    顾沂他是能接受损失一点小钱帮助到其中某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在全球建立基金会要是真有问题可就不是一笔小钱了。关键是，如果完全放手什么都不管，顾沂压根还不能确定这笔钱能不能真的帮助到他想帮助的人。


    所以系统真的不能给他卖点系统出品的优秀机器人员工吗？


    ‘981，系统精灵？真的不能给我卖点机器人吗？或者也给我来个保命道具，百分百中枪时神级躲闪？’


    【宿主，我们逆袭系统（足球限定版）没有这种购物模块的。】


    “唉……”


    顾沂长长地叹了口气，房间门也在这时被人“咚咚咚”地砸响。


    “汤姆？”杰瑞在门外用力敲了几下门，“我人都面试好了，你这个老板今天要见一下他们吗？”


    顾沂回头，高喊，“不用！我今天很忙！”


    “很忙？你今天要忙什么啊？我不记得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嗯……”顾沂挠头，思考片刻后给出了杰瑞一个肯定的答案，“规划一下我未来的人生！”


    在门外的杰瑞听到这个答案后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啊？汤姆？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还要规划一下你未来的人生？你现在的人生还他喵的有进步空间？”


    杰瑞抬起胳膊更加用力地捶着房门，“快别规划了汤姆，你的人生已经足够完美了！你要实在闲得无聊的话，要不试着帮我规划一下我的人生呢？”


    顾沂正要开口怼回去，杰瑞在顾沂门前的大声嚷嚷就已经吸引来了退休之后赋闲在家的理查德，后者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捂住杰瑞的嘴将他拖走。


    “汤姆啊，”理查德在门外喊，“你忙，你忙，我跟杰瑞他谈谈心。”


    顾沂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听到了房间门外渐渐变小的声音。


    “你还想让汤姆给你规划人生？他真帮你规划了，你就能坚持下去？你以前……”


    顾沂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抬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来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十分有仪式感地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和钢笔，在上面郑重其事地写下一行大字。


    【四年计划】


    矛盾和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如果想要解决矛盾和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可能这个过程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同时完成他的两个人生目的。


    顾沂首先要做的是，是先解决“他想要一直赢”和“有极高的可能被人开黑枪”这两者之间的必然矛盾：什么道德绑架，让他上场就是想赢在这个矛盾面前只能当弟弟。


    如果现在不是1994年，而是几十年前，跟斯坦利·马修斯爵士在同一个时代，那顾沂他一个人完全可以统治整个世界球坛，他可以一直赢，因为那个年代足球只是十分单纯的一项运动而已，跟很多利益并没有挂钩。


    可现在是1994年，在现在，未来，足球会慢慢跟很多利益挂钩，虽然顾沂不想承认并且号召让足球回归足球本身——但足球它早就回不去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一沾上金钱啊利益什么的就全变了！


    制霸英超联赛，一直拿英超联赛冠军可以吗？可以，风险很小甚至可以说没有风险。


    制霸欧冠，一直拿欧冠冠军可以吗？可以，但随着冠军的累积，顾沂的风险指数会直线上升。


    先排除他顾沂有可能拿不到欧冠冠军的可能性，如果他真的能一直赢，那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呢？


    想要拿到冠军的球星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选择来到曼联，这次不是为了他的训练计划书提升自己，而是为了拿到欧冠冠军。


    大部分球员会失去努力的动力，因为已经没有什么“黑马”能掀翻曼联了。


    早加入，早享受，美丽曼联，等你到来。


    不过这也只能说是最浅显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每年欧冠那么多奖金，曼联年年拿，其他俱乐部压根碰不到边，欧冠冠军没有悬念，现场球票只能卖给死忠球迷。


    经济利益，资本社会，铤而走险。


    如果顾沂只统治几年，那他这么干是可以的。人们会很乐意造就一个神话，然后把他树立在那里当标杆。


    但顾沂他可是一个可能会踢到2025年的人，他这么干？不给别人留一点活路，不给资本喂一点馒头，不给其他联赛的球迷留一点盼头，那他怕不是第二天早上就要背后中枪被定性为自杀了。


    而且这还是一种较为理想的情况，建立在他不会输比赛能带领球队一直赢的基础上——那以他现在的声望，距离他被迫死亡会有很长的时间要走。


    可如果他真的能赢呢？


    为了赢下去，顾沂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利用系统提升自己，他用到系统的频率会更高，现在他能说自己在很久之前就藏了很多东西，但以后呢？


    为了赢他这个明面上的唯一足坛大魔王，别说球员和媒体了，那就是自家球迷估计都得拿着放大镜盯着他。


    他的一举一动最大程度上被曝光在聚光灯下，他从哪里找理由来说服别人，说这些都是他之前藏的技术，只是现在用出来了。


    跟人说他是现学的？会有人信吗？


    顾沂的球迷会信，但更多的声音会是质疑、是各种层出不穷的阴谋论——这无关对错，只是当他将上升的唯一途径堵死后，不管他顾沂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所有人的对手。


    黄巢考不上，最后发现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多了。


    球员和球迷看自家主队一直赢不了，最后发现直接把顾沂弄下去比赢顾沂容易多了。


    所有人都想打败他，他们会盯着他研究，专门为他定制战术，不择手段，没有下限。


    顾沂只是拥有了一个系统，还是一个程序很呆板的系统，他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这么多人盯着他一个人打。


    英格兰早就不是什么日不落帝国了，两千人被人家两百人制裁，顾沂还能指望他挥一挥手，英格兰球迷就能将全世界其他国家的球迷全都给干掉，让全世界的人都赞美他，不允许其他国家的发出其他声音吗？


    不能，甚至于英格兰国内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


    不过以上这些所有的想法都要基于一件事——他得像之前一样十分轻松地完成每个刷新出来的任务，一直活到最后。


    如果他强行站住了脚跟，成为足坛公认的大魔王，他的任务还会像现在这样完成得这么轻松吗？


    顾沂都不敢往下深想，生怕自己以后刷新出来的关键人物都跟马拉多纳一样是个锯嘴葫芦，哪怕对方人都已经躺在草坪上喘不过气来了，一听到要认输还是会爬起来举起手，告诉他：“我没输”。


    说实话，当时听到马拉多纳这句话，顾沂是有那么一瞬间想拿着枪抵着对方头顶。


    所以……


    顾沂垂下眼眸，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四年计划。


    【四年计划目标


    [1]完善运动员保障基金会，保证每个运动员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及时联系上基金会并得到帮助；


    [2]成立医药公司，一年让T-1全面上市，争取三年内让T-2上市，T-1降价。


    [3] 偶尔在现实中踢比赛保持竞技状态，三年后看情况宣布回归1998年世界杯。】


    虽然是四年计划，但其实最终目标只有三个，而且这个“四”是虚数，指代的是四年后，也就是1998年的世界杯。


    他并不是直接脱离足坛四年，不是要做一个累死累活，每时每刻都在斗争拼命捍卫自己王座的大魔王，而是要做一个神出鬼没，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归足坛重回球场踢球的大魔王。


    但他真的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不能站在那里当靶子，不能就一直站在那里接受英格兰球迷和媒体的道德绑架。


    他要让所有人意识到，他虽然热爱足球，但并不是不能离开足球，所以不要尝试一味地去道德绑架他，去逼迫他。


    这种事情，光靠嘴上说说大家是不会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只有他真的行动起来，真的暂时脱离了足球，才会让大家真正意识到这件事。


    如果顾沂真的一直踢一直赢，他会将自己活成一个靶子，那到时候哪怕对方手里没有箭也会忍不住瞄准他，看能不能直接将箭射在他身上。


    如果不成功那很正常，没有人会因此嘲笑他。但如果成功了名利双收，没有人可以忍住这种诱惑的。


    而顾沂呢？他会逐渐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甚至因为要维护他的魔王宝座而渐渐减少在医疗，在基金会上的时间投入：这对他声望和名誉的影响是致命的。


    因为正在去做慈善这件事，并不是你只要花点钱公众就会认可你，戴安娜王妃如今在英格兰快要成圣不是因为她花了很多钱，而是因为她在用自己的影响力，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做慈善，真正地帮到了人，所以人民才会认可她，拥戴她。


    顾沂在最近几年成立运动员保障基金会，在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后，这个运动员限定词肯定也会被去掉，这将是他一个长期的慈善事业。


    这个长期的慈善事业，一是因为顾沂真的想帮助到运动员，一个就是想拿这个当盾牌，一个能保护他的舆论盾牌。


    在球坛，顾沂想成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所有人都会十分紧张、害怕地看着他，期待他回归，又害怕他真的回归。


    他会成为薛定谔的猫，披上最神秘的面纱，成为那个不在足坛，但足坛到处都是他传说的那个男人。


    【加油，顾沂！加油，汤姆！】


    顾沂盯着这行字多看了几秒，划掉，重新写下一行字：加油，顾汤姆！


    将计划书又看了一遍后，顾沂拿出打火机将计划书和名字烧掉，再拿出手机给弗格森打电话。


    “喂，教练，是我。”


    “下个赛季我先不上场了，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弗格森蹭地一下站起来，“你，你……”


    弗格森“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顾沂无奈重新挑起话头。


    “教练，我是说……”


    “这么残忍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说第二遍了吧。”弗格森用力握紧话筒，闭上眼睛，“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安德列斯的事情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吧？可以，那你就休息一段时间。”


    “对了汤姆，”弗格森吸了吸鼻子，“那你是不得先告诉我，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呢？到圣诞节吗？”


    “教练……”顾沂垂下眼眸，“我不知道，也不确定。你知道的，我很怕被继续道德绑架，我也很怕有一天离开球场后就背后中枪，我……我想我还是很热爱足球，但我需要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


    “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抱歉，教练，我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电话这边的弗格森长久地沉默下来，他盯着地上的花纹看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汤姆，那你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


    ……


    “什么？！”


    罗纳尔多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为什么？贝克汉姆，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队长他这个赛季为什么不踢球了？”


    贝克汉姆面无表情地坐在更衣室里，看着张牙舞爪地罗纳尔多冷笑一声，“队长想不踢就不踢，那是他的自由，你还想管队长他要做什么？”


    “不是……”罗纳尔多深吸一口气，急得在曼联更衣室里直转圈，“我，我知道的，我在这之前可是跟曼联还有埃因霍温俱乐部签了合同的，我以为……”


    世界杯比赛结束后，虽然一分钟比赛都没踢，但大罗因着国家队大火，所有欧洲球队都愿意挥舞着钞票将大罗买到自家球队赌上一把——荷甲俱乐部埃因霍温凭借600万欧元的转会费名列前茅，成功打动了皮塔兄弟。


    但在签合同之前，皮塔兄弟告诉了埃因霍温俱乐部他们两个同罗纳尔多的打算，巴西队功勋主帅佩雷拉的建议：让罗纳尔多去曼联练练，让他更好地开发自己。


    皮塔两兄弟原本还以为要跟埃因霍温扯皮呢，没想到后者很快就答应了这个条件——反正都是在赌一个可能性，让曼联先给调调。


    看看阿贾克斯的里杰卡尔德吧，就在曼联待了一个赛季而已，本来估计是回阿贾克斯养老的，现在看他在世界杯上的表现，那一回来肯定是能首发的即战力了！


    于是最后，500万欧元给到罗纳尔多原本的俱乐部克鲁塞罗，200万欧元打到曼联账上同曼联签订一个赛季的培养合同。


    所以，在94～95新赛季即将开始前，罗纳尔多十分顺利地来到了曼联。


    坎通纳推开门走了进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罗纳尔多，“弗格森教练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罗纳尔多立即追问，“有说是因为什么吗？我想知道……”


    “跑步前进吧，”坎通纳言简意赅，“队长在电话那边等着你。”


    罗纳尔多闻言立即转身就跑，在弗格森教练办公室接起顾沂的电话后还在喘个不停。


    “队，队长……”


    “欢迎你加入我们曼联这个大家庭。”


    罗纳尔多紧紧握住话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来了曼联，可是队长你怎么新赛季就不踢球了呢？”


    “啊～”顾沂在电话那边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不缺冠军吧。”


    罗纳尔多当时就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


    “我听弗格森教练说了，我们曼联跟埃因霍温签了球员培养合同，先在曼联提升自己，这个赛季结束后再回荷甲踢球是吧？”


    罗纳尔多轻轻嗯了一声。


    “有时间我会去看比赛的，新赛季开始后记得多在比赛中表现自己，我会根据你平时的训练情况和场上的表现帮你定制一份专属的训练计划，不要让我失望哦。”


    “好的，队长！”罗纳尔多立即精神了，“我会努力的，你放心，你不在，我会带着我们曼联所有的球员继续拿到三冠王的！”


    “很好，”顾沂在电话这一边满意地点头，“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这句话说完之后，顾沂就挂断了电话。


    弗格森教练办公室中，罗纳尔多依依不舍地将电话放下，抬头看向弗格森。


    “教练，队长他有说什么时候会来现场看球吗？不踢比赛是真的一场都不踢了吗？我这个赛季能跟队长他并肩作战吗？”


    弗格森闻言立即白了一眼罗纳尔多，“现在问我？你刚刚怎么不直接问他？”


    罗纳尔多缩了下脑袋，讪讪一笑，“我，因为我……不敢问。”


    “哦。”弗格森也选择了坦然相告，“你不敢，那我就敢了？”


    罗纳尔多：？！


    “弗格森教练，你是教练，我认识的教练他们都跟自己的球员……”


    弗格森抬了一下手直接打断了罗纳尔多的滔滔不绝，十分不耐烦道：“闭嘴吧，你认识几个教练？你又认识几个汤姆？”


    “足坛教练很多的，像我这么优秀的教练更是一抓一大把，但是像汤姆这样的球员只有一个。”


    “可是，我……”


    “你别可是了。”弗格森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烦躁，“之前发生安德列斯的事情，汤姆他只接受了一次采访，而从那次采访之后汤姆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我知道他肯定是想做点什么。”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汤姆他决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将自己的重心全都放在他那个球员保障基金会上，踢足球什么的……呵！”


    弗格森深吸一口气，用手拍了一下桌子，扭头看向罗纳尔多，“行了，赶紧回更衣室吧。告诉其他球员都别给我拉着脸，高兴一点！”


    罗纳尔多抿了一下嘴唇，小声逼逼，“都发生这种事情了，大家怎么可能还会高兴呢？”


    “怎么就不能高兴了？”弗格森顿时横眉冷竖，“汤姆他现在还是队长，他还没有退役，还有可能回来踢球，就这还不值得你们高兴吗？”


    “要是他一声不吭，在新赛季开始后直接宣布自己退役，我看你们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罗纳尔多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通透了，“是啊，教练你说得对！队长他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他还会回来的……对吧？”


    罗纳尔多再次看向弗格森，试图确认，“对吧？”


    弗格森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罗纳尔多叹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看来教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关系也没多好嘛。


    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他罗纳尔多，只不过是有一点点运气不好而已~


    ……


    新赛季还没开始，所有的曼联球员就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家主帅。


    从前，在曼联球员的眼里，弗格森教练的脾气还行，脸上总是挂着笑，看上去和蔼可亲。


    虽然弗格森教练有时候严格了一点，但那也是为了他们好啊。


    甚至有时候曼联球员都有些疑惑了，弗格森教练这么好，为什么苏格兰的那群球员要这么污蔑诋毁他们敬爱的弗格森教练？


    可是——为什么？一夜之间，汤姆队长他宣布不回来踢球了？


    而弗格森教练他就突然化身能直立行走的恐怖吹风机了？


    “都在干什么？发呆？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都给我滚球场上训练去！”


    “贝克汉姆，你把头发留那么长干什么，等着上场被对面球员揪头发啊？”


    贝克汉姆捂住脑袋，“教练，我想再留长一点，跟汤姆队长留一样的发型……”


    弗格森立即大步上前站到贝克汉姆跟前，从鼻孔里冒出了两缕白气，“你就跟汤姆学发型？好的不学，学这个？”


    “抱歉，教练，但我想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仿佛队长他还没有离开，还在我们身边……”


    弗格森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那我要不要把汤姆的球衣找出来给你穿上啊？”


    “啊？这真的可以吗？”


    “啪！”弗格森面无表情地拍了贝克汉姆一巴掌，“滚！上跑道，我今天亲自盯着你练！”


    于是这天，贝克汉姆被弗格森的“吹风机”吹了一下午。


    但队友们并没有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甚至纷纷嘲笑他：你他喵的竟然想穿汤姆的衣服，我呸！


    贝克汉姆不说话，站在更衣室前抬起下巴，默默cos顾沂平时爱做的动作，简称：贝克汉姆忧郁版顾汤姆。


    吉格斯：……


    也许我并没有什么朋友，从青训营的时候就孤身一人呢，哈哈~——


    作者有话说：重修了一遍，段评会对不上[求求你了]


    第50章


    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 但实际上是摘下了面具。


    弗格森教练不一样，他之前戴上了面具让所有曼联球员都觉得阿伯丁球员和当时的媒体小报过于夸张了：到底是谁在说我们弗格森教练是个足球疯子？我看你才像个疯子！


    只能说这时间还是过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弗格森教练当初一来曼联就直接开除了两名球队老将。


    不过没关系, 出来混，欠弗格森的总是要还的（bushi）。


    这不, 新赛季刚开始, 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总之，在9月18号跟利物浦的英超联赛中，上半场比赛结束了，但现场比分依旧维持在0：0。


    许多年前执教阿伯丁的弗格森会对阿伯丁球员在半场比赛结束后还没有丢球踢平对手这件事进行口头表扬。


    但这里是曼联，他们在老特拉福德球场，他们是制霸英超的冠军球队——弗格森完全不能接受半场比赛结束后他们曼联不仅没有领先，跟利物浦踢得有来有回, 甚至在上半场比赛快结束的时候被利物浦隐隐压了一头。


    弗格森：上半场比赛就踢得有来有往，那下半场比赛他们曼联岂不是就要被利物浦抓住破绽一举突破得分，让利物浦直接从老特拉福德球场带走三分？


    而且这个带走三分的球队还是利物浦！弗格森表示自己不能忍，他气势汹汹地冲进更衣室里, 等着曼联球员都回来之后立即走到贝克汉姆跟前, 脸对着脸，大声咆哮。


    “你＊＊的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球星了？你＊＊的什么也不是！你穿上这件球衣，是为了俱乐部和球迷, 不是为了让你＊＊的在报纸上出风头的！”


    弗格森の炎之气息喷在贝克汉姆脸上, 后者想要往后退远离弗格森, 但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教练的臭脸和火爆的脾气，贝克汉姆站在原地没敢动。


    “给我打起精神来！”弗格森用食指用力戳了戳贝克汉姆的肩膀，“想在曼联踢球的球员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你要是踢不了趁早给我滚蛋！听到了吗？”


    贝克汉姆连忙点了下头，弗格森这才移开了视线。


    更衣室的球员们纷纷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同他对视。


    “罗伊·基恩，”弗格森站在了罗伊·基恩面前，“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教练！”罗伊·基恩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可以解释的，刚刚我漏掉球是因为……”


    “别＊＊的跟我顶嘴！”弗格森一声吼，整个更衣室里都跟着抖了三抖，“你刚才在球场上就是一坨屎，你跟废物简直没什么区别！我让你上场不是让你去散步的！你以为你是汤姆吗？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刚刚没有参与回防！你＊＊的踢球没带脑子吗啊？”


    罗伊·基恩用力咬紧下嘴唇，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罗纳尔多！”弗格森调转枪头，如狼似虎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后者，“刚刚在前场你他＊＊的为什么不把球传出去？这里是曼联不是马戏团不需要你的表演！再被对面抢断的话，我直接把你换下来！以后也别想再首发出场！”


    见罗纳尔多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弗格森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揪住罗纳尔多的衣领，语气激动，“我在跟你讲话你在发呆？罗纳尔多，我告诉你，我没有很多耐心，你如果接受不了趁早给我滚回埃因霍温！”


    罗纳尔多连忙小幅度点头，弗格森这才松开了手中拽着的衣领。


    “各位，你们听到刚刚看台上利物浦球迷的欢呼声了吗？看到利物浦球员的眼神了吗？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想什么！”


    “这些人都觉得汤姆不上场了他们就能来老特拉福德球场撒野！你们能忍吗？我＊＊的不能！”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出去告诉那些利物浦的杂碎，这里＊＊的到底是谁的地盘！”


    曼联主队更衣室里燃起了熊熊烈火，罗纳尔多站在更衣室角落里，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烧焦了。


    罗纳尔多：弗格森教练他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办公室跟他说的话？


    像弗格森这样的教练在足坛一抓一大把，但汤姆只有一个？


    罗纳尔多：教练啊，我觉得您真是太看低自己了。汤姆只有一个，但教练你这样的……整个足坛也独一份啊！


    曼联俱乐部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同时拥有汤姆队长，弗格森教练和他罗纳尔多啊！


    “嘟嘟嘟——”


    主裁判吹响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第52分钟，坎通纳带球在利物浦禁区内同利物浦后卫尼尔·克鲁多相撞后摔倒，主裁吹哨后毫不犹豫地判罚了一个点球。


    利物浦球员和教练都懵了，他们认为坎通纳跟尼尔的接触非常轻微，甚至可以说坎通纳他在被撞后自己主动摔倒了，坎通纳他有假摔的嫌疑，压根不应该被判罚点球。


    面对利物浦这边的抗议，主裁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吹哨示意曼联这边罚点球。


    在看台上利物浦球迷的满天嘘声中，坎通纳选择亲自主罚。


    深呼吸，助跑，坎通纳脑海里闪过顾沂的脸，脚下步伐移动的频率更快了。


    就在坎通纳即将触球时，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停顿——在对手罚点球时，门将必须在对手触球前就做出扑救决策否则就会来不及，所以，当坎通纳突然停顿的时候，利物浦门将大卫·詹姆斯的身体重心已经被晃开，提前扑向了他认为坎通纳会将足球踢向的位置。


    大卫·詹姆斯扑倒在草坪上，足球从他的另一侧呼啸着飞向球网。


    “GOALLLL！！！球进了！坎通纳罚进了这个点球！”


    “曼联1：0暂时领先利物浦队！”


    “利物浦队还有机会追平比分吗？”


    “嘟嘟——”


    主裁吹响进球有效的哨声，弗格森站在场边用力鼓掌，大声为场上的球员叫好：“就是要这样！碾碎他们！”


    听到弗格森的声音后，旁边的利物浦主帅朝弗格森投去愤愤的目光：你们曼联这个赛季没了汤姆之后就是这么踢球的？我呸！你们就算赢了，那也赢得没有光彩！


    正十分欢快地在场上庆祝进球的曼联球员也接受了利物浦球员的目光洗礼，其中，后卫尼尔·克鲁多更是跟队友故意路过坎通纳并大声讥讽，“可悲，可耻！可怜！怪不得这个赛季汤姆爵士不继续在曼联踢球了呢，原来是因为他知道你们是这样的球员，不想也不屑跟你们继续踢球了。”


    坎通纳：？


    傻X吧？当时要是我带球撞了你，你要是不会顺势躺下我直接跟你克鲁多用同一个姓！


    别说你们利物浦了，整个足坛，除了刚加入青训的清纯无脑小球员，但凡能踢正式比赛的，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半斤八两、一丘之貉的，就＊＊的别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


    曼联老队员们对于对手这种爱用汤姆队长道德绑架他们的语言完全不为所动，甚至于，现场的罗伊·基恩听着利物浦球员的这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都有点想笑：想当初，那个谢菲尔德联那个呆瓜后卫布莱恩·盖尔也是这么想的，但结果呢？


    呵呵，他们汤姆队长当时亲口说了“我不是绅士”堵的后卫布莱恩·盖尔哑口无言。


    而现在，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队长了，很久……


    罗伊·基恩垂下眼眸，心情有些失落。


    坎通纳这个时候很想告诉自己的对手，我这都是跟队长学的，你们懂什么？但他——shit！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放＊＊的狗屁！”罗纳尔多出其愤怒，他飞一般地上前直接冲向了尼尔·克鲁多，“汤姆队长他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开……”


    附近的曼联球员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最先注意到这种状况的坎通纳立即伸手想要拦住罗纳尔多，但来不及了，罗纳尔多已经一拳砸在了尼尔·克鲁多的脸上。


    老特拉福德球场上安静了一息后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主裁判愣了两秒后连忙冲上前准备发牌稳定秩序，但球场上已经乱了起来。


    罗纳尔多主动A上去，附近的曼联球员立即上前将罗纳尔多抱住往后拖拽，因为罗纳尔多与尼尔·克鲁多的距离太近，所以在移动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不小心磕碰一下——他们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而已，他们甚至可以拿敬爱的弗格森教练来发誓！


    与此同时，曼联著名“热心肠”，保准不能入选感动英国十大人物的罗伊·基恩嘴上不停喊着抱歉，争着抢着同利物浦球员一起将尼尔·克鲁多扶起来。


    画面相当和谐，只是罗伊·基恩这人野蛮习惯了，手上一向没什么轻重，所以他一不小心把尼尔·克鲁多掐了一把也是十分合乎情理的。


    “你没事儿吧？我亲爱的对手，你没事儿吧？没受伤吧？你放心，等这场比赛结束后我一定会收拾罗纳尔多那个小子的！”


    “你＊＊放开我！”尼尔·克鲁多怒气冲冲地挥开了罗伊·基恩的手，“我管你也干什么，这＊＊是比赛，你＊＊的到底……”


    “哦。”罗伊·基恩面无表情地盯着尼尔·克鲁多，“原来你知道这是比赛啊，我还以为你觉得这是一场汤姆爵士组织的儿童运动会，你赢不了，踢不动，不想着提升自己，就想着告家长啊。”


    大部分曼联球员们纷纷来到罗伊·基恩身后站着，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的对手。


    对面的利物浦球员也对着曼联球员怒目而视，眼睛里燃着熊熊烈火。


    罗纳尔多被交代给贝克汉姆看管，他只在罗纳尔多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后者就立即安静下来了。


    “嘟嘟！”


    主裁的哨声十分短促，他几乎是飞一般地来到罗纳尔多面前，毫不犹豫地出示了一张红牌将其罚下。


    罗纳尔多低着头，失魂落魄地离开球场。


    主裁判看着这个巴西国家队最年轻队员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摇头叹气：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现在的小年轻心理素质就是差，一言不合就动手，完全不考虑后果。结果呢？现在拿到红牌了，被罚下了，被全场球迷用嘘声送下场后终于知道错了？晚了！


    ……


    ……


    【叮！】


    【已检测到关键人物！已检测到具体背景！】


    【条件符合，你的第八个逆袭任务已生成！】


    【任务时限：五个月】


    【任务描述：外星人罗纳尔多真以为自己是外星人了，竟敢对宿主产生非正面情绪！


    碾碎他，战胜他，并让他亲口承认自己不是外星人罗纳尔多！】


    【任务难度：★★★★】


    【任务奖励：神奇的巴西菲力牛排X99（拥有特殊效果，内含翻倍惊喜奖励哦！）】


    正在会议室里跟医药公司代表谈判的顾沂顿了一下，抬手推了一下特意架在自己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汤姆爵士，”顾沂请的律师回过头看向他，“关于合同，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顾沂一开口就直接放了个大雷，“T-1的价格要再降低一点点。”


    “不行！”医药公司的代表立即出声反对，“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汤姆爵士，我知道你很善良，但这绝对不是你……”


    “T-2已经有研究成果了，比T-1效果更好。”顾沂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T-2之后还会有T-3甚至T-4。”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沂用眼神制止了医药代表的欲言又止，“你觉得我可以暂缓研发速度，可有钱为什么不挣？T-1效果不怎么样，如果我们让T-1以低廉的价格让全世界哪怕是最贫穷的地方都能买得起，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有好东西，然后——再用效果更好、价格翻了几十番的T-2、T-3收割生来就爱追求更贵、更好的富人。”


    “穷人没有多少钱的，如果T-1卖得贵了，效果再好他们也用不起。”


    “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先生，想想吧，全世界所有人都是我们的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托，以后的T-2，T-3该怎么定价，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我们收割了全世界，但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我们应该被挂在路灯上，因为T-1，我们甚至会被所有人赞美。”


    “有钱赚，还不会被骂。”顾沂微微一笑，“这可是双赢，我们赢了两次。”


    医药代表表情变化不定，坐立难安，纠结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说需要出去打个电话。


    “请——”


    五分钟后，医药代表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汤姆爵士，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你简直是一个天生的资本家！”


    顾沂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这茬：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没听见他说的吗？双赢！谁他喵玩网游的时候没疯狂给氪佬打call蹭资源？


    还天生的资本家？天生就有一种爱被挂在路灯上的xp是吗？


    “不过汤姆爵士，我们想考察一下您对T-2的研究成果，毕竟这关系到……”


    “没问题！”顾沂直接开口应下，“之后我们可以约一个时间。”


    医药代表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汤姆爵士。”


    顾沂回握，“合作愉快。”


    目送医药代表离开后，顾沂便立即起身去找遥控器，打开了放在会议室里的电视机。


    曼联主场迎战利物浦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73分钟，顾沂瞥了一眼电视机屏幕上方，看到比分是1：0之后心下有些疑惑：他们曼联这不都领先对面利物浦了吗？为什么大罗会突然触发任务？


    等等，大罗人呢？他今天这场比赛没有首发出场？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突然对他产生了非正面情绪？


    但怎么会这么突然，毕竟这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才产生这种非正面情绪也未免太延迟了。难道是系统有延迟了？


    嗯？等等，他们曼联这边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顾沂正襟危坐，满脸严肃地盯着电视机看，耳朵乖乖竖起，心中期望解说员能现在就提上一嘴：怎么把大罗给红牌罚下了，恶意犯规了？对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小子怎么这么鲁莽？他之前不是教了……


    哦，对哦，想起来了！


    罗纳尔多他是这个赛季才到他们曼联踢球的，而顾沂只在上个月月末拿出了一份罗纳尔多的专属训练计划书，还没有来得及教罗纳尔多怎么合理地规避主裁判视野，同对手合理冲撞呢。


    就因为还没学所以他才会因为犯规被罚下场——嗯，记下等他闲下来就教罗纳尔多一手。


    比赛时间来到了第81分钟，贝克汉姆在右路得到了足球，镜头对准了他，看台上的曼联球迷和坐在电视机前的顾沂都十分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利物浦后卫上前围堵，贝克汉姆完全没有传中和突破的空间，他会选择——直接打门！”


    “GOALLLL！！！大卫·贝克汉姆！他帮助曼联绝杀了这场比赛！利物浦彻底没有机会了！”


    “让我们来看这个球的回放，就在这里——贝克汉姆接到足球后稍作调整，接着用右脚踢出了一记弧度、速度和力量的堪称完美的远射！”


    “看看这道优美的弧线吧，这简直就是艺术！是独属于足球的浪漫！”


    “没错！这一球非常惊艳，尽管利物浦的门将大卫·詹姆斯奋力扑救，但足球还是直接冲进了球门死角……”


    “两个大卫，但很明显，今天这场比赛是大卫·贝克汉姆更胜一筹！”


    “不过大卫·贝克汉姆不仅仅是大卫，他还是我们汤姆爵士公认的小汤姆！”


    “汤姆爵士，您现在正在看这场比赛吗？小汤姆的表现很好，你会愿意出现在现场观看这场比赛吗？你还会出现在球场上踢球吗？我们都很想你……”


    没等解说员将这段话说完，顾沂就立即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匆匆关掉电视，将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口气。


    完犊子，顾沂现在开始觉得1983年那年的圣诞节苏珊阿姨写的论文《论足球这项野蛮运动的成瘾性》非常有先见之明了——他喵的，他现在也想写这个论文了！


    他刚刚听到那话差点就动摇了：天杀的足球，你丫真能让人上瘾啊！


    顾沂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自己心脏试图安慰这个不争气的小家伙：别着急，快了快了，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


    是的，他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让大家意识到他顾沂并不是一个非足球不可的男人——所以求求了，真的别再发生之前那样整个英格兰都在道德绑架他这种事情了！


    他只是心大了一点，不是傻了吧唧看到啥都会脑子一扔嗷嗷叫着就往上冲啊。


    他绑定的是足球逆袭系统，不是“英格兰夺冠系统”啊！


    ……


    “抱歉，弗格森教练。”


    曼联，客队更衣室里，罗纳尔多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隐隐带着哭腔，“抱歉，我再也不会冲动了，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


    弗格森凑近罗纳尔多，伸手，用力拍了一下罗纳尔多的肩膀，“干得漂亮！罗纳尔多，就是要这么对待他们！下次机灵点，跑快点，多给他们来几下狠的，记住了吗？”


    罗纳尔多愣愣地抬起头，但弗格森已经转身离开独自前往新闻发布会现场，准备舌战群儒了。


    罗纳尔多又缓缓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吉格斯认真盯着罗纳尔多看了几眼，伸手拍拍贝克汉姆的手臂，“你之前在场上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就这样了？跟丢了魂一样。”


    “我也没说什么啊。”贝克汉姆本人也纳闷呢，“我就只是跟他说，队长他上个赛季亲自手把手教我们要怎么在层出不穷的犯规中保护自己，所以大家听到这种话后都不会生气，因为我们知道队长他就是我们的底气和依靠。”


    吉格斯：？


    “这是一句话？”


    贝克汉姆点头，“我当时一口气说完了，怎么能不算一句话呢？”


    “而且这话有问题吗？吉格斯，我觉得没有问题啊！”


    吉格斯沉默：嗯……队长是我们所有人的底气和依靠，但不是罗纳尔多的底气和依靠是吧？


    那这句话他确实……嗯，“没问题啊。”


    吉格斯竖起大拇指，“贝克汉姆，这话很正确，我认可你的观点！”


    “是吧！”贝克汉姆抬了抬下巴，“这话没毛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就是……”


    “是他这个赛季才来的，那也不能怪我们啊是不是？”


    “没错没错！”


    罗纳尔多：……


    你们两个混蛋！敢不敢再大声一点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