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顾沂坐在看台上才思考了片刻,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场上的比赛局势就又发生了变化。


    面对一开场就选择猛攻的意大利国家队，英格兰选择了回以颜色：贝克汉姆在右侧开出角球，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 但足球刚飞到后场被意大利后卫卡纳瓦罗一脚成功解围, 足球被迫改变方向, 转头又嗖嗖嗖飞向另一侧。


    “阿兰·希勒！”


    阿兰·希勒高速插上, 瞅准时机, 头槌砸门，足球又呼呼呼飞向意大利球门。


    “意大利门神帕柳卡主动出击, 他能否守住球门——帕柳卡！守住了！”


    “双方比分依旧维持在0：0, 因着之前预选赛的成绩, 所以目前仍是英格兰队占据上风。”


    替补席上的双方球员纷纷挺直了脊背, 看台上的球迷们也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球场上正在中场范围来回拉锯的球员。


    英格兰只需要一分就能出线，所以今天这场比赛霍德尔干脆直接摆出了五后卫+双后腰的战术阵型，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妥：先稳住防守, 再找机会踢快反。


    快速反击不一定要踢出来，但防守一定得稳住。


    而意大利需要赢才能直接出线，所以在今天这场比赛中，意大利主帅塞萨尔·马尔蒂尼一改之前几场预选赛的保守踢法, 大手一挥，将原本由佐拉和维耶里组成的双前锋变成了三前锋：多加了一个今年25岁的前锋因扎吉。


    英格兰这边以五名后卫做底，两名后腰在回撤的时候跟中卫线之间的距离依旧很紧凑：这种踢法极大地压缩了英格兰国家队禁区前的空间，是阻断意大利球员在中路的直塞与渗透极为有用的战术。


    而当英格兰队这边想要从这样的防守状态转为进攻状态时，要么看到阿兰·希勒后，将球直接传给他，让作为支点的阿兰·希勒对着意大利球门发起冲击；要么在边路快下, 通过贝克汉姆的对角线长传和低平快传发起反击。


    其他反攻方式也不是没有，但都没有这两种来得更稳妥高效。


    “阿兰·希勒！”英格兰解说员马丁大喊，“快跑起来啊！”


    “足球又到了意大利球员脚下，他们实在是太稳了！”


    保罗·马尔蒂尼不停地前插，跟边路的队友一起慢慢推进，制造宽度，同时配合着迪利维奥等队友内切，用他们非常擅长的传导将足球控住、控慢，最后再耐心等待英格兰防线出现失误。


    十分钟后，足球来到了英格兰球员脚下。


    又十分钟后，足球到了意大利球员脚下。


    解说员马丁继续重复刚刚的话术，“比赛再次陷入了僵持，双方球员在中场和禁区前沿对抗，目前英格兰队用人数与位置限制着意大利队的每一次的直塞路线，而意大利用身体对抗与脚下配合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试图将足球送进禁区。”


    “而球权也十分频繁在英格兰的低位防线跟意大利的持球推进之间来回切换。”


    “没错，”马丁的搭档奥凯西点头，“今天这场比赛踢得十分有节奏感，压迫→解压→再压迫→再解压。整个上半场双方球队一直在重复这样的一个节奏，对此我只能说如果继续这么踢下去的话，那意大利可就危险了，因为目前为止我完全看不到他们有进球的可能性。”


    “距离上半场比赛结束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那么双方球员谁会抓住——OMG！保罗·因斯的面部被肘击了，出血了！”


    “导播，回放！”


    导播立即回放，画面显示，在一次空中对抗时，保罗·因斯被阿尔贝蒂尼的肘部击中脸，流血不止。


    主裁判范德恩德立即吹响了哨声，比赛暂停，保罗·因斯被紧急抬下场。


    顾沂从替补席上飞奔下来赶回更衣室，队医们见顾沂回来立即让开位置。


    “汤姆院士，需要缝针。”


    “好，”顾沂点头，“交给我。”


    快速清创后对保罗·因斯受伤的部位进行了止血处理和表层缝合，缝了五针。


    “下半场比赛你就在更衣室里歇着……”


    “我还要上场！”保罗·因斯打断了顾沂，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队长，我们都说过的，我们要带你赢，我们现在还没有赢，所以你还不能上场。”


    更衣室里其他球员闻言也纷纷开口，“是啊队长，你别着急，等我们赢了你再上。”


    顾沂一时哑然，中场休息结束后，看着跟队友一起重新站在球场上的保罗·因斯，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场比赛，是站在场边的霍德尔时不时回头看他想让他上场。


    今天这场比赛，顾沂一直盯着霍德尔看，霍德尔都总是用后脑勺对准顾沂，并且在下半场开始后二十五分钟内陆续用掉了所有的换人名额。


    顾沂：？


    不是霍德尔你？嗯？


    他刚刚还在那里想东想西，想着上场之后具体要怎么跑动，结果压根就不用他上场啊。


    在这场比赛最后的二十分钟内，马尔蒂尼同队友迪利维奥不停地在边路进攻寻找进球机会，但他们离英格兰球门最近的那一次，被门将大卫·希曼一巴掌拍了出去。


    “嘟嘟嘟——”


    范德恩德吹响哨声，比赛结束，双方比分0：0。


    “让我们恭喜英格兰队凭借先前积累的优势成为小组第一锁定出线名额！”


    “同时，瑞士苏黎世FIFA总部将会在一周后进行欧洲区第二轮的开放式抽签，从未能直接晋级的8支小组第二中随机配对……”


    顾沂提前站在球员通道等队友，“保罗，伤口现在有什么感觉？”


    “队长，”保罗·因斯低着头说话，声音闷闷的，“我不疼的。”


    顾沂眨眨眼睛，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怎么一直低着头啊？”


    顾沂环视一圈，发现其他队友也纷纷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沂：？咋了这是？


    “汤姆先生！”保罗·马尔蒂尼走了过来，原本低着头的，英格兰国家队队员纷纷抬起头瞪着保罗·马尔蒂尼。


    “范巴斯滕说让我向你问好，”保罗·马尔蒂尼努力挤出了一个看着不太自然的笑容，“他说很期待能跟你在赛场上碰到。”


    顾沂盯着保罗·马尔蒂尼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浑身有些不自在了，才伸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范巴斯滕总跟我提起你。”


    保罗·马尔蒂尼脸上的笑容在这瞬间自然了很多，“真的吗？”


    顾沂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范巴斯滕还想着一英镑把你送到曼联蹭个训练计划书呢，但他这不一直没时间。


    下次，下次一定。


    同保罗·马尔蒂尼告别后，回到更衣室里，看着情绪很是低落的队友，顾沂脑门上狂冒问号。


    “各位，开心点啊，我们不是赢了吗？出线了啊，怎么都一副自己输了的表情？”


    原本一直压抑着情绪的众人听到这话瞬间崩溃，“汤姆队长，对不起，我们没赢……”


    “没进球，没能让你上场，对不起……”


    霍德尔在一旁抱着胳膊点头，“是啊，太可惜了。”


    顾沂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然愣住了那里：你们，竟然来真的啊？


    他还以为……——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修完前文了，这章嘎巴卡住了[爆哭]


    第62章


    顾沂觉得有的时候吧, 有的话那都不必说出口。


    当你的队友向你道歉的时候，大方一点，坦然接受他们的道歉，不要觉得自己不值得。


    嗯,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吧,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情况他是应该直接开口安慰一下的, 然后对他的国家队队友说没关系, 你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你们守住了球门，我们英格兰国家队顺利出线了, 你们都已经是很棒很棒的小羊了。


    但——不需要, 顾沂想, 现在他的队友们不需要这份苍白的安慰。


    “所以, 今天这场比赛只是一个意外对吗？”顾沂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尾音轻轻上挑，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 “我相信你们，所以下场比赛的话，我可以上场吗”


    “当然可以！”阿兰·希勒第一个站了起来，“队长, 下场比赛我一定进球！”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们到时候一定能赢的！汤姆队长你放心，你到时候肯定能上场踢球的！”


    霍德尔站在一旁十分欣慰地点头：好好好，就是要一直保持这种积极向上的心态，他们英格兰国家队今年明年世界杯正赛的时候才能走得更远，取得更好的成绩——嗯？


    “大卫·希曼！”霍德尔开口打断了十分兴奋的，在那里喊着他下场比赛也一定能进球的大卫·希曼，“你是门将, 你一定进什么球？你要跑前场去射门啊？”


    大卫·希曼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撇撇嘴，有些不服气，“怎么不行了？那万一我站在门前踢一个超远距离的世界波呢？直接将足球从我这边球门踢到对面球门里去。”


    霍德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是，我不否认这种可能性，但你能行吗？”


    大卫·希曼不吭声了。


    “你确定你踢的那一脚超越距离的世界波能直接飞进球门，而不是把球送到对面球员脚下？大卫·希曼，告诉我，你能确定这件事吗？”


    “我不是在否认和打击你的能力跟技术，大卫，世界杯的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它没有那么高的容错率让你在比赛里试一下。”


    霍德尔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大卫·希曼，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想这么干，先在阿森纳踢出来吧。”


    大卫·希曼紧紧闭上了嘴巴：哈～开玩笑，去年刚刚接手他们阿森纳球队的温格教练可比霍德尔他严厉多了，他要是敢在球场上这么踢，进球了会被骂，不进球那更完蛋。


    他们阿森纳可不像国家队似的除了他就没什么靠谱的门将，在阿森纳，大卫·希曼屁股底下的位置可一直被约翰·卢基奇盯着，更别说温格教练赛季初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更年轻的门将阿历克斯·曼宁格。


    刚刚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更衣室气氛又瞬间消沉下去，顾沂瞥了一眼霍德尔，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唉？我眼镜呢？


    顾沂又默默放下手，心想霍德尔这小子当教练到底能不能行啊，我刚刚才激发了一下他们的斗志，你这就一盆凉水泼下去？这，能行吗？


    “你们刚刚都很有斗志，这很好，我很开心，汤姆他也很开心。但这些话不能只是光嘴上说说啊，你们还得做到啊！”


    “哦，汤姆他人好，他体谅你们，觉得这场比赛不是你们的问题，所以你们就仗着汤姆他人好随随便便开口给他画大饼是吗？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就先哄汤姆，等做不到了再哭着让汤姆哄你们？”


    “是不是这样想的，一个个都打的这样的算盘是吧？嗯？”


    国家队队友：！！！


    顾沂：哇哦～


    “教练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对啊教练，我们……”


    “现在说了不算。”霍德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来来，刚刚是谁在喊自己下场比赛一定会进球的，都过来，来我这边登记一下。”


    “不要往其他人身后躲，我看见你了，坎贝尔，我看到你了，你刚刚说自己下场比赛要进三个球是吧？”


    索尔·坎贝尔：不是？教练，前辈！大家都是热刺出来哒，不要这么残忍，这么冷酷好不好啊！


    顾沂默默凑了过去看霍德尔的登记方式，发现他没有在备忘录上记，而是直接给球员发短信。


    非常好的保留证据的方式，顾沂默默竖起大拇指。


    霍德尔忍着笑意冲顾沂抬了抬下巴，随后看向垮着一张脸的坎贝尔，“你要进三个球，你还是后卫，坎贝尔，我对你刮目相看。”


    霍德尔朝坎贝尔竖起大拇指，后者哭丧着一张脸，声音在空气中抖个不行。


    “教练，那要是我下场比赛踢不了三个怎么办？”


    “那就留着下一场比赛再还呗，”霍德尔轻描淡写，“不过留到下一场的话得再加两个球，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利息。你觉得呢，坎贝尔？”


    坎贝尔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旁边的顾沂：……


    “咳咳，”顾沂轻轻咳嗽了一声，临时插入这组对话，“两个球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那就一个，”霍德尔从善如流，“还不快谢谢汤姆？”


    坎贝尔立即看向顾沂，一脸惊喜，“谢谢汤姆队长！”


    顾沂：……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很想笑。


    所以顾沂笑了，伸手拍拍坎贝尔的肩膀，“那你加油。”


    “我会的！”坎贝尔用力点头，“汤姆队长，我不是在口嗨，我，我觉得我可以的！”


    顾沂：……


    “好，”顾沂用力点头，“我相信你。”


    顾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走到旁边打开，发现是霍德尔发的短信。


    顾沂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霍德尔，后者冲他短暂地笑了一下后又开始登记了：好几个刚刚脑子一热开口就说大话的球员被他揪了出来一一登记。


    “教练，这是个意外，我想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霍德尔扬眉，“哦，承认你确实是我刚刚所想的那种人？故意说大话让汤姆高看你一眼，输了比赛后还要哼哼唧唧说是对手太强了再让汤姆安慰你？那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汤姆……”


    “不！”球员连忙打断霍德尔，“你写吧，呜呜呜……”


    “大卫·巴蒂，下一场比赛，十个球……哇哦，那我好期待你的表演呢。”霍德尔微微一笑，“这样吧，你这个赌得比较大，我就不收你利息了，每场比赛能还几个就还几个。怎么样？你的教练我够意思吧？”


    大卫·巴蒂眼含热泪，“那，真是，谢谢教练啊！”


    “不用谢，应该的。我们运动员，就是要有说到做到的品德，是不是啊？”


    【牛啊汤姆，这波配合咱俩打得太好了！这下子明年世界杯比赛结束了，我估计他们的欠债还没还完，我终于不用费尽心思去想怎么激励他们的斗志了。——by霍德尔】


    顾沂：不，是你比较牛。


    你这样跟在赌场里面打氧气有什么区别？没有。都是心黑，呸，非常聪明的行为。


    登记完“账册”后，霍德尔让球员们先行离开去坐大巴车，他跟顾沂要在更衣室里商量点事情。


    等球员们出了更衣室没多久吧，心情坐了个过山车的英格兰国家队队员十分沮丧地碰到了正要离开的意大利国家队队员。


    比起这种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比较矫情的英格兰国家队球员的伤心，意大利国家队队员那才是刀刀暴击真实伤害下的伤心：他们被踢平，排名第二，出不了线，要去踢附加赛，而现在还不知道他们附加赛的对手是谁。


    万一他们点子背，附加赛的对手也是个强队——shit，被媒体称为最强一代的意大利队该不会连线都出不了吧？


    要不是保罗·马尔蒂尼一直对他们说着“没关系，我们一定可以”这种话，意大利队员们估计早就抱着彼此嗷嗷大哭了。


    那么问题回到最开始——你们英格兰队都他喵的锁定第一出线了，还搁这伤心呢？是不是故意演我们呢？


    意大利队队员的视线频频落在英格兰队队员的身上，保罗·马尔蒂尼有些头疼。


    “阿兰·希勒，”保罗·马尔蒂尼出声喊住了英格兰队的队长，选择直接开口询问，“你们不是都已经小组第一了，怎么看着比我们还要伤心？”


    “是觉得自己在刚刚的比赛里没有踢好吗？”


    阿兰·希勒看了一眼保罗·马尔蒂尼，余光又瞥了一眼马尔蒂尼旁边的队友，想了想，准备有选择性地回答这个问题，“汤姆队长觉得你们意大利踢得很好，我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驳。”


    空气中原本弥漫着的紧张情绪不知道怎么滴就出现了粉红泡泡，所有意大利队员立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抬头挺胸努力表现出一个合格的意大利绅士应该有的样子。


    阿兰·希勒瞥了一眼保罗·马尔蒂尼，脑子转了一下，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话说你要不要来我们曼联踢球？汤姆队长他回到国家队了，之后肯定会时不时回曼联的。怎么样？有兴趣吗？”


    保罗·马尔蒂尼垂下眼眸，“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阿兰·希勒十分满意地收回胳膊：嗯，说的是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而不是拒绝。


    嘿嘿～我就知道，没有人能够拒绝来自汤姆的邀请：哪怕这个邀请他的人是小汤姆。


    阿兰·希勒：汤姆队长是队长，我现在也是队长，这“小汤姆”的名号也合该被安在我身上才是。


    贝克汉姆？哼，这傻子，他第一个喊出他下场比赛一定会踢出一个球后，贝克汉姆想要压他一头直接喊他能进三个。


    现在，这小子正跟那些一起口嗨，就爱在汤姆队长面前说漂亮话哄人的家伙愁眉苦脸地商量下场比赛到底要怎么踢才能进三个球呢。


    汤姆队长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阿兰·希勒才是那个最可靠的，值得依靠的人！


    他虽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漂亮话，但他会踢进很漂亮的足球，做出很漂亮的事情，总之——他值得！


    ……


    ……


    这场跟意大利的比赛结束后，英格兰国家队球员日常在自家俱乐部也忙得厉害。


    尤其是大卫·希曼，回到俱乐部后，结束了俱乐部的训练，大卫·希曼就开始尝试站在球门这边将足球踢进对面球门里。


    原本只是私下里练练倒没什么大事儿，但在阿森纳的一次训练赛中，大卫·希曼将足球传给后场队友的时候劲大了，踢呲了，足球直接飞出了边界。


    这场队内训练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主帅温格就在大卫·希曼训练的时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盯着他看。


    大卫·希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大卫。”


    大卫·希曼：完蛋，这是冲我来的？


    “教练。”大卫·希曼老实低头，“我在呢。”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让你踢首发吗？”


    大卫·希曼十分谨慎地摇了摇头，温格也没有在意，因为他本身也没有指望大卫·希曼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你职业生涯里的每一次扑救都很稳健，虽然在面对长距离弧线吊射和任意球的时候会比较吃亏，但这并不影响你扑救的稳定性。”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自己尝试这种长距离远射从而来提升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吧？”温格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做出合理的推测，“非常好的竞技态度，大卫，关于这一点我要夸夸你。”


    “但大卫，这个训练的过程会很漫长，等这个赛季结束了，休赛期再练，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专业的教练提升你这方面的能力。”


    温格顿了顿，看着傻呆呆地站在他面前的大卫·希曼，有点怕他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于是把话说得更直白了点。


    “这个赛季我们很有希望能拿到英超冠军，我需要你的稳定，不需要你的突破。你想提升自己的能力，这很好，但大卫，在你正式突破前，这个突破带给你的，是破坏。”


    “昨天的训练赛还好，你是直接将足球踢出了边线。但如果在正式比赛中，你将足球踢到了对面球员脚下呢？”


    “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大卫，我想你每天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大卫·希曼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温格教练的眼神，没敢，低下头十分老实地提前回家了。


    晚上搁家里左想右想吧，没忍住给阿兰·希勒打了个电话。


    “我听我们教练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好像我真的原本就是打算那么做的，所以我没反驳。”


    “你应该说的。”阿兰·希勒立即给出了大卫·希曼一个答案，“小贝的嘴可不值钱。”


    大卫·希曼没明白，“啊？”


    “他是前腰，进三个球，几场比赛下来肯定能完成。到时候就算记者采访的时候不主动问，小贝也会自己cue到这件事，到时候你就会露馅。”


    “你自己想想吧，看看是被小贝说出去被你们教练自己发现好，还是你自己老实交代一下比较好？”


    大卫·希曼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贝克汉姆他怎么这样？”


    “如果你有把握在小贝进三个球前，站在英格兰国家队球门前，将足球踢进对面球门，那你就可以先不说。”


    大卫·希曼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希勒，你是对的，也许我明天就应该跟温格教练谈谈。”


    “放心吧，会没事儿。”阿兰·希勒非常自信，“那可是汤姆队长，绝对没事儿的！”


    听阿兰·希勒这么说，大卫·希曼也仿佛有了信心，心中涌现起无数的勇气，在第二天早上告诉了温格教练这件事。


    温格认真听完，沉默了几秒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可以重复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吗？”


    大卫·希曼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解释，并且在这次加上了自己的感想，“我当时太冲动了，我听巴蒂在那里嚷嚷着自己能进十个球，我想着他都能进十个了，那我是门将我就进一个球不过分吧……”


    温格深吸一口气，闭眼，抬手，“你先出去。”


    “教练？怎么了吗？”大卫·希曼顿了顿，“教练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对的，我不继续练了，等这个赛季结束了再说……”


    “你们英国球员都被他给洗脑了？”温格终于忍不住了，疑惑、愤怒、惊讶的情绪同时出现在温格的眼中，“只要提到汤姆，你们就变成了脑子里只有汤姆的十足的蠢货，愚蠢！愚不可及！你在更衣室里答应的那些话，那是随便能说出口的吗？”


    “而且我听你的描述，你的汤姆队长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你们就上赶着要为他奉献了是吧？”


    “心里就只有国家队的比赛，俱乐部的事情一概不管了对吗？你在阿森纳踢了这么长时间的球，这个赛季，是我们阿森纳距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但你在做什么？你是想把英超冠军拱手让人是吗？”


    “汤姆他现在虽然没有回到曼联踢球，但他还是曼联的球员。而你，大卫·希曼，你要为了一个曼联的球员，去做让阿森纳输掉比赛的事情？”温格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太让我失望了！”


    让温格更失望甚至更愤怒的是，他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但大卫·希曼竟然还抓不到重点。


    “教练你不喜欢汤姆队长？”


    “汤姆他什么时候是我们阿森纳的队长了？而且他也不是国家队的队长吧？你为什么要叫他队长？”温格深吸一口气，直白道：“我没有不喜欢他，我很敬佩他，很尊重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很好的球员，但大卫，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足球运动是最无情的，当你老了，跑不动了，骨头脆了，就算你有再多的经验也没用，因为你比不过那些年轻球员，你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大卫·希曼，你，还有约翰·卢基奇，你们两个跟汤姆一样，踢不了多久了。我们阿森纳的未来会是阿历克斯·曼宁格，是这群年轻球员的天下。”


    温格坐了下来，闭了闭眼睛，“抱歉，我并不是认为你不好，可时间它就是这样，一年前的你跟现在的你在球场上的表现都不一样，不是吗？”


    “汤姆很好，但大卫，你不觉得你们英国人太神话他了吗？好像他全身上下就没什么不好的，这可能吗？这是不可能的。”


    “他太可笑了，对媒体说他踢球就只想要赢，但最后却逼着让你们站在最前面……”


    “那是我们自己愿意的！”大卫·希曼站了起来，大声打断了温格的话，“1984年，我在伯明翰城踢球，赛季结束后好不容易升到英甲联赛，海瑟尔惨案发生了，1985年的那个夏天，我……”


    大卫·希曼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我没有被选上去踢友谊赛，但我坐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所有的比赛。汤姆他很累，很累，我想帮他，我也想尽自己一份力，可我坐在电视机前什么忙也帮不上。”


    “教练，汤姆，汤姆他是不一样的。”


    “教练你说汤姆队长他想赢太可笑了，可是，1990年世界杯的那个冠军，就是因为汤姆他太想赢了所以我们才赢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好像，我们这一代的球员都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他永远站在最前面为我们遮风挡雨。”大卫·希曼闭了闭眼睛，“所以，我们，也就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其实我觉得汤姆队长他，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我们为他做点什么。”大卫·希曼将自己的手放在心脏上，“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从他跟摩尔多瓦的那场比赛开始，我就觉得其实汤姆他一直都没变。三年过去了，但他还是三年前的那个他。”


    “可因为我们太想回报这份来自他的善意了，汤姆队长他不需要，但他知道我们想要，甚至迫切地想要回报这份善意，所以他便也站在那里等着，笑着，看我们抱住他。”


    “教练，”大卫·希曼抬头看向温格，“其实这是霍德尔教练的提议，汤姆队长没这么想。可能，他早就做好了随时上场的准备。”


    温格不信，从去年来到英格兰，他就知道他们法国媒体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


    在英格兰其他领域，你说谁最好那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


    但在英格兰足球这一块，你说谁最好，答案就只有一个：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


    没有一个英格兰人对这个说法产生疑义，哪怕这个足坛第一人当时已经离开了足坛整整两年！


    这简直太……温格想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形容词，因为这真的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汤姆他是很好，很值得人喜欢，但——真没必要这么爱吧？


    这也太夸张了吧？大卫·希曼这小子一说起汤姆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唉……真令人头疼。


    “我知道了，”温格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你不能继续练，等休赛期再说，回去吧。”


    大卫·希曼终于离开了，温格暗暗松了口气，并默默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英格兰球员面前提“汤姆”这两个字了——这太可怕了，就跟隔空下了咒似的。


    ……


    ……


    1997年11月15日，英格兰世界杯预选赛最后一场比赛，在伦敦的温布利球场迎战波兰国家队。


    虽然对世界杯的比赛不怎么感兴趣，但温格还是打开了电视，准备看看大卫·希曼口中那个“神一样”的汤姆。


    很快地，镜头几乎是立刻给到了坐在替补席上的顾沂。


    解说员开始用极其夸张的语言介绍顾沂，什么“万众瞩目，现场唯一真球星” ，听得温格脚趾扣地：夸张，太夸张了！


    “嘟嘟嘟——”


    来自德国的主裁判马尔库斯用力吹响了哨声，比赛开始。


    英格兰队甚至比上一场跟意大利踢比赛还要积极：这不是，今天这场比赛有了kpi了吗？


    开场仅七分钟，谢林汉姆回撤接球后一脚直塞将足球传给阿兰·希勒，希勒反越位成功后冷静推射远角得手，现场比赛来到1：0。


    第33分钟，英格兰获得右侧角球，贝克汉姆深吸一口气，上前，右脚用力一挥，足球在空中极速旋转着绕过前点飞向阿兰·希勒，希勒鱼跃冲顶将足球一头砸入球门。


    “阿兰·希勒，梅开二度！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己……”


    坐在电视机前的温格伸手鼓了鼓掌：不错不错，球员就应该像阿兰·希勒这样，简单、高效地将足球送进球门。


    “嘟嘟——”


    上半场比赛结束，中场休息过后，比赛进入下半场。


    第61分钟，斯科尔斯在中路断球后将足球分给了右路插上的贝克汉姆，波兰队员很快扑了上来，贝克汉姆来不及做调整直接一记长传找到了禁区前沿的大卫·巴蒂，后者停球调整后立即抽射——足球直蹿球门右上角死角。


    “大卫·巴蒂！球进了！3：0！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狂欢！英格兰队，他们——啊啊啊！汤姆，汤姆他正在场边热身了！”


    “汤姆他要上场了吗？他真的要上场了吗？”


    解说员那突然尖利起来的声音让温格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不是？汤姆他在热身这件事很值得激动吗？


    英国人果然还是太奇怪了，他们对汤姆的喜爱实在是太多了，听听吧，这些解说员甚至比刚刚英格兰队进球了还要兴奋。


    而且话又说回来，今天这场比赛都快结束了，英格兰都锁定胜局了，汤姆他还上场干什么呢？


    “嘟嘟——”


    当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顾沂上场了。


    解说台的镜头一下子就固定，扫一下足球后就追着顾沂拍。


    温格抱着胳膊看着在场上漫步的顾沂，眉头皱起：这有什么好拍的？拍足球啊！


    第71分钟，波兰前锋安德烈在英格兰半场右侧接球，随后带球下底试图突破英格兰球员格雷姆·勒索的防守。


    格雷姆立即上前贴身卡位，安德烈冲得很急，眼瞅着对方要将足球给传出去，格雷姆有点急，手臂轻轻推搡了一下，安德烈顺势倒地。


    德国主裁马尔库斯吹哨示意英格兰队犯规，没有发牌，但给了波兰队一个中圈弧前方35米的间接任意球。


    英格兰队排起了人墙，波兰头号任意球高手斯维茨站在了足球面前，准备将足球吊入禁区后将头球攻门的机会交给他们球队一米九四的高中锋安杰伊。


    大卫·希曼大声指挥着人墙，顾沂和索尔·坎贝尔盯住了库巴。


    当心跳的拍数跳动到第四次的时候，斯维茨选择快发，但不得不说这个传球有失水准，传球线路距离大卫·希曼太近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卫·希曼直接选择主动出击，果断冲出小禁区后一拳将足球直接击飞。


    “大卫·希曼的解围！他直接击飞了足球，足球落到了禁区弧顶处无人地带——汤姆！”


    “他刚刚不在这里，他是飞过来的吗？”


    “好的，现在汤姆将足球截了下来，他会怎么处理这个球？难道我们能再次看到汤姆在球场上上演长途奔袭后单刀……汤姆？！”


    其实，顾沂原本打算是长途奔袭，向大家展示一下他的速度，但——波兰的门将博鲁什竟然参与到了他们波兰的这次进攻当中，冒险压倒了中圈：波兰的后场门户洞开！


    这顾沂能忍住吗？顾沂忍不了一点，他甚至在进球前特意扭头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顾沂冲大卫·希曼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好看，好好学。


    大卫·希曼：？


    汤姆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刚刚的表现很好吗？嘿嘿，唉——这个球是传给，不，这是射门！


    顾沂回头，抬腿，在距离对面球门70米的地方轰出了一记远射。


    “唰！”


    在足球落网的那瞬间，电视机前的温格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脑门问号：不是，你真这么疯狂的？——


    作者有话说：修了下错别字，刷新刷新[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波兰队的快发任意球被解围了, 现在汤姆控制住了球——等等，他抬头看了一眼，波兰队门将博鲁什已经弃门而出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长途奔袭的机会, 只要汤姆的速度能够——WTF？！汤姆他在这里直接射门了！”


    “可他前面没有任何人接应——等等, 上帝啊, 汤姆他该不会是想？”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T－O－M！！！”


    足球坐上了火箭在空中飞行, 波兰队门将博鲁什在下面拼命往回追。


    足球跳下火箭钻进了波兰队球门, 在球网里来回滚动了几下嘲讽这个时候才终于赶到球门前的门将博鲁什。


    “这球飞了半座球场！博鲁什在回追，他够不到, 足球弹地了——GOALLLL！！！！”


    “上帝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球进了？球进了！”


    解说员马丁拉长了声音高喊顾沂的现用名, 但温格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到解说员的声音了, 因为在温格发出那句灵魂质问之后，他的脑海里便只有大卫·希曼的那句“教练，汤姆, 汤姆他是不一样的”不停360度循环播放。


    “女士们先生们！恭喜你们！你们刚刚亲眼见证了足球史上最疯狂的进球！没有之一！”


    “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阔别球场整整三年的中场球员，从自家禁区前沿轰出了一脚超越70米的超级导弹！”


    “这是一记蛮不讲理的重炮，这甚至已经不能算是进球, 它完全是对物理学的颠覆！”解说员马丁神情激动，“理论上很难实现，但汤姆他在现实里做到了！汤姆爵士他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国外媒体现在一天到晚都在说什么？汤姆老了，他踢不动了，他如果占用了23人球员大名单就是在降低英格兰队夺冠的概率？”


    “呵～”马丁嗤笑一声，“现在，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着这个进球, 告诉我，汤姆是什么！”


    “汤姆就是上帝！”马丁的搭档奥凯西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心里恨不得立即脱下这碍事西装亲自下场在温布利球场上狂奔，追上顾沂，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觉得汤姆他就是太太太谦虚了！他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这样都是不够好，如果能够踢出这样的进球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OMG……”奥凯西双手抱住脑袋不停摇头，“我简直不敢想象当有一天，从汤姆口中说出的‘我准备好了，我现在很厉害’到底会有多厉害？”


    “是比马修斯爵士和贝利球王两人加起来还要厉害吗？够了，汤姆，够了！”奥凯西双手合十，“快把你的自卑给其他球员分一点吧！”


    马丁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并再次开口说出那句话，“让我们再来看一次刚刚的进球回放，也许这一次我们能发现更多不一样的细节！”


    “再往前，这里——看到了没有？汤姆在踢出这一脚球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大卫·希曼，国家队更衣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记者，给你们三分钟！快搞清楚这件事！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镜头切到了温布利球场，球场上的顾沂看上去风轻云淡，仿佛他刚刚踢进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足球。


    球场上的英格兰球员个个激动着变身，张开双臂在温布利球场上狂奔。


    温布利看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呐喊，没有人指挥让他们“3、2、1，喊”，他们自发地，发自内心地喊出了他们已经在球场上三年没有喊出的名字：“汤姆！”


    霍德尔站在场边大声喊着什么，但就连霍德尔本人也听不见自己喊的话：所有不同的声音全都被看台上球迷们的声音所吞没，最后只剩下一声“汤姆”环绕在所有人耳中、心中。


    顾沂慢慢走到中圈，张开双臂，闭眼聆听这个夜晚温布利球场上球迷对他的赞美。


    镜头再次切换，电视机前的波兰球迷们已经看着自家门将博鲁什崩溃跪在门前整整两分钟了。


    “波兰队浪费了一次宝贵的定位球机会，他们的快发战术实在是太草率了！”波兰的解说员气得不行，他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了，但说话的声音和嘴唇还是不停地因为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而颤抖，“而我们的门将，他太过相信自己的队友竟然放弃了守在球门前参与到了进攻中，太傲慢了！”


    “是我们波兰队所有球员给了汤姆这个机会，而汤姆，这位在最近一段时间饱受争议的国际球星，他用最狠，最残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惩罚了博鲁什的傲慢！”


    “我想，从今天开始，所有参与世界杯比赛的球队门将，他们都不敢再主动冲击，因为谁也不知道就在下一秒，会不会有一个球跨越将近一整个球场飞进你所守护的球门！”


    “吧嗒”一声响，终于将自己从大卫·希曼那句话里拉出来的温格没有犹豫立即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耳边听不到解说员在演播厅内激动的吱哇乱叫，脑海里也没有了大卫·希曼那恼人的声音，温格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的，但是该死的——他感觉自己的眼前竟然在一点点、慢慢地用画笔描摹出来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身影温格十分熟悉，因为刚刚就是这个家伙用那么冷淡的表情，踢进了那个该死的足球，还对着镜头十分淡定地笑了一下——天杀的汤姆，你一点都不激动吗？一点都不为自己刚刚的进球感到欣喜若狂吗？


    你＊＊的这么淡定，就显得刚刚因为你的进球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的我，实在是有点太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疯了吗？”温格开口骂了一句自己，伸手，拿过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


    比赛已经重新开踢了，温格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发现距离这场比赛结束只剩下十四分钟的时间了。


    跟刚才虽然在比分上落后，但看上去就很有心气，斗志很高的波兰队相比，现在的波兰队球员个个臊眉耷眼，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很显然，刚刚顾沂这个完全不讲道理不可思议的进球对他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波兰队一定能跟着这个进球一起在足球史上名传千古——年年都要被人拉出来盘点，上耻辱柱跟AC米兰打招呼。


    从此，闪击波兰的不仅仅只有德国，还有汤姆。


    “太浮躁了。”


    镜头匆匆扫过场上的英格兰队球员，温格只看了几眼就做出了这个评价：不仅仅是波兰队球员状态不佳，英格兰队球员看着状态也没刚才好。


    就——哪怕镜头一直对准了汤姆，只是匆匆扫过这些球员，但温格还是能感觉到这些球员好像比之前更嚣张了一些？


    温格严重怀疑这些球员，尤其是他们阿森纳的门将大卫·希曼，那真是恨不得再在球场上庆祝几十分钟才继续踢球。


    虽然比赛已经重新开始了，但这些球员脚踩在草坪上，心可都在天上飘着呢。


    “唉……”


    温格叹了口气，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犹豫了一下就打开了电视的这个行为：已经没有任何意外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都是垃圾时间，没看波兰队这边的主帅已经放弃抵抗主动换人上场加强防守，准备将4:0的这个比分延续到这场比赛结束吗？


    “根据技术分析，当时足球从英格兰国家队的禁区前沿飞到波兰队的球门里总共用了两秒56，这个速度相当于……”


    解说员还在讨论刚刚的那个进球，温格再次拿起遥控器准备关——不是，这BBC怎么回事啊？这镜头怎么就一直追着汤姆不放啊？现在这足球也没在他脚下呀，你一个专业电视台的解说节目＊＊的能不能专业一点呀，足球比赛镜头要找足球，足球你懂吗？


    针对BBC的“不专业”行为，温格痛骂3万个单词，时间一晃来到了七分钟后，英格兰国家队球员亚当斯在断球后将球分给了顾沂。


    顾沂接球后抬头，视线飞快扫过在他前面的球员，阿兰·希勒和贝克汉姆两人同时启动。


    “汤姆接到了球，波兰队的防线正在飞速回撤——汤姆抬头观察了，他是在看向谁呢？”


    顾沂起脚，一脚跨越了40米的贴地直塞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波兰队的防线，足球求直达贝克汉姆的脚下。


    “贝克汉姆接球，单刀直面门将博鲁什——冷静推射，球进了！”


    贝克汉姆帅气的脸蛋上满是笑容，镜头却只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之后就立即转到了顾沂身上，在顾沂身上停留了两秒之后，画面便切回了刚刚的进球回放。


    “让我们慢慢看一看汤姆这个十分标准的，教科书式的贴地直塞：在汤姆的脚触球前，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贝克汉姆所在的右路，但是注意，这里汤姆偏头看向了左侧。”


    “波兰队的防守球员顺着汤姆的视线移动，汤姆脚腕一抖，这球就直接踢了出去，贝克汉姆只需要轻轻将球一推……”


    听着解说员的分析，温格眉头直皱：这解说员说的都是什么啊？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球速，线路和时机吗？这三个哪一个不比解说员提到的这种声东击西的晃人手段重要？


    这解说员也太不专业……哦，抱歉，差点忘记了，足球球速、传球线路和传球时机这三个东西都需要有天赋，光靠嘴上说说，看看录像带是练不出来的。


    “哈！三年，整整三年没踢球！”


    “这个汤姆，他整整三年没踢球！shit！”


    温格坐不住了，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一脚狠狠地踢在桌子腿上，“尊重他的选择，给他想要的自由？”


    “我看那个《太阳报》还真是说对了，弗格森你真应该道歉！”


    太脏的话，温格嘴上说不出来，但他心里却一直在骂弗格森：汤姆三年没踢球回来之后还能踢成这样，你三年前放他走，你脑子真的没有进水吗？你真的还是个正常人吗？


    以前那些小报记者喊你什么来着？足球疯子？呸！我看你就是个足球懦夫！


    他想要什么自由，你就直接给他了，你真就给他了？


    糊涂啊，弗格森！你糊涂啊！你真的没有老年痴呆吗？汤姆这样的球员就应该把他压在球场上老老实实地踢球，踢上三年，他现在的表现绝对比现在还要更好！


    我＊＊的之前也绝对不敢跟大卫说，这个赛季我们阿森纳要把你们曼联从冠军宝座上掀下来！


    愚蠢！愚不可及！你们这些英国人，对上汤姆怎么都不带脑子的？他当时踢得不开心你就直接让他走了？弗格森你真的白活这么多年啊，强扭的瓜是不甜，但你得先扭下来啊，扭下来你再慢慢哄不行吗？


    连哄带骗不就是我们这些主帅最擅长的技能吗？这个曼联的主帅你弗格森到底能不能当明白？当不明白你就让开，让专业的人来，比如……


    “咳咳咳！”温格用力咳嗽了几声打断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


    温格想了一遍，又想了一遍，想完第三遍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三年前温格还真敢直接A上去这么干，因为三年前汤姆还年轻，他要是接手了，能保证汤姆还能再踢上好几年球。


    但现在已经是三年后了，虽然从现在的比赛来看，他的实力仍然还在，可没有跟强队碰过，在场上一半的时间都在漫步，而不是无球跑动。


    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疏漏，所以并不明显，但如果跟强队踢，就算只是替补球员，但上场后身为中场球员，没有参与到球队防守里，而是在球场上漫步——毫无意外的，汤姆一定会成为对手的突破点。


    一个三年都没有踢过正式比赛，甚至连体系化的训练可能都没有进行过几次的球员一旦被对面刻意针对是很容易崩盘的。


    就算汤姆的名气很大，是很多球员心中的偶像——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在世界杯的比赛上，球员为了赢直接背后对他放铲。


    站在球场上，赢下这场比赛是所有运动员心中的共识，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偶像，就不敢下狠手：顶多铲完之后多说几声sorry。


    也就是说，现在汤姆他还踢弱队还行但是对上强队就不行了。而且关于这一点，温格觉得汤姆他心中应该是有一点数的，所以跟意大利的比赛他才没有上场——如果一个球员他真的想赢，那么当他看到球队踢平或者落后时，就一定会上场。


    如果汤姆跟意大利的那场比赛真的想要上场踢，那谁能拦得住他，霍德尔这个小家伙有资格对汤姆说不吗？


    但汤姆他最后没有上场，所以——其实汤姆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吧。


    “嘟嘟嘟——”


    “比赛结束了，让我们恭喜英格兰国家队5：0波兰队……”


    “太可惜了……”温格说着话，关了电视，摇了摇头，选择不再去想汤姆的事情。


    ……


    ……


    温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顾沂，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所有的媒体记者可都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顾沂，对顾沂那是日思夜想，恨不得顾沂脑门上也能长个嘴同时回答他们的问题。


    发布会上，见顾沂没有什么不乐意的想法，霍德尔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很快将话筒递给了顾沂。


    “汤姆爵士！踢进这个世界波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这个球一定能进对吗？你当时为什么会回头看大卫·希曼，这里面有什么故事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吗？”


    如果很多事都能十分诚实地讲出来，那顾沂确实有很多故事要说。


    比如他顾沂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规规矩矩，不爱整些花活的老实球员，但大卫·希曼在更衣室里说的那段话实在是太洗脑了，顾沂在系统空间踢球的时候就没忍住试了一下，没进。


    如果当时顾沂在系统空间里一脚就将球踢进去了，那可能啥事儿都没有，就今天这场比赛遇到这样的情况，顾沂会选择暴露他其实还是“顾跑跑”的事实，但——顾沂那球没进。


    顾沂已经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是个犟种的事实，这球没踢进之后，他就立马来了劲儿：我可以会但不这么做，但是我不能不会，所以不做。


    然后那天晚上，顾沂在系统空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别的正事儿不干，就在后场的草坪上左右不停地移动，争取在每个地方每个角度都能一脚将足球送进对方球门。


    他站的每一个地方，系统空间都会画线辅助：他照着这个角度，速度和弧度踢，就能将足球十分精准地踢进去。


    但也不是一蹴而就直接成功，顾沂一个人在球场上试了很多次，哪怕对面是空门，他前面一个人也没有，也是十次里面就能进上一次。


    系统空间内没有亮红灯，系统专家也没有跳出来告诉顾沂你可能遇到心理问题了，但——顾沂的好胜心起来了。


    顾沂就不信了，他有系统这么大个bug，他还不能征服足球了！


    等顾沂都在后场给自己练出肌肉记忆后便开始实战了，981当时都急哭了。


    “宿主，你怎么还练啊？你不累吗？”


    顾沂当时跟就981说的是：“我确实很累，但只要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努力，我就觉得不累了，因为这是我的使命。981，我想成为一个你说出去之后，其他精灵都羡慕你的宿主。”


    这话当时就给系统精灵981感动地眼泪哗哗地流，981也实诚得很，当时就主动给主系统上报了：主系统，我现在挺闲的，你那边有没有新的课程，我学学。


    但其实……顾沂当时自己给自己练爽了。在系统空间里将足球踢进对方球门的那一瞬间很爽，当时幻想他的队友，现场的球迷有多么震惊时也很爽。


    等顾沂想在实战中这么踢，就发现这实在是一个太漫长的过程——系统空间所模拟出来的，这世界上所有的顶级门将面对这种球的处理方法实在是太多了，顾沂之前想的把这个当作一种常规进球方式的想法算是破灭了。


    也不是不能进，但是平均下来的进球率从之前的100%降到了65%。


    因为不是百分百，顾沂还真挺担心自己想装逼但是却拉了一坨大，所以心里就下定决心等面对空门了再这么踢。


    原本以为这个机会会很遥远，但没想到对面波兰门将博鲁什弃门而出——这谁能忍得住？


    没直接抬腿射门，还克制了一下自己先给大卫·希曼点头示意，顾沂觉得自己那是相当有毅力。


    以上，是顾沂的心里话。


    但很显然面对记者顾沂他不能这么说，在专业性和娱乐性方面思考了一会儿后，顾沂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当时空门，我突然想起大卫·希曼的话，所以就试了一下。”顾沂顿了顿，“这里面的故事现在不太方便分享呢，应该要等很久以后才能说。”


    顾沂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队友 ，“总得，再多进几个球吧。”


    这场比赛只踢进了一个球，下场比赛因为利息又要变成三个球的贝克汉姆默默闭上了嘴巴。


    顾沂发誓，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就是选弹幕最多的打法，而且——他说自己试一试的话，其他球队门将要是真信了，那等世界杯比赛正赛的时候，要是对手球队再出现了空门，那他就可以再“试一试”。


    能多骗一次就骗一次嘛，反正就随口这么一说，要是有用那他就赚了，要是没用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两个月后


    顾沂看到电视里的后卫试图踢出一记世界波，但足球飞到一半就被对面球员给直接拦截后，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后关掉了电视。


    好消息：他说自己当时在球场上只是“试一试”，所有人都相信了。


    坏消息：好多球员开始在联赛上“试一试”了。


    这股风最开始是在英格兰刮起来的，因为很多英国球员拿他当偶像，顾沂回归了世界杯但没有回曼联踢球，于是这些球员们就搞起了一种非常另类的“致敬”。


    在球场上学他，像他一样地将球踢进球门。


    最先开始的球员还是很谨慎的，在自家球队大比分领先对手，在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在自家后场接到球后迎着球对着对面球门来上一脚。


    虽然这球没踢进，但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详细讲述了自己最后的“致敬” 并表示，“虽然没进，但是当我将足球踢出去的那一刻，我感觉我跟汤姆爵士拥有了同样的心情。”


    “勇敢尝试，不要害怕，足球就是有无限种可能，也许今天我没有进球，但下一次我可能就会踢进这个球。”


    “我觉得这就是足球，拥有无限可能，随时会带给所有人惊喜的足球！”


    这话说得相当漂亮，英格兰媒体直接让他上了报纸头条——然后，这股风就正式刮起来了。


    顾沂现在已经完全分不清这些球员到底是真的在“致敬”，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被媒体报道，迅速地在英格兰火起来——总之，当基数过大，足球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运动就会告诉：有的时候你试一试，唉，这球你他喵的还真能踢进去！


    没有将球踢进去，致敬名单上的球员名字加1，自动获得英格兰球迷的好感度，如果平时球踢得不错再配上一张帅脸——很好，广告商已经挥舞着英镑找上你了。


    如果运气好，真的将球踢进去了，恭喜你，名利双收——一夜之间成为英格兰顶流不是问题，看得那些在娱乐圈不顾挣扎的歌手和演员都眼馋了：我现在转行去踢足球，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转行当足球运动员了，但能蹭。


    就这么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有创作型歌手专门为顾沂写歌发行。


    你别说，歌真的很好听，单曲销量遥遥领先，让一众歌坛前辈满脑门问号：不是？这也行？


    效果太好，引一众想要红想要挣钱的歌手竞折腰，甚至于——都有影视公司想要让顾沂来电影里客串一下，增加讨论度和票房。


    “20世纪福克斯？”顾沂抬头看向助理埃文，语气里是完全压不住的疑惑，“想邀请我在泰坦尼克号客串一下？”


    “是的，这部电影在北美已经上映，说是为了明年的奥斯卡评奖提前上映的，目前口碑不错，预计明年1月20号会在伦敦举行欧洲首映礼，他们那边想邀请汤姆爵士你去参加。”


    顾沂眨眨眼睛，“地点是？”


    “伦敦莱斯特广场的“帝国剧院”，汤姆爵士，你要参加吗？”埃文想了想，给了顾沂一个参考答案，“电影已经在北美上映了，他们想邀请汤姆爵士你客串只是为了增加一个噱头而已，估计只是随口一说，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邀请汤姆爵士你去参加首映礼。”


    “嗯……”顾沂垂眸，“那，去吧。”


    泰坦尼克号耶，嗯……反正明年为了世界杯比赛他给自己安排的行程很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凑凑热闹吧。


    1997年12月24日，平安夜这天，顾沂在BBC录了一次专访。


    在这场专访里，顾沂回答了最近一段时间公众关心他的一些个人问题。


    首先是关于97~98赛季的比赛问题。


    “赛程已经过半了，我不会在这个赛季回到曼联踢球。”


    “但我会出现在现场为我的队友加油，希望他们能够夺得冠军。”


    接着是最近很火的英格兰球员“致敬”和歌手写歌事件。


    “球员致敬，我有什么想法？”顾沂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是这下糟糕了，整个英格兰的门将现在都死守球门不主动出击了，我下一次要是想要在比赛中再试一试，估计很难再将球踢进球门里了。”


    BBC主持人跟着笑了起来，“是的没错，现在我们都在说，汤姆，你在面对波兰队踢进的那个世界波，汤姆爵士你本人也很难复制的奇迹。”


    我本人，复制不了这个奇迹？


    顾沂迅速在心里翻译了一下主持人的话，脸上还在笑着，心里却已经在暗暗发狠：复制不了？我不信。


    “汤姆爵士平时听歌听得多吗？”


    “很少听歌吧，”顾沂唔了一声，“一般都是杰瑞他听到了什么好听的歌就过来给我放一遍问我好不好听，不过我很少说好听。”


    “嗯？”主持人有些惊讶，“汤姆你是更喜欢什么风格的歌？”


    “你误会了。”顾沂笑着道：“其实我听歌不看是什么风格的，但杰瑞问我好不好听，我说不好听是因为如果我说这首歌很好听，他就会关掉这首歌然后自己给我唱。”


    顾沂十分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但如果我说不好听，他就会让我多听几遍，说这么好听的歌你怎么能觉得不好听呢？”


    “所以为了多听几遍好听的歌，我只能说它们不好听了。”


    “哈哈哈哈……”BBC主持人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台本，“那汤姆，杰瑞他有没有跟你放戴维斯最近的新歌呢？那首专门为你写的新歌。”


    “当然。”顾沂点头，“好听的，我听了一遍之后跟杰瑞说不好听想要再听一遍。”


    “然后呢？”


    “然后……”顾沂轻轻摇头，“然后杰瑞说，哥你的耳朵终于好了，这首歌确实没有我当年给你写的歌好听。他本来正在筹备婚礼的事情，但是因为这首歌现在正在闭关，想要写一首更好的歌在婚礼上唱给我听。”


    “我拒绝了，因为我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婚礼，他要在现场给我唱歌听，难道不应该唱给他的妻子听吗？”顾沂抬手捂脸，“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妻子也觉得杰瑞的想法非常棒，她在帮杰瑞写歌词。”


    “哈哈哈哈哈哈，”主持人笑得不行，努力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很好，汤姆，最起码你不会在歌里听到‘请那些朋友尽情嫉妒吧，汤姆是我一个人的哥哥！’这种歌词了。”


    顾沂歪头，“这歌词怎么了？当时我听的时候很感动，虽然很简单，但是真情流露，我觉得很好。”


    “因为这首歌写得太小了，汤姆，难道你以为只有杰瑞的朋友在嫉妒你是他的哥哥吗？不，我也在嫉妒。”


    顾沂抿紧嘴唇不吭声了，但主持人还在追着杀，“相信我，汤姆，整个英国没有一个人不在嫉妒他。”


    顾沂真的很想接上一句：那你们可以都管我叫哥，我不介意。


    但，想想杰瑞听到这句话后会抱着他的大腿哭，顾沂就忍住了。


    主持人开始继续推进下一个问题。


    “汤姆，我觉得你完全无法想象我们有多么的爱你。今年十月九号上映的电影《楚门的世界》，我们很多民众去看了电影后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我们是楚门，当我们在电视上没有看到汤姆你在踢球，没有在大街小巷看到汤姆你的海报，那我们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绝对是假的。”


    顾沂眨眨眼睛，十分疑惑，“啊？楚门不是从小在摄影棚长大，如果导演不让他知道外界的信息那他就不能知道啊，用知不知道我去判断应该不行吧？”


    “哇~汤姆，你竟然看过这部电影！相信我，如果你是在两个月前说了这句话，那这部电影的票房在我们英国能翻上一番！”


    顾沂：不是，这是重点吗？


    “看来汤姆你平时很喜欢看电影了，所以才会答应去参加泰坦尼克号的首映礼是吗？”


    顾沂缓缓点头，主持人却缓缓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还是太内敛，对你太不热情了汤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你喜欢电影。我们国家的那些电影公司看完这期访谈肯定非常后悔，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运气还是太好了……”


    顾沂眨眨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这辈子他对足球虽然了解，但你要说真的看球赛，也就每4年一次的世界杯凑凑热闹。


    他更熟悉的，还是这些他平常能经常听到的音乐，看到的各种电影。


    这辈子来到这个世界后，因着网络还不太发达，他的世界里几乎只有医学和足球，他知道自己很红，在足坛红得发紫——因为他碰到的每一个球员，要签名的时候都会红着耳朵跟他说：汤姆，我是看着你的比赛长大的。


    但具体火热的程度，顾沂心里还是没有一个标准去衡量一下，没有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和事去对标一下，但当主持人说起《楚门的世界》，当顾沂在1月20号出现在伦敦莱斯特广场的“帝国剧院”，走上红毯，听着两边民众的尖叫，被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握住手表示“汤姆爵士，其实我小时候也经常看你的比赛”时，顾沂觉得，他之前好像确实有点自卑了。


    他没有淡忘上辈子的经历，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时路，哪怕他现在已经站得很高，但还是经常有一种不配得感。


    这好吗？


    “你好。”顾沂笑着看向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之前看过你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我很喜欢。”


    “真的吗？”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十分惊喜，“你喜欢我演的这部电影？”


    “对，喜欢。”


    是的，喜欢，他喜欢现在的自己。


    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看到一句话，“自卑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他上辈子跟这辈子都没有结婚，也不会结婚，这句话跟他没关系，但……可能就是因为他心中隐隐的自卑感和不配得感，所以他才会在系统空间里不停地训练，因为他想要变得更好，想要对得起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


    这很好，他可是要踢一辈子球的人，要是他真的飘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那他恐怕在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下一秒就要被主系统送回上辈子——直接处死。


    足球在他的脚下，它不是什么枷锁，而是让他脚踏实地的伙伴。


    在灯红酒绿里，顾沂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楚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求你了]明天努力再多写500字


    第64章


    顾沂上辈子活在21世纪, 跟出现在这场首映礼上的大多数人是差辈的，这辈子也不关注除了医学和足球外面的世界，所以——很多人他都不认识！


    但是所有人都认识他，每个人都上来跟他打招呼, 开口就是“汤姆我从小是看你的比赛长大的”。


    顾沂：……


    “约翰爵士你好, ”顾沂十分无奈地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63年出生的。”


    1947年出生的埃尔顿·赫拉克勒斯·约翰哈哈一笑, 伸手拍拍顾沂肩膀, “好好好，那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其实约翰只是在前段时间刚刚被提名为爵士而已, 伊丽莎白二世女王还没正式授勋呢, 不过顾沂这么叫了也没人反驳——不过这并不是顾沂起的头, 因为这个圈子大家表面就是特别尊重别人。


    人情世故嘛, 顾沂懂，所以他从善如流，没看到博尔德·约翰听到他这么喊嘴角都上扬了吗？


    这绝对是暗爽吧, 到底是谁说我们足球运动员没有情商的（bushi）。


    “汤姆爵士你好，”连姆·尼森伸出手，“虽然我没有从小就看你的比赛，但你的比赛我确实看过, 之前还接受采访呼吁你来我们北爱尔兰踢球呢。”


    “啊~”顾沂握住连姆·尼森的手，十分惊喜，“辛德勒的名单？”


    连姆·尼森笑着点头，“你喜欢我演的辛德勒？”


    顾沂用力点头，但其实……嗯，顾沂当时看的是这位之后才演的《飓风营救》，辛德勒的名单什么的只看了三分钟解说。


    话说回来, 当时他看到这个电影的名字后，脑子总是会自动识别成《希//特//勒的名单》，就……中文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


    除了这两位外，剩下的人顾沂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因为他都不认识。


    莱昂纳多看上去心情不错，在首映礼结束后的晚宴上，一直跟顾沂说着他在拍这部电影时经历过的一些难忘的“折磨”。


    “我可以说得直白一点吗？”莱昂纳多笑着看向顾沂，“其实我之前觉得你只是在说客气话，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的，因为你很多人都不认识。”


    顾沂点头，十分熟练地发动“人情世故”技能，“是的，最熟悉的人就是你了，说实话，首映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心里很有安全感。”


    嗯，电影里的杰克死了，顾沂被带动情绪，有点伤心。但一扭头看到杰克坐在他旁边笑，顾沂一下子就没那么伤心了。


    听完顾沂这句话，莱昂纳多笑得更开心了，“其实我原本想拒绝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可以试试，我之前只演过打篮球的，还没演过踢足球的呢。”


    顾沂歪了歪脑袋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你在说什么？你要演什么？”


    “应该之后会跟你联系吧。”莱昂纳多小声道：“我感觉他们已经挣了很多钱了，但总是不知足，我的片酬还是那么点。不过，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


    “对了，你知道伦敦有什么酒吧比较私密吗？可以带我去吗？我这段时间……”


    顾沂默默地摇头，“不知道，没去过。”


    莱昂纳多挑眉，“不喝酒？”


    顾沂否认，“不喝。”


    莱昂纳多默默竖起大拇指：“虽然我做不到，但我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运动员。”


    “谢谢，”顾沂顿了顿，“那你也少吃点吧，对身体好。”


    正拿着小蛋糕往嘴里塞的莱昂纳多愣了一下，“啊？”


    这场首映礼结束后，顾沂就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足球。


    曼联依旧在英超联赛积分榜上领跑，顾沂连着去看了几场比赛都让曼联球员打了鸡血似的在球场上疯狂跑动压根停不下来。


    就这么连着看了几场比赛后，弗格森打电话约了顾沂来家里吃饭。


    不过还没开始吃饭呢，弗格森就拉着顾沂的手语重心长道：“汤姆，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吧。”


    如果他生活在漫画世界里，顾沂感觉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被加上了bulingbuling的特效：啊哈哈~难道是弗格森教练需要他回到曼联了吗？教练，不要怕，大胆地问我吧，我一定能答应你！


    男人有时候说不行其实就是行啊弗格森教练，你一定要看穿我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啊！


    虽然对外我一直说这个赛季不回归曼联踢球，但为了世界杯我已经把时间都腾出来了，我现在很闲，只要你说，我就可以的！


    “好，”怕吓到弗格森教练，顾沂还特意放柔了声音，“教练你说。”


    “汤姆，你可以不去看比赛了吗？”


    “好。”顾沂嘴比脑子快，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弗格森说了什么，而他又答应了什么后，愣住了，“啊？”


    “咳咳……”弗格森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两声，有点尴尬，“是这样的，你一直来看比赛，他们现在都很亢奋，我有点担心他们赛季后半程的状态。”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等赛季后半场了你再来看他们的比赛，可以吗？”


    顾沂消化了几秒弗格森的话，随后缓缓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弗格森教练。”


    “汤姆~”凯西端着午餐上桌，“快过来，听说你很喜欢苹果派，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来了！”顾沂立即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后回头看向弗格森，“教练，一起走啊。”


    一顿晚饭皆大欢喜，顾沂吃饱之后帮忙收拾了厨房，随后便离开了弗格森教练的家里。


    顾沂一走，凯西脸上就没有了笑容，但她现在脸上的表情也不是愤怒和生气，而是无奈。


    “你啊你，刚开始跟我说的时候不是说想要邀请汤姆重新回到曼联踢球吗？我在厨房等了半天，你怎么不说……”


    “这不一样！”弗格森打断了凯西的话，伸手捂脸，“他，我……汤姆他就是为了明年的世界杯比赛回来的，而且你看他虽然这两场比赛踢得不错，但对手不是摩尔多瓦就是波兰，就算是早就退役的贝利上来也能进球啊。”


    “这些顶级的球员就算很久不踢球也不是一般球员能比的，但……”弗格森长叹一口气，“先这样吧，先等他踢完世界杯再说吧。”


    凯西没懂，听了弗格森的这番话忍不住发出疑问：“我看所有的报纸上都在夸汤姆，说他现在的状态跟1990年那届世界杯没有任何区别。”


    “呵~”弗格森冷哼一声，“没有任何区别？那些报纸最爱博人眼球，但凡有个球员长得帅，连续几场比赛踢进了球，那就是下一个小汤姆。”


    凯西抿了下嘴唇，“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弗格森摇头，“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但我觉得现在还是让他好好准备世界杯比赛吧。”


    凯西用力点了下头，伸手握着弗格森的手，“那你也帮帮他，告诉他要怎么训练。”


    “这个你不用担心，”弗格森摇头，“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汤姆更懂训练。”


    没有加载心声系统的顾沂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晚上就在系统空间里给自己加练。


    981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看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吧但原地转了一圈就又飞走了：嗯，还是去上课吧。


    宿主练球，我上课，我们两个都有十分光明的未来！


    ……


    ……


    这顿午饭之后，顾沂就不再去现场看球了，而是改为在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去年刚建成的训练场上训练。


    因为顾沂本人就是足球运动员的缘故，运动保障基金会目前帮助最多的还是足球运动员，尤其是在总部曼彻斯特，从三年前就开始专门建了一个训练场，各种设施齐全，甚至有其他训练基地没有的设施，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专业。


    训练的时候时间总是跑得十分快，顾沂经常在训练场上偶遇不同的球员，随口说上几句话，心情不错时间正好的话还能顺便指导两句——然后，跑过来偶遇顾沂的球员就更多了。


    不过这些话顾沂自己说完就忘，压根不会刻意去记，因为如果真有需要他可以用穿越后加载的记忆模块去搜索就行了。


    顾沂没把这当回事，但被他说了两句的大卫·希曼回到阿森纳之后却直接找上温格道歉。


    “对不起，教练，我这段时间太任性了。”


    温格当时就愣住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嗯？”


    “教练，”大卫·希曼低着头，“看到汤姆队长踢进那个世界波，又看到其他球队的球员在后场尝试之后，我就也想试试，我想着万一我也能成功呢？那样的话，我们阿森纳也就多了一个常规的进攻手段。”


    “我今天上午去见了汤姆队长，向他请教要怎么练，他听了我的话后就打了我后脑勺一巴掌，”大卫·希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似乎还残存着汤姆手掌的余温，“汤姆队长骂我是个傻，额，傻傻的人，他说现在是联赛期，问我作为门将不想着好好防守，脑子里就想着进攻是准备让我守护的球门变成球队最大的漏洞吗？”


    “汤姆队长说如果我实在想学，那就等这个赛季结束，等世界杯比赛结束后再帮我看看。”大卫·希曼抬头看向温格，“教练，对不起。”


    温格已经懒得去理会大卫·希曼一口一个“汤姆队长”了，他现在心情很是复杂，“汤姆让你跟我道歉的？”


    “不是，”大卫·希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汤姆队长说，教练你人真好，如果他是你的话早就让我滚去坐冷板凳了。”


    温格愣了一下，默默将自己的胳膊往上抬了抬，压在桌子上自己刚刚重新拟好的下场比赛首发球员名单，“你知道就好，回去好好训练吧，没有下一次了。”


    “是！”大卫·希曼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教练！”


    大卫·希曼噔噔噔离开了温格的办公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温格垂下眼眸挪开胳膊看向他刚刚写好的首发球员名单。


    【首发门将：约翰·卢基奇】


    钢笔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温格在约翰·卢基奇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大卫·希曼这小子脑子不抽的话确实是球队最靠谱的门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温格也不想放弃。


    之所以先让约翰·卢基奇首发，就是想着通过这种方式让大卫·希曼脑子清醒一点。如果清醒了就好，如果不清醒那就约翰·卢基奇和阿历克斯·曼宁格两个人轮换。


    “汤姆……”温格垂下眼眸，“你确实，很不一样。”


    很奇怪，这真的很奇怪，温格甚至有点想不通，像汤姆这样品格的人是真的存在吗？


    就算真的存在，怎么能是个英格兰人呢？会不会其实汤姆他是个法国人，只是后面被英格兰偷过来了呢？


    随着大卫·希曼变正常（bushi），阿森纳很快走上了正轨，牢牢地占据了积分榜第二的位置。


    曼联球迷心里有点紧张但不多：阿森纳欧冠小组赛早就被淘汰了，他们曼联没有。


    他们曼联现在已经领先阿森纳12分了，他们阿森纳还在高喊什么夺冠：靠什么夺冠？靠自己喊得声音大吗？


    1998年3月14日星期六，英格兰当地时间下午3点，老特拉福德球场，曼联主场迎战阿森纳，比赛进行到第79分钟，阿森纳球员马克·奥维马斯接到队友的助攻后打入了致胜一球。


    阿森纳赢了，在少踢了一场比赛的情况下追平了曼联的积分并凭借净胜球优势强势登顶积分榜榜首。


    曼联球迷：？


    好好好，阿森纳你这么玩是吧？出来吧，我的曼联英雄们，给他们露一手！


    输了这场比赛的曼联球员确实受到了不少的刺激，之后的每场比赛都踢得十分努力——但阿森纳球员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他们也踢得十分努力！


    于是，在赛季末最后冲击阶段，阿森纳取得了一波十连胜彻底稳住了自己积分榜第一的位置。


    屋漏偏逢连夜雨，曼联英足总杯十六进八的时候被英甲球队巴恩斯利爆冷淘汰。


    那之后一周的头条版面都属于曼联，各路媒体变着花样从各种角度分析曼联爆冷的原因，顾沂买了一份报纸来看，前面都分析得有模有样看起来十分有说服力，但等文章写到最后了就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曼联英足总杯爆冷的最大原因。


    【最最最不可原谅的事，弗格森教练没有请汤姆回来踢球！】


    顾沂：……


    【弗格森嫉贤妒能，为了维持自己的更衣室地位将汤姆爵士赶走，如今英足总爆冷只不过是曼联王朝倒塌的第一步，弗格森就算道歉也来不及了，因为汤姆爵士已经不会再回头！所有球队都在欢迎汤姆爵士，但只有曼联在将汤姆爵士往外赶——糟糕的球队不配拥有汤姆爵士，汤姆爵士属于全英格兰！


    英足总，改改你们那破规矩，让汤姆爵士在全英格兰球队巡回踢球吧！汤姆爵士他值得！】


    顾沂目瞪口呆，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的时候都真震惊了：不是？这啥啊？他是足球运动员又不是什么明星怎么还给他整上巡回演出了？


    “唉……”顾沂叹了一口气，默默收起了所有报纸没再继续往下看，第二天从曼彻斯特大学离开的时候被记者逮住后没有拒绝他们的采访。


    “汤姆爵士，曼联英足总爆冷，你觉得球队失利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顾沂轻轻看向面前的记者，“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希尔，”记者立即站直了身体，甚至有点想伸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领子，开始后悔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为啥没穿西装，“汤姆爵士我是希尔.斯科特，你叫我希尔就好。”


    “好的。”顾沂点头，“那么希尔先生，你能向我保证将我说的话完整的，一字不改地刊登在报纸上吗？”


    希尔.斯科特用力点头。


    顾沂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再次问了一遍，“我可以相信你吗？”


    “汤姆爵士！”希尔.斯科特将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主编乱改我的报道，除非他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我相信你。”顾沂认真道：“对于之前的比赛，我只有一个感受，巴恩斯利的球员们都很努力，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在这个赛季成为升班马。”


    “没有永远的王朝，输了这场比赛不要怕，下个赛季再赢回来。”顾沂笑着看向希尔，“人生很长，不要因为一场比赛的输赢就给自己的人生下了定义，你的人生是输是赢，也许要等你死了之后才会盖棺论定。”


    “我也很怕输，但如果真的输了我就不会怕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我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那就是将我曾经输掉的比赛再赢回来。”


    “所以，我的队友们，不要怕，继续赢下去，输了爬起来，擦干眼泪，再继续赢下去就好了。”


    “人生的输赢现在无法被认定，可当你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踢球的那一刻，在我心里，你就已经赢了，你战胜了自己。”


    “那一刻，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顾沂：小时候看了那么多意林文学，心里鸡汤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希尔.斯科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心中万分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实在是太邋遢了：他怎么能没有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来采访汤姆爵士呢？他现在这形象完全配不上汤姆爵士刚刚的话……


    “谢谢你，希尔.斯科特，很期待你的报道。”


    顾沂匆匆离开，留下希尔.斯科特握着录音笔站在原地盯着顾沂离开的背影发呆。


    “希尔，快走！”摄影师扛着相机在后面喊他，“其他记者听汤姆接受采访都跑过来了，我们快跑不要被他们堵到了……”


    第二天这个临时采访就上报了，第三天BBC电视台就高价购买了录音并在下一场比赛的解说中反复循环播放了这段录音。


    “汤姆，我才发现，原来你声音也这么好听。”杰瑞凑到顾沂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你刚刚那段话真的特别火，如果可以做成一首歌，我想一定会是销量第一。”


    “嗯嗯。”顾沂随意点着头，手上拿着手机给埃文发短信，“谢谢你的夸奖，杰瑞，但我记得你的婚礼是在9月份，你确定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了，汤姆……嗯……”杰瑞盯着顾沂拿着手机十指翻飞的手，“你在干什么？汤姆，需要我帮忙吗？”


    “二十世纪福克斯想为我拍一部传记电影。”


    “什么？！”杰瑞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传记电影？现在？拍你以前的事情？”


    “不是，”顾沂抬头看向杰瑞，“说想要在今年世界杯比赛结束后就上映，拍到今年世界杯结束。”


    “埃文说导演和主演已经就位了，只要我这边同意就能立马开拍。”


    杰瑞眨眨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但世界杯比赛结束后就上映的话，那你今年世界杯比赛他们是不是要预测一下啊？”


    顾沂点头，“剧本给我发过来了，前面写得挺好的。”


    “那后面呢？”


    顾沂放下手机，抿紧嘴唇，表情臭臭的，搜索记忆直接背出了剧本最后面的一段台词，“汤姆站在球场上，神情有些恍惚，他想起了七年前的今天，他在意大利罗马捧起了冠军奖杯。”


    “七年后的法国，他看着自己年轻的对手捧起了冠军奖杯。他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释怀。”


    “他的足球运动员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但他的人生的辉煌却并未就此结束。”


    “汤姆抬起头来，看到自己耀眼夺目的未来。”


    杰瑞捧着小脑袋瓜思考了几秒，发出疑问，“这不挺好的吗？”


    顾沂绷紧了嘴唇，眼睛盯着杰瑞，表情愈发不善。


    杰瑞沉默几秒后突然抬手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随后十分乖觉得露出自己的后脑勺方便顾沂扇他。


    “我错了汤姆，其实我也觉得你能赢的。”


    “你没有这么想。”顾沂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了，“杰瑞，你，很多人都没这么想。”


    “汤姆……”


    “其实这很正常。”顾沂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想我能理解，但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杰瑞探头，“那，汤姆，你会同意让他们拍吗？”


    “拍，”顾沂嘴角扬起，不知道在笑什么，“为什么不拍呢？知名导演，主演还是最近大火的电影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这是我的荣幸。就是……希望他们的胶卷足够多吧。”


    想到这里，顾沂甚至都有点希望他们能拍快点然后在世界杯前上映电影了。


    在电影里他输了，在现实里他赢了——没有什么比这个剧本更刺激了。


    ‘会赢的，我一定会赢的。’


    顾沂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将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晚上在系统空间内挥汗如雨直到再也抬不起胳膊。


    躺在草坪上放空大脑的时候，顾沂突然想到一件事：这足球他喵的是团队竞技，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嗷嗷拼命努力有什么用啊？其他球员也得努力起来啊！


    于是第二天，结束了训练的顾沂找霍德尔要来了所有国家队队员的电话，每天随机抽签开车去俱乐部找对方。


    截止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俱乐部拒绝顾沂的上门，都十分热情地欢迎了顾沂，在顾沂给国家队的队友指导训练的时候就忍不住夹带私货，顺便让顾沂再教教其他球员。


    顺便还教其他球员吗？教的。但当天会不会教，主要看国家队队员当天的表现，表现好了顾沂心情好顺便教教，表现不好了……啧~


    虽然现在顾沂还没能继承弗格森教练“吹风机”的名号，但一轮循环下来，所有球员见到他不说“sorry”了，全都改喊“汤姆队长了”。


    顾沂有些头疼地摁了摁眉心，你又是为什么喊我队长？”


    “我，我就跟着喊啊，大家都这么喊。”


    顾沂一追问，这才知道还是前段时间他那个录音的锅。


    他在那个采访里说“我的队友们”，这个范围有点太小了，非要圈一下相关队友那就只能是曼联的球员和国家队的球员。


    但所有英格兰球员都不认为这段录音里面的内容是单单说给这些球员听的——这里面的“我的队友们”，一定有我们的存在！


    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顾沂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传播的，总之在1997~1998赛季落下帷幕前，顾沂已经是整个英格兰所有球员的“汤姆队长”了。


    “汤姆队长，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顾沂仰头：不是，你他喵的都这么问了，我能说什么？


    “汤姆队长……”


    顾沂：家人们，谁懂啊，感觉像是碰到人皮子讨封了，他要是答应了，那以后就是所有人的汤姆队长了。


    从此之后，美国有美国队长，英国有汤姆队长是吧？


    而且从现在开始，温格再也不用纠结大卫·希曼再在球队喊“汤姆队长”会被阿森纳队长托尼·亚当斯给揍了，因为后者也跟着喊了起来。


    曼联球员很气，心里都想着等见到顾沂说点什么了，但等他们终于在更衣室见到顾沂后却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不敢说话，也压根不敢去看顾沂。


    不是害羞了，而是……输了。


    是的，输了。1997-1998这个赛季简直是所有曼联人的噩梦，先是在英足总杯上折戟沉沙，后面想着保一下欧冠和英超联赛冠军。


    但先是在欧冠八强赛上被拥有曼努埃尔·桑奇斯、费尔南多·雷东多，劳尔·冈萨雷斯的皇马斩于马下，最后就是在英超联赛上被阿森纳以1积分领先优势掀翻了卫冕冠军宝座。


    《曼联高开低走，忙忙碌碌一个赛季后连滚带爬一冠未拿》


    《一个赛季奠定历史地位，阿森纳新任主帅温格带领球员拿下双冠王！》


    《弗格森何时下台？曼联毁在了他的手里！》


    《曼联球员拒绝接受采访：输了比赛还要脸？》


    《温格接受记者采访，直言汤姆应该属于阿森纳。》


    阿森纳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拿到那座所有阿森纳球员和球迷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后，温格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一一回答了记者们的提问。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位记者举着话筒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温格教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话筒被举到了温格的嘴边，温格垂下眼眸，“欢迎所有年轻球员来到我们阿森纳，我向你们保证，阿森纳绝对是最适合年轻球员成长的地方。”


    这话说完，温格顿了顿，“如果你是汤姆，那你会是例外。”


    “用大卫.希曼的话来说，那就是汤姆他是不一样的。我之前一直不相信这句话，但现在，我想说他确实很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完美的球员，没有任何教练会拒绝他的请求。”


    “而且我觉得我们阿森纳的球衣更适合汤姆，他穿我们阿森纳的球衣看起来会更帅。”


    温格：就算汤姆来到阿森纳之后不能上场踢球也没关系，他就是在阿森纳当个摆设，那也比买十个大卫·希曼的效果好（bushi）！


    “呸！”


    弗格森将报纸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弗格森：这温格在搞笑吧？他连汤姆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吧在这装什么呢？


    而他，不仅有汤姆的电话，还能随时给汤姆打电话！


    弗格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这才将电话打给了顾沂，直接开门见山地描述了一下那份报纸上的“荒谬言论”后，弗格森接着说道：“汤姆，我觉得他的想法只有在梦里实现才比较快，你说对吧？”


    “对……”顾沂在电话这边忍住笑意，点头，“教练，你是对的。”


    “哦哦，那你……在忙吗？”


    “在训练，世界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教练，你要来现场看比赛吗？”


    “那算了。”弗格森板着一张脸干巴巴道：“等你踢到世界杯决赛了再邀请我吧。”


    说实话，虽然世界杯预选赛踢得很顺，但弗格森并不相信英格兰队国家队在今年的世界杯比赛中能走很远，如果——如果真的踢到了决赛，弗格森觉得汤姆一定在里面起到了大作用。


    到那个时候，也许，他就能十分坦然地问上汤姆一句：我看你状态不错，还不急着退役吧？要不回来曼联试一试？


    “好。”顾沂不知道弗格森教练的想法，但他很认真地应了下来，“我会的，教练，等我的好消息。”


    这还是顾沂回归足坛以来，第一个对他抱有这么大期望的人，顾沂心想，那他真得好好努力了，不能让弗格森教练失望啊~


    ……


    ……


    1997~1998赛季的曼联球员很伤心，但压根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伤心，因为很快的，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1998年的世界杯比赛就正式吹响了号角。


    1998年6月15日，被分在G组的英格兰首战对阵突尼斯。


    上半场第43分钟，勒索克斯开出一记任意球，阿兰·希勒头球破门打破僵局。


    下半场第89分钟，斯科尔斯大禁区前接队友传球后远射破门。


    “嘟嘟嘟——”


    第一场比赛结束，英格兰2:0突尼斯，顾沂没有上场。


    6月22日，英格兰与第二场比赛的对手罗马尼亚的比赛在图卢兹球场进行，现场座无虚席。


    “嘟嘟嘟——”


    丹麦主裁判尼尔森用力吹响了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罗马尼亚球员的踢法相当火爆：开场仅四分钟，罗马尼亚队长哈吉就对着坎贝尔背后犯规，主裁判尼尔森毫不犹豫地出示了一张黄牌。


    现场英格兰球迷嘘声不断，认为尼尔森应该直接将哈吉红牌罚下。


    比赛时间来到了第27分钟，演播厅的两位解说员终于激动起来。


    “一个机会！罗马尼亚球员伊利耶在右路接到了队友的传球——一个斜传球！”


    “伊利耶突入禁区，起脚——球——足球砸中了横梁，非常可惜……”


    而这个非常可惜的，在现场的球迷看来差一点能踢进去的球，是这个比赛上半场唯一的有效进攻，是整个上半场最具威胁力的射门。


    “嘟嘟嘟——”


    主裁尼尔森用力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的哨声，双方球员回到了各自的更衣室。


    跟气氛稍显轻松活跃的罗马尼亚更衣室不同，英格兰国家队更衣室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


    霍德尔站在最前面唾沫横飞地将战术，并在下半场比赛刚开始就将欧文给换上了球场。


    但——下半场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罗马尼亚球员摩尔多万胸部停球后凌空抽射破门。


    罗马尼亚1:0英格兰，整个图卢兹球场英格兰球迷一片哗然：不是？英格兰你怎么回事啊？上场比赛你赢了我才刚夸过你，现在你就不行了？嗯？


    场上，罗马尼亚球员疯狂地庆祝着这个进球。


    场边，霍德尔低下头用力咬紧下唇，心中纠结不已：怎么办怎么办？球员们能追上比分吗？要不要让汤姆上？但是万一汤姆上场了也追不上怎么办？要不还是算了……


    “让我来吧。”


    顾沂从替补席上走下来，伸手拍了霍德尔的肩膀，“我上场。”


    霍德尔回过神来，连忙扭头看向正在热身的顾沂，“不行啊，汤姆你……”


    顾沂头也没抬继续热身，语气坚定：“听我的。”


    霍德尔看着顾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闭上嘴巴，转头找到助理裁判告诉对方他们英格兰队要换人的请求。


    热身完毕后，顾沂抬腿从霍德尔身边路过，他没有承诺什么，只是那么安静地走上了球场。


    明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当顾沂站在那里，站在球场上后，霍德尔却十分奇异地感到心安。


    仿佛，只要汤姆他站在球场上，那他们英格兰，就已经赢了一半。


    “汤姆！汤姆！汤姆！”


    整个图卢兹球场变成了顾沂一个人的应援会，现场的罗马尼亚球迷的声音被吞噬——这中立球迷，在汤姆上场之后，可一点也不中立了啊——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错字[狗头叼玫瑰]，刷新刷新一下[亲亲][亲亲]


    第65章


    “看吧, 汤姆他要是真的想上场踢球了，霍德尔一个不字都不敢多说的。”


    温格伸手拍拍旁边助教帕特·莱斯的肩膀，下巴微抬，“我没说错吧？”


    帕特·莱斯眼睛盯着电视, 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哦。”


    “你这是什么语气？”温格皱眉不解,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对。”帕特·莱斯扭头看向温格, “所以为什么我们两个要在电视前看这场比赛, 而不是直接去现场看？”


    大卫·希曼之前问要不要票，温格当着莱斯的面直接拒绝了说不用。


    当时莱斯还以为温格不打算看今年世界杯了呢, 结果等比赛开始了, 温格转头就把他叫来一起看比赛了。


    温格听了莱斯的话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但他忍住了, 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看向电视，“只是拿了一个双冠王就满足了吗？下个赛季难道不想继续拼搏争取一下再拿个三冠王？你不想吗？”


    帕特·莱斯压根说不出反驳的话，他15岁就加入了阿森纳青年队, 球员时代踢了528场比赛，担任过球队队长，96年温格入主阿森纳后就一直担任温格的助理——如果温格想赢，想拿冠军那还是有点胜负欲在心里的, 那莱斯就完全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他们阿森纳能拿冠军，拿很多很多冠军。


    “想。”莱斯回头继续看向电视，“谁会不想拿冠军呢？”


    “看吧~”温格两手一拍，站上道德制高点，“大家都想赢，这休赛期对球员来说是度假的好时候，但对我们来说不是, 我们要为下个赛季做准备。”


    “能在伦敦就看的比赛为什么还要飞到法国？在哪里看不是看？有因为看比赛耽误的时间，我们要为下个赛季的比赛增加多少胜率？”


    帕特·莱斯用力点头，心中懊恼：该死的，是他误会温格教练了，他也太小瞧了温格教练了……嗯？好耶！解说员开始介绍汤姆爵士了！


    在帕特·莱斯的悔意中，演播厅的解说员已经在十分激情地跟全球人民介绍汤姆了。


    虽然解说员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不认识汤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此刻激情十足地解说。


    “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1963年出生于英国曼彻斯特，诺贝尔医学奖得主，运动医学奠基人之一。请不要误会，也不要急着转台，我确实正在解说1998年世界杯小组赛G组的第二轮比赛。”


    “你听到的这个名字，这位英国著名的皇家学会院士，我们的汤姆爵士，他正穿着英格兰国家队的白色球衣走上球场，他的手上没有拿着手术刀，但是他将在球场上踢出的贴地直塞将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对手的防线。”


    “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罗马尼亚在两分钟内强势进球率先取得领先优势，气势如虹。”


    “你们以为落后对手一球的英格兰队此刻正处在人生最低谷，在球场上等待反攻的号角吗？不，在汤姆队长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号角声就已经被吹响了。”


    “整个图卢兹球场在汤姆队长站上球场的那一刻，图卢兹球场就是英格兰国家队的主场！英格兰国家队已经拥有了主场优势……”


    坐在电视机前的温格看着场上已经重新开始的比赛，又听着还在没完没了介绍汤姆的解说员，忍不住开口吐槽，“还没夸完？这样的太夸张太啰唆了吧，到底是谁喜欢这样的解说风格，我看我们要不然换一个台看吧？”


    温格等待了一秒没听到莱斯的应和，回头，发现后者听得津津有味。


    温格：？


    “莱斯？”


    “怎么了？”莱斯回头看向温格，“这次的解说不是很好吗？终于没有忘记把皇家学会院士给加上了，听说上场比赛给忘了好多球迷打电话过去骂呢。”


    温格：？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觉得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场上的比赛已经过去了一分半，解说员终于介绍完顾沂，莱斯也终于有时间扭头看向温格了，“上场比赛我也看了，虽然有点可惜汤姆没能上场，但大卫·希曼球门守得不错，我觉得他比之前更沉稳了。”


    温格继续盯着莱斯看，莱斯不解，“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可能吧。”温格回过头深吸一口气看向电视，“上场比赛介绍了，这场比赛还介绍，你不觉得……”


    “很好呀~”莱斯嘿嘿一笑，“我听着很爽，感觉自己已经跟汤姆一起站在球场上了。”


    温格：……


    哦，该死的，我差点忘记了，你他喵的也是个英格兰人啊！


    怪不得那天汤姆来阿森纳的那天，你明明在休假还回来俱乐部说是帮忙，要不是当时球员多，你好歹还要点脸，是不是也直接喊着“汤姆队长”就冲上去了？


    “唉……”温格叹气，“我跟你们英格兰人完全没法说。”


    怪不得这么夸张呢，感情就是给你们这些英格兰人看的啊，少一个头衔都要打电话过去骂解说员——哇哦，这可真是，太棒了呢~（呵呵）


    温格有点想飞回法国看电视直播了，法兰西的电视直播一定不会像英格兰的电视台这么癫。


    “教练？！”莱斯回头，一脸震惊，“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英格兰人啊，我是北爱尔兰人！”


    温格：？


    “可汤姆是英格兰的……”


    “汤姆是属于英国的。”


    温格：……


    ＠(￣-￣)＠


    图卢兹球场上，身穿黄色球衣的罗马尼亚队因为一球领先的优势收缩了防线，只留下两名前锋在伺机而动，现在，场上，伊利耶一个人带球，但英格兰的整条后防线上的球员精神都是紧绷的：一对一的情况下，很难保证拦住伊利耶。


    英格兰再次冲击罗马尼亚的防线，顾沂和贝克汉姆的长传先后十分精准地找到了在禁区的阿兰·希勒。


    第54分钟，阿兰·希勒力压罗马尼亚防守球员将足球踢向球门，足球被罗马尼亚门将斯特莱亚扑出。


    第60分钟，阿兰·希勒头球摆渡将足球给到另一侧的队友欧文，后者在罗马尼亚后卫的夹击下将足球一脚抽到了中路。


    足球穿过所有球员横跨球门飞出了底线，看台上满心期待的英格兰球迷们纷纷叹息。


    “这球能进——这球没进！太可惜了，这球就差一点点运气！”


    坐在电视机前的温格发出锐评：“太着急了，太紧张了。”


    “对，”莱斯接茬，“欧文大赛经验还是不够，有点紧张。霍德尔直接让他上场想尽快追平比分，但是他太着急了，这个时候让欧文上场太早了。”


    “汤姆和贝克汉姆显然更信任阿兰·希勒，”温格继续道：“但希勒被对面盯得很紧，也许他们应该多给欧文一些机会，你觉得呢？”


    “贝克汉姆是这样的，他肯定更相信自己的队友，但汤姆肯定不是啊，”莱斯立即反驳，“刚刚那个传球我看了，确实是传给阿兰·希勒最合理。”


    温格：……


    **的，那脚传球那么快，没进球所以也没回放，你就瞥了一眼到底是从哪里分析出传给阿兰·希勒最合理的？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们两个分析其他球队的时候还需要熬夜看比赛录像吗？那你直接看上一眼就知道……嗯？


    温格抬头，一脸震惊：天杀的，你们英国现在还有正常人吗？


    “让我们来看看刚刚汤姆爵士这个传球的回放吧？太完美了，这脚直塞球非常干净利落……太可惜了，阿兰·希勒他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温格：不是哥们？这球没进吧，这球都没进，这个传球他喵的有什么回放的必要吗？啊？


    旁边的莱斯跟着点头十分赞同解说员的话，温格生无可恋地捂住脸，决定接下来的十分钟都不要看比赛了，他一定……


    “教练！任意球！”莱斯眼睛舍不得离开电视，直接伸手拍旁边温格的肩膀，咦？这手感……莱斯下意识又摸了一把，意识到这圆圆的是脑袋后立马收回手，讪讪地笑了一下。


    “教练，快看啊，英格兰获得一个直接任意球！斯科尔斯这把立大功啊！”


    温格默默挪动屁股坐得离莱斯更远了点，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了电视上，当他看到汤姆站出来罚球时，嘴角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有点担心莱斯一开口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温格只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他*的是世界杯正赛，你让一个阔别球场三年的老将来主罚任意球，那就算是三年前汤姆他也不是干这个的啊？


    “汤姆！”莱斯握紧拳头，眼睛睁得很大，“加油！”


    莱斯话音刚落，球场上，顾沂在距离足球约莫六七米的地方助跑，加速，抬腿，脚尖狠狠地踢在了足球上。


    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擦着横梁一头扎进了球网。


    “Yes！”莱斯跳了起来，“进了！”


    温格挠头，“进了？”


    坏了，他成毒奶了。


    “GOALLLL！！！球进了！汤姆！”


    “在球队陷入危机的时候，汤姆再一次站了出来！汤姆追回一分，目前场上的比分是1：1……”


    温格不再吐槽，时间飞快流逝，第77分钟，顾沂送出一记过顶球传到禁区右路，阿兰·希勒快速插上在底线将足球横扫到门前。


    罗马尼亚球队的禁区内乱成一团，欧文甩开防守球员如闪电般飞到球门前倒地铲射，足球咕噜噜滚进球门。


    “GOALLLL！！！球进了！欧文！这是欧文在世界杯比赛上的首球！”


    “欧文帮助球队取得了领先，英格兰队2:1罗马尼亚队！”


    “现在，告诉我，罗马尼亚队，下半场开场就领先有什么用？只有赢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是的，一时的领先算不了什么，很显然，我们英格兰队才是那个真正地赢到最后的赢家！”


    十分钟后，说了这番话的解说员感觉有人在用巴掌狠狠扇他的脸。


    比赛开始后第87分钟，罗马尼亚球员蒙特亚路在左路一脚长传将足球直接赛场英格兰禁区，罗马尼亚球员佩特雷斯库和英格兰球员勒索克斯同时冲向足球。


    大卫·希曼也在同一时间冲向足球试图拦截足球，勒索克斯看到大卫·希曼后脚步停顿了一下：让大卫来？


    大卫·希曼注意到勒索克斯后也停顿了一下：勒索克斯是要放铲吗？


    两人在时间上只耽误了不到两秒的时间，这个停顿，但在此刻，对罗马尼亚的球员佩特雷库斯来说，已经足够他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一脚捅向足球，直接洞穿英格兰球门。


    “球进了！”英格兰解说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罗马尼亚扳平了比分。”


    “没事的，距离本场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我们英格兰应该……”解说员十分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谨慎道：“这场比赛以平局收场也不错，因为小组赛并不只有一场比赛。”


    “就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只有赢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是的，汤姆爵士曾经说过，输了比赛没关系，我们爬起来赢了下一场比赛就行。更何况现在还是平局，所以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请不要担心，一切还都在我们英格兰国家队的掌控之中！”


    “是的，赢下半决赛，闯进决赛都在我们的计划当中，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登顶！”


    比赛时间所剩无几，英格兰队没有放弃。欧文接球后中场开始带球，杀到禁区前沿后突施冷箭，足球飞出砸中立柱后弹出。


    “欧文——足球砸中立柱后弹出，这球没进！”


    “太可惜了！”


    “距离全场比赛结束只剩下两分钟了，我们英格兰国家队的球员还没有放弃，他们依旧在狂奔！”


    图卢兹球场的看台上，英格兰国家队球迷们大声喊着球队的名字：比赛还有两分钟时间，怎么能够现在就放弃挣扎？


    球迷们可以接受队员们努力了两分钟后没能进球最后这场比赛被迫以平局结束，但不能接受球员们摆烂了两分钟后宣布我们只能以平局结束。


    巧了，英格兰球员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甚至想得更多：还有两分钟，怎么就不能再进一个球绝杀这场比赛呢？


    不过罗马尼亚球员就不这么想了，他们的球员全都堆积在球门前，准备将2：2的比分守到最后。


    英格兰球员开始对着罗马尼亚球门狂轰滥炸，但不得不说多人防守的铁桶阵在减少进攻空间、阻断渗透路线这两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罗马尼亚门将斯特莱亚跟队友配合着飞向球门的球接连拍出球门。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主裁判尼尔森已经将哨子拿在了手上，准备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罗马尼亚的禁区很是混乱，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上半场比赛，那尼尔森一定上前吹哨并发几张黄牌控制一下场面，但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一分钟时间了，尼尔森上去不仅容易被打，黄牌发出去后，他的裁判工作估计也要黄了。


    足球落到了点球点附近，禁区里人满为患，罗马尼亚球员集体朝着球门方向移动，封堵球门，英格兰球员努力占据有利的进攻位置。


    顾沂站在人群中，十分冷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坐在电视机前的莱斯用力握紧拳头，温格十分不解：你不是说你是北爱尔兰人吗？这不是英格兰国家队吗？


    “汤姆……”


    哦，汤姆，汤姆，唉！


    温格想到自己刚刚自己灵验了好几次的毒奶属性，清清嗓子开口，“别担心，那可是汤姆，我觉得他一定会创造奇迹的！”


    “温格教练！”莱斯眼睛还在盯着电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大吼一声，“你是在道德绑架汤姆爵士吗？不可以的！不能这么说，为什么汤姆爵士就非要创造奇迹？你不能这么道德绑架他，你这是在害他！”


    温格：？


    “可你刚刚在喊汤姆……”


    “那只是一个口癖，我就是喜欢这么喊……”


    温格默默抬手轻轻扇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让你多嘴！刚刚不都说了，一句话都别说吗？


    温格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跷起二郎腿，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准备欣赏英格兰的最后一分钟。


    嗯，实话实说，整个下半场比赛好像都没看到汤姆他在漫步，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是体力什么的都练回来了？效率这么高的吗？


    就这场比赛踢下来，温格觉得现在的汤姆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老将了，刨去他身上自带的那些能闪瞎人眼睛的光环，他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汤姆，温格也愿意花大价钱将他买到阿森纳。


    温格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抬眸。


    球场上，罗马尼亚门将再次将球拍出，足球弹向小禁区。


    场边，尼尔森看了一眼时间，拿起了哨子：最后十秒钟。


    10、9、8、7


    顾沂加速移动，脚下仿佛踩了风火轮，在足球落在草坪上前接到了足球。


    6、5、4、3


    附近的防守球员立即向顾沂扑来，顾沂脚下带着球轻巧躲开防守球员的飞扑，抬腿，用脚弓轻轻搓射足球。


    2、1


    足球在空中发出优雅的弧线，越过门将斯特莱亚的头顶飞进了球门。


    “嘟嘟嘟——”


    尼尔森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看着躺在网窝里的足球，呆愣了一秒后再次拿起哨子，深吸一口气。


    “嘟——”


    哨声绵长而悠远，图卢兹球场的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英格兰国家队的球迷和中立球迷大喊“汤姆”的名字，不少球迷一边哭一边喊，眼泪流到嘴里，咸咸的。


    “汤姆！汤姆！汤姆！”


    罗马尼亚门将斯特莱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旁边的防守球员脸上也满是错愕和沮丧：他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最后一秒了，怎么就，没守住呢？


    “GOALLLL！！！！汤姆！球进了！他绝杀了这场比赛！汤姆！他再次创造了奇迹！”


    “我宣布，我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足球在顾沂的心跳声中飞进球门时，顾沂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踢进这一球之后，顾沂还没来得及回头对着队友和看台上的球迷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本来就距离他很近的队友们疯狂地冲向了他。


    拥抱，呐喊，亲吻——天杀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先亲他脸的？靠！


    人太多太多了，比赛已经结束，霍德尔和替补席上的球员也直接跑到了球场上，顾沂甚至已经连着扇了好几个人的巴掌，但依旧没啥用，队友还是前仆后继赶上来。


    顾沂的冷脸甚至已经不管用了，所有人都哭着跟他拥抱，再十分不礼貌地询问，“汤姆，我也能吻面礼……”


    “滚！”


    呵，法国，法国……都怪法国这地方，太邪乎了，他的队友来到法国1+1＞2了属于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吻面礼，而不是跟马拉多纳和卡尼吉亚似的恨不得亲一宿，不是，谁啊？


    “别他*的亲我手啊，FXXK！”


    据有效统计，这是顾沂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说脏话。


    顾沂耐心告罄，开始揍队友，手上用力，一拳一个小朋友，队友很快躺了一地在草坪上翻滚，顾沂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抬腿从他们的身体上跨过去，走到中圈附近，朝看台上的球迷们挥了挥手。


    “啊啊啊……汤姆！汤姆！”


    顾沂仅仅犹豫了0.01秒，就向看台上的球迷们发送飞吻。


    这下他们喊得声音更大了，顾沂笑着回应球迷，心里已经开始考虑研究一款低价护嗓宝，到时候就让大罗和卡卡来拍一下宣传广告。（计划通！）


    “啪嗒”一声，温格关掉了电视。


    莱斯“唰”地一下回过头，语气不满，“教练？”


    温格这个时候才将刚刚喝下的那口水咽了下去，“离家多年，一直在吃英格兰的炸鱼薯条，我突然很怀念曾经吃法餐的日子。”


    莱斯：？


    “教练你说什么呢？英国很多法餐吧？俱乐部缺钱你又不缺钱，怎么会吃不到？”


    温格继续道：“怀念在法国吃法餐的日子。莱斯，要跟我去法国一起吃正宗的法餐吗？”


    莱斯抬起下巴，福至心灵，“那，再顺便约一下大卫·希曼，问问他那边现在还有没有多余的门票？”


    “随便你吧。”温格这么说道：“反正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只是想吃一口最正宗的法餐罢了。”


    莱斯：“那教练你到时候去吃饭，我自己一个人去看比赛也行的。”


    温格：？——


    作者有话说：好像50w字了[笑哭]报备是100w字，但感觉100w写不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