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罗纳尔多在更衣室里跟现在的队友“和谐友好地相处”时, 他们的主教练弗格森正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接受来自全国各地媒体的采访。


    “弗格森教练，请问一下为什么汤姆爵士自从新赛季开始后一直没有出现在球场上？请问汤姆爵士现在是跟曼联俱乐部闹矛盾了吗？你们曼联俱乐部是不是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让汤姆爵士生气了？汤姆爵士是准备退役了吗？”


    “你是傻*吧？”弗格森教练拿着话筒冷笑一声，“像你这样的人都知道汤姆爵士对我们曼联来说有多么重要, 就算我是个足球疯子不知道事情轻重，我们曼联的主席马丁也不会十分愚蠢的, 妄想强迫汤姆爵士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这位记者先生, 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别有用心并且有别的立场。”


    弗格森用他那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格外凶狠的面相盯着刚刚提问的记者,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汤姆爵士他是一个非常软弱的、没有担当的，遇到你口中所臆想的，被我们曼联俱乐部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后只会消失逃避，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十分天真地以为时间长了就没事了，你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刚刚提问的记者瞬间一个哆嗦：新闻发布会现场几乎所有的记者在这时扭头看向了他, 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记者：？不是，哥们，都盯着我看什么啊？


    大家在刚刚新闻发布会还没开始前不都商量好了，在今天采访的时候将所有火力都对准弗格森一个人吗？


    “汤姆爵士不是你这个蠢货在心里臆想的那种懦夫！”


    “曼联俱乐部哪有那个本事强迫汤姆爵士做他不想做的事？”


    “曼联早就不属于马丁一个人, 他拿什么来强迫汤姆爵士？”


    “汤姆爵士他忙了这么久, 他今年都快32了，他就是单纯地累了想休息一下不行吗？他可没有对外宣布退役，也还没有摘下自己的队长袖标呢！你为什么说汤姆他要退役？”


    “就是, 你也太高看那些曼联高层了, 他们凭什么强迫, 又哪来的那个本事强迫汤姆爵士？”


    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记者突然内斗，齐刷刷地向压根不在现场的汤姆爵士献上忠心。


    听着这些记者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损着曼联，弗格森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奇怪：他们这是在骂我呢, 还是在骂我呢？


    算了，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咳咳！”弗格森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虽然我们曼联俱乐部不能强迫汤姆爵士，但是你们这些记者会啊，我们曼联的对手会啊，那些坐在看台上，坐在电视机前看比赛的球迷会啊！”


    原本嘈杂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闪光灯齐刷刷地对准弗格森，后者在此时十分残忍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口“獠牙”。


    “我在很早之前跟汤姆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这个词，道德绑架。什么意思呢？就是利用道德上的压力强迫他人就范。”


    “需要我为大家具体举个例子吗？”弗格森冷笑一声，“去年，英格兰国家队失利，某些无良报社一边带头用言语向英格兰国家队球员和教练施暴，一边高高在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强迫汤姆这个早就退出国家队的人再次站出来带领英格兰国家队征战世界杯——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道德绑架的例子。”


    “但汤姆爵士他实在太善良了，他也太天真了，他虽然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在道德绑架他，但他因为太爱足球了，爱到脑子发了癫，觉得你们也是热爱足球的所以可以理解甚至体谅你们。”


    “他特别傻地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糟糕的环境，从去年的圣诞节到今年的5月份，你们在报纸上对他的各种抨击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我有时候看着报纸上的那些发言我都忍不了，我甚至想拿着枪去跟这些人决斗！”


    “但汤姆他会笑着跟我说没关系，有的时候等待是值得的，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弗格森抬起头，眼角泛着泪光，“他甚至觉得那些极端球迷也是可以被拯救的，他竟然也愿意给那些极端球迷一个机会，他甚至开口说出那么荒唐的话！”


    “真的非常可笑！”弗格森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了，在汤姆消失的这一个月里，弗格森想了很多事情，然后有些道理就越想越明白，越想越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递出那枚队长袖标，“他说什么？希望球迷们看比赛的时候发现主队输了不要着急，想一想他汤姆，要骂就骂他汤姆，不要做那些极端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记者和球迷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受但是当时我看到直播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感受，我觉得汤姆他就是一个傻x！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傻x！愚蠢！他太愚蠢了！像他这样天真又愚蠢的人迟早会被他所信任的人亲手送上断头台！”


    弗格森大喘气，闭了闭眼睛，摁着自己的心脏，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其实我今天本来没这么生气的，我也根本不想说这种话，但是……哈！太可笑了！我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可笑了！”


    “汤姆，1963年出生，他从小就是看着英格兰足球比赛长大的，他在曼城试训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够强壮所以被劝退了。他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清楚英格兰联赛是什么样子，是暴力，是犯规，我们甚至可以用任何的负面词来形容它，但绝对不是你们吹嘘的所谓绅士足球！”


    “汤姆他就生在这个年代，他长在这个年代，他知道英格兰足球是什么样的，在他苦苦挣扎一个人独自训练的那两年，他会不学点英格兰足球特色吗？他懂这些有什么好稀奇的，为什么不管是谢菲尔德联还是利物浦的球员都要觉得汤姆他应该不会，不懂这些。”


    “为什么这些球员会这么想？为什么之前谢菲尔德联球员当着你们这些媒体的面吐槽‘汤姆爵士他竟然为了帮自己的队友解围亲口承认自己是一个很擅长犯规的人’时，你们也非常赞同并且认可这个想法，觉得汤姆不是这样的人。”


    “汤姆都说了他是，但你们非说他不是！”


    “你们把自己这辈子压根没有办法拥有的各种美好品德都堆砌在汤姆身上，并且强行要求他成为这种人，你们都想让他成为耶稣这样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趴在身上吸他的血，道德绑架汤姆，要求他做各种事情了！”


    弗格森握紧手中的话筒看向刚刚那个最先开口提问的记者，“一个人在提问的时候完全想不到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见过的事情。但你那么自然的，甚至想当然地认为汤姆他这么久不出现是因为我们曼联强迫了他，那就只能说明你正在做这样的事情所以你也觉得我们曼联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汤姆跟我说，等待是值得的。可是他等到了什么呢？等到你们所有人都在绑架他成为耶稣，等到好多人冲上来做那个犹大，等到……等到安德列斯死去。”


    “呼……”弗格森笑了，笑得极为洒脱，“这段时间一直很烦躁一直在骂人，因为我觉得我烂透了，英格兰足球烂透了，全世界足球都烂透了！”


    “汤姆，我希望你看到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今年最后接受的那个采访我看了，我知道你很难受，因为就在几个月前你还在对极端球迷说我能理解你们的愤怒。但是你真的太傻了，你太单纯、太天真了，你理解他们但是他们无法理解你，或者说他们从未试着去理解你，只是一味地将他们想要看到你拥有的特质都堆砌在你的身上强迫你成为这样的人。”


    “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很善良，但你并不盲目善良，你有自己的锋芒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但也有点跟足球格格不入了，因为——因为大家素质都很低，而你混在里面就显得太善良了……抱歉，但这是实话。”


    弗格森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痛，“我真的很不想说出这句话，可是，我觉得我必须说出这句话，汤姆……走吧。”


    “走了就别回来了，我收回自己曾经的那句话，你不再是我们曼联的队长，你是自由的，曼联不是你的责任，是我的。”


    “做你想做的事情，别低头，别回头，你值得更好的一切。”


    弗格森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现场的记者还想要拦着再问点什么，弗格森当时就直接捂着心脏颤颤巍巍地往地上倒。


    围上来的记者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弗格森这时也不往下倒了，脚踩筋斗云飞快地离开了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


    而等弗格森回到更衣室之后，原本在“友好交流”的贝克汉姆、吉格斯和罗纳尔多三人组，以及看着这三个人在那里“友好交流”的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


    “教练，教练，你知道汤姆队长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是啊教练，新赛季都开始一个月了——今天那些记者又在追问教练你吧？教练，队长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回来了。”弗格森表情冷漠地打断了队员的话，最后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坎通纳身上——后者现在正戴着场上队长的袖标。


    “加油。”弗格森走到坎通纳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争取早日从场上队长晋升为真正的队长。”


    更衣室里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


    ……


    弗格森这段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甚至都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英格兰球迷们就在今天晚上紧急改了内容刊印的《曼彻斯特晚报》上看到了那一段直接扎穿他们心脏的文字。


    《弗格森：汤姆，你是自由的！》


    【当我们晚报的记者听完弗格森教练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后，在正式确认今晚的报纸内容前，我们迅速在曼彻斯特周边做了一个调研。


    我们向曼彻斯特周围的大部分居民询问了同样的两个问题：“你觉得汤姆爵士他还会重新出现在球场上吗？”


    “你觉得汤姆爵士他有可能出现在1998年世界杯比赛的现场吗？”


    我们尽可能地采访了完全不同的居民爱看足球的，不爱看足球的，喜欢汤姆的，没那么喜欢汤姆的。但几乎所有的居民对于这两个问题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汤姆爵士他肯定是有点累所以歇了一段时间，我们很快能在球场上看到他继续带领曼联夺冠。


    “1998年的世界杯比赛汤姆爵士他肯定会回归国家队，去年汤姆爵士那么伤心，今年他肯定会带领国家队重新拿到世界杯冠军的！”


    是的，你没有看错，几乎所有的居民都对这两个问题给出了同样的看法。这似乎已经间接印证了弗格森教练的说法：我们所有人，似乎都正在下意识地或者无意识地道德绑架汤姆爵士。


    汤姆爵士当年退出国家队的时候，只有一部分媒体和寥寥无几的球迷选择了反对，大多数球迷和媒体认为汤姆爵士退出国家队没有什么不好，因为他已经到年纪了，该退役了。


    但是，在去年，当我们英格兰国家队失利的时候，所有的英格兰人却忘了自己当年说过的话，道德绑架一个早就应该退役的球员再次带领国家队夺得冠军。


    1998年世界杯，汤姆爵士35岁，他会不会被道德绑架重返国家队，承载着所有英格兰人民再次拿到世界杯冠军的希望——我们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了胜利，只想看到胜利。


    但是对汤姆爵士来说，在胜利之前，他看到的是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安德列斯。


    1994年的世界杯汤姆爵士面对的是极端球迷对家人的死亡威胁，那么到了1998年的世界杯，汤姆爵士面对的会不会是自己的死亡威胁？


    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1993年诺贝尔医学奖的获得者，1994年成为皇家学会的院士——就算没有足球，就算失去足球，他未来的人生也是前途光明且伟大的。


    那么，我们到底要站在什么立场，又是哪里来的脸皮来强迫一个未来可能造福更多人的院士为了足球丢掉自己的性命？


    蠢货不常有，但不代表没有。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所以，虽然痛心，但笔者想对汤姆爵士说出和弗格森一样的话：汤姆，你是自由的，你不必承担你不用背负起来的责任。


    亲爱的汤姆，我想请你牢记下面这段话：比起在球场上看到你，我更希望在二十、三十甚至五十年之后，还能看到你走在曼彻斯特的街道上，伸手摘下苏格兰松上的针叶。】


    罗伊·基恩放下《曼彻斯特晚报》，伸手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给阿兰·希勒和坎通纳打电话。


    两人火速赶来，见面了一句话也不说，十分沉默地开车去买了一大堆酒回家疯狂给对方灌酒，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买了新的报纸来看。


    《每日镜报》：弗格森胜利后信口胡说，竟扬言汤姆以后不再是球队队长！


    《泰晤士报》：究竟是谁在道德绑架汤姆爵士？汤姆的离开并非偶然！


    《太阳报》：弗格森口出狂言让汤姆别再回来——他凭什么代替汤姆爵士做决定？


    《太阳报》的头版标题立刻抓住了罗伊·基恩的眼球，他只犹豫了0.01秒就继续看了下去。


    【可笑至极，主教练弗格森赢了比赛后就飘了，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强行煽情，试图让媒体记者和球迷认同他可笑又奇怪的言论。


    但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想法只不过是一种妄想，试图通过这个方式让汤姆爵士感动，让媒体记者和球迷不要道德绑架汤姆爵士，但他自己背地里偷偷这么干，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展示得淋漓尽致。


    弗格森，道歉！你又不是汤姆爵士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汤姆爵士他是一个真正热爱足球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笔者认为他只是暂时对足球失望了而已，弗格森凭什么私自替汤姆爵士做决定？


    弗格森，道歉——不是向我们所有的媒体记者，而是向汤姆爵士道歉！】


    罗伊·基恩深吸一口气，将《太阳报》的报纸反扣在桌面上，随后在桌子上搜寻了一通找到了昨天的《曼彻斯特晚报》看了一遍。


    将《曼彻斯特晚报》合上后，罗伊·基恩又看了一遍《太阳报》，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多出了两个小人：黑色的恶魔，白色的天使。


    恶魔：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在就给汤姆队长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啊蠢货！


    天使：还是不要问这种问题吧，但你应该打电话给汤姆队长，关心关心他。


    罗伊·基恩抬起自己的手用力揉搓了一下脸颊，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就开始摁电话号码——那个他早就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恶魔：快快快！就差最后一位数字了，你快按下去！


    天使：不要着急慢慢来，看清每一个数字，小心不要打错了哦~


    罗伊·基恩摁完最后一个数字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输入的号码对不对，最后，就是万众期待的拨打电话环节了——啊！所以电话打通了之后他要说点什么呢？他现在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啊，万一不小心说错话了让汤姆队长他更难受了怎么办？


    罗伊·基恩想了很多，然后越想心里越没底，最后干脆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恶魔：怂货！懦夫！你真没用！


    天使：啊哈哈~罗伊你可真是一个不勇敢的懦夫啊~


    罗伊·基恩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将两个在他脑海里捣乱的恶魔和天使直接拍散。


    ……


    这之后的几天，英格兰国内媒体一直都在针对这件事进行讨论，国外媒体也纷纷凑热闹搬运弗格森的言论，并附上了自己的看法：汤姆，你是自由的！英格兰不好，哥伦比亚更不好，但是我们意大利/西班牙/巴西/法国/荷兰可是非常好的呀，我们非常欢迎汤姆你的到来呀！


    你违约金多少来着，我们非常乐意为你支付违约金啊汤姆先生！


    “所以这都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顾沂挠挠头，匆匆看完报纸后又将这些报纸推到一旁，“先不管这些，我们什么时候公布医药公司的事情？”


    顾沂的新助手埃文立即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些医药代表说看汤姆先生你自己的意思。”


    “唔……”顾沂思考了几秒，“好，我知道了，之后会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和计划。”


    “好的。”埃文应该要走了，但他没走，低着头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开口了，“汤姆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沂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那堆刚才被他满不在乎推到一旁的报纸上，“问吧。”


    “汤姆先生，你……嗯，之后还准备再重新回到球场踢球吗？”


    顾沂摇了摇头，“再说吧，现在还没这个打算。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汤姆先生。”


    埃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轻轻关上了门，在最后一秒又冲着顾沂笑点了下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门被关上的那瞬间，顾沂就眼疾手快地从一堆报纸中再次精准地找到了《曼彻斯特晚报》重新看了一遍。


    带领医药代表参观了T-2现在的研究成果之后，顾沂来了灵感又在实验室里待了几天。


    这一忙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压根忘记时间还在正常流逝了。


    等他出来后才发现外界竟然因为“道德绑架他”这件事掀起了很大的波澜，说实话，当他在报纸上看到弗格森教练的发言后，当时就鼻头一酸。


    但埃文就在这里，顾沂忍住了那种落泪的冲动。


    事实上，顾沂原本以为这个进度会很慢，他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让所有球迷和媒体产生“汤姆已经放弃足球”这件事，


    这个时候，顾沂才准备偷偷找人发稿，将事情往“道德绑架”这上面引导一番。


    顾沂从来都不害怕等待，有的事情就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发酵，所以顾沂没有着急。


    但眼下弗格森教练却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将这个时间推进了一大半，顾沂心中五味杂陈：他好像是一个很成功的演员，成功地骗过了弗格森教练……


    放下报纸，顾沂拿出日历，用笔将10月15号这天勾了起来。


    “埃文，”顾沂将电话拨给了埃文，“我选好时间了，10月15号。”


    “好的，10月15号……”埃文低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下这个日期，越看越眼熟，“这天，是曼联跟女王巡游者的比赛？”


    顾沂轻轻嗯了一声，“现在全英格兰的媒体都在找我，而我，会出现在这场比赛的看台上。”


    “等这场比赛结束后，整个英格兰，不，全世界都会知道我成立了一家医药公司，并且T-1即将以低廉的价格在全球进行售卖。”


    “其实29号的比赛也行，同城德比受到的关注会更高，但那个时间我觉得又太远了，毕竟我已经等不及让T-1面世了。”


    骗掉所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骗过自己：顾沂虽然还没有这个本事，但在外人面前装一装还是能做到的。


    就比如，先让自己身边的埃文相信这件事。


    之后是他的队友，媒体，球迷。


    等他们都觉得他是真的要离开球场，那他就立即杀回来踢上一场比赛。


    人们正要开始欢呼他终于回来了，但顾沂踢完这场比赛就会直接跑走，继续投入到慈善事业当中。


    等顾沂来回这么踢上几次，大家就会对这件事成功脱敏，对他的期望大幅度降低并渐渐习惯他的神出鬼没。


    球迷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球场上踢球，但球迷们知道，只要他一出现，就会带来胜利。


    总之，在接下来的四年里，顾沂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媒体记者和球迷放弃对他的道德绑架，做慈善为以后正式任务开启做铺垫，成为一个只要出现在球场上就会赢球的大魔王。


    所以，今天晚上睡觉前先在系统空间里继续练练？就看看他能保持这个制霸状态多长时间吧。


    第52章


    1994年10月15号, 英超联赛第10轮，老特拉福德球场。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下午好！我是今天的解说员马丁，您即将收看的比赛是主队曼联迎战客队女王巡游者！”


    “虽然这个赛季汤姆爵士缺席了曼联的比赛, 但在弗格森的带领下，曼联赛季初的表现相当稳健, 不过曼联暂时只领先布莱克本三分, 在布莱克本再次输球之前, 现在的每一场比赛对卫冕冠军曼联来说都非常重要！”


    “最后，在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前，向大家再次通报这条坏消息：截至今天，汤姆爵士依旧没有公开露面，我们仍旧无法得知汤姆爵士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不知道汤姆爵士是否正在收看今天的这场比赛，但我还是想说，亲爱的汤姆爵士, 你是自由的，不管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汤姆爵士，我们爱你！”


    “嘟嘟嘟——”


    执法主裁用力吹响哨声, 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一开始, 曼联就掌控了局面，场上的第1个进球发生在上半场第37分钟，曼联再一次组织了进攻, 足球被传到了右路。


    “足球给到了罗伊·基恩！他的速度很快, 带球内切, 进入禁区——找准角度，起脚射门！”


    “GOALLLL！！！球进了！”


    “罗伊·基恩！他用他的突破打破了场上的僵局！让我们恭喜罗伊·基恩——嗯？”


    解说员马丁整个人都傻了：不是吧不是吧，这万年难遇的导播切错画面事件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我给碰到了？干嘛呢这是, 工资太多烫手你不想要了？你不想要了你给我啊！


    人罗伊·基恩进球了，你不把你那镜头对准罗伊·基恩，把画面切到曼联主场球迷看台上干嘛呀？是曼联球迷看到自家球队领先了，太激动了，所以把裤衩拽出来摇让你给逮到了——shit！


    “汤姆爵士！”解说员马丁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自己扛了个小锄头以为要当矿工奴隶，结果挖到一座金矿的兴奋，“汤姆爵士他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那个男人，他终于出现了！”


    “上帝啊，你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让我见到了汤姆爵士！”


    “汤姆他现在正在为曼联，为罗伊·基恩刚刚这个精彩的进球喝彩，而老特拉福德球场上的曼联球迷们正在因为汤姆的突然现身喊破喉咙——上帝啊，我甚至看到旁边的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迷们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马丁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对导播的吐槽，心里完全只剩下“激动”这个情绪。


    球场上，因为球迷不同寻常的躁动而感到疑惑的曼联球迷们纷纷抬起头：这是发生了什么——Holy Shit!


    罗伊·基恩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站在原地展开双臂等着队友簇拥过来庆祝这个进球，他转身就跑，呼吸急促，凌厉的风吹得他眼睛都在发酸。


    “汤姆！”罗伊·基恩站在球场边，朝着顾沂所在的方向大吼，“队长！”


    罗伊·基恩用力挥手，顾沂笑着站起来也朝他挥了挥手，用手势比画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嘿嘿~”罗伊·基恩没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即抿紧了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格外淡定：他一点也不激动，真的！他现在——WTF？！


    汤姆队长旁边的老登是谁？这老登怎么这么像他亲爱的弗格森教练？


    主裁？主裁！你人呢？你**的怎么就没看住弗格森教练，万一弗格森教练真的十分狠心直接赶走汤姆队长了怎么办？


    在罗伊·基恩略显担忧和紧张的目光下，弗格森气势汹汹冲到顾沂所在的位置，伸手，一把抢走了顾沂戴在头上的帽子反手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教练？”


    弗格森没有说话，弯下腰伸手握住顾沂的手腕拽着他就要走。


    顾沂犹豫了几秒没有拒绝，跟着弗格森教练离开现在这个看台位置。


    “汤姆队长，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弗格森教练，你这场比赛会让汤姆先生他上场的对吧？”


    “汤姆队长，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顾沂扭头即答，“可以。”


    “教练，稍等一下，我先签个名……”


    弗格森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开口要签名的球迷，语气低沉，“你是想要看比赛还是签名？”


    该球迷连忙立正，在弗格森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我要看比赛。”


    “那就都给我老实待着。”弗格森撂下这句话后就继续带着顾沂走，将顾沂带到了曼联替补席上，摁下。


    “坐好，”弗格森低头看向顾沂，语气生硬，“你坐在这里看，不要乱跑。”


    交代完这句话，看顾沂点了下头，弗格森这才转身离开替补席，站在场边继续回归工作状态。


    见这场比赛的执法裁判看向自己，弗格森抱着胳膊冲对方抬了抬下巴：看我干什么？你有意见吗？


    主裁判放在口袋里的手摩挲了两下黄牌，余光看向看台上的球迷，沉默几秒后默默转过身背对弗格森：行，今天情况特殊，我就先算你厉害，下次你们曼联再碰到我执法，你还这么干，我可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你！


    “嘟嘟嘟——”


    主裁判转身吹哨，进球庆祝时间结束，比赛继续。


    球场上的曼联球员频频将自己的视线投向曼联替补席的方向，球队在无球跑动的时候多跑出了很多空当。


    这一幕让坐在替补席上的顾沂眉头直皱：干嘛呢这是？故意卖破绽也不是这么个卖法啊，这要是对面球员抓住时机突然发起一次快速反击，这群小子能反应过来吗？


    嗯……顾沂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的球员身上，从刚刚过去的三十几分钟的比赛来看，他们的进攻还是可圈可点的，很有可能会抓住这个机会……嗯？


    顾沂无奈捂脸：不是哥们，都把我当动物园的猴看呢？


    我的曼联队友们在场上时不时回头偷偷看我就算了，怎么你们QPR的球员也偷偷看？


    “队长……”这场比赛轮换，坐在替补席上的罗纳尔多伸手戳戳顾沂的胳膊，将脑袋凑近顾沂小声询问：“你回来是要继续踢球吗？”


    顾沂眼睛盯着球场上的球员，听到罗纳尔多的话后用余光扫了一眼罗纳尔多，“你是外星人吗罗纳尔多？”


    “我都没在球员大名单上，怎么可能会上场比赛？”


    罗纳尔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矢口否认，“我当然不是什么外星人了队长，我就是……嗯，就是想，想问一下，万一可以呢？哈哈……”


    【宿主，你的第八个逆袭任务完成啦~】


    【撒花撒花~】


    顾沂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搂住罗纳尔多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语气温柔，“等下次吧，下次一定。”


    罗纳尔多用力点头，球场上，阿兰·希勒用力过猛将足球一脚踢出了边界。


    “所以问题来了，”解说员马丁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现在不让汤姆他上场比赛呢？虽然说这场比赛的球员大名单里没有他，不能上场，否则就是犯规——但话又说回来，主裁判为什么不干脆给弗格森教练一张红牌将他罚下场，然后再让汤姆上场比赛呢？”


    “对啊对啊！”马丁解说员这场比赛的搭档艾伦用力点头，简直不能更赞成马丁的这个提议，“犯规了给弗格森发张红牌得了，为什么不让汤姆上场？这世上压根没有这样的道理，就算耶稣来了他也没理由拒绝让汤姆上场比赛这件事！”


    正在电视机前观看这场比赛解说的球迷们闻言也纷纷点头：对啊，怎么能不让汤姆他上场比赛呢？


    给弗格森发张红牌得了，反正我看这比赛有他没他都一样。


    弗格森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有很多人都希望他拿张红牌被罚下场——如果真能这么干，弗格森非常乐意。


    不过现在，弗格森不知道，他甚至有点茫然，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确定自己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上半场剩下的这最后八分钟时间里，弗格森跟老特拉福德球场上的球员，坐在看台上的球迷们一样，频频扭头看向坐在替补席上的顾沂，一颗心被分成了两半。


    弗格森好像是在希望汤姆能听他的话从此做一个自由的人，离开足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被这些糟糕的极点的人道德绑架。


    但当汤姆出现在看台上的时候，弗格森发现自己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他几乎是靠着身体本能将汤姆带到了替补席上——他好像还在期待着汤姆坚决地拒绝他，告诉他，我还想要再试试。可这是不对的，是……唉！


    弗格森缓缓闭上眼睛，主裁判用力吹响哨声，上半场比赛结束。


    顾沂第一时间冲下替补席，伸手从弗格森的头上抢回了帽子，但他没有戴着，而是捏着帽檐将帽子拿在了手上。


    “汤姆？你……”


    “教练，”顾沂打断了弗格森教练的话，“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弗格森默默点了下头，两人并肩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但等进了球员通道里面，顾沂突然停下了脚步。


    “汤姆？”弗格森疑惑地回头，“你还有事吗？”


    顾沂眨眨眼睛，“准备当一个严父。”


    弗格森：？


    “教练，没事儿的。你先回更衣室吧，我等会儿就回去。”


    弗格森移动了一下，两下，然后就站住了，“没关系的汤姆，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嗯……”顾沂挠头，“也行。”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刚刚在场上踢球的双方球员就陆续走进了球员通道。


    曼联球员最快，他们满心欢喜地往更衣室跑，期待能第一时间给他们许久不见的队长一个大大的拥抱。


    “队长！”罗伊·基恩十分激动，“队长你在等我们……”


    顾沂笑着点头，又向罗伊·基恩以及他身后的球员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队友们十分乖巧地凑了过来围成一团，顾沂脸上笑着，但手上却捏着帽檐用帽子给刚刚在场上的所有球员一人来了一下。


    “刚刚在干什么？嗯？你们这是在踢比赛啊，踢比赛的时候一定要保持高度的专注力这件事还需要我跟你们强调”


    “知道自己刚刚在场上给对面跑出了多少空当吗？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被对手给收买了。一个个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是写了能进球的秘诀吗？嗯？”


    站在一旁的弗格森抬手默默背过身去，有点心虚，抬腿准备离开。


    “等一下！”


    弗格森浑身一僵，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不，不会吧？他可是主教练，他在球场上时不时地看一眼汤姆应该完全不会影响今天这场比赛的结果吧？


    顾沂绕开曼联球员，走到QPR球队的球员们跟前站定，将帽子在手中甩了甩，没有动手，但动嘴了。


    “你们上半场比赛既然已经落后了，为什么在最后几分钟里还要分神回头看我，没有抓住机会进球？”


    所有QPR的球员都默默低下头不吭声，顾沂浅浅松了一口气：果然，刚才这些小屁孩就是在看他。


    “下半场比赛的时候认真一点，不要再走神了，随队征战的球迷可不是想看到自家主队被零封才来到这里的。”


    毕竟不是自家球员，顾沂话不好说得太重，点到为止后就将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走到了弗格森教练身边。


    “教练，我们走吧。”


    顾沂同弗格森的背影渐行渐远，曼联球员个个昂首挺胸，从QPR球员面前缓缓走过。


    微风吹过，给QPR的球员们带来了曼联球员的声音。


    “他们也看队长？”


    “好搞笑哦，那是我们曼联的队长~”


    “是啊，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也看，啧~”


    QPR主教练格里·弗朗西斯默默路过自家球员，“是哦，那又不是我们球队的球员，你们看他干什么？”


    “输了比赛汤姆根本懒得理你们，只有赢了比赛，”格里停下脚步，偏头，“汤姆会看向你们，甚至很有可能，汤姆他也会想来我们QPR试试呢。”


    曼联主队更衣室


    顾沂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同许久不见的队友们十分亲切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坐在了更衣室角落里拿出手机给埃文发短信交代事情。


    弗格森站在最前面讲着下半场比赛的战术，余光不停地瞥向顾沂。


    顾沂没有察觉，继续低头发短信，完全没有要理会弗格森的意思。弗格森的理智告诉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他应该感到开心的：汤姆他好像真的放下了足球，他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做了正确的选择。


    所以，他弗格森就是应该感到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现在却有点难过呢？难道他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可那天他说的话，分明都是出自他的本心啊……


    弗格森垂下眼眸，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嘟嘟嘟——”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踢得十分焦灼，QPR球队的防守稳固！”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78分钟，双方比分依旧是1:0——难道这场比赛最终的比分会定格在1:0？”


    “哦不~汤姆！不对，弗格森，你就拿一张红牌让汤姆上场吧，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看上一场视觉盛宴了！”


    “弗格森教练，你不用怕，就算赛后你被投诉了被禁赛了也没关系，我们完全不介意曼联换个新教练的！”


    球迷：解说员他说得对啊！


    “距离本场比赛结束只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了，双方不会再——阿兰·希勒！高速前插！”


    “他接到了队友贝克汉姆的传球，阿兰·希勒单刀直面门将——打门！”


    “GOALLLL！！！球进了！阿兰·希勒！非常精彩的一个进球！阿兰·希勒帮助曼联2:0再一次领先QPR！”


    “现在，我甚至已经可以直接说出那句话了——让我们恭喜曼联再一次拿下胜利，雄踞英超联赛积分榜榜首！”


    顾沂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用力为队友鼓掌。


    庆祝时间结束重新开球后，只剩下最后两分钟时间，QPR无力回天，前锋踢出去的压哨球飞出边界，比赛结束。


    “队长！我们赢了！我们又赢了！”


    “队长！”坎通纳的手放在戴在自己手臂上的“场上队长”的袖标，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盯着顾沂，“我们赢了。”


    “恭喜恭喜~”


    顾沂笑着伸手使劲rua了一下坎通纳和其他队员的脑袋，接着拒绝了弗格森教练问他要不要去赛后新闻发布会接受记者采访这件事。


    “也许，你可以稍稍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弗格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发颤，“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嗯……”顾沂伸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是这样的教练，我之后准备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所以现在不用去。”


    “哦哦，”弗格森立即点头，“那这件事需要保密吗？”


    “明天早上就开，”顾沂笑着道：“要麻烦教练你帮忙宣传一下这件事啦~”


    弗格森应了下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弗格森前脚刚走，后脚贝克汉姆他们就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了顾沂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顾沂晃了晃手指，“是一个惊喜哦~”


    “惊喜？！”


    曼联球员瞬间浮想联翩，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许多美好的画面：会是什么惊喜呢？


    难道是队长他准备宣布自己还想再试一试足球的深浅：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队长汤姆他还是觉得自己离不开球场，他还准备回来踢球，是这样吗肯定会是这样的吧……


    顾沂：不是。


    “T-1药剂将于12月20日正式面世，全球统一售价。”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顾沂手里拿着话筒，迎着台下不停闪烁的闪光灯，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英镑。”


    “一英镑？？”


    台下的记者面色大变，失声询问，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汤姆爵士，真的是一英镑？”


    顾沂将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当然，但现在还不是提问环节。”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会陆续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各个国家建立运动员保障基金会机构，为运动员们提供医疗和特殊保障。”


    话说完，顾沂将手中的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医药代表。


    “大家好，我是葛兰素制药公司的医药代表，我谨代表葛兰素制药公司向全世界人民献上最衷心的祝福……”


    很快，这场新闻发布会进行到了记者提问的环节。


    “汤姆爵士，T-1药剂的定价真的是一英镑吗？”


    “汤姆爵士，你以后还会继续踢球吗？”


    “汤姆爵士……”


    顾沂拿起话筒挨个回答问题，“是的，真的是一英镑。”


    “不过很抱歉，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跟足球无关，我不会回答跟足球有关的任何问题。”


    “下一个……”


    《T-1药剂只卖一英镑？一品脱啤酒售价两英镑！》


    《汤姆爵士的选择：转行制药业，告别足球！》


    《汤姆：足球跟我无关！》


    “shit！这些媒体都在胡写什么？”


    弗格森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抬手拿起了最后一份报纸《太阳报》。


    《汤姆：足球是我爱而不得的爱人》


    【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当汤姆爵士说出那句“跟足球无关”的时候，笔者注意到了汤姆爵士那痛苦的表情：他不想说出这句话，但不得不说。


    对于汤姆爵士来说，足球是他的爱人，是他追求一生舍不得放不开的爱人。对于足球，他现在的感情是恨，恨它不够好，恨它太糟糕。


    恨，不代表不爱了。


    而所谓汤姆爵士的真爱“医学”，不过只是一个情人，不过是汤姆爵士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了——这不是在造谣，我们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看完报纸的弗格森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吐槽，“这不纯瞎扯吗？这报纸完全是在胡写……”


    骂完之后，弗格森将今日份的其他报纸卷吧卷吧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他原本也是想扔掉这份《太阳报》的，但《太阳报》胡扯的功力实在太强了，弗格森觉得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拿出这份报纸看一看，再骂上一嘴。


    真的，他只是看一看而已。


    【汤姆，做你自己，不要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在意，哪怕是我说的话也不要信！——by弗格森】


    【我知道了，教练，明天一起吃饭？——by汤姆】


    第二天，弗格森见到了顾沂，他以为顾沂是想要跟自己聊聊，比如说足球的事情。


    但——顾沂真的只是想要在临出发前跟弗格森一起吃顿饭而已，不谈足球。


    “你明天就走？去意大利？”


    顾沂点头，“对，先去那边成立运动员保障基金会分会，人我都已经找好了……”


    “汤姆。”


    “嗯？”顾沂看向打断他说话的弗格森，“教练，怎么了？”


    “你，嗯……”弗格森垂下眼眸，“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


    顾沂十月份离开的，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弗格森眼瞅着意大利的运动员保障基金会建设完毕了，想着顾沂能马上回来了，结果12月中旬直接跑到了西班牙建设运动员保障基金会分会。


    “唉……”


    弗格森叹气，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又接着叹了口气，“唉……”


    弗格森的妻子凯西看着自己丈夫坐在沙发上这死出，忍了一下没忍住直接抬手将手中的抹布扔到了他的身上，“别叹气了。”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那个答案，那就直接打电话问汤姆啊。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你就借这个机会问问他回英格兰吗？要回曼联踢一场比赛吗？这样问，不可以吗？”


    “可以！”弗格森十分激动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了，谢谢你，凯西，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弗格森立即站起来，将电话打给了顾沂。


    “喂，汤姆，今年圣诞节你还回来吗？”


    “当然了教练！”电话那边的顾沂笑着回复，“教练，我给你带了礼物。”


    “不用不用，”弗格森哈哈一笑，“那个，我们曼联今年的圣诞大战被排在了26号，到时候你要上场踢一下吗？”


    “嗯……”顾沂拉长了声音，“到时候再说吧，教练，我考虑考虑。”


    “好好好，你好好考虑吧。”弗格森脸上的笑容甚至完全可以去cos今年的圣诞老人了，“那我先挂了，我们过几天见。”


    “好的教练，改天见。”


    挂断电话后，顾沂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想法：圣诞大战，我来啦~


    没错，算上休赛期，顾沂已经暂时离开足球快半年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媒体和球迷们认识到“他并非足球不可”这件事了吧？


    应该——可以的吧？


    第53章


    断舍离最重要的是“断”, 而顾沂在过去的这段时间就“断”得非常彻底，完全没有关注跟足球有关的各种新闻，一直都在忙于慈善事业, 被记者逮到堵住问足球的事情都是统一话术：这是跟足球无关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话说得, 够清楚了吧？够冷漠了吧？他一直不回去踢球, 还总是不回答跟足球有关的问题, 球迷的心已经哇凉哇凉的了吧？


    媒体已经开始报道他抛弃足球从此专注慈善事业了吧？


    该不会还有人在骂他是个爱逃跑没担当的家伙吧？会不会说他到现在还没有取下曼联队长袖标是怕被曼联球迷骂逃跑的懦夫？


    没关系哒没关系哒，骂吧骂吧，只有骂了，后面反转的时候才会心有愧疚。对他怀有愧疚的话那肯定能——卧槽？


    《汤姆爵士的执着：执着于慈善事业只为洗刷足球耻辱。》


    《从未摘下的队长袖标：汤姆他从来都不想离开！》


    《汤姆爵士，我们等你！》


    《圣诞大战即将来袭，汤姆爵士或许已经做好出场准备！》


    顾沂一脸问号，将所有的报纸拿起来看了又看, 最后抬头看向埃文，语气都在发飘，“这是最近的新闻报道？”


    埃文点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顾沂看起来有些过分惨白的脸, “汤姆先生, 其实你不打算再踢球的话可以不理会这些媒体的。”


    “他们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道德绑架，汤姆先生不用理会，等时间长了他们就能知道汤姆先生您真正的心思。”


    顾沂闭了闭眼睛, 缓缓点了下头, “好,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埃文离开了办公室，顾沂趴在桌子上,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怎么回事？今年的圣诞大战他还能上场吗？


    可是，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怎么上场啊？他要是真上场那不就是前功尽弃吗？


    啊！不是？为什么啊？我都这么明显了，你们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冷漠？一个个跟装了X射线似的个个都看穿我冷漠面具下的柔软是吧？


    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好莱坞当编剧啊？窝在英格兰当小报编辑真的太屈才了啊！我赞助你去高就行不行啊？我***啊……啊啊啊！


    顾沂捂住脸，叹气。


    切~还说什么，要给弗格森教练一个惊喜。这下好了，顾沂甚至要开始担心弗格森教练到时候会不会捂着心脏倒下去了。


    虽然弗格森教练之前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说了那些话，但通过之后的接触，顾沂发现，弗格森教练跟自己一样，口是心非。


    其实弗格森教练装得挺好的，但奈何顾沂也在装所以就比较在意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就发现了，嗯——目前来看，好像是他更技高一筹。


    也幸好他之前接弗格森教练的电话时还在装，不然现在就完蛋了。


    1994年12月20日，顾沂回到了英格兰同家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1994年12月26日早上，顾沂准时来到了曼联俱乐部。


    对上弗格森教练那满是期待的眼神，顾沂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声音很低但却格外坚定，“教练，我不会出现在看台上，但我会出现在更衣室里为队友们加油。”


    顾沂没有跟随队友们一起坐上大巴车前往客场埃伍德公园球场，而是选择了自己开车跟上，做了伪装后跟工作人员一起走进客队更衣室。


    “Hello啊孩子们，好久不见啊~”


    顾沂摘下帽子和口罩，张开双臂，“快来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吧。”


    “队长！”


    “啊啊啊！汤姆队长！”


    顾沂身上瞬间挂满了人，顾沂挨个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瓜，随后不等他们先开口就先发制人先送了圣诞礼物，随后就跟他们聊起了运动员保障基金会的事情。


    “我希望有一天，所有的运动员，尤其是我们足球运动员，当他们在球场上受伤时，输球失败时不会再害怕自己就此断掉了职业生涯，而是已经开始期待自己之后要怎样征服下一场比赛了。”


    这段话非常伟光正，曼联更衣室内的所有球员压根无法反驳，更没办法泼冷水，只能不停地说着非常干巴的“谢谢”。


    顾沂沉默了一秒，这下是真的没能明白队友们的脑回路，只能礼貌开口询问：“为什么要说谢谢啊？”


    然后，顾沂的队友们就给了顾沂一个十分官方的回答：“谢谢汤姆队长你为我们足球运动员所做的一切。”


    顾沂：哦豁~回旋镖！


    “不用谢~”顾沂立即扬起笑脸，并随口为他们一会儿的比赛加油，“加油，我相信你们，这场比赛一定能赢的！”


    “嘟嘟嘟——”


    执法主裁判吹响的哨声穿透了云层，在埃伍德公园球场，布莱克本迎战曼联。


    比赛开始后第6分钟，布莱克本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曼联门将彼得·舒梅切尔面对对手的射门主动出击，曼联后卫加里·帕里斯特也想要努力一把将这个足球直接封堵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现意外了：这两个都是为了拦住足球的人，撞一起了。


    这个意外导致了足球直接落到了布莱克本球员麦克·纽维尔的脚下，后者轻松推射空门得球，埃伍德公园球场的主场球迷彻底陷入疯狂：进球了！他们这么早就进球了！稳了稳了！这场比赛拿到1分稳了！


    随队征战的曼联球迷立即十分大声地为自己主队球员摇旗呐喊，但一直到上半场比赛结束，曼联都没能将比分扳平。


    中场休息时间，更衣室。


    弗格森教练温声细语地询问了坎通纳这场比赛为什么很多次都把必进的球给打偏了。


    “是今天的状态不好吗？进入进球荒了？”弗格森笑意盈盈地看着坎通纳，“那下半场比赛你要不要先稍微休息一下让罗纳尔多上，你自己在这场比赛结束后调整一下状态，争取下场比赛就找到自己的进球节奏，可以吗？”


    在这一刻，对坎通纳来说，微笑说着很温柔话的弗格森教练比贴脸骂他的弗格森教练还要可怕，他总感觉下一秒弗格森教练就要掐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敢这么踢球，但坎通纳又实在不知道弗格森教练什么时候会伸出手掐他脖子——救命，汤姆队长能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不要走啊，弗格森教练只有在队长你跟前的时候才像个人啊！


    “好，我，我知道了教练，我这就好好休息。”


    弗格森这才笑着点了下头，“知道就好，下次这种错误就不要再犯了哦~”


    这话让坎通纳直接打了一个寒颤，这时他听到谁“啧”了一声——WTF？谁这么勇？不要命了啊？你……队长？哦，那没事儿了。


    “教练，你不是都说了吗？有可能是陷入进球荒了，这种事情我们自己控制不了的。”


    “好吧汤姆，”弗格森举手投降，“你说了算~”


    坎通纳默默移开视线：在这种时候，他真的很难不怀疑弗格森教练是故意在他这个法国人面前举手投降的。


    一旁的顾沂看坎通纳有些紧张，就上前出声安慰对方，“放轻松，只是有点失误而已，你瞧，弗格森教练都没有怪你，你也不要太内疚了，休息一下早点找到自己的进球节奏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坎通纳回头看向顾沂，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坎通纳？”


    顾沂眨眨眼睛，再三确认：坎通纳的这个眼神，嗯，有点东西啊！


    是那种明明只有一个眼神但却表达出了相当丰富的感情和情绪，顾沂没能读懂他具体想表达什么，但私以为这人去演戏甚至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队长，”坎通纳伸手扒拉了一下顾沂的衣服下摆，“你可以待在球队吗？”


    顾沂伸手摸了摸坎通纳的脑袋，没有说话。


    坎通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盯着脚尖沉默。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了，坎通纳站起身，声音轻飘飘的，“其实，我现在也没想当队长的……”


    他想当，但不是现在。汤姆队长他还年轻呢，还能站在他们前面遮风挡雨，可怎么就，怎么就不踢了呢？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遗憾的事情啊！


    天知道当他看到队长出现在更衣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得有多快——他以为队长是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上场踢球，但……


    “唉！”


    坎通纳叹了口气，感同身受的其他队员也纷纷叹气。


    顾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咦？好奇怪，他怎么突然听不到了声了啊？


    “嘟嘟嘟——”


    下半场比赛开始，被替换上场的罗纳尔多也没能很快打破局面，但在第69分钟的时候，接到足球的罗纳尔多面对布莱克本球员的强势围攻，将足球横敲给队友阿兰·希勒，后者一记挑射成功将足球送进球网。


    曼联终于进球扳平比分，现场曼联球迷的心顿时放了一半下来：好好好，终于扳平比分了，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1分钟，他们曼联还有的是时间反超比分！


    主场布莱克本的球迷看到这个进球后虽然纷纷发出遗憾的叹息声，但情绪还算稳定：跟曼联踢，拿到一分也不亏，还有21分钟时间，萨顿你们可一定要守住球门，不要再让曼联他们进球了啊喂！


    第83分钟，布莱克本发起快速反击，麦克·纽维尔在左路传中，克里斯·萨顿接球后在后点力压后卫保罗，头球攻门，将比分锁定在2：1。


    布莱克本球迷：！OMG！


    曼联球迷：？Shit！


    “OMG”搭配“Shit”就一定有惨案发生，虽然2:1这个比分跟一般大众意义上的“惨案”完全不搭边，但——这是曼联！这个赛季在英超联赛叱咤风云一场未输的曼联，在跟布莱克本的比赛中，在距离比赛结束只有7分钟的时候，还落后对手一球？


    现场的、电视机前的曼联球迷淡定不了一点，BBC的解说员在直播间里大呼小叫上蹿下跳跟被游客制裁抢了食物的峨眉山猴子一样，“这不可能！我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这样？不！我不相信，曼联一定能追回比分，一定能！”


    “布莱克本？他们重新开球之后竟然摆出了铁桶阵！这太丑陋了！肯尼·达格利什为了赢已经一点脸都不要了！昔日利物浦的国王现在在用一种他以前完全不屑的战术！”


    七分钟后，曼联久攻不下，主场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曼联，输了。


    整个埃伍德公园球场上满是布莱克本球迷兴奋的尖叫声，布莱克本球员满场狂奔，同看台上的球迷热情互动，脸上洋溢着格外灿烂的笑容。


    曼联球员们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更衣室，他们仿佛被人吞噬了灵魂，成为了只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这种糟糕的气氛让顾沂有些坐立难安，他甚至开始觉得曼联输球是不是因为自己：因为他没上场？


    不，不能这么想，足球是团队运动，他不能总是把一场比赛的输赢全揽到自己身上，他总是这么想就是在为他人提供道德绑架他的踏板！


    “这场比赛会输，该不会是因为我在比赛开始前说了一定会赢吧？”顾沂伸手摁了摁眉心，选择自黑一波，“没想到我在世界杯比赛上的体质竟然延续到了今天这场比赛。”


    顾沂说完这话还有点小得意，他这句话一箭双雕，既安慰了一番输球的队友，还趁机活跃一下气氛，但——他这两个目的好像都没达到，客队更衣室里的所有球员全都眼泪汪汪地看着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额……”顾沂挑了一下眉头，“那我，祝你们下场比赛一定输？”


    好了，这下子所有人都哭出来了。


    就连弗格森教练也十分无奈地看向顾沂，“汤姆，你还是别说话了。”


    顾沂默默闭上了嘴巴：好好好，弗格森教练，这次不是你亲自下场表演吹风机的时候了！


    “行了，都别丧着一张脸了。”弗格森起身走到更衣室前方，拍拍手将所有球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你们有谁想要跟我去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感受一下来自媒体记者们的狂风暴雨吗？”


    坎通纳立即站了起来，“教练，我跟你一起去。”


    弗格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坎通纳：其实他就是随口一问，为下一次汤姆没在的时候开口骂他们没担当攒素材而已。


    “那行，你跟我走吧。”


    弗格森没再多问，生怕再问一句，这些球员就要当着他们汤姆队长的面表演起来，把自己塑造得很有责任感很有担当了。


    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们踊跃提问。


    “弗格森教练，布莱克本这场比赛赢得十分干脆利落，这是否意味着你们已经准备把英超冠军拱手让人了？”


    “弗格森教练你如何评价球队今天的表现？你觉得曼联开场后不久的丢球和坎通纳多次错失机会是输球的关键吗？”


    “弗格森教练！在失去汤姆后，曼联的战术部署和关键球员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彼得和加里的碰撞导致了曼联灾难性的开场丢球，你觉得这到底是运气不好还是球队更衣室气氛不好，球员们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


    “弗格森教练，曼联更衣室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是在汤姆选择离开球队后吗？”


    “弗格森教练，汤姆爵士还有没有可能重返球队，你现在是否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


    “……”


    十分正经的新闻发布会问着问着，话题就歪楼了，弗格森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无奈，最后彻底变成了愤怒。


    “你这是什么问题？后悔？不，我不会后悔！我到现在还一直觉得，支持汤姆自由地选择未来人生是我一生中做得最正确的决定，最伟大的决定！”


    “我绝不后悔！”


    弗格森十分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将手中的话筒递给旁边的坎通纳并拒绝再次回答记者的提问。


    “坎通纳，你觉得弗格森的选择是正确的吗？你带队输掉今天这场比赛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当时没能阻止弗格森？你有没有怀念当时汤姆在的时候，你在球队轻松躺赢的日子？”


    弗格森：？


    你**的在问什么？你还是人吗？你在干什么？你在完全否认坎通纳对曼联的贡献，只是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就完全否认了坎通纳，甚至还要问坎通纳想不想汤姆？


    shit！这他喵的到底是哪家报社的记者，你**的真的不是在挑拨离间——《太阳报》的记者？shit！到底是谁放这坨shit进来的！


    我他喵的是坎通纳的教练，就我能骂他，你**的算**凭什么这么说他！我去你**的《太阳报》！


    弗格森伸手，准备直接从坎通纳的手里抢过话筒，但后者躲开了：坎通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我不后悔。”坎通纳顶着弗格森担忧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弗格森教练的想法是对的，我虽然很遗憾不能继续再跟汤姆队长一起踢球，但这是汤姆队长他自己的选择，虽然遗憾，但我认为我们应该祝福他，而不是去拖他的后腿，继续道德绑架他。”


    “踢球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如果踢球不能让自己快乐，那选择另外一条人生道路也未尝不可。”


    “我并不怀念以前的时光，我只知道，汤姆爵士他现在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他想要以一己之力托举所有的运动员，他不是在远离足球，而是在用自己的办法让足球，让世界体育变得更好。”


    “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但我希望在未来，我能做点什么。”


    坎通纳还想说点什么，比如关于比赛的事情：他最近陷入了进球荒，但等他过了这一关，他就会带领曼联赢得胜利，赢得冠军。


    但弗格森没给他这个机会，从旁边拿起一个新的话筒干脆利落地宣布今天的赛后新闻发布会就到这里，随后就带着坎通纳直接走人了。


    “你刚刚最后想说什么？”


    在走进更衣室前，弗格森微微偏了下头，仿佛是十分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想要跟86年汤姆一样，对着媒体记者说出那句‘我一定会带领球队赢’的话吗？”


    “愚蠢。如果那年我跟汤姆已经认识，我绝对会阻止他说这句话。”


    坎通纳抬头看向弗格森，语气疑惑，“教练？”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难道你想不明白？”弗格森嗤笑一声，“当年，那句‘1990年的世界杯，我会带队捧起世界杯冠军’石破天惊，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无意识地阻止了英格兰媒体和极端球迷对当年国家队球员的攻击。”


    “愤怒被暂时摁下了暂停键，我甚至都不敢想如果90年的世界杯汤姆没有赢，他会怎么样，他现在是不是早就已经选择退役了？”


    “但他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赢得相当漂亮。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坎通纳——汤姆他成了一个靶子，他从这个时候就给了所有英格兰媒体和球迷在未来持续不断道德绑架他的机会。”


    “不管做什么事，他们总是迫切地想要从汤姆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汤姆说了他会赢，那他就一定会赢。”


    弗格森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深远，“他们想要赢，他们觉得汤姆你曾经能做到，那现在也肯定能做到，为什么会做不到，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你做不到呢？”


    “当你在行动前，他们会为你献上喝彩，会鼓励你。但当你行动后，当你失败了，这些曾经对你笑脸相迎的人就会全部换了一副面孔，变成了一个会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


    “所以坎通纳，将你会带领球队赢下比赛这句话藏在自己的心里，先做，做完之后接受喝彩声就好了，记住了吗？”


    坎通纳没有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站在门那一边的顾沂：他知道，弗格森教练的这话不只说给他听，或者说，这话主要就是说给汤姆队长听的。


    “我大概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过来，也知道你为什么今天要拿之前不接受的‘毒奶’称号来自嘲。”弗格森垂眸看着地面，“你接电话的时候，感觉我不开心，我在伤心，所以不忍心，所以今天，你才来到了这里，是吗？”


    顾沂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汤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弗格森眨了眨眼睛，“我的理智清楚地告诉我，你现在是对的。但是我又真的很舍不得你，所以会经常伤心、难过，这很正常。”


    “但我伤心、难过不是为了留下你，不是为了拖你的后腿，我就只是……伤心而已。”


    “我会伤心、难过，但我永远不会后悔，所以汤姆，你走吧，不要回头。”


    顾沂觉得自己是对的，他的伪装确实更技高一筹，至少在家人、队友和弗格森教练面前扮演得十分完美。可是在情感上，弗格森教练却更胜一筹。


    顾沂想说“谢谢”，可却又觉得这声“谢谢”未免也太过单薄了。


    于是顾沂走上前弯腰抱住弗格森教练，胳膊用力，“教练……”


    “停停停！”弗格森连忙拍了几下顾沂的后背，“快放开我，你是想直接送我进医院吗汤姆？”


    “抱歉，教练。”顾沂抿了下嘴唇，“谢谢。”


    弗格森摆摆手，十分潇洒地大步踏进了更衣室。


    第二天晚上，回到家里，风度翩翩十分潇洒的弗格森教练抱着凯西默默流泪。


    “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弗格森十分坚强地抹掉眼泪，“眼睛里进沙子了。”


    呜呜呜，为什么，他当时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说那种话？他现在给汤姆打电话说他后悔说那种话了还来得及吗？


    第54章


    因着有弗格森教练的暖心安慰, 顾沂心中踏实了不少。


    曼联难得的一次输球后，媒体记者再次找了上来，试图从顾沂这里得到一点答案。


    顾沂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只是继续埋头于慈善事业，继续在其他国家建立运动员保障基金会分会。


    但……


    “981, 你真的没有办法买到其他系统那里的商品吗？我真的非常需要一个智能机器人帮手。”


    “抱歉, 宿主, 没有办法呢~”


    “唉！”


    顾沂叹气，因为他没办法拥有好多智能机器人帮忙：人性还是太不可控了，他自己都亲自下场做慈善事业了，但就这么短的时间还是被他抓到几个贪的。


    明明他开得工资已经足够高了，但还是会这样，唉……


    “唉……”


    顾沂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慈善事业, 而是因为这群祖宗。


    天杀的媒体记者，为什么曼联跟布莱克本的比赛结束之后，你们这些媒体最后的关注点最后都落在了“让我们快去请汤姆爵士回来踢球，这样曼联就能赢球了”这段话上！


    这合理吗？这一点也不合理啊！我, 顾沂, 汤姆顾，我已经离开足坛了，我, 离开了, 懂吗！


    媒体和球迷们不懂, 只是一味地发文：汤姆，你快回来~


    当顾沂发现这些声音很统一，压根就没有人反对的时候, 顾沂就知道完蛋了，他之前的设想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完成了——这他喵的还是一场持久战啊！


    不过问题不大，不用慌，他还是可以再用点外力的，比如当新的一年到来后，在1995年1月份，顾沂一边继续搞慈善事业，一边时不时地回曼联看球。


    每一次看球的时候都让媒体和球迷们误以为他要回归了，但实际上他只是单纯的回来看球而已。


    还是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十分频繁地给媒体和球迷们希望，但最后他们得到的总是失望，失望累计攒够了，顾沂就——不对，这种行为模式，怎么有点像是他在pua媒体和球迷啊？


    顾沂挠了挠头，又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他想要得到，就要失去点什么，比如——他的良心。


    顾沂良心隐隐作痛，但还是从一月份开始每场比赛都坐在看台上看比赛。


    弗格森忍住走过去将顾沂拉倒替补席上坐下的冲动，眼睛死死盯着场上的球员。


    顾沂完全没注意到弗格森教练的纠结，因为几乎每场比赛顾沂刚坐下，旁边的球迷连比赛都不看了就要凑过来跟顾沂说话。


    要签名，一起拍照，然后问顾沂什么时候回来踢球，顾沂当时就十分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开始上课。


    “我来给你们讲讲运动员在遇到损伤时……”


    很好，一开始上课，所有球迷都不吭声了，但抬着看着顾沂也不舍得离开，就那么硬挺着听顾沂上了一个半小时的大课。


    顾沂：这都不困？挺有研究精神的，问问要不要靠医学院。


    球迷：啊~好晕，汤姆他在说什么？哇，进球了！好耶！还是球赛好看！


    就算是汤姆，一讲课，魅力也大幅度下降啊！


    就这么去看了几次球赛吧，在媒体和球迷们还没有厌烦跟顾沂的这种极限拉扯时，顾沂主动停止了这种活动。


    不是顾沂良心发现不想继续拉扯下去了，而是在1月25号，在伦敦的赛尔赫斯特公园球场，下半场开场后约摸第48分钟，坎通纳在争抢的过程中被水晶宫后卫理查德·肖直接拍放倒在地。


    坎通纳爬起来立即回踢，喘着粗气十分愤怒地盯着理查德·肖。


    主裁判阿兰·威尔基立即上前出示红牌将坎通纳罚下场，赛尔赫斯特公园球场响起了剧烈的嘘声。


    顾沂拧着眉头看向坎通纳，后者在他们曼联的球衣管理员诺曼·戴维斯的陪同下离场。


    顾沂松了口气：有人陪着就好，就怕这小子拿了红牌又冲动了。


    但顾沂的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将衣领立起来冷着脸走下场的坎通纳，在经过主看台通道的时候被水晶宫的球迷，季票拥有者，今年20岁的马修·西蒙斯十分愤怒地站起来冲着坎通纳大喊。


    骚乱只发生在一瞬间，等顾沂听到动静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坎通纳翻阅广告牌跃入看台对马修·西蒙斯来了一脚“功夫式飞踹”。


    顾沂：？


    “嘟嘟！”


    现场乱了起来，场上的球员一窝蜂地冲过来，看台上的球迷们炸开了锅，现场的安保和工作人员撒丫子狂奔朝案发现场赶。


    顾沂：？


    不是，嗯？我，你这，啊……


    顾沂站了起来，伸手拍拍挡在他签名的球迷，“让一下，让我过去。”


    球迷回头，看了一眼顾沂后立即高声大喊，“都让让！让汤姆爵士过去！”


    这句话开始被球迷们互相传递，顾沂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案发现场”，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正要赶紧带着坎通纳离开，还有一部分工作人员正在安抚马修·西蒙斯的情绪。


    顾沂一过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东西，齐刷刷抬头看向顾沂。


    顾沂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看向坎通纳，后者挪动脚步慢慢走到了顾沂跟前，抬头，眼睛红红地看向顾沂。


    “队长，他骂我，他说我是个法国杂种让我滚回法国，他还辱骂了我的母亲，我实在没办法接受……”


    “你放屁！”马修·西蒙斯立即跳了起来，冲到顾沂跟前，情绪激动，“汤姆爵士，我没有这么骂他，我就是说让他滚，让他赶紧滚回去洗个澡而已。”


    顾沂看向周围其他人，众人愤愤摇头，表示刚刚现场太吵了，他们都没有听清楚在讲什么。


    顾沂抬手摁了摁眉心，十分头疼。


    “我不是法官，这样吧，现在我们就离开去警察局吧。”


    【叮~】


    【条件符合，你的第九个逆袭任务已生成！】


    【任务时限：十三个月】


    【任务描述：被你证明战胜过，亲口承认你比他强的球王马拉多纳竟然再次对你产生非正面情绪？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不知道大小王了。


    碾碎他，战胜他，让他再次承认自己不如你。】


    【任务难度：★★★★★】


    顾沂：？不是？


    这任务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靠！


    顾沂只能暂时将第九个新手期逆袭任务放到一边，因为他现在压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任务。


    在这几后的两个月内，顾沂一边用电话联系基金会的负责人遥控指挥，一边跟进关注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3月31号，最终的处罚结果下来了，坎通纳被判120个小时的社区服务，同事曼联对此内部禁赛4个月，英足总随后将这个禁赛期延长到了8个月。


    而马修·西蒙斯被罚款500英镑，同时被禁入球场一年。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但这次事件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很多人对坎通纳，对足球产生了一丝疑虑，甚至于，大多数英格兰民众和不少媒体都已经在赞同这样一个观点了：足球确实发烂发臭，汤姆爵士走了正好，走了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顾沂：……


    就，不知道咋说，但……唉！


    总之，陪着坎通纳做了几天的社区服务后，顾沂就正式回归自己的慈善事业了。


    顾沂：舆论走势良好，等他将手边最近的几个基金会分会建设完毕，等坎通纳这件事的热度稍稍降降，他就可以收拾一下包裹准备回归足球了。


    而一直到这个时候，顾沂才有空去管在那天刷新出来的第九个逆袭任务。


    “981，是不是有bug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个取消距离限制是在新手期任务结束后才出现，但我想在想想的话，罗纳尔多和马拉多纳的任务还在新手期，但是都已经没有被距离限制了。”


    “抱歉，宿主，我没查到原因。”981眉头皱起，“因为我就是通过bug修改的距离限制，可能……嗯，不小心修出了一个bug？”


    “宿主，那怎么办啊？这个会影响你吗？要不要我试着重新修改一下？”


    “算了，”顾沂摆手，“bug就bug吧，能正常运行就行。越改，说不定bug越多呢。”


    解决完这个小问题之后，顾沂就开始回忆分析为啥马拉多纳突然刷新出了一个任务呢？


    找了半天吧，顾沂终于发现真相：1995年1月初，在媒体记者对曼联球员的一次采访中，曼联球员们自爆在上个圣诞节收到了他专门请人制作的全新球星卡和签名球星。


    已经在上上一次的圣诞节收到了球星卡的曼联球员特别强调：这次的球星卡是全新版本的，跟上次的不一样！


    顾沂：6，6翻了。


    “宿主，你需要延长任务时限吗？”


    “不用。”


    顾沂拒绝了，因为他已经准备重新回归足坛了——WTF？


    《汤姆，他从未离开，他只是在等待。》


    【我想，我们所有人都错了，错误的认为汤姆他离开了。


    但其实不是的，汤姆他从未放弃过足球。如果不爱了，汤姆他为什么要回来看比赛？如果不爱了，汤姆他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保护每一个足球运动员？


    汤姆爵士，错的从来都不是足球，而是那些让足球变得面目全非的贱人！


    汤姆爵士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干干净净，等待一个没有暴力、没有死亡阴影的足球。


    当这些晦气的东西消失，当我们不再对汤姆爵士道德绑架，我想，那个时候，汤姆他就会重新回到球场，回到我们的身边。】


    顾沂：？


    《太阳报》我**！你要是不发这篇报道我现在就回啊！我***，啊！


    顾沂捂脸叹气：让他更崩溃的事，这篇报道深得英格兰民众的心，就连各大电视台也跟风举办了什么“打扫赶紧足球屋子，迎汤姆爵士回来”踢球的活动。


    英格兰主裁这一年在场上的吹哨频率大幅度提升，英格兰足球看上去竟然真的比上个赛季文明了许多。


    《太阳报》：胜利在望，汤姆爵士马上回归！


    顾沂默默cue了一下981，“帮我延长一下任务时间，谢谢。”


    981立即应了下来，在实操过程中甚至还帮忙多延长了两个月，也就是说，只要顾沂他卡在1996年6月完成马拉多纳的任务后就可以了。


    至于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很简单：先送马拉多纳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再低头装深沉说最近感觉自己很没用，很失败……总之，怎么丧怎么来。


    马拉多纳当时就傻了，手足无措地安慰顾沂，说他已经很好了，在帮助运动员在做慈善这方面不知道比他本人强多少倍。


    任务完成，顾沂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第十个逆袭任务就立即刷新出来了。


    【叮~】


    【条件符合，你的第十个逆袭任务已生成！】


    【任务时限：九个月】


    【任务描述：以前对你热情打招呼、非常爱谄媚你的范巴斯滕竟然对你产生了非正面情绪，他完全是在欺骗宿主纯洁的感情，不可饶恕！


    战胜他，让他抱着你的胳膊说‘对不起’。】


    【任务难度：★★★】


    老实说，第十个逆袭任务出来的时候，顾沂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就这个任务描述，任务难度是三颗星，任务时限就九个月？可他怎么依稀记得当时范巴斯滕的第一个任务时限是二十五个月呢？你这时间直接打骨折了吧？


    “981，为什么这个任务的任务时限这么短？”


    “宿主，我不知道啊，你现在需要我帮你把这个任务时限调一下吗？”


    顾沂没有立即答应，“先等等吧。”


    顾沂决定现在看看舆论情况，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太阳报》也应该不会再犟嘴了吧？


    《热衷于慈善事业的汤姆爵士早已忘记足球。》


    《汤姆：足球是什么，我不知道。》


    顾沂嘴角上扬：很好，我这就……靠！


    《汤姆现身西班牙训练场，他正在为重新回归足坛做准备！》


    不是，《太阳报》你消停点吧，你要是不这么发文，不这么能煽动民众相信你的话，那我就就他喵的回归了啊！


    天天派狗仔盯着他拍个不停，你他喵的就不能稍微消停点，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吗？


    顾沂骂骂咧咧地让981为第十个任务加长了任务时限。


    “调好了宿主，现在的任务时限是十四个月。”


    顾沂卡主最后的时间，赶在1997年7月完成了新手期最后一个逆袭任务。


    去意大利米兰见到范巴斯滕，顾沂率先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说好要跟你一起踢球的，结果我却早早地离开了球场，对不起。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还能再跟你一起踢球。”


    范巴斯滕说话都打磕巴了，拉住顾沂的手又是说没关系又是说谢谢最后还说是自己该说对不起，没能在曼联多踢几年就回到AC米兰了。


    “我知道，”顾沂握着范巴斯滕的手，“不要说对不起，比起曼联，AC米兰更需要你。”


    嗯，最后一个新手期逆袭任务完成了，嘴硬的《太阳报》今年虽然依旧在偷拍他的照片胡编乱造说他马上就要回归了，但他离开足坛已经整整三年了，《太阳报》已经煽动不了多少民众了，能回！


    这个世界也很好，刚好能赶上1998年世界杯的预选赛。


    1998年世界杯预选赛是从1996年开始的，英格兰被分到了欧洲区第二小组，他们的对手分别是意大利、波兰、格鲁吉亚和摩尔多瓦。


    跟其他死亡小组比起来，英格兰所在的小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堂——今年的英格兰国家队也不拉胯，连着赢了四场预选赛后跟意大利对上也成功守住了球门跟意大利踢平了。


    而他们英格兰国家队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摩尔多瓦，时间就在9月7号——这场比赛的胜负基本没什么悬念，真正重要的，是10月11号跟意大利的第二场比赛——双方积分接近，谁输谁直接掉到第二要去踢附加赛。


    不过英格兰比意大利更有优势：今年拥有钢铁防守的意大利国家队在进攻方面不足，比英格兰多平了两场比赛。也就是说，英格兰10月11号的比赛是可以接受踢平的，依旧能以小组第一的成绩直接晋级，但意大利不能，输和平都会让他们去踢附加赛争出线名额。


    基于以上，对于顾沂来说最好的插入点其实是10月份。


    但——天杀的主系统！在最后一个新手期的逆袭任务完成后，竟然直接给他弹出了三个深红色三角感叹号，最后直接用一大段黑白色文字糊在了他的眼睛上。


    【请宿主“顾沂”立即回归足坛开启逆袭系统（足球限定版）正式任务！】


    【倒计时结束后无法开启正式任务将立即抹杀！】


    【2159：59：56】


    翻译成人话就是，主系统只给了他九十天的时间回归足坛，开启正式任务，不然就要直接将他抹杀。


    “宿主？倒计时！我们现在就回归足坛吧宿主，不能再耽误了！”


    “等等，”顾沂连忙按住急不可耐的981，“我们要等一个比较好的时间，现在就算回去也没比赛踢不是吗？”


    “好吧……”


    ……


    ……


    1997年8月26日，国家队主教练格伦·霍德尔拿着手机，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后，按下了那个他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唉？汤姆？不好意思我好像打错电话了……”


    “那我挂了。”


    “别别别！”霍德尔连忙打断顾沂，“有事儿找你！正经事儿！”


    顾沂：“说吧。”


    “那什么，这不，世界杯预选赛就要开始啦，你那个，要不要试试？哈哈……当然了，只是试一试，我不是要逼你……”


    顾沂：“好。”


    “哦哦，不行就算——啊？啊！”霍德尔尖叫一声，“好？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的那个单词是‘好’？”


    顾沂挑了下眉头，“那你听错了……”


    “不！汤姆！别想骗我，我的听力没有问题，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你！”


    听到霍德尔在电话那头喊得话，顾沂默默将手中的电话拿得离自己远了点：不然他总有一种霍德尔在对着自己的耳朵喷口水的错觉。


    “再说吧。”顾沂随口敷衍了几句，“我这边还有点事，之后再联系你吧。”


    “不要啊汤姆你真的没再跟我开玩笑……”


    顾沂没听到霍德尔后面又说了什么，因为他已经十分不礼貌地挂断电话了。


    挂断电话后十秒时间不到，霍德尔的短信就立即发了过来。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汤姆？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而且我告诉你，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当真了，现在立刻给我发你所在的位置，我现在就去接你！——by霍德尔】


    顾沂将亮起来的手机屏摁灭，伸手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叮铃铃~”


    手机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是霍德尔的电话。


    与此同时，系统精灵981的声音也在顾沂的脑海里响起。


    【顾沂，我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再不回归足球，再不正式开启任务，你就要死了。】


    【顾沂，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比我一直关在小黑屋里还可怕！】


    顾沂有些头疼地摁了摁眉心，语气无奈，“小九，我现在真的很怀念你当初什么都不懂，只以为‘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的时候。”


    【宿主！你的新手期已经结束半年了！】


    “我知道，小九。别担心，我不会死的，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这已经宿主你第965次跟我说这句话了。】


    “是吗？”顾沂挑了挑眉头，“那你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同样的问题问了我965次？”


    【宿主！我！啊——宿主，你不能自己生命开玩笑的……】


    “别担心。”顾沂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宿主，你的新手期已经结束半年了。】


    “有的时候，不能着急，要慢慢来，要显得我……像是被迫的。”


    接到老友的电话，口不择言胡扯了一句，被当真，被老友找上门，最后不得不勉强加入国家队试试水——这个剧本，应该还可以吧？


    就是可能……弗格森教练要生气了。


    唉，希望到时候弗格森教练骂他不要骂得太难听了。


    【我们国家队现在可不是一群老弱病残，球员们可都新的很！你们曼联的贝克汉姆知道吧？还有那个利物浦的欧文，今年才18岁，他简直就是下一个罗纳尔多！我们国家队完全未来可期，汤姆你不回来踢球简直亏大了！——by霍德尔】


    “欧文？”


    第55章


    欧文这个名字顾沂熟啊, 最近这段时间很火，上辈子最后有个外号是风之子还是追风少年来着？唔……想起来了，是追风少年。


    风之子是卡卡, 不对，90年世界杯的时候, “风之子”这个绰号属于克劳迪奥·卡尼吉亚。卡尼吉亚是风之子一代目, 卡卡是二代目。


    在顾沂上辈子的印象里, 欧文跟卡卡一样都跑挺快，而且最后还都因为伤病提前退役了。


    上辈子他坐在电视机前会想为什么，但这辈子顾沂就不会这么想了：别管是风之子还是追风少年，速度挂的足球运动员伤病退役的概率是其他类型足球运动员的好几倍，能看一年就赚一年，就别想着要什么自行车了。


    如果他现在就选择回归，重新接触到足球, 正式触发并开启正式版的足球逆袭系统任务，那这两人肯定会是关键人物吧？


    两人年纪应该差不多？欧文已经出现了，卡卡还会远吗？


    【汤姆！我问了罗布森，你现在在挪威是吗？真的好巧啊, 最近机票打折, 我的爸爸他买了好几张机票用不到了，所以我就顺便飞到挪威来看看你。——by霍德尔】


    手机叮叮咚咚又响了一下，顾沂拿起手机瞄了一眼短信, 已读不回, 但在心里默默表扬了一嘴急性子的霍德尔：好好好, 霍德尔，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就是要这么强势，这是要这么步步紧逼强迫我啊！


    霍德尔确实很急, 他甚至都懒得找一个听上去很有说服力的理由，随意编辑了一个看上去就知道在诓人的借口后，就收拾包袱准备直接往挪威跑了。


    从霍德尔开始执教斯文登和切尔西时期就一直跟着他的得力助手约翰·格曼在收到霍德尔的短信后虽然不解，但还是帮忙买了飞机票。


    “跟意大利的附加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要外出找灵感，还是去挪威？你到底在想什么，霍德尔？”


    “这也太疯狂了吧，”约翰·格曼将手插进兜里，准备拿出飞机票，“但如果你非要想的话……”


    “我去见汤姆！”霍德尔十分兴奋地打断了约翰·格曼的话，“他说要回国家队踢球！约翰，你的机票订好了吗？是最近的一趟航班吗？”


    “还没有。”约翰·格曼默默松开手让飞机票在自己的口袋里自由落体，“我现在就去订。”


    一个小时后


    机场，霍德尔偏过头看向准备跟他一起过安检的约翰·格曼，沉默。


    “我也没有办法。”约翰·格曼轻轻叹了一口气，“买票的时候有优惠，非要买一送一，我想着不能浪费，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去挪威一趟了。”


    霍德尔：这个借口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行吧……”霍德尔点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件事，但他看了一眼春风满面的老友，还是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如果我只是在骗你呢，实际上我们见不到汤姆……”


    “哦~我亲爱的朋友！”约翰·格曼一把抓住霍德尔的手腕，“如果你是在骗我，那你死定了吆~”


    霍德尔当时就想说“我是在开玩笑，我确实是去见汤姆的”，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默默闭上了嘴巴，十分亲切地搂住约翰的肩膀，语气亲昵 ，“怎么会呢？事实上，就算你不想去，我其实也是要带你去的。我相信，有约翰你在，我们这一趟旅程一定会很成功的。”


    飞机起飞，挪威还没到呢，霍德尔跟约翰两人的心就已经提前飞到了挪威。


    等两人终于到了挪威后，约翰立即看向霍德尔，语气兴奋。


    “汤姆爵士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吗？要不要先找个酒店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约翰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点油了，而且我们走得太匆忙了，都没换衣服，这样是不是显得我们太不礼貌了……”


    约翰扭头看向霍德尔，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你为什么不说话？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霍德尔，你看上去有点心虚。”


    “你看错了。”霍德尔立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将电话打给顾沂，“汤姆，我来挪威了，你来接我吧。”


    “其实你不接我也没关系的，但主要我不是一个人来，我是跟约翰一起来的。约翰你知道吧？去年我们见过的。”


    “约翰，”霍德尔将电话递给约翰，“你跟汤姆说两句？”


    约翰深深地看了一眼霍德尔，接过电话，声音立刻变得格外低沉，“汤姆爵士你好，我是约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电话这边的顾沂立即给霍德尔在“剧本表现力”这块打了满分：竟然还主动发展衍生剧情和人物，这也太有招了！


    顾沂抬手将自己上扬的嘴角努力往下压了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冷，“约翰？当然，我记得你。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们吧。”


    约翰立即报上了他们所在位置的地址，再三重复说了好几句“麻烦你了”之后，等顾沂挂断电话，约翰立即换上了“输球专用”的阴沉沉表情。


    “汤姆来接我们啊，那……”


    “霍德尔！”约翰突然出声，英文单词如疾风骤雨般砸向霍德尔，“你实话告诉我，汤姆爵士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你说的那样，要回到国家队踢球？”


    “当然是真的了！”霍德尔用力点头，“他当时在电话里面亲口答应了！”


    约翰不信，将霍德尔拉到一旁厉声询问，“你老实点，重头说。”


    霍德尔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还拿自己发的短信给约翰看，“我得承认，我当时打电话的时候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想着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全世界最幸运的足球教练呢？”


    “但汤姆他真的说了‘好’，我发誓，我绝对听见他说了！”霍德尔磨了磨后槽牙，单词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可汤姆他不承认了！他竟然不承认了，我给他发那么多短信他不回……”


    “有没有一种可能，”约翰十分冷静地推了推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镜，“你是随口一问，汤姆也只是随口一说呢？”


    霍德尔没吭声，捂住耳朵：哦~该死的上帝，为什么人必须要听见所有的话？你就不能在创造人类的时候在耳朵上多加一个“过滤我不想听的话”的设定？


    “我觉得是你打电话的时候语速太快了，汤姆爵士他可能压根没听清你说了什么，但因为你勉强算是汤姆爵士的朋友，所以他没有防备直接说了‘yes’，但后来才发现你的请求是让他回到国家队。”


    霍德尔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我，勉强算是他的朋友？别开玩笑了，我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是他亲口对我爸爸说的！”


    约翰：……


    “这是重点吗？”


    “这还不是重点！”霍德尔很急，非常急，“去年……”


    “停！”约翰直接叫停，“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不管汤姆爵士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误会了，但他已经说了‘yes’，所以现在回不回国家队已经由不得汤姆爵士说了算，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约翰朝着霍德尔伸出手，“就算汤姆爵士不看你的短信也没用，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霍德尔默默握住约翰的手用力点头，“没错，他已经说了好，所以现在已经轮不到他再反对了！”


    两人开始捂着嘴巴小声交流，等见到顾沂之后还没上车就开始演戏了。


    霍德尔时不时地捂住脸长叹一口气，旁边的约翰伸手拍拍霍德尔的后背，扭头看向顾沂，将“欲言又止”这个成语体现得淋漓尽致。


    顾沂在心中“哇哦”了一声：‘来了来了，这是演员的自由发挥啊！期待~’


    “走吧。”顾沂也发挥了自己的演技，故意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两人的表演，“先带你们回我现在住的酒店吧。”


    “汤姆，我跟你说，我……唉！”


    “霍德尔，你不要这样，你……哎呀算了，还是别说这件事了，不好。”


    顾沂轻轻嗯了一声，十分丝滑地接上了两人的戏份，“那就别说了，先回吧。”


    霍德尔和约翰两人顿时呆住，对视一眼后又迅速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一定要把汤姆爵士给拿捏住！


    上车，路上，两人继续延续了刚刚的表演，一个叹气，一个欲言又止。


    顾沂也从刚开始的期待变成了无奈：不是，你们两个咋回事啊？前戏这么长的吗？怎么还不进入正题啊！


    顾沂有点急，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后突然开口想给剧情提提速。


    “你们两个也是来挪威看极光的吧？九月下旬的极光是最好看的，你们……哦，抱歉，差点忘了，9月和10月都有比赛呢，你们两个应该没那个时间来欣赏极光。”


    “不过没关系，我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到时候照片可以多送你们几份。”


    这番话说完，顾沂就默默竖起耳朵等着两人的反应，但——这两个家伙连唉声叹气跟欲言又止都不表演了？


    你们两个瞪那老大眼睛看他干嘛？说话啊！骗他啊，我现在很容易被骗的，你们倒是骗啊！


    “到了。”


    酒店门口，顾沂故意多等了几秒，之后才带着两人进入酒店。


    “你们两个要在这里住多久？我帮你们开……”


    “一会儿就走。”约翰站了出来，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装深沉的霍德尔，“我们就是来说两句话而已。”


    顾沂：好耶，这是要上演短剧！


    “就说两句话？”顾沂开始走剧情，自由发挥，“电话里面说就行了，怎么还特意飞到挪威？机票真的打折了？”


    话音刚落，顾沂就立即捂住嘴往前走，将一个男人不小心失言的反映演得极为生动：他不是没有看到短信，而是看到了短信但是没有回应！


    这下霍德尔肯定能继续推进剧情了吧？抓住他的失误，疯狂质问他，站在朋友的道德制高点diss他，让他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回国家队试试……不是，人呢？怎么没人说话的？


    顾沂停下脚步，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十分沉默的两人，也跟着沉默下来。


    顾沂：说话啊！走剧情啊，哑巴啦？淦！


    “进来吧，要喝什么？冰箱里什么都有。”


    酒店房间的门被关上了，顾沂正要去拿水，他的胳膊突然被拽住了。


    顾沂心下一喜，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怎么了？”


    霍德尔抽了抽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大戏！’


    顾沂激动得不行，心脏疯狂地跳动。


    “汤姆，其实我本来不打算说的。”霍德尔低下头，“因为这好像确实有些道德绑架。”


    顾沂很想继续丰富自己的人设，对霍德尔说：知道你在道德绑架那你就别说了。


    但顾沂不敢，他怕霍德尔准备的剧本台词不够有说服力，万一他真这么说了，霍德尔接不住他这个戏份怎么办？


    “去年，我妈妈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看到汤姆你踢一次世界杯。汤姆，我……”霍德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当时没听清我说了什么，但是我实在是太想，太想完成妈妈的遗憾了。”


    “所以我听到你说‘好’之后才会那么激动，我就想着万一呢，万一这是真的呢？”


    “哪怕只是一场比赛，一场比赛也可以啊。”霍德尔伸手抓住顾沂的手，“我想把这场比赛的录像送给我的妈妈，我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得开心、快乐。”


    约翰默默走了上来，伸手拍拍霍德尔的后背，随后抬头看向顾沂，“是啊，霍德尔纠结了许久，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干，但这是他妈妈的遗憾，所以他就想再试一下。”


    顾沂：？


    去年你他喵的打电话过来哭着说‘我快要没妈妈’了，我当时不就飞回英国了吗？跟你的爸爸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跟你和约翰一起在床前陪她到最后，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个遗憾呢？


    我中途也没出去干别的事情啊？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给我生造记忆，你们两个——还真他娘的是个小天才啊！（默默竖起中指）


    靠！


    他刚刚就应该说出那句话的，就这戏份，他不管说什么话都能接上戏啊！


    “汤姆爵士，”约翰继续道：“其实你实在不想再重新回到球场也可以，就……去国家队帮球员们看看病，这样也能算是国家队的一员，算是，完成了妈妈的遗憾。”


    顾沂：哦，这还有台阶给他下呢。


    顾沂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向冰箱，没有说话。


    一进门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开始表演的霍德尔和约翰愣住了：不是？没用？


    “怎么办？”霍德尔伸手用力戳了一下约翰，“我这么说也没用啊，那，我这……啊！我简直要疯了，我……”


    约翰伸手捂住霍德尔的嘴巴，“你小点声，我再问你一次，玛格丽特她真的有这个遗憾吗？”


    “当然了，我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我当时……”霍德尔抿了下嘴唇，“我妈妈她很喜欢汤姆，你不知道，汤姆他当时从葡萄牙直接飞回国来见我，你都不知道我妈妈她有多开心。”


    约翰抿了下嘴唇，瞥了一眼霍德尔，“所以我之前说汤姆他对你爸爸说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是句客套话，我觉得那个时候他就被你道德绑架了。现在你还来这一套，汤姆他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会接这个话茬了。”


    霍德尔气急：“可之前你明明说我这个想法很棒……”


    “我可没说，你别瞎说。鬼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把汤姆从葡萄牙骗回英国的，葡萄牙的运动员保障基金会才刚成立，汤姆那么忙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我也没看出来啊。”


    约翰说完这番话后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眼霍德尔，轻轻啧了两声。


    霍德尔脸都红了，“你什么意思？我就是打电话问了一下而已，我才没有哭着喊他，是汤姆他自己觉得……”


    “哦，你哭着求汤姆。”


    “我不是……”


    拿了两瓶水过来的顾沂：……


    “咳咳。”顾沂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喝水。”


    两人一惊，疯狂冲对方甩刀子：不是，你刚刚声音也太大了吧！我们说的话肯定被汤姆听到了啊！都怪你！


    “喝完水就走吧。”顾沂开口补充：“就说两句话，我想你们已经说完了。”


    霍德尔跟约翰的灵魂飞到了英格兰，跳进了泰晤士河，被鲑鱼一口吞掉。


    “国家队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


    “汤姆！”霍德尔一蹦三尺高，“你说真的！你要考虑考虑？”


    顾沂点头，“嗯。”


    “太好了太好了，约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汤姆最好的朋友，呜呜呜……”


    约翰也抱住霍德尔，两个人头抵在一起哇哇大哭。


    顾沂：……


    “别哭了，回去准备一下吧，我……”顾沂思索三秒，“后天回英格兰。”


    “真的吗？太好了！汤姆，我……”


    “只是去看一眼而已！”顾沂伸手摁住了想要往他身上扑的霍德尔，“我还没有答应要踢球，毕竟已经好多年了，我现在可能……”


    顾沂垂下眼眸，神情失落，“虽然平时也有在练，但我现在已经34了，比不上从前了。”


    “汤姆……”


    “好了。”顾沂抬手指向门口，“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快走吧快走啊，这悲伤的情绪我真的演不下去了，万一演着演着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咋办？


    霍德尔跟约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顾沂十分谨慎地关好门，回到房间，脱下外套钻进被窝里笑了几声。


    古有闷骚男，今有闷笑男。（bushi）


    不过霍德尔这家伙也是真能藏啊，玛格丽特竟然真有这个遗憾——但，嗯，不对，万一这话是他们两人故意说给他听的呢？


    顾沂不太能确定事情的真相，但难得糊涂。目的已经达到，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还是不要再继续深究了。


    不过，顾沂非常希望这会是一次善意的传递。


    他去年接到电话从葡萄牙飞回英格兰是没想那么多的，他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一年后需要一个托来配合——这个托或许是霍德尔，也或许是其他人。


    但因为去年的一次善意，竟然阴差阳错地遇上了最合适的人，最合适的剧本。


    就是又要便宜《太阳报》了！该死的《太阳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追着他杀！


    明明原本按他的计划，只需要用一年的时间就能完成让大众觉得他是真的不想再踢球这件事了。


    但该死的《太阳报》不知道怎么想的，天天在报纸上造谣，蛊惑、煽动英格兰人民，他明明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上场踢球了，《太阳报》还在那里写他顾沂对足球爱的深沉。


    然后，还真他喵的有很多英格兰人信《太阳报》的说法，顾沂在国外碰到人，对方开口就是“汤姆你玩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踢球啊？”


    就他喵的，这让他怎么把戏演下去？


    没有办法，顾沂只能继续在外面流浪，又一年过去了，《太阳报》还在嘴硬，顾沂只能硬着头皮卡任务时间继续流浪。


    去年，终于，《太阳报》还在嘴硬，但相信他们这套说辞的人已经很少了。


    今年，1997《太阳报》直接换了一套流程，他们开始外派记者偷拍他，只要拍到一张他没有在笑的照片，第二天就能直接在报纸上面写：汤姆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曾经踢球的日子。


    顾沂：……


    拳头硬了，真的很想直接将《太阳报》给烧了。


    幸运的是，信他们这一套说辞的人越来越少，再加上今年迈克尔·欧文的横空出世，出道四个月直接成为国家队球员——英格兰媒体都忙着报道欧文呢，球迷们也因为英格兰多了个闪耀的球星而极其兴奋，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他这个已经快四年没踢球的过气球星了。


    但，他喵的《太阳报》，还在挪威酒店外面抓拍他呢！


    刚刚进酒店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多等了几秒。这几秒足够他们抓拍到画面了，也应该……能上英格兰头条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进空间，加练！


    ……


    ……


    一进入系统空间，系统精灵981就扑棱着翅膀飞到顾沂跟前，同顾沂大眼瞪小眼。


    981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顾沂看，试图让他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顾沂伸手将981扒拉开，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进入系统训练空间。


    “宿主！顾沂！”981扑棱着翅膀重新飞到顾沂前面，“我真的最多只能延长到两个月之后了，宿主你再不开启任务的话你就要完蛋了！你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顾沂伸手摸摸981的脑袋，“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不会出现问题的，我们两个都会没事的。”


    系统精灵981不吭声了，绕着顾沂飞了一圈后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沂，你现在又要去训练吗？”


    “嗯。”顾沂没有掩饰自己的紧张，“再练练，这样我心里更有安全感。”


    “哦。”981低下头，“那宿主你先练吧，我一会儿再说。”


    “再说什么？”


    981也不正面回答，就说等训练完再说，顾沂也没有现在就要知道答案：新一轮的实战模拟训练计划已经正式开始了。


    【正在加载实战模拟训练计划】


    【加载完毕】


    【亲爱的宿主，祝您训练愉快。】


    “谢谢。”顾沂礼貌道谢：“我会很愉快的。”


    实战训练计划是收积分的，一次11积分，顾沂会随机成为足坛历史上著名比赛中的败方球员，带领败方球队在实战模拟中获胜后，下一次才会刷新出新的比赛。


    这是顾沂最近才发现的功能，好像是主系统刚刚上新的？


    顾沂第一轮刷新出来的实战比赛是他已经在这个平行时空经历过的，1986年世界杯英格兰国家队跟阿根廷队的四分之一决赛。


    不知道其他平行时空是什么样的，但在顾沂所在的平行时空和主时空的这场比赛，英格兰国家队都输了：区别只是顾沂所在的平行时空输得没那么惨而已。


    因着亲身经历过，所以顾沂也算是有了点经验，来回体验了十次之后成功带领主时空的英格兰队战胜了阿根廷队。


    不过其实原本在进行到第六次的时候，顾沂就能成功通关的，但……那什么，因为他中间没有休息，是连着刷这个实战模拟训练想一次性通关，所以，就难免会遇到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


    他也算是一直循环同一场比赛，所以看到总是犯同样错误的队友和总是犯贱的对手就免不了火大。


    顾沂连着失败好几次就是因为每次一落地就能看到靠着“上帝之手”黑进一球，还在那里洋洋得意的马拉多纳，顾沂实在没忍住上去给了对方一拳被红牌罚下，坐看球队输球N次。


    ‘希望这次不要再出现一个像马拉多纳这样令人火大的对手了。’


    【您现在的身份是：AC米兰队长保罗·马尔蒂尼】


    【您将在实战模拟空间中继承他所有的身体数据，请带领球队战胜对手利物浦，赢得这场比赛。】


    顾沂脚下的数据开始流动，周围的环境不断发生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座球场上。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场·2004~2005赛季欧冠决赛】


    “卧槽？”顾沂惊了，“系统你个小黑子！”


    系统没理会顾沂，只是直接将顾沂投放到了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这场比赛的关键转折点。


    【正在生成场景】


    【场景搭建完毕】


    【祝您成功】


    顾沂脑海里“叮”的一声响，原本静止的空间立即变得鲜活起来，顾沂抬头，一瓶香槟兜头而下。


    顾沂：？


    “系统，我举报……”


    系统立即弹出了一个红色三角的警告画面。


    【模拟已经开始，不能暂停或通过举报暂停比赛。】


    【初犯警告，再次犯规将扣除相应积分以示警告。】


    顾沂被重新投放了一次，一瓶香槟兜头而下，半场3:0的AC米兰球员们在更衣室里十分欢乐地办起了Party。


    “我们一定能赢~”


    “我已经想好赢下这场比赛后要去做什么了。”


    “保罗，”皮尔洛扛着香槟笑嘻嘻地凑到顾沂跟前，“你想好在比赛结束后做什么了吗？”


    顾沂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更衣室前面，大声吼道：“各位，我们已经3:0领先了，所以下半场比赛我们不用再追求进球，守好球门，不要让对手进球我们就赢了！”


    “好的队长！”


    “队长”卡卡眨着一双清澈且有神的大眼睛看着顾沂，“我都听你的。”


    顾沂当时就震惊了：不是，都这么乖的吗？这不对啊，系统实战模拟空间里的设置不会这么简单啊，是还有什么坑等着他呢？


    还有，主教练安切洛蒂呢？他为什么不在更衣室里？


    顾沂还想说点什么，但画面一转，他很快来到了球场上。


    利物浦球员科威尔和后来上场的西塞不停地开始冲击顾沂所捍卫的防线，顾沂脑子里很清楚该怎么做，但他现在的身体数据跟不上脑子。


    卡福助攻上去后就直接卡在了那里，每一次的回防都不及时，顾沂吼了几句但无济于事。


    第54分钟，杰拉德头球破门。顾沂的队友个个抱头蹲下，崩溃大喊：“我们要完蛋了！我们要上演伊斯坦布尔惨案了！”


    顾沂：？


    这都什么跟什么？**系统！


    两分钟后，斯米切尔远射，顾沂飞扑出去用身体封堵，但因为对现在的身体数据还不熟悉，距离估算错误足球擦着顾沂的肩膀飞进了球网。


    所有队友再次泪流满面。


    第60分钟，哈维·阿隆索点球，被门将迪达扑出后补射进球。


    【实战模拟失败！！！】


    【是否重新开始？】


    【是or否】


    【是否选择助阵球员：可选来自平行时空的宿主（100~1000积分）】


    顾沂：？


    你他喵的，怪不得门票收那么便宜呢，感情都在这儿等着我呢！淦！


    第一个实战模拟训练先上他亲身经历过的比赛，第二个实战模拟训练就直接上强度变着花样地骗积分是吧？


    “我要举报，没有哪个球队球员会在半场开香槟，就算心里很开心觉得自己要赢了也不会在现实里这么干！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半场开香槟只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吗？不是他们真的这么干了！”


    【亲爱的宿主你好，我们这是艺术性加工，是为了增加实战模拟的剧情性哦~】


    “艺术你***！艺术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说，你……”


    【宿主请注意！请不要辱骂系统！请……请……滋滋滋……】


    【正在加载补偿大礼包，恭喜宿主！你可以免费选择来自平行时空的优秀宿主助阵这场比赛哦！】


    【倒计时三秒结束后将自行体验】


    “不是，你等一下！”


    【体验成功】


    “宿主，我帮你手动选了最贵的需要1000积分的神奇汤姆！他也是逆袭系统的宿主，在他的平时时空已经成为了英格兰的爵士……唉？”系统精灵981一个俯冲停到顾沂身边，“好神奇，这里有描写说他的系统精灵当时也在时空乱流中迷失过。”


    “咦，宿主？你的身体数据怎么没变啊？不是已经体验成功了吗？”


    顾沂：……


    “小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神奇汤姆就是我本人呢？”


    “但宿主你不是叫顾沂……”981卡住，脑袋歪了歪，“哦哦，我想起来了宿主，汤姆是你这辈子的名字。”


    “所以，真的会收1000积分吗？如果真有其他宿主选这个，我会有分成吗？”


    系统精灵981偏过脑袋，十分疑惑，“宿主你为什么会有分成啊？”


    “你这……算了。”顾沂叹气，直接盘腿坐在了草坪上，“所以你现在是已经能直接黑进主系统了吗？”


    “没有黑进来啊宿主，我刚刚就是用我的权限紧急接管了一下这个任务的程序而已。”


    顾沂眨眨眼睛，将疑惑和纳闷压了下去，冷静开口：“嗯……在我开始这个训练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宿主你不继续训练了吗？”


    “不了。”顾沂摇头，“这个训练的第一次实战模拟挺有用的，但这一次……完全是为了坑积分，我还是老实一点从头开始练之前的训练计划吧，就当是复习巩固了。”


    “哦哦。”系统精灵981关闭实战模拟训练程序，回到二次布置过的初始空间：一大片翠绿，望不到头的草坪，蓝色的天空上飘荡着奇形怪状的白云。


    981落到顾沂跟前，开始跟他讲述自己之前准备要说的话。


    “宿主，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实。就是……嗯……那个，因为我是第一个主动完整地完成了所有学习任务的系统精灵，而且在实战方面颇有成效，所以我被收编了。”


    “主系统跟我说，等宿主你死了后，就让我回去给新生的系统精灵干培训、当导师。”


    “所以宿主，要是你死了就真的死了，而我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不会被关进小黑屋，甚至还要去当导师享福再也不会遇到危险。”


    “可我不想宿主你死，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拖时间了，但两个月真的已经是主系统能允许的最大权限了。”


    “本来所有宿主的新手期差不多都是两年半的，现在宿主你……”


    顾沂眨眨眼睛，随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宿主？你都死到临头了你还笑？！”


    “哈哈哈哈……”顾沂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宿主！！！”


    “啊~我怎么会这么幸运呢？小九？”


    “宿主？”


    顾沂伸手将981捧在手里，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我还以为你能帮我延长这么多时间，除了我最后刷新出来的两个任务都是卡着结束时限外，剩下的时间都是你黑进主系统篡改的数据呢。”


    “没想到你是被特招了，我也算是抱上你的大腿了小九，那我以后就要多靠着罩着我了。太好了，我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系统精灵981没能明白顾沂为啥会笑这么开心，“宿主，你之前很紧张？那为什么我一点都没看出，系统空间也没有发出警报，是坏掉了吗……”


    “不不不，那只是因为我装得好。”顾沂打断了981的话，“我很紧张，也很焦虑，但我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我知道该对自己说什么能缓解我这种焦虑、紧张的心理。”


    “但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语言的力量只能起到一部分作用。在另外一只脚落地前，在计划真的完成前，我的这种状态都不会发生改变。”顾沂唔了一声，“但其实我的感觉还好，虽然很焦虑、紧张但一点也不影响我心里看电视玩手机并在心里期待能在不久的将来看到美丽的极光。”


    “宿主，我不懂。”


    “没关系，这个你不需要懂。”顾沂笑着看向981，“小九，现在的重点是，你有没有哭着去找主系统，让它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981歪了歪脑袋，语气更加困惑，“为什么我要哭着去找主系统？”


    “试一下嘛~”顾沂笑笑，“我现在在主系统那边都有‘神奇汤姆’这个外号了，那我也没有跟主系统要分成，对主系统来说我也算是一个能帮他挣很多积分的潜力股了吧？”


    “一个潜力股宿主，加上一个前途光明远大的系统精灵，我们两个在一起能为主系统挣到更多的积分。”


    “时间对于活了很久很久的主系统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那么为什么主系统不让这些无用的数字变成更有用的积分呢？”


    “人才，尤其是我们两个这种能为主系统挣到更多积分的搭档，多给我们一点发展的时间不就能创造更多的价值？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双赢，难道不是吗？”


    系统精灵981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甚至激动地在顾沂的掌心里跳舞，不停地点头，在空中挥舞自己拳头。


    “顾沂你说得对啊！我现在就去找主系统……”


    “你等一下！”顾沂叫住981，现场用积分在系统空间里买了纸笔，快速手写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把这个也带上。”


    “好的宿主！”系统精灵981拿着信纸原地起飞，“你等我的好消息！”


    981离开了，顾沂缓缓吐了一口气，原地躺在了草坪上，眼睛盯着天空上的白云，大脑放空。


    话说回来，如果主系统真能答应这个条件，那——很显然，任务时限缩短和之前出现好像是bug的距离限制，都他喵的是主系统搞的鬼！


    他之前是不知道，以为主系统老高高在上了，没想到主系统早就在薅他羊毛了，还神奇汤姆？


    他喵的一点都不带掩饰，你好歹写个“神奇汤姆猫”呢？好歹让人有点想歪的空间，能脑补一下汤姆猫又多了个神奇能力可以直接变身他顾沂呢！


    没有，就正大光明地薅羊毛，还倒计时警告？这明显就是仗着信息差在这里故意制造焦虑想压榨他……


    “宿主！顾沂！我回来啦！”


    “主系统它同意了！主系统它太太太好了！宿主，你绝对想不到主系统它给我们加了多少时间！”


    顾沂扬起下巴看着在他面前兴奋乱飞的981，眉毛微微上挑，“一年？”


    “是两年，宿主！我哭着飞去找主系统，主系统听了我说的话，又看了宿主你手写的计划书，主系统当时就直接同意了，给我们的倒计时上又增加了两年！”


    “太好了，宿主，这下你可以慢慢实现你的计划了！”


    顾沂嘴角缓缓上扬，笑着点头，“是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说什么，但……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顾沂下意识地开始阴谋论，但他左思右想，在系统空间里，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还在想，早上拿起订阅的报纸时还在想：这里面他喵的到底会有什么阴谋？就因为他能挣积分？


    可他已很久没有上传新的攻略，现在挣得积分大头都是来自贝克汉姆的拎包任务外加他小时候的签名照啊。


    《太阳报》：霍德尔现身挪威，汤姆即将回归！


    嗯，下一份报纸——等等，他刚刚看的报纸就是《太阳报》啊。


    “嗯？今天的标题怎么这么正常？”


    顾沂不解：不是，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给我哐哐哐整活，做标题党。


    现在我需要你做个标题党了，你这么老实？这对吗？


    顾沂：我严重怀疑自己被《太阳报》给做局了。


    “唉……”


    顾沂在沙发上躺平：算了，也别管主系统到底是什么想法，他现在还有两年时间呢，慢慢来，不着急。


    ……


    ……


    顾沂没有学过，所以并不清楚，有的时候重要的新闻并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标题党。


    之所以标题党，跟要报道的内容不重要，或者不够新颖有很大关系：需要靠着标题将读者骗进去阅读。


    当一个标题党可是很费脑细胞的，那些“吸引人”的标题想要想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一些重磅的消息压根不需要二次加工，只需要平铺直叙就足够吸人眼球。


    顾沂觉得这标题没什么吸引力，但实际上，当英格兰民众看到这个标题后愣了一秒，视线往下看到同框的顾沂和霍德尔后，立马伸手拿起了《太阳报》，“我要这份报纸！”


    《太阳报》是早上开始售卖的，其他英格兰媒体看到《太阳报》的头版头条后立即放下原本正在准备的新闻内容，立即订机票飞向挪威。


    BBC电视台算是顾沂的老熟人了，脸皮也厚，看到《太阳报》的内容后立即行动起来，准备进行电视直播对顾沂做一个电话访谈。


    放了个直播预告后就直接联系顾沂，BBC压根没想过联系不上怎么办。


    “怎么办？联系不上就给我照着那张照片编啊！”


    电视栏目总编导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敲了敲桌面，“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啊？联系不上就给我编内容啊！编上十分钟，收视率够高了上个广告，就说我们快要联系上了。”


    “薇拉，找广告商，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所有广告商的报价！记住，我们只放一个广告，这含金量有多高，该怎么让他们竞争投钱，不需要我继续教你吧？”


    薇拉连忙摇头，“没问题。”


    “很好，我们继续！”总编导再次敲了敲桌子，挥斥方遒，“广告之后，在屏幕左上角放个倒计时，跟观众说倒计时结束后我们就能联系上汤姆爵士。这个倒计时的时间给我弄成一个小时，然后开始放汤姆爵士的进球集锦，半个小时之后直接切断集锦，说汤姆爵士一直联系不上。”


    “为什么联系不上？因为汤姆爵士不敢接电话，他不敢直接否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这恰恰说明了这件事是真的，汤姆爵士他真的是要回来继续踢球了！”


    “泰利，根据我刚刚说的话，准备文本，ok吗？”


    泰利默默举手，“如果汤姆爵士反驳呢？他并不是要回归足坛？”


    “那就请汤姆爵士来做一期访谈节目，当面澄清。”


    “那如果汤姆爵士……”


    “哪有那么多如果？现在就立即去干，时间就是金钱！快！”


    行动之迅速，顾沂在接到BBC的电话，听说对方想要对他进行一个电话访谈的时候都震惊了：这才是1997年啊，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都这么快了吗？


    “唔……”


    顾沂在思索，这个电话访谈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拜托了汤姆爵士，我们大家都很想知道你的近况！不想聊跟足球有关的事情也没关系，汤姆爵士你可以跟我们聊聊基金会的事情。”


    “据我们所知，汤姆爵士你现在基本上已经在各个国家都成立了运动员保障基金会，在这个过程中，汤姆爵士你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想跟我们分享吗？”


    顾沂又“唔”了一声，“可以，什么时候呢？”


    “十分钟后！汤姆爵士，十分钟后可以吗？我们现在就给汤姆爵士你发送一遍我们的提问稿，五分钟后我们再打过来，”


    顾沂“嗯”了一声，“可以。”


    挂断电话后，顾沂正要设定一个倒计时提醒一下自己呢，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了。


    手机铃声在响，顾沂定睛一看，是他存在手机上的朋友的电话。


    而就在顾沂呼吸的这一阵子，他的手机上已经多出了十条短信——也是通讯录上的朋友，但没敢直接打电话的那种。


    “喂？”顾沂接起了马拉多纳的电话，“有事儿吗？”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


    “电视，新闻？”顾沂开口追问，“你在哪里？阿根廷博卡青年？”


    “对啊，怎么了？”


    “在的新闻频道上看到了我的新闻？”


    “对，”马拉多纳语速飞快，生怕顾沂又打断他说的话，“你跟你们国家队今年的主帅联系了，是打算回来继续踢球吗？他亲自去请了你，我看他挺有诚意的，你就去一下呗，这也没啥。”


    顾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霍德尔给你打钱了？”


    “不是，哎呀，怎么跟你说呢？哈哈……我也准备再踢一年世界杯，我们那个主帅一直打电话骚扰我，我想着反正到时候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同意了，反正我现在还跑得动。你们国家队主帅亲自去找你，还挺有诚意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好好好。”顾沂应声，“我会考虑一下的，有其他人的电话打进来，先不跟你说了，拜拜。”


    “喂，范巴斯滕？你在意大利也看到了？啊……好，好，我会考虑的。我也很期待能跟你一起，”顾沂的话戛然而止，蹙眉，“好啊你，故意套路我是吧？”


    “我这边有电话打过来了，你放心，我会认真考虑的。”


    “杰瑞？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什么？结婚？”顾沂仰头，“之前那个姑娘？嗯……好的，明年？明年的事情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挂了。”


    “弗格森教练，之前一直有电话打进来，对。要不要回去踢球？嗯……我还在考虑，如果我决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罗布森队长……”


    电话一个接一个，顾沂说得嘴巴都干了，正想歇歇吧，BBC的电话打进来了。


    “汤姆爵士……”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都快哭了，“您终于接电话了，我现在把电话转接给直播间的主持人奥凯西可以吗？”


    “可以。”


    一段轻快的旋律后，顾沂听到了直播间主持人奥凯西略显冷淡的声音。


    “汤姆爵士你好，可以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吗？”


    “大家好，我是汤姆。”


    “哦~天呢，汤姆！”奥凯西的声音立即夹了起来，“我真的非常荣幸能够对汤姆爵士你进行电话访谈……”


    顾沂：？


    嗯……这个主持人，是有什么表演型人格吗？


    奥凯西：天杀的节目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就真的明着骗？不怕第二天被愤怒的前场冲了电视台？不对，主持的人是我啊……啊啊啊，我就说为啥没人来接手这个临时节目。


    什么？真的有电话接进来？shit！你们**的该不会找一个声音很像汤姆爵士的人过来坑蒙拐骗吧？我***嗯？


    嗯？这声音，这语气——这是真的汤姆爵士啊啊啊啊！


    “汤姆爵士，请问你现在真的有考虑回来继续踢球吗？”


    顾沂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如清泉流淌，奥凯西当时就直接红了耳朵，“汤姆爵士？”


    “‘我正在认真考虑’，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现在还是同样的答案。”


    “汤姆爵士还在考虑中？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是这种担心让汤姆爵士你一直在犹豫吗？”


    奥凯西尝试引导，希望汤姆爵士能说出自己心中的烦恼——比如那些就爱道德绑架他的人，这样他就可以帮忙在电视上带带节奏。


    奥凯西：汤姆爵士能重新回来踢球你们就感谢上帝吧，别**的什么都想要！太贪心的人是不是有好下场的！


    “对，我一直都很担心我的竞技能力。”顾沂略显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虽然平时的训练没有落下，但也只是很简单地保持自己的状态。”


    奥凯西眨眨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汤姆爵士，所以你现在是压力太大了吗？会担心自己输掉比赛所以就想着干脆不要开始？”


    “不，我不会这么想。”顾沂开口轻声否认，“我不会因为怕输就不敢开始，冠军只有一个，今年拿不到，那就明年。”


    “我只是很单纯地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踢法还能不能跟得上这个时代，因为不确定，所以我想着如果真的要回来踢球的话，”顾沂顿了一下，“要不要再练一下，这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


    没错，知道自己还有两年时间可以拉扯后，顾沂就顺手丰富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人设：对自己要求极高的，踢比赛就只想着赢的足球运动员。


    “汤姆爵士不要啊！我，那个……”奥凯西脱口而出的话在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我尊重汤姆爵士你的选择，真的！”


    “好，谢谢你。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基金会的事情吧，上个月……”


    电话访谈的重点内容几乎的在这里了，顾沂又跟主持人奥凯西聊了一会儿基金会的事情就挂断了电话。


    还没松口气，又继续接朋友的电话，等电话铃声终于消停下来，顾沂开始看短信，坎通纳、贝克汉姆、罗纳尔多等人发过来的确认短信。


    顾沂很想一键群发，但现在还没有这个功能，一个一个发短信太慢了，顾沂决定直接打电话。


    这些小朋友们接得很快，铃声几乎刚响起来那边就接了。


    “你的短信我看到了，我正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收到的短信有点多，顾沂中途喝了好几遍水，甚至有点想直接发短信算了，但不行啊，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啊！


    “终于……结束了。”


    顾沂叹了口气，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爬起来准备下来去晃荡一下，让《太阳报》多抓拍几张照片。


    虽然没有标题党，但——确实很有用！


    拉开房间门，顾沂瞬间就呆住了，因为这层楼的过道里挤满了人。


    酒店经理立即快步走了上来，看着顾沂欲哭无泪，“这些都是记者……”


    “我们是客人！我们花了钱的，我们就想在过道里散散步，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就是！我们在这里散步也犯法吗？”


    酒店经理这下真的是硬生生挤出了一滴眼泪，“汤姆爵士，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是客人，所以……”


    “啊~”顾沂点头，“没关系的，记者是吗？唔……我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


    顾沂看了一眼酒店经理，后者立即识趣地离开。


    等经理走了后，顾沂直接撂下一句话，“我30号回英格兰，不过不是作为一个球员，是队医。”


    够交差，又雨露均沾了一下后，顾沂便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电话叫人：不是他非要装逼，但就现在这场面，30号他回去的那天，就以他现在的火热程度，没有保镖护着估计是很难脱身了——


    作者有话说：打汤姆的时候输入法弹出来汤面被选中了，差点就要跟之前读者的汤达人联动了（bushi）[眼镜]


    [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