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清晨, 清脆的闹钟唤醒了简意的思绪。她按了闹钟，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昨天在临睡前特意调出来的备忘录页面, 将今天的行程大致记在了心里, 随后下了床。


    昨天晚上和程均打完电话之后，简意便将今天要做的内容提前记在了备忘录里，以免自己忘记。


    而这也是她从读研时期就继承下来的好习惯，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工作, 亦或者是现在的生活当中, 简意已经习惯了将重要的事情用备忘录记录下来。


    今日的行程并不多, 难得的休息日, 简意并不打算给自己安排那么多的工作, 备忘录里大多都是一些零碎的家务。


    简单扫过今日的待办事项之后, 简意便退出了备忘录，下意识地将过去一周的内容都进行了云端储存——这同样也是她一直以来都坚持着的习惯。


    简意习惯将近一个月以来所发生过的事情都在下月初整理一遍, 算是对自己上个月的一次总结与反思,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这样想着，她翻开了六月的备忘录，忽然, 目光落在了某处。


    下周一早上八点, 领证。


    时间是六月九日。


    这一条消息被她用粉色标注出来作为重要事项。


    看着上面打下的对勾, 简意的手指停留在上面一瞬, 很快便又挪开。又将上月做的一些工作大致总结了一下之后, 简意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随后又拿起了ipad进了卫生间。


    她追的剧周六更新，只是昨天晚上由于那个突如其来的会议，简意并不能第一时间观看, 所以特意挑了早上这个空闲的时候补全。


    简意追剧时喜欢开着弹幕一起，忽略掉粉丝的控评之外，其他的弹幕还是十分有趣的。


    一集大约四十分钟，夏季天气炎热，简意打算简单地冲一个澡。


    洗漱完成之后，她又抱着ipad进了厨房，将ipad摆在油污溅不到的台子上，她便从冰箱里取出昨日刚拆开的吐司面包。


    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不过简意还是一大早就定闹钟起了床。昨天看着程均津津有味地吃着三明治，她忽然也有些馋了，打算今天也给自己做一顿。


    同样是基础款，只不过简意并不喜欢吃番茄的口感，所以便将其去了，又给自己加了一个煎蛋。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


    今日休息，简意并不用去刻意赶时间，再加上她的下饭剧更新了的缘故，所以她今日热的馄饨也多了一些。


    将ipad也拿到餐桌之后，简意手里拿着勺子，就着小馄饨开启了自己一天的美好时光。


    这一集的进度条已经过了一半，只是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吃完饭再顺带洗个碗。


    当片尾曲的声音响起，简意也正好吃完东西，正将洗好的碗一一放进在洗碗机里。


    ipad还放在那里自动播放着片尾曲，而简意却早已经来到了卧室。


    婚前两人便约定了每周一日的大扫除，而这周的时间则原本定在了周日。只是由于今天程均昨天突然值班的缘故，是以今日的大扫除只能够由简意一人去办。


    不过由于每周一次的缘故，家里也并没有什么需要大清扫的缘故。将两个房间里的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拆下来之后，简意将它们一股脑地扔进了洗衣机里，然后又往里面倒了洗衣液之后，便退了出来。


    客厅里，团团因为有自动喂食器的原因，整只猫正在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而这一切被在阳台的元宝给看了个正着——元宝作为萨摩耶，浑身毛发旺盛，冬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便是阳台。


    而在简意带着它搬过来之后，元宝也是不负她所托，十分顺利地占据了阳台的地方。


    只是夏季炎热，简意和程均经过商量之后已经将它安置在了有风扇的侧卧。那里空间够大，足以放下元宝的一堆东西。


    等简意来到客厅的时候，元宝整只狗果不其然已经扒在了门上，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客厅里正在进食的团团。


    而在见到她过来的时候，元宝的注意力顿时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确切的说，是落在了她手里的狗粮还有蔬菜上头。


    和团团可以使用自动喂食器不同，眼前的这只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的萨摩耶本质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大个。


    而自从简意的第一个自动喂食器光荣牺牲之后，她便暗暗发誓，宁愿自己没空的时候直接丢给自己小区楼下那个脾气不好的狗咖主人，每个月给对方进贡大量的贡品，简意也绝对不会再给这个逆子花费任何金钱去买什么自动喂食器。


    俗话说的好，恶狗自有恶人磨。吗，素来不听话的元宝倒是在狗咖老板的手里乖巧得可怕。


    只是狗咖老板由于私事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是以这段时间只能由简意自己“带娃”。


    不过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之后，元宝或许已经认了命，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简意的手里了，再加上在简意这里可谓是吃穿不愁，它的脾气也逐渐收敛了起来……才怪。


    看着眼前蠢萌的萨摩耶吃得满嘴都是，简意忍了又忍，眼看着元宝将碗里的食物都吃完之后，这才带着狗直奔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洗衣机仍然辛勤地工作着，简意看了一眼，发现距离衣服洗好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便趁着这个机会取出专门给它买的宠物湿巾。


    元宝虽然精力旺盛，可总归在洗澡打针这件事情上还算是听话，所以简意这个清理的过程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只是在清理完成之后，简意照例将用完的湿巾扔到了垃圾桶里，余光却发现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洗衣机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正在滚动的衣服，神情专注。


    萨摩耶的毛发纯白如雪，只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得主人定期的清理。


    盯着自家元宝的背影，简意想，或许是该给它洗个澡了。


    这样想着，简意便趁着元宝还算听话的功夫去了趟客厅。ipad的片尾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正在自动播放未来几集的预告。见状，简意上前去退了出来，又找了一部电影放着，随后便从一旁拿过手机来，将给元宝洗澡这件事情加入日程。


    看到她在客厅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已经吃完饭的团团猫猫祟祟地走了过来，十分温顺地趴在她的拖鞋旁边，丝毫不嫌弃简意身上元宝的味道。


    早在两人有了领证的意思的时候，便已经有意地引导着元宝和团团相处了。只是这两只和它们的主人一样都是属于慢热型的，直到搬过来这里半个月之后，才逐渐不排斥对方。


    而简意和程均平日里工作都忙，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熟络起来的。


    不过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这样想着，简意便将带两只出去的日程添加进备忘录。在这之后，她又顺带看了一眼时间。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洗衣机清洗完毕的时候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了元宝叫唤的声音，简意在听到声音之后连忙放下手机朝着卫生间而去。


    卫生间里，元宝正好奇地盯着已经停止工作的洗衣机，一只狗在察觉到她过来之后，立刻便转过头去，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简意的身旁，作势就要蹭她的小腿。


    只是这一动作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简意身旁的团团抢先一步。于是，雪白的布偶就这样一脸骄矜地看着眼前疯狂摇着尾巴的狗子，随后便又悠闲地趴在了简意的脚下，还不忘朝它哈了一口气。


    随后，元宝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简意看着眼前这两只正拦在自己面前的一大一小两只，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停下工作的洗衣机，无奈扶额：


    “好了，一会儿收拾好就带你们两个出去。”


    话毕，两只便欢快地摇起了尾巴，似乎是意识到她要去洗衣机的想法，元宝最先让开。


    团团见状也不遑多让。


    于是，两只原本还在简意脚下打转儿的家伙儿就这样又一齐守在了门口。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可当她看到两只如此有默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既然答应了它们要出去，那么简意接下来的行动便得快上不少。将床单被罩之类的大件物品从洗衣机里取出来之后，她简单地抖了一下，随后便来到了阳台上。


    当时因为种种原因，这间房子里的阳台面积特别的大。将床单被罩搭在晾衣绳上之后，简意便连忙又折返回去拿其他的衣服。


    只是相较于这些大件的物品，其余的一些小衣服所需要的空间便小了许多。


    分门别类将所有的衣服都归置好了之后，简意起身来到客厅，彼时片尾曲早已经放完，软件便开始自动连播起幕后花絮。


    抬手，将ipad关闭之后，简意又来到了玄关，轻车熟路地打开专门为了家里毛孩子准备的柜子。


    里面，团团和元宝出门必带的包、牵引绳，以及水壶小零食之类的东西都被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虽然是一个柜子，可元宝和团团的东西却是以一块儿隔板挡着——而这也是当时简意一眼选中的原因。


    “好。”记得当时她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程均手里还拿着团团的零食玩具之类的东西，背上则是背着猫包，团团正在里面呼呼睡着觉。


    由于刚刚值完夜班赶回来，程均的嗓音还有些沙哑。简意见状，原本想要询问的带团团出去的注意事项也就只好作罢。


    哪知这一拖就是半个多月。前段时间简意又忙着郑婕那个案子，这一来二去就忘了问。


    这样想着，简意先将元宝要用到的东西取了出来，又一同放到包里，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它旁边的柜子上。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某处——那里，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在了那里。


    简意将便利贴揭了下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平日里带团团出去所需要的装备从猫包到牵引绳，再到它可以用的玩具、零食和水壶。


    对于已经养过宠物但是还是第一次带猫出去的简意，这个提示可谓是恰到好处。


    看着手里的便利贴，简意按照上面的需求一一为团团准备好东西。由于不清楚团团是否可以在外面由专业人士进行清洗，为了以防万一，简意并没有选择将团团一起送到宠物店去清洗，而是选择在外面等候。


    趁着这个机会，简意拿出来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难得碰上了家里连人带宠物都出门的好时候，所以在出发之前，简意便已经趁机打开了扫地机器人，打算对家里进行一个全方位的清扫。


    确认了扫地机器人的状态之后，简意看着缩在自己怀里乖巧的雪白团子，拿着手机无奈地笑出了声。


    “走吧，带你去其他地方玩玩？”洗狗是一项大工程，更何况这里的客流量并不算少，简意既然答应了带两只出来玩，就断没有可能让团团陪她在这儿等着的道理。


    这个宠物店还是在简意原来小区附近，平日里由于考虑到其他家长可能会带着其他宠物，所以店内都开辟了专门供宠物玩乐的区域。


    由于是周末，店内的人不少。只是特意带着宠物来这边的却也不多，所以简意带着团团特意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由于经常来这家给元宝洗澡的缘故，简意和这边的老板还有员工都十分熟悉。只是难得在寄养猫的区域看到她，其中一位员工趁着打扫的时候连忙过来打招呼道：


    “刚刚在那边看到您，还怕认错了。您怀里的布偶好可爱，是最近养的吗？”


    员工是在附近上学的大学生，平日里没事便过来兼职。为人脾气又开朗，对待猫猫狗狗这类的宠物又十分地有耐心。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简意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回答。


    反倒是她怀里的团团似乎是听到了夸奖自己的话，整只猫都缩成了一团，一颗小脑袋还不忘朝着简意的方向拱了拱，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叫声。


    “对了，我去给您拿些小零食和玩具过来，您这边需要些茶水和点心吗？”见状，一旁的店员开口道。


    作为这里的年卡VIP会员，简意所购买的服务里面自然也包含在这里享用食物这一项权利。


    不过刚吃完早饭，简意明显还不算饿，听到店员这样说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给我来一杯果茶就可以，其他的就不用了。”


    “好的，请您稍等。”闻言，店员在心里记下了需求，随后便又看了一眼简意怀中乖巧的布偶，又想到自己校园里的大橘学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而坐在那里的简意则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她先打开了微信，在发现几个群里并没有消息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打开了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便是宋家绮发的加班想死的朋友圈，简意点了赞之后，又留了一条“加我一个”的评论之后，这才又往下滑着。


    简意微信里的好友大多都从事公检法这一类，所以朋友圈也是一水儿的转发，倒是显得宋家绮那条格外的与众不同。


    接连给好几条相同的朋友圈都点了赞之后，简意决心发点儿什么来净化一下自己朋友圈里的班味儿。


    这样想着，简意便突然发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蹭了一下。她低头望去，便看到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她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扔在了一旁，一颗脑袋正悄咪咪地蹭着她的胳膊。


    见状，简意索性放下手机，另一只手就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听着耳边传来团团舒服的呼噜声，她余光瞥见了正端着果茶过来的店员，示意对方声音小一点儿。


    来的还是刚刚那位店员，她自然也接收到了简意的意思，就连脚步声也轻了不少。


    将东西放在这里之后，店员正好准备离开，却听到眼前温和的女士忽然开口道：


    “你们这里有适合拍照的地方吗？”


    这个需求在这里并不陌生，是以店员并没有表现出来惊讶，而是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道：“那里面就是，里面有猫爬架，还有一些点心和鲜花之类的布景，您如果有拍照的需求也可以一起。”


    “另外，如果您需要和您的爱宠一起合照的话，我们这边也可以为您提供专业的摄影师。”


    “多谢。”闻言，简意点了点头，随后便抱起了团团。


    “您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来叫我们。”跟着将东西送了进去之后，年轻的店员笑着开口道。


    “谢谢。”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简意笑着点了点头。


    “那不打扰您了，祝您有一个愉快的体验。”说完这话之后，店员轻轻地将门带上，把这方狭小的空间留给了客人。


    关上门之后，简意这才细细地打量起来了周围的环境。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猫爬架，四周还堆放着一些常用的小玩具。


    而在不远处有一个衣架，上面挂了几套好看的小衣服和鞋子，还有一些配饰，来到这里的顾客可以随意搭配。


    简意原本就是心血来潮才想着发朋友圈的，更何况她对这些衣服也不感兴趣。


    于是她的目光很快便掠过了衣架，又落在了其他地方，开始在脑海当中构建大致的场景。


    最终，她选择了一处有着鲜花的地方。


    好巧不巧，这里的店员提供的正是茉莉花。简意将花按照自己的审美布置好之后，又紧急拿出手机来在小红书上搜了搜给猫主子拍照的注意事项之后，拆了根猫条就上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再加上家里平日就一直用茉莉柚子香氛的缘故，是以团团在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之后非但没有应激，反而整只猫都松弛了不少。


    这倒是让简意的拍照工作顺利了不少。找准角度之后，简意又关了手机的闪光灯，对着团团接连拍了好几张。


    最终，选出最喜欢的一张，又配了一张元宝出门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了，并配文——


    出门前vs出门后。


    朋友圈一经发出，再一刷新，下面顿时便多了好几个点赞。看着那熟悉的蓝底证件照头像，简意下意识便愣了一下。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下一秒，她的手机便传来了微信的提示音。


    ［AAA心外程均：带着团团出去了？］


    第22章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 简意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9：15。


    这个时间，程均难道不应该在补觉吗？


    虽然并不清楚他的作息规律，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发了消息, 那简意自然也没有不回复的道理。


    ［简：嗯, 今天天气好，想着带元宝出来洗洗澡，正好就连团团一起了。］


    只是在发出消息之后，过了许久都不见对方的回复。


    见状, 简意倒是心情平淡, 简单在朋友圈底下回复了几个好友的消息之后, 她这才将手机放下, 去那边和团团玩耍。


    手机那头, 程均刚回复完消息就又被急诊那边叫走了。上周由于连环车祸的病人还没有收治完, 昨天便又因为市三院门口的车祸收进来一大批。


    对此，大家在忙碌之余, 都纷纷调侃他们科室要不要拉上隔壁急诊科和骨科的人去找个寺庙拜一拜。


    “欸？你们还别说, 我妈前段时间还真的去城外一个寺庙了，他们说那边儿的香火特别旺，要不我们下一次团建就去那里吧？”出来之后, 同行的一个急诊科的医生忍不住开口道。


    “城外那个？不是求姻缘的吗？”另外同行的一位医生听到他这样说之后, 疑惑道。


    “什么啊？人家那里求其他的也很准的吗！”听到周围不带任何恶意的笑声之后, 第一个提出建议的人忍不住开口道。


    “不过你还别说, 我表姑一家元旦那会儿去求的多子多福, 上周已经去还愿了, 是一对儿龙凤胎，特别可爱！”熟悉的一位骨科的女医生见状也开口道。


    “欸？居然这么灵验的吗？”有人听到她这话之后便起了心思，“那我一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姐她们一家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有空的时候让他们去拜一拜……”


    趁着别人讨论的时候，程均便摸出手机来，看到上面半个小时之前简意发过来的消息，他又退了出去，将朋友圈里简意发的两张元宝和团团的照片都保存到手机上，随后才又打开了对话框。


    手机轻震，只是正在和抱着已经“洗心革面”的元宝的店员沟通的简意并没有时间去关注。


    店员正在和她沟通要不要连同驱虫剪指甲以及掏耳朵之类的护理服务一起做了，简意作为年卡用户，自然也能够享受到这些权益。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现在才十点出头，事后正好可以带着两只去附近吃个午饭。


    前面的洗澡是大头，后面这些护理工作相较起来倒是轻松了不少。更何况简意在搬过鑫隆小区之前便经常带着元宝来这里，所以元宝对这里的工作人员倒是也熟悉不少，乖乖地趴在那里任由其摆弄。


    至于被简意抱在怀里的团团，则是在看到这副场景之后就扭过了头去，整只猫下意识地就往她的怀里缩去。


    一边安抚着怀中猫的情绪，简意一边和工作人员沟通着注意事项，都是合作过好几次的人了，效率自然也高了不少，不一会儿，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大团子便被工作人员抱到了她面前。


    彼时的简意正在休息区用手机回着消息，程均十五分钟前刚给她发了消息，简意看着手机里对方的话，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


    ［AAA心外程均：需要的话，可以连团团一起，我带着它也去过几次，她对这些宠物店还算熟悉。］


    难怪自己带团团来这里，它并没有表现出来第一次来这里的害怕，简意起初还以为对方是一只社牛小猫。


    毕竟从它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就蹭着自己的脚不愿意离开的表现来看，实在不像是一只社恐小猫。


    看来和元宝共处一室这件事情可行。


    这样想着，简意将早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删除，转而又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简：好，你经常去哪家店，我这会儿正好有空，带着俩孩子一起过去。］


    发送完消息之后，简意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十八分，便要准备去安抚那边的两只。


    然而就在她放下手机的下一秒，屏幕亮起，程均发了一个宠物店的地址过来。


    见状，简意心中短短地惊讶了一瞬，不过她还是拿起了手机，看着程均发过来的那个宠物店的地址，随后又在附近搜索了一下，发现距离这边并不远，决定直接过去。


    而后，手机轻振，下一秒，程均发过来了一个截图。


    是那个宠物店的预约截图。


    预约的时间段显示是十点三十分到十一点。现在是十点十八分，如果打车过去的话大约只需要十几分钟，即便路上遇到了堵车，这个时间也足够了。


    当机立断的，简意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车辆很快就到了，司机是个十分热心肠的东北大姐，不仅自告奋勇帮着简意将一猫一狗的东西都搬上了车，一路上还丝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对于这两只毛绒绒的喜爱之情。


    “对了，我家里也养了一只哈士奇，个头就有你家萨摩耶这么大。”等着红绿灯的时候，热情的司机大姐抽空和坐在后座上的简意聊着天，“可惜我平日里忙，家里没什么人，所以也没空带着它专门出来洗护，就只能自己上手了，你是不知道哦，那家伙给我身上溅的，每次给它洗澡都是一场大战……”


    听着司机大姐声情并茂的吐槽之后，简意感受到不断往自己怀里拱的纯白色萨摩耶，即便车里开着空调，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元宝身上的毛发在身上所带来的黏腻感觉。


    为了不让护理师的一番工作白费，也为了让自己能够有喘息的空间，简意果断地把偌大一只狗放到了一旁。耳边是司机大姐喋喋不休的吐槽，她想到自己第一次给元宝洗澡时那鸡飞狗跳的模样，赞同地点了点头。


    前排的司机大姐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后排简意的反应，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红灯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变绿。


    见状，她索性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到了肚子里去，整个人又恢复了专心的工作状态。


    简意要去的那家宠物店再拐个弯就到了，她抽空看了一眼身旁的一大一小，发现两只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或许是因为呼吸过外面的新鲜空气的缘故，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团团也不愿意待在猫包里了。


    估算着下车时间，简意提前给一猫一狗扣好牵引绳，然后就都将东西拿好，等车停下之后，三个身影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下了车。


    司机大姐临走之前还不忘再叮嘱几句，简意一一笑着应下，紧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宠物店上。


    相较于简意给元宝选的宠物店，程均给她发的这一家虽然规模并不大，可无论是专业方面还是卫生方面都做得十分到位。


    除此之外，这家居然和海市最大的宠物医院也有合作。


    进去之后，简意也在观察着这家宠物店。里面的工作人员见到她带着一猫一狗，连忙过来迎接。


    “您好，请问家里毛孩子有几位？”


    闻言，简意打开手机，向工作人员展示她手机里的预约截图，上面显示的正好是程均的名字。


    见状，工作人员连忙走到柜台后面查询信息。程均作为年卡用户，团团的信息都是在这里建了档的。而且由于这家宠物店实际上是宠物医院下属的，他们这里也可以调取团团在那边的身体档案。


    很快，她就找到了程均预约的信息。上面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十八分。


    简单沟通了一下需求之后，工作人员很快便为团团找了一直为它护理的护理师。


    “您可以拍个照作为留存。”工作人员笑着开口道，“只不过我们里面是不允许家长进去的，您可以带着宠物去那边的休息区等候，我们这里会提供玩具，以及家长和毛孩子的小零食。”


    “好的。”闻言，简意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护理师抱着团团的照片。


    等到护理师进去之后，她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程均。而身旁的工作人员则是引导着简意和元宝来到了一旁的休息区。


    将狗狗专用的玩具和零食拿上来了之后，工作人员又为简意准备了小点心和茶水。


    原本还在因为高温而显得有些恹恹的元宝在见到这些东西之后，一双漆黑的眼睛在一瞬间就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您也可以办一个我们这里的年卡会员，我们这里新会员的话会有和宠物医院联合的一次免费的全方位体检套餐。”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笑着开口道。


    “不用了，谢谢。”闻言，简意笑着摇了摇头。


    那边的年卡还没有到期，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多花费一笔不必要的金钱。


    更何况，这里的条件虽然看起来诱人，可未必就适合元宝。


    简意不是那种冲动消费的人。而且退一步来说，如果她想要换地方的话，大可以去咨询一下作为客户的程均的建议。


    “叮咚。”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轻响，程均的消息发了过来。


    ［AAA心外程均：今天麻烦你了，这边的护理师服务态度很不错，如果元宝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


    身边，工作人员即便是听到简意如此直白的拒绝，脸上也依然挂着笑容，甚至还特意将飞盘放得进了些，以方便元宝够取。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有家庭套餐吗？”而就在这个时候，简意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突然开口道。


    第23章


    ［简：我正在咨询这家的家庭套餐, 这里是价格表，我个人觉得可以。你先看一下，我这边和工作人员要了一次半价的体验套餐。］


    将消息编辑好之后, 简意便果断地发了出去。而后, 她收起手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前台。


    “您好，您可以通过这张卡片上的联系方式，在我们营业的任意时间段内以任何方式预约我们的服务。”将一张名片交给简意之后, 工作人员笑了笑。


    闻言, 简意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卡片, 看着上面用花体字写了“半价套餐体验卡”几个字, 微微点头。


    随后, 她将名片收起, 放到了包里。


    距离团团洗好出来还有一段之间，简意索性又过去陪着元宝玩耍。临近吃午饭的时间, 简意感觉到自己也有些饿了, 所以便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这里的甜品。


    入口甜而不腻，质地轻柔，较之蛋糕店的甜品也不遑多让。


    这段时间由于熬夜加班看卷宗的缘故, 为了避免脸上的痘痘更加厉害, 简意已经在有意地控制着自身糖分的摄入。


    只是好吃的甜品素来让人心情愉悦, 许久不吃, 她竟然还多了几分想念, 不出一会儿便将眼前的提拉米苏吃了个干干净净。


    喝了一口清爽的果茶之后, 工作人员也将已经吹好的雪白布偶猫送了出来。


    见状，简意拿过桌子上的牵引绳，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绳子套在了一猫一狗的身上, 起身。


    “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照例送上了真心实意的祝福之后，看着眼前牵着一猫一狗的窈窕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名为羡慕的神情。


    有猫有狗，一举一动之间看起来也是事业有成的模样，这样的生活……不知道又是多少人的梦想呢？


    然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却突然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随后，她轻声开口，虽然是请求，可语气礼貌，却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


    “请问……可以将这两只在你们店里托管半个小时吗？”


    ……


    出了店门之后，简意拿起手机，点开早就已经查好的附近的餐厅，孤身一人就出发了。


    不过好在餐厅距离宠物店并不远，简意紧着树荫处走，倒是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早已经在手机上选好了团购套餐，所以简意在点餐上倒是没有多纠结。现在距离十一点还有不到十分钟，她点完餐之后便退出了界面，然后又打开了微信。


    程均还没有回复消息。


    不过简意倒是也没有多想，又刷了一会儿朋友圈之后，这才打开了小红书，在上面搜着自己刚刚去的那家宠物店的评价，特别是有关家庭套餐方面的。


    虽然在店里工作人员已经提前为她十分详细地介绍了这个套餐，而程均也表现出来了对于这家宠物店的信任。只不过性格使然，简意还是选择去看看社交平台上的评价。


    剔除掉一些明广暗广还有恶意拉踩之后，简意很艰难地在一堆帖子当中找着自己认为可以进行参考的。


    “女士您好，您的套餐已经好了。”


    直到耳边响起服务员的声音之后，简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机放到一旁，随后便眼看着服务员将她点的餐一一端了上来。


    “请慢用。”


    简意刚刚才在宠物店吃了点心，所以这会儿也不饿，点的是一个意面的套餐，为了解腻，她将里面的炒菜换成了凉拌菜，还有点了一壶酸梅汤。


    在这样热的天气，酸梅汤解热开胃，又就着店里的空调和舒缓的音乐，她这一餐吃得倒是也很舒适。


    在店里歇了一会儿之后，简意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分。她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十一点三十分，简意又回到了这家宠物店，与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几个家长，她们好奇的声音就这样传入了简意的耳朵里：


    “那边的那只萨摩耶和布偶……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关系吗？”


    “是从小就养在一起的吧？”一旁有人低声道，“我也想养只狗，但就是那只祖宗应激，也就只能算了。”


    “谁不是呢？我现在但凡碰到个牵着狗的都得躲得远远的，生怕家里那个闻到味儿和我闹。”


    听着这些话，简意无端的就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两只。


    也不知道把它们单独放在一块儿会不会出事？


    这样想着，她便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却并没有见团团和元宝的身影。


    心下疑惑，简意索性便四处寻找起来，视线忽然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和团团愉快玩耍的元宝。


    而在一猫一狗的旁边，经验丰富的护理师完全插不进去，只能在一旁看着，以免两只忽然打起来。


    不过看护理师的状态，这两只显然相处的十分友好，护理师已经在一旁忙着自己的事情了，只是偶尔地看那边一眼。


    随后，简意走了过去，余光还落在一旁的护理师的身上，见对方专心致志地整理着周边的混乱，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这边的情况，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打扰，而是拿起手机，调好角度之后，无声无息地朝着那边拍了一张。


    看着照片里面团团如同母鸡护崽般将元宝紧紧护在身后的模样，简意忍不住笑出了声，将照片保存之后，手机界面却迟迟都没有退出去。


    恰巧在这个时候，手机轻响，简意这才点开微信，程均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AAA心外程均：我这边没有意见，不过元宝毕竟还是第一次来这边，你可以在充分考察过后再做决定。]


    程均所说的话同简意内心所想不谋而合。随后，她手指轻敲，在屏幕上敲下回答之后，关闭手机，然后便走了过去。


    只不过正在那边玩闹的元宝和团团还是注意到了正在朝它们走过来的简意，高兴地摇着尾巴。


    而蹲在一旁的护理师自然是也注意到了两只异常的反应，连忙直起腰走了过来。


    正好同站在那里的简意对上了个正着。


    见状，护理师率先开口道：“简女士，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元宝和团团相处的十分愉快。”


    闻言，简意点了点头。刚刚一猫一狗的相处画面自然也被她看在眼里。再加上这家店从工作人员到环境和服务都十分令她满意。


    不知怎的，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出来了程均的那番话。


    他居然……同意家庭套餐吗？


    在简意看来，建立一项具有约定意义的亲密关系是需要十分慎重去考虑的事情。


    而这个慎重，无论是对双方当中的任何一方来说，都是十分必要的。


    或许程均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


    ……


    临近午饭的时候，几个心外的医生先后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彼此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容。


    “啊，总算可以歇会儿了！”不知道是谁在其中突然开口感叹道。


    这一番话再配合上那个视死如归的语气，成功地引起了周围其他医生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当然，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程均。


    心外有专门的一间供人休息换衣服的地方。而他们科室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大家在刚下了手术之后，都会纷纷聚集在这里聊一聊八卦再去吃饭。


    只不过这一次，程均却难得地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在换好衣服之后就拿起手机，一副专注的模样。


    下午12：13


    ［简：好的，多谢你的提议。］


    下午12：15


    ［简：图片。］


    ［简：图片。］


    下午12：35


    ［简：视频。］


    毫不犹豫地将简意发过来的两张团团和元宝的合照保存了下来，程均便又打开了简意所发过来的视频。


    看起来像是宠物店的监控录像，只是画面里并没有简意的身影，只有元宝和团团在嬉笑打闹，一旁团团的护理师则是在照看着两只。


    乍一看上去，倒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程均恍然间想到了简意昨天晚上同他说的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原先以为团团和元宝之间的相处会是令他们两个人都头疼的画面，却没有想到居然意外的和谐。


    甚至于到现在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它们居然能够一起出来了。


    简意发过来的监控的时间并不长，应该只是特意询问了店主之后截取出来的一小段儿，后面还有简意的一句话。


    ［简：你看一下，我感觉可以回去将这两人的住处挪一块儿去了。］


    一起养吗？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程均却从中品味到了一丝特别的味道。


    建立一种新的联系吗？


    身为医生，他们在平日的工作当中已经看惯了最为亲近的关系的建立与消失。而从相亲伊始，他和简意之间就十分默契地为彼此制定了一道界限。


    而正是这道界限，让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能够称得上和睦，甚至还能被不知情的人说上一句家庭幸福美满。


    程均想，这样的状态，无论是对他，亦或者是对于简意而言，显然都是一种十分理想的状态。


    而简意现在的行为，他很清楚，是在打破那一层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边界。


    更重要的是，他默许了这样的越界。


    思及此，他打开了那个对话框。


    ［程均：在？］


    那边很快便回了消息：［有屁快放！］


    程均对于对方的态度早已经见怪不怪，见状只是又接着敲道：


    ［程均：聊一聊萨摩耶和布偶能不能放在一起养的问题。］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最好是从它们小的时候就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对面很快便给了专业的回复。


    ［程均：要是成年狗和成年猫呢？］


    ……


    “简女士，您可以考虑一下，通过刚才客人们的反应来看，我们觉得元宝和团团很适合作为我们宠物店的宣传大使。当然，我们这边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店主喋喋不休的声音坚持不懈地在耳畔响起，而简意的脸上则是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眼前，店主还在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不远处的元宝和团团两只。这两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的谈话，依旧在那里自顾自地玩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元宝和团团的品种本就是狗和猫这两类里面颜值高的那一类，更何况在简意和程均的悉心照料之下，这两只的一举一动又都平添了几分……端庄。


    至少在爱宠如命的店长眼里，眼前的这两只现在可是她的心头肉，未来还很有可能成为她的招财猫和招财狗。


    这样想着，店长的双目当中便多了几分慈祥——而就站在她对面的简意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此事并不是她一人可以决定的。


    思及此，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不远处的元宝和团团两小只上。这两只在她和程均看不见的角落里，相处得可谓是十分的融洽。


    甚至知道元宝呆呆傻傻的，团团还特意护在了它的面前，生怕对方一个不注意误食了那边摆放着的装饰道具。


    正是她刚刚所拍摄的照片当中的那一幕。


    见状，简意难得露出了一抹无奈。


    她怎么就忘了，既然能够在狗咖待下去，


    看来，回去得和程均商量一下办家庭会员的事情了。


    第24章


    这天, 程均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医院里值班，并没有回家。


    周一的时候，简意照常订了闹钟起床, 先是照例给两位主子换了水之后, 她便开始去洗手间漱口。


    去楼下带着元宝溜了一圈儿之后，简意的身上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夏季炎热，即便是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海城的温度也足足有二十度左右。


    更何况她还要锻炼。


    感觉到身上的黏腻之后, 简意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不消片刻便走了出来, 整个头也变得清爽起来,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周一早上曦光有例会, 她身为合伙人是必须要出席的, 时间紧急，不过好在冰箱里还有她昨天早上包剩下的三明治, 简意打算早上就着这个喝一杯牛奶, 一顿简易的早餐就算是解决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解决了家里这两位祖宗的吃饭问题。


    看了一眼客厅的自动喂食器，确保够团团今天的一日三餐之后, 简意便来到了侧卧放置元宝粮食的地方。


    而那边的元宝原本还趴在客厅地板上休息, 在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简意右手放在门把手上的动静之后, 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趁着简意打开门的功夫便火速蹿到了房里。


    看着眼前熟练地趴在架子前的大型犬, 简意的双眼中闪过了一抹无奈。不过好在元宝也只是趴在那里, 并没有其他动作。


    从货架上取出狗粮和食盆，简意端着这些便出了门，而元宝就像一个忠实的小尾巴一样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简意后面。


    客厅里, 团团早已经在舔着自动喂食器里的猫粮，见到一人一狗出来之后，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头，随后便又低着头去吃自己碗里的东西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阳台照了进来，正好打在客厅的茶几上。苦夏已至，即便他们所住的楼层比较高，却也抵挡不了蚊虫的袭击。


    再加上这两天发现这两只似乎能够在同一个空间里和谐共处之后，简意索性便询问了程均的意见。


    只不过她刚一打开手机，便看到程均发来的一个名为《猫狗合养的注意事项》的word文档。


    时间是昨天下午十二点四十八分。


    点开之后，是密密麻麻的一些注意事项，比较重要的程均还特意做了标记。


    里面的内容和她昨天晚上在各个平台上都大差不差，只是程均的这份更为齐全。简意先前在有了一起养的想法之后便做过功课，光是扫了一眼内容，她便能够看出其中的专业之处。


    将文件保存下来之后，简意来到了厨房，将事先放在微波炉加热的三明治拿了出来，随后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来一盒牛奶，又将它们一起拿到客厅的桌子上。


    客厅里，一猫一狗还在干着饭，简意看了它们一眼，确保它们不会打起来之后，便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确保能够时刻注意到这两只的一举一动之后，这才点开了刚刚保存的文件，就着三明治和牛奶看了起来。


    其中涉及到的专业知识不少，不过好在程均也已经将重点标注了出来，还在一些难懂的地方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


    将自己觉得需要讨论的地方标记出来后，简意再一次按下了保存。与此同时，她手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也已经吃完。


    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牛奶喝干净之后，简意起身将餐桌收拾好，紧接着又顺便走到已经吃完食物正在悠闲地窝在那里的元宝旁，“唰”的一下就拿走了它的食盆。


    旁边传来了团团“喵喵”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幸灾乐祸。


    而简意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下一秒，一只无情的大手就这样将它面前的小盘子拿走。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简意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了眼前一向好脾气的团团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幽怨。


    只不过这份怪异的情绪一闪而过，时间紧迫，简意并没有时间去细想，将手里的碗碟放进洗碗机之后，便带着团团和元宝的碗去了一旁。


    光吃猫粮和狗粮的碗并没有多脏，更何况这两只又都是爱干净的性子，所以简意也只是简单地将碗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随后便又都各自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七点半的时候，简意背着包出门，包里装着电脑和文件。


    八点零五，她顺利到达了曦光的门口，打上了卡。


    今天一上午她只有一个合伙人的会议，紧接着便是和组内其他成员一同处理这个案子。


    合伙人的例行会议向来都很无聊，不过因为这是她在新晋合伙人之后第一次和其他领导层的人员开会，所以总部那边也是十分难得地给予了重视，甚至就连曦光总部的大BOSS都难得地上线说了几句话。


    不过到底还是大BOSS，平日里事情繁忙，实在是没有小空去旁听一个分部的视频例会，所以在短暂地给海城分部画了几个大饼之后就下了线。


    如此一来，剩下的便就只是他们分部的一些人。简意看着身旁坐着的纪唯姿，自从决定不去向上卷之后，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平和了许多，前不久简意还在朋友圈里刷到了她烹茶的照片。


    即便是升了合伙人，可律所内平日并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他们集体开会决策的更是少之又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时间不过还不到九点，可简意却感觉到似乎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杯拿铁。简意顺着手臂望过去，便径直对上了纪唯姿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当这个高级合伙人了吧？”将手里的咖啡递给简意，纪唯姿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将咖啡接下后猛灌一口的模样，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听老大说了你和萧玥组负责的那个案子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诉我就可以。”


    “好。”在工作上，纪唯姿绝对是她值得尊重的前辈，而简意也并没有客气，闻言点了点头。


    和纪唯姿在会议室门口分开之后，简意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来的时候已经不早，所以只是将包放到桌子上就去开会了。


    趁着现在有空，简意索性将文件都拿出来进行分类整理。其中包括卷宗和资料，这桩案子牵扯甚大，群里打印出来的资料更是多得可以直接铺满一整张桌子。


    整理的确是个大工程，不过好在简意平日里便已经有意识地去分门别类，现在倒是也还好点儿。


    只是过了一会儿，有不少人和她过来要案子的资料，简意索性就让他们去一旁找资料，自己则是拿着纪唯姿刚才给她的咖啡喝了起来。


    明明只是刚上班，她便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心累。


    拖拖拉拉地将资料整理好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看着桌子上那些被自己筛选出来的比较重要的卷宗和文件之后，简意将手里已经见了底的塑料杯扔到了垃圾桶里，这才又看起手里的资料来。


    作为被告方，吴傲兰和金旺这对儿夫妻一个在icu，一个生死未卜。简意经常听到隔壁组在吐槽着这两位活爹，进了医院都不消停。


    萧玥组作为这次案件的主力军，基本上就快泡在这两人里头了。而简意这一组平日里主攻的是民事诉讼的方向，所以这一次的案子，他们也只是从旁协助而已。


    只不过简意看着手里的资料，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直觉上来看，她总感觉这次的案子怕是不会如此顺利。


    而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下一刻，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简意随意应了一声，并未放下手中的资料。


    果不其然，门被人从外面退开。下一刻，萧玥便穿着恨天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吴傲兰和金旺详细的婚姻情况，我记得应该是在你这边……”


    “都在这里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简意示意她看向自己手边。


    而对面的萧玥很明显也读懂了，笑着道：“多谢。”


    “不过好像……你们组的麻烦似乎也不少。”


    当时简意之所以同意两个组一起开会，想的便是这么大的案子，她们组能够分一杯羹。


    不过现在看来，这杯羹口味可能有点儿独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不过简意有自信，这次上桌，她们一定能够让自己如愿以偿。


    而萧玥和简意的关系本来几句话不是多么亲密，还了这几日她们组帮自己的恩情之外，萧玥便也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萧玥走后，简意这才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资料上。正如先前赵漳所八卦的那样，这对夫妻俩的关系可实在是算不上好。这一次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自各方的压力势必会让他们之间并不牢固的感情而更加的摇摇欲坠。


    更何况……


    与此同时，海城市第三人民医院


    程均刚带着手下的规培生查房出来，便见妇产科的病房门口看到一堆护士围在那里，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个没有手术的医生。


    “欸？听说了吗？金旺正在病房里要和吴傲兰拼命呢！”刚刚结束了一台手术的麻醉师邱瑞可谓是三院的万事通，医院里所有的八卦几乎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拼命？”作为常年在一线与死神赛跑的医生，程均对于这类涉及到生与死的话题有着天生的警惕。


    而在听到这般如此冲动且不负责任的行为，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欸对了，咱们要不过去看看？”偏生这个时候，邱瑞在一旁提议道。


    而程均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摇头拒绝，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程均拿起了手机。


    而一旁的邱瑞则是在说完这话之后便暗自懊恼——程均从来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


    真是的！他不应该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而是应该直接过去的！


    想到这里，邱瑞看了一眼身旁拿一脸专注看着手机的程均，见对方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作势便要打着哈哈开溜。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了程均平淡的声音：


    “走吧，一起去看看。”


    第25章


    “叮咚。”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轻响, 简意下意识拿起了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程均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如你所料的那样，金旺现在在病房里正和吴傲兰闹着离婚。］


    尽管对方并没有明说, 可简意还是能够大致猜到两人是因为什么原因争吵。


    她看过资料, 金旺家三代单传，吴傲兰肚子里的很有可能是男孩儿，现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金旺一家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


    思及此, 简意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 一条消息就这样发了出去。


    ［简：程大医生如果需要法律援助的话, 可以找我, 我给你打八折。］


    “你们这什么黑心医院, 我好好的儿子待在那里, 怎么就让你们医院给搞没了？我要告你们——”


    医院那头，程均收到简意消息的时候, 病房里头正传出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为吴傲兰动手术的康主任此刻正在手术室里, 是以查房的任务就这样交给了他手底下的医生。


    可奈何金旺本来就是个不讲理的，在他看来，自己的孩子莫名其妙在医院里头死去, 院方这边还不愿意负责人, 只是派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医生过来, 压根就是个不讲理的。


    要说这件事情本来也不算大, 就是个普通的医患矛盾, 他们这种医院对于处理这样的问题已经能够称得上是熟能生巧了。


    只不过这一次外界的关注实在严重, 而他们医院今年又是多个科室评比的关键时候，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而金旺又是他们心外的病人。想到对方这样的作为，作为亲自给金旺做的手术的人, 程均手机里面还躺着简意的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轻敲，程均嘴角含着一抹无奈的笑容。


    只是消息刚刚才发出去，手机微微振动，一条消息便传了进来。


    ［603姜珊珊护士：程老师，28床的病人又不见了。］


    603病房28床，正好是金旺所在的床位。


    ……


    ……


    看到屏幕上传来的程均的消息之后，简意的心里全是因为自己可能会多一个案子的欣喜，整个人一时间也激动了不少。


    今日程均的话同她在看到那个案子时脑海当中所产生的想法不谋而合。不久之后，可能在对金旺夫妻的公诉结束之后，她就要接这个所谓的离婚案子了。


    这次的案子是林致文和一众律所大老板bale半天才争取下来的案子。虽然是块儿难啃的骨头，但对于这些律所来说，却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成名。


    在海城，和曦光同层次的律所不少。市场就这么多，所以大家都卯足了劲儿的要打出来自己的一番名号。


    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政府那边可是高度重视，社会关注度也高，可谓是一举三得。


    不过好在相较于另外一个组而言，简意只负责金旺和吴傲兰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工作量倒是也小了很多，留给她的时间也足够的长。


    由于金旺和吴傲兰夫妻俩还在医院里抢救，所以经过多方协调，最终将一审的时间初步定在了九月初。


    这个时间实在算不得松懈，公安那边还在侦查当中，简意手头还有其他几个积压着还没有判决的案子，留给这个的空间也不多了。


    “叮咚。”而就在这个时候，简意面前的电脑上传来了软件的提醒声。


    有人预约了她的法律咨询。


    点击通过之后，与此同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


    简意放下手中的资料去开门，却看到郑玄站在门口，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师傅，赵律让我和您说一声，咱们楼层的咖啡机坏了，您要喝的话得去下面了。”


    “好。”将手边的资料整理好，简意看了一眼手边已经空空如也的桌面。


    十分钟之前，她刚刚将纪唯姿给的咖啡喝完。


    很快的，简意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还不忘拿着手机，飞快地看着委托人描述的情况。


    到了大厅之后，前台的服务人员正在接待一名看起来头发花白的老人，而她的身旁还有一位身形瘦削的女子，看着背影大约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妈，你听我的，赌博这种东西，有一就有二，我和弟弟现在也大了，您也有养老保险，还是和我爸离了吧……”


    而女人虽然被她劝了过来，也坐在了那里。但从简意这个角度来看，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对方脸上的怪异，微微皱眉。


    一只手拿着杯子，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有看完的资料，简意果断地拐进了一墙之隔的茶水间。


    而这边，劝说完自己的母亲之后，女孩儿又转过身来看向前台，笑着道：“您好，我预约了贵所简意律师的咨询。”


    身旁，她的母亲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说道：


    “哎呀，这个请律师又要花费多少钱哦，我都说了不用了不用了，刚刚才在医院里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花了一大堆前，现在又要来给别人白白送钱……”


    “好的，我帮您查询一下。”即便听到了这些话，可前台的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笑意。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开口道，“您好，这边查询到您的预约已经通过，我们的律师将会尽快到达。如果有变动的话，还请您和我们的律师进行商量。”


    曦光实行的是预约制，委托人可以在他们律所的小程序上提前填好信息进行预约，而律师则会根据自己手头的案子情况选择开不开放自己的时间，以及什么时候面见委托人。


    简意作为在离婚诉讼方面赫赫有名的律师，她的时间自然是排得很满，章和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个机会。


    “好的，麻烦您了。”闻言，年轻的女孩儿连忙拿出手机，看着上面预约成功的提醒，心头越发着急。


    今日预约匆忙，她并没有来得及和简意约定时间，就这样直接来到了这里。


    万一，万一如果对方没有空的话……如果错过这一次的话，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多久。


    更重要的是，妈妈的事情……她耽误不起。


    “人别人读大学都往家里拿钱，你呢？别说拿钱了，就光我和你爸从供你读那个破医生开始，到现在，这都几年了，我们一分钱也没有看到，你今年毕业，现在好不容易上班了，我们还是一分钱也没看到，怪不得你奶奶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赔钱货……”


    耳边，女人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眼看着女人说的越来越过分，就连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前台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都准备要开口阻止。


    在隔壁茶水间的简意正好趁着磨咖啡的功夫火速分析着案子。直到最后一个字看完之后，眼前的咖啡也已经磨好。她从一旁拿过杯子，脑海当中还在复盘着案子。


    外面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而在这个时候，她手里的咖啡也已经接满。简意看着自己手里已经通过的接待室的预约，果断地拿起咖啡走了出去，同时也给郑玄发了消息。


    ［简：麻烦将我的ipad拿到一楼308接待室，多谢。］


    很快便得到了对面的回复。


    “叮咚。”大厅里，章和手机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轻响，她整个人顿时便颤抖了一下，原本要解锁的手机也因为这一下而提示“面部识别失败”。


    身旁，年迈的女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她见状又似乎找到了数落自己女儿的理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你弟弟还在读大学，我们还没抱上孙子，你这是要活生生地将这个家弄得四分五裂啊……”


    而这样说着，她竟然直接就要上去打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章和也已经将手机解开。看着上面的消息，她整个人一个激动，竟是直接站了起来。


    也堪堪躲过了对面突如其来的巴掌。


    而坐着的女人见一直听话的女儿居然敢反抗自己，脸上先是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惊讶，紧接着便是冲天的怒火涌了上来，整个人作势就要站起来大人。


    前台已经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随时准备抓住机会拦下女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简律师。”前台自然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来人的身份，连忙开口道。


    “这位女士，这里是律所，周围都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您如果要在这里动手的话，我们随时可以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名义报警，让您进公安局里呆两天。”


    比鼻间那一抹淡淡的茉莉香更快的，是一道冷静且坚定的声音。


    果不其然，在听到自己很有可能要被抓走之后，原本还歇斯底里的女人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简意这一番话，足以吓到这位学历只有初中的女人。见对方整个人也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她的目光这才落在了眼前的章和身上，道：


    “您好，您是章和女士吧，我是简意，请跟我来。”


    ……


    ……


    医院那边，程均回到病房的时候，金旺早已经被护士压着到了病床上。对于程均这个救命恩人，他的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连忙道：


    “医生啊，你看看我这个病它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就放我回去吧……”


    金旺的心脏病的确没有预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本着负责的原则，程均还是建议他在多住一段时间进行观察。


    更何况，他身上因为车祸而造成的骨折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所以，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程均摇了摇头。


    而原本还看起来有些讨好的金旺在听到程均这样说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就连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说你们这些医生啊，我明明没事，你们还非要我住院花钱。我看啊，就是你们从中间吃着回扣，想要坑我们这些老百姓的钱哦……”


    然而那边的程均却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而是叮嘱来换药的护士，道：


    “和骨科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病房接收过去，他的心脏没有什么大问题，不需要在这边花费着昂贵的仪器。”


    “好，那我和警方那边说一下，患者这边随时可以进行询问。”


    距离事发已经快一周了，原本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警方那边是需要第一时间派人来进行询问的。


    可奈何这边两人这段时间一个icu一个进了两次抢救室，实在是不适合探视。


    而至于现在，既然就连程均也已经下了诊断，饶是金旺再迟钝，也自然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警方那边……


    “不！我不要去坐牢……”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整个人便激动了起来，甚至于还想直接下床。


    见状，一旁的护士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程医生，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要去坐牢，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照顾……”而反观现在的金旺，却早已经没有了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这一副突如其来的变脸让扶着他的护士忍不住暗自咋舌，同时也暗暗惊叹程医生的小心眼。


    原本警方那边在前几天是派人来过的，不过硬是被妇产科那边因为嫌疑人身体不适还宜接受询问的理由给挡了回去。


    而至于警方下一次什么时候来……那这个就不是他们所能够决定的了。


    不过好在骨科那边听说了金旺在他们这边的“光荣事迹”之后，倒是十分爽快地给金旺安排了一间病房。


    而直到看到那边的护士推着病床来了之后，金旺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就被程均和这个护士绕了进去。直到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


    “我天，终于将这位祖宗给送走了。”等到骨科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之后，姜珊珊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相较于姜珊珊的轻松，一旁的程均却是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见过章和吗？”


    ……


    ……


    “这里是在医院检查时医生开具的验伤报告，以及我拍下的一些照片……”将文件袋拿出来之后，章和一双眸子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神情严肃的简意，“您如果需要监控录像的话，我这边也可以提供。”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正在埋头专注于查看资料的简意倒是难得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是察觉到了她打量的目光，章和又低下了头。


    耳边，她的母亲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整个人顿时便又开始了自己的说教：


    “我养你这么大，你，你居然还在家里安那些玩意儿监视我们，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牲不如的玩意儿……”


    “张女士。”简意适时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或许是因为刚刚在下面简意的一番恐吓，这位张女士显然对简意还有一些害怕，闻言连忙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流露出了不忿。


    而简意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眼前低着头扣手的章和身上，说话的语气也放得轻柔了些。


    “现在来看，你手里有力的证据，一是这张三甲医院所开具的诊断证明，其次就是监控视频。”


    “按照你所提供的材料，你的父亲常年酗酒赌博，但凡赌输了就会去喝酒，并以心情不好为理由多次对你还有你的母亲实施包括但不限于言语辱骂、殴打行为，最严重的一次造成全身多处骨折。”


    “嗯……”闻言，章和点了点头。记忆当中父亲，可他在赢了之后也会给他们买东西，那是家里难得的温馨。


    就像是千百万个家庭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俩姐弟对于这位父亲的感受由最开始的纠结，再到现在的麻木。


    最终，俩人在弟弟章明高考完之后，达成一致，一定要帮助自己脱离这个泥潭。


    “但你所提供的就诊报告是在今年的四月十五日，而监控日期却是从五月一直到现在。”简意快速地浏览着电脑里的监控，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报警记录？”


    “嗯。”闻言，章和低下了头，又看了一眼身旁将头别过去的母亲，道，“因为我妈和他都觉得这样的事情属于家丑，所以即便是我和弟弟打了报警电话，也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阻挠打断，甚至事后他们还会一起将我们毒打和辱骂一顿……”


    越说到最后，章和的声音越小。而简意也大致了解了情况，道：


    “所以你的诉求是……”


    “我要让他们离婚。”出乎意料的是，在说这话的时候，章和一脸坚定，仿佛这一句话已经在她的心里预演了成百上千次。


    “好，那我们就……”闻言，简意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写最后的记录的时候，却见一旁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女人突然开始大喊道。


    “不离婚，我不离婚——”


    “律师，你是律师对吧？你能不能和我丈夫说说，让他别再去赌了。哦对，他，他还在外面欠着债……他们要告他……律师，求求你，求求你能不能帮他打官司……”


    简意突然被人这样抓住，整个人下意识便皱起了眉头。


    “叮咚。”


    章和下意识就想要去拉自己的母亲，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手里的手机忽然轻震。


    屏幕上一闪而过，是程均的消息。


    ［程均：看到你请了今天上午的假，需要帮你延长吗？］


    见章和低下头去看手机，简意抽空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11：35。


    距离她预订的咨询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


    不过，简意没有说话。


    ［多谢老师关心，我马上回去。］马上在手机上敲下这样一句话之后，章和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简意的身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


    只字未提她来律所的事情。


    “耽误您的时间了，抱歉。”


    “没关系。”见状，简意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将一张名片交到了她的手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先添加我的微信，我这边可以快速通过。”


    “谢谢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章和连忙退出来和程均的聊天页面，打开了添加好友。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章和一愣，手指在“添加好友”按钮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按下。


    “叮咚。”


    ［您已添加简为好友。］


    看着电脑上出现“打印完成”的字样，简意关闭了电脑，一双眼睛落在了眼前正缓缓站起来的章和，笑着道：“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及时联系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能够十分清晰地看到对面原本已经麻木不堪的女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


    “好。”章和看着眼前笑意越发真切的女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第26章


    医院里, 程均看着手机上章和发来的消息，眉心微微蹙起。


    刚刚从病房里出来之后，姜珊珊同他说今天上午章和请了一天假, 而程均这也才想起来昨天对方似乎是同他说过这件事情。


    只不过刚刚因为忙着金旺的事情,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他直接抛到了脑后。


    回到办公室之外登录系统一查，也的确收到了章和昨天晚上的请假记录，还是自己亲手批准的。


    只是看着上面的请假时间，程均又看了一眼时间, 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而系统上还没有章和的销假记录, 那就证明她压根就没有回来。


    沉吟片刻之后, 程均还是在手机上缓缓敲下了一行字。


    ［程均：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处理, 我在系统上给你多延长几个小时的假期。］


    只是出乎他预料的是, 这一次的章和很快便回了消息：


    [规培生章和：十分抱歉程老师, 我现在已经在回医院的路上了，在下午上班之前一定和您销假。]


    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 那程均自然表示理解。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打听他人私事的人, 更何况章和还是他的学生。


    [程均：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而在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不过好在程均也并没有去关注手机消息, 而是直接去了食堂。


    下午一点三十, 距离市三院规定的交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章和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程老师, 我来找您销假来了……”刚进来的章和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急切, 程均见状给她倒了一杯水, 自己便在系统里操作起来，顺利销了假，他的目光便又落在了眼前的章和身上, 见对方面色苍白，随后又旁边给她搬了一把椅子。


    “谢谢程老师……”先是将母亲送了回去，后来又从地铁站一路狂奔过来，章和直到上了电梯才得以歇了一会儿。


    “三点的时候有一台手术，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程均关闭电脑的请假系统。


    而章和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五，市三院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两点。于是她站了起来，语气真诚道：“谢谢程老师，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而等章和离开之后，程均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便站了起来，打算先去病房里看看病人的术前准备情况如何了，中途还又和家属聊了几句。


    这个病人也是在他们医院住了很久了，彼此之间倒也很熟悉了，是以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下午三点，手术正式开始。而章和作为程均的助手，也是尽职尽责地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凌晨一点三十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变色，紧接着门被推开，一行人这才推着还在昏迷当中的病人走了出来。


    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家属依然在焦急地等着。跟着出来的章和看到这场景之后一时间有些恍惚，下意识便退到了身后。


    她给同病房的病人换药时曾经多次见到过这一家人。生病的女儿和自己是同样的年纪，而一家人也是精心照顾着。甚至于做手术都已经熬到了后半夜，作为父母的两位亲人还依旧焦急地等待在手术室外。


    “小章，小章？”同行的是和程均一个办公室的医生，见章和的面色苍白，只当她是站了这许久低血糖，道，“这边没有你的事了，你赶快回去歇息一会儿，叫个外卖啥的，今天这又熬得晚，可别累坏了身子。”


    说罢，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这位医生便连忙招呼着其他人，和家属一同合力将病人又推回了病房。


    程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看到的便是在原地有些魂不守舍的章和，他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开口提醒些什么，却见原地已经不见了章和的身影。


    今晚本来不是程均值班的，不过现在时间已晚，他也不好再回去打扰简意，索性便直接去了值班室。


    那里，几个今天要通宵的医生已经提前点好了外卖，就连刚刚提醒章和的那个和程均同办公室的医生也在。


    见到他过来之后，几个医生立马便招呼他过来，几人都是熟人，程均自然也不推辞，干脆找了把椅子过来，直接坐在了桌子前。


    他们点的是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龙虾还有烧烤，由于出餐快且不打烊这两个特点，一直以来都是市三院医生护士值班的不二之选。


    “你们先吃着，我去打包一点给小章送去。”说话的便是刚才在手术室外面主动提出要让章和去休息的医生，姓刘，本来都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可老爷子愣是不服输，年近七十的高龄还坚持上一线。


    算起来，这位也是他的前辈，对方又和自己一般都是刚从手术上下来，程均自然不能够让老人家跑腿，干脆自己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干净的包装盒，夹了一点蒜香的小龙虾放在里面。


    而一旁的其他几个人见状也立刻行动了起来。不一会儿，饮料、小龙虾、烧饼、烤串儿……不一会儿，程均随手拿过来的包装盒就被塞得满满的。


    除此之外，其他几人还都各自也有模有样地跟着程均从柜子里拿出包装盒来。转眼间，程均的手上便又多了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包装盒。


    “小程啊，赶紧送过去，回来我们再举杯痛饮。”年迈的刘医生手里还拿着一罐已经拆开了的啤酒，脸上还带着一抹捉狭。


    “……好的。”两只手各拎着一袋子，程均的脸上依然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容，转身。


    坐在门口的刑昭还不忘给他顺手开了门，又朝他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早去早回，程医生，风里雨里，值班室等你。”


    ……


    楼下的休息室，章和揉了揉有些空的胃，轻车熟路地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包饼干，拆开，往嘴里塞了一片。


    然而做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是片刻不移地落在了眼前的电脑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样，应当是在写论文。


    章和明年硕士研究生毕业，现在导师已经开始在催进度了。这段时间科室内的事情又多，昨天上午又请了半天假，所以章和只能是深夜在这边赶进度。


    她本人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有些习以为常。只不过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还是打破了这一室寂静，也像是强硬地撕开了她佯装的坚强。


    十分钟后，程均拎着两大袋子吃的来到休息室门外的时候，听到的便是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在半空中要敲门的手停留了一瞬，随后便又照常落下。


    而后，程均听到了门内哭声渐小。半分钟后，眼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程老师。”


    程均看着章和依然有些通红的眼眶，想到了刚刚自己在离开之前刘医生所说话，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余光瞥见了章和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很快便又转过头来。


    “刚刚值班室的几个医生点了些吃的，我给你送过来一些。”


    “多谢程老师。”许是因为刚哭过一场的缘故，章和在说话时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不过这也并不耽误她手上的动作——先是从一旁搬过来一把椅子，然后又放到了程均的面前。


    而程均则是快速地在脑海当中过了一遍今天白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却惊讶地发现章和很明显的转变都是在前几天。


    “章和。”程均并没有第一时间坐下来，而是忽然开口道，“虽然不是在学校，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那么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的，你都可以同我说。”


    自章和来到医院之后便勤学好问，整个人也吃苦耐劳，同时由于其能力出众的缘故，所以程均一时间并未将其当作学生看待，而是真心将她当作一位可敬佩的同事。


    而对于他本人来说，程均虽然也在海城医科大学担任研究生导师，不过他平日里医院的工作忙，所以也只是偶尔去那边上几节课，顺带时不时去指导手下学生的论文而已。


    然而直到刚才，刘医生的那一番话才让他有了一些实感。


    学校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颇为久远，不过他依稀记得在自己学生时期，也曾经遇到过一些形形色色的老师。


    或许……关爱学生，有的时候远比授业解惑更为重要。


    这样想着，程均心中的疑惑便稍消解了些。他一双眼睛落在了眼前强撑着的章和的身上，恍然间发觉对方身上的迷茫。


    于是，他这样开口道。


    而听到平日里在工作上谨小慎微到甚至严苛的地步的老师忽然这样说，章和很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是习惯了平日里将事情都藏在心里，章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摇头。


    然而一旦是分出精力去关注这件事情，程均便很轻易地能够察觉到眼前这位平日里坚韧的女生现在是如何的漏洞百出。


    程均微微敛起自己表情的异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却又不失得体：


    “良好的心态，是保障事半功倍的重要原因……”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还若有似无地落在对方放在桌子上的电脑。


    那里，新建的word文档上，甚至就连标题都没有敲下。


    对于章和这样要强到甚至有些敏感的人来说，一味的安慰或许不如冷静地为她分析利弊。


    这样想着，程均便如愿以偿地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犹疑。


    半个小时之后，休息室的门被关上，程均和章和一前一后来到了楼下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隐约还能传来几个值班医生的声音。


    “话说程均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人家姑娘根本就不收东西吧？”


    “唉，早知道就该直接让程均直接将人拉下来，反正不一会儿护士长就过来了，她一个女生也不会尴尬。”


    “等着，我给程均发个微信。”


    ……


    “其实，能够运用身边的资源，也是一种能力。”值班室门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程均忽然开口道。


    而一旁的章和闻言想到了刚刚在休息室里程均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


    翌日清晨，简意依旧被闹铃吵醒。照例关掉闹钟之后，她看了一眼备忘录里今日的行程，正准备关闭手机去洗漱时，却看到了程均的微信。


    ［AAA心外程均：这周末……我们去见见你父母吧？］


    第27章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 简意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她便想到了他们回来时在车上程均曾经提起过要见自己父母的建议。


    或许是有要紧的事情要找自己爸妈商量吧？


    这样想着，她手指轻敲屏幕, 回复道。


    ［简：好, 你定时间，到时候我和我爸妈说一声。］


    发送完消息之后，简意便随意打开了音乐软件，连上客厅的蓝牙音箱之后, 她整个人便又进入到洗手间里。


    片刻之后, 简意整个人便已然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忽略掉客厅里两双嗷嗷待哺的目光之后,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冰箱前, 随意从里面拿了粽子和牛奶, 转而就放进了自己的托特包里面。


    “今天是没时间照顾你们了。我已经和隔壁邻居奶奶说了, 让她中午给你们喂饭，你们可要乖乖的哦……”简意一边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 一边还不忘将音响断掉, 转而戴上了耳机。


    就这样，她还抽空安抚着自己家里两只毛孩子。


    先前怕两只独自在家里打起来，所以但凡家里没有人的话, 简意都会特意将元宝送到狗咖里。


    索性狗咖老板平日里也十分喜爱照看这些小动物, 他和元宝更是一见如故, 就连简意没有带着狗过去的那段时间里, 也是不住地发微信询问。


    而与狗咖老板相同心态的, 则是还有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顿时便耷拉下耳朵的元宝。


    不过简意倒是无暇去关注这些, 在说完这话之后，她便带着包出了家，还不忘按照约定的那样, 将钥匙放在了家门口的地垫下。


    这一周她的事情并不多，今天之所以要一大早过去，也是有一个案子，被告方那边有意要调解，委托人就想着来找她商量商量。


    那边的法院在郊区，恰好是海城比较偏远的地方，即便是开车过去，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一个多小时。


    是以简意几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乘电梯来到了停车场，将手里的包随意扔在副驾驶之后，她便又立刻启动了车子。


    不过好在时间还早，她担心的堵车之类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一路风风火火地上了城际高速，简意这颗心这才终于松了下来。


    八点四十五分，白色的卡宴停在了位于郊区的人民法院。


    短信上发的是2号调解室，只不过简意在停好车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调解室，而是先给自己的委托人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吴女士，我已经到了。”


    “好的。”对面那头传来一道干净利落的声音，“我和助理在附近的瑞幸，你直接过来就可以。”


    法院附近只有一家瑞幸，所以简意倒是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这里。


    这位女士名为吴愿，是海城本地最大龙头企业致尚的高管，本身也是纪唯姿的客户。只不过近些年来纪唯姿有意退居二线，所以她手上的客户有一部分就分到了简意的手上。


    当然，对于这位办事干净利落的女士，简意的工作倒是进展得格外顺利。只是即便是已经合作了有半年之久，可简意每一次在面对这位时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两人一见面并没有那些浮于表面的寒暄，简意直接拿出来了自己在路上紧急草拟的一份和解方案，随后便递到了对方的手中，整个人也在一瞬间便进入了工作状态，道：“这是我初步拟定的和解方案，您可以大致地先看一下，有什么需求的话，我们可以在和对方谈判的时候去争取。”


    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吴愿抬眼示意，身旁的助理便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份早已经打印好的文件，双手交到了简意1手中。


    “我的需求都已经写在上面了，加粗的部分是一定要达到的，然后剩下的部分是可以去争取的。”


    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之后，简意便开始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只是虽然已经从各个渠道了解到这位吴总的雷厉风行，可看着里面几乎是紧咬着不放的条款，就连简意也忍不住暗暗咋舌这人的心狠。


    为了自己的利益，对待自己朝夕相处了十余年的枕边人，居然也能过下如此的狠手。


    不过惊讶归惊讶，可简意却深知她们这一行是不能够议论委托人的事情的。所以在心头的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她很快便又认真地看起资料来。


    看完之后，简意再看向眼前的吴愿之后，眼睛里的紧张早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


    “吴女士，您很了解您的前夫。”她道，“这将会是我们这次谈判的最大筹码。”


    而就在她说完这话之后，一旁的助理走了过来，轻声在吴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便听到眼前的吴愿笑着开口道：“简律师，那边的律师已经到了，我们直接过去吧。”


    “好。”闻言，简意点了点头。


    随后，一行人便从咖啡厅出来，直奔2号调解室。


    由于简意事先准备得充分，加上吴愿这边本就保留好了对方出轨的所有证据。所以即便是对方律师再想要挣扎，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最终，以她们这一方大获全胜作为结果。


    只是最终的裁定书调解下达还需要些时间，不过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吴愿的好心情。甚至在出来之后，她整个人神采飞扬，身上的气质却更胜从前了。


    “简律师，这次多亏了你，看来唯姿说得没错，至于续约的事情……和林致文说一下，下周有空的时候去尚美签合同吧。”


    自从吴愿和她的前夫兼上司闹翻之后，她便直接带着自己的团队从致尚离职，转而跳槽到了对方的死对头上美那里。


    作为同一行业的竞争对手，虽然致尚一度作为龙头企业，可这些年来也是大厦倾颓，内部成员冗余，作为负责人力资源管理的吴愿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而与致尚不同的是，上美作为新型产业，却表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包容与大胆。不仅冒着巨大的风险主动向身为竞争公司高管的吴愿等人投来了橄榄枝，更是让她一进去便担任重要位置。


    而又恰好遇上公司里法务变更的事情，吴愿听着好友纪唯姿同自己提起这个小师妹，心中一然有了主意。


    只是短短一瞬，吴愿的心里边就已经打了好几个转儿，只不过她在面对简意时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道：“改日我做东，请简律师吃饭，就当是庆祝我获得了新生。”


    亲手斩断糟糕的过去，如今的吴愿年薪百万，不仅保全了自己的好名声，还得到了一份丝毫不亚于前司的好工作和锻炼机会，可不就是新生？


    而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简意也是真心地为她感到高兴，她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道：“多谢吴总好意，下月海城项目的庆功宴，曦光一定会准时出席的。”


    下个月，吴愿现在所在的尚美和她前夫所在的致尚会就海城政府下面的一个项目进行竞争。


    至于称呼，先前叫吴女士，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委托人。而现在叫吴总，则因为对方是她们合作公司的领导。


    吴愿自然也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向吴愿告别之后，简意并未做过多停留，随后便立刻回了律所，又第一时间去找了林致文，同他说了尚美要和他们签约的事情。


    而听到简意带来的好消息之后，林致文的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道：“稍后我会去派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同事去对接。”


    “好。”简意并不是专攻这方面，所以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要离开。


    然而就当她要转身的时候，坐在那里的林致文却突然叫住了简意：“金旺的那个案子有进展了吗？”


    闻言，简意转过身来，脸上依然带着滴水不漏的笑容：“这个案子是萧律组的在负责，我们只是从旁协助。目前警方那边已经去市三院调查取证了，后天可能我们这边会派人过去一趟。”


    “好。”见状，林致文微微颔首，“你和萧律都是我们律所里的骨干律师，你们经手的我放心。”


    “老大客气。”虽然对面是自己的学长，可这些年来简意从对方口中吃到的饼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故而她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道，“半个小时后我还得见委托人，怕是不能和你叙旧了。”


    林致文最欣赏的便是简意这严苛到极致的时间观念，见状立马开口道：“你先去，等忙过这段时间我组个局，咱们好好聚一聚。”


    听到对方这样说之后，简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两人又简单你来我往了几句之后，简意这才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在从林致文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简意并没有向她所说的那样径直回办公室去拿资料见委托人，而是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


    “进。”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指环王，里面传来了纪唯姿的声音。


    客观意义上来说，吴愿毕竟是纪唯姿介绍给她的客户。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办成，简意没道理不过来同对方说一声。


    只是当简意同纪唯姿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却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太过的惊讶，只是笑着道：


    “那很好啊，我们的新任合伙人这下子有客户在手，看那群总部的老家伙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说这话的时候，纪唯姿脸上的笑容依旧，就仿佛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简意的眸色深沉了些。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那她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脸上很快便又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唯姿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聚一聚？”


    纪唯姿未尝不知道简意这顿饭的用意，只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以她和简意的关系，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笑着道：“好啊，我一向可是敬佩你挖掘新菜品的能力。”


    如此一来，这顿饭就算是敲定下来了，只不过确实一张没有时间的“空头支票。”


    这张“空头支票”并不是托词，不只是简意，就连作为“闲人”的纪唯也是被鹤各个组之间借来借去，中间愣是一次都没有提过吃饭的事情。


    转眼间就到了周五下午。


    按理来说明后两天休息，又是即将下班的时间，律所里本不该是如此沉重的气氛。只是昨天萧玥亲自带着人去了一趟三院，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还将她们小组又关在了会议室里。


    而与此同时，简意这边也在快要下班的时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简律师，我想请您帮忙委托代理一个案子。”


    第28章


    突然见到章和出现在这里, 简意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惊讶，不过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正常，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下午四点三十, 距离正式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足够了。


    依旧是熟悉的会议室, 简意带着章和来到了会议室，照例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先歇一会儿，我去拿电脑和材料。”


    “好。”正好，章和也需要一点儿时间来组织自己的语言。


    几分钟后, 简意去而复返, 手里还拿着上一次和张淑芬以及章和两人谈话时的记录, 就这样坐在了章和的对面。


    “首先, 我有必要先和你说明一点, 你母亲的离婚案子……很难。”


    简意口中的难, 不仅仅是像离婚这类案子的流程长，更何况法院那边对于这样的案子一向是以调解为主。


    先不说章和提供的证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她父亲章茂实拥有家暴行为, 就单论那天张淑兰在律所的反应, 实在不像是会下定决心要离婚的样子。


    “……是。”在上班和写论文的间隙，章和自己其实也在网上查过不少，她知道简意说的都十分客观。


    “所以简律师, 我想问一下, 有没有什么方法……是可以和他们断绝关系的？”


    “断绝关系？！”听到章和这样说之后, 简意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 一双眼睛也, 下意识落在了她的身上。


    “嗯。”然而眼前的章和却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们两个自打弟弟出生之后就一直在吵架，就连弟弟高中的学费……也是我弟弟自己给人打黑工赚来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管过我们的死活，现如今弟弟也高中毕业了, 马上就要去读大学，我和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能够让他们两个毁了……”


    说到最后，章和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变得激动了起来，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而即便如此，对面的简意依旧在十分冷静且平和地听着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对方说完之后，她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手头目前已经可以得到的信息，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对面情绪激动的章和身上，道：


    “目前看来……没有。”


    这也的确是实话，现如今，并没有任何法律条文有明确规定可以彻底斩断所谓的血缘关系。


    而简意注意到，在自己说完这话之后的下一秒，眼前这位女子眼睛里的光芒顿时便暗淡了许多。


    上一次她母亲张淑芬在这里大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简意这样想着，紧接着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你说……你还有个弟弟？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简意便一直在关注着对面章和的反应，而对方在听到她提起弟弟这个名字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并没有表现出来过分的激动。


    这让简意稍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听到眼前的章和开口道：“他……今年刚高考完，现在在外面打工。”


    “外面……打工？”简意很快地便捕捉到了对方话语当中的关键词，一双眼睛便再一次落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章和点了点头，道：“嗯，他在赚自己大学的学费。”


    虽然早就听说过有的父母会重男轻女，起初简意也想着章和家里是一样的情况。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章家这对儿姐弟的父母，居然是哪个都不爱。


    “如果你和你弟弟关系不错的话，或许……你可以询问一下他的看法。”简意尽可能地从一个比较现实的角度来给出对方建议。


    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章茂实和张淑芬两人还未满六十周岁，即便是对方起诉，最好的结果，他们也要给这对儿夫妻养老的费用。


    而如果章和姐弟俩能够狠下心来不去管的话，情况便又不一样了。


    而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对面的章和倒是并没有太多的犹豫，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弟弟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章和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和自己的弟弟章明打视频时，当听到自己说要帮助母亲离婚时，章明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轻声开口道：“姐，你别管妈了，你自己跑吧。”


    当年因为她高考的成绩够不上海城医科大学，这几年来，章和先是在外地读了大学，考研时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考回了海城，现在更是能够在市三院规培。


    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在未来的几年内都会留在海城，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也是她生长的地方。


    即便是在昆城读大学的那四年里，她也并没有对那边产生过归属感。


    事实上，章茂实和张淑芬两人并没有读过什么书，而当年她的志愿也是他们两人听村里头那个稍微懂得一点的老头说学医好啊，将来家里人生病的时候在医院还能找个人。


    于是夫妻两个回去一合计，觉得此事可行，干脆就押着章和报了本地的医科大学。


    当时的章明还在读小学，事发的时候他并不在家。不过后来章和因为与第一志愿失之交臂，最后也是阴差阳错地去了昆城。


    所以等到后来章明稍大点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去和自己的父母吵了一架。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章明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逃离这个家庭了。


    章和想到了自己的弟弟从初中时就毅然决然地要上寄宿制学校，等后来高考完之后，更是直接就和家里失去了联系。


    彼时的章茂实正在外面躲债，而他们的母亲，张淑芬女士却是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己那可怜的丈夫身上，四处筹钱要个他还清赌债，避免自己后半辈子没了指望。


    所以，章明的志愿，是他在和自己的姐姐商量之后，自己在系统上填写的。


    而自那之后，章和便再也没有了章明的消息，甚至于就连母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她也只是摇了摇头，并不知道他的下落。


    只是在她再一次被殴打的那天晚上，当章和孤身一人回到了宿舍之后，却久违地接到了自己弟弟的电话。


    对面，简意就这样看着章和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并没有出声打扰她。过了片刻之后，她才问道：“你弟弟他……成年了吗？”


    闻言，章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她便连忙点了点头：“嗯！他在高考前一个月就已经成年了！”


    而听到章和这样说之后，简意脸上的神情莫名。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如果录取结果出来的话，你们可以试着联系一下那边的学校，申请一下高校助学贷款，也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在她说完这话之后，眼前年轻的女孩儿点了点头，声音也小了很多，整个人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局促：”多谢简律师，我知道的。”


    见状，简意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十分。


    事情发展到现在，与其是法律咨询，还不如说是一场谈心。


    不过简意显然也并不介意这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干脆将眼前的资料全部都收了起来，就连电脑也被她关闭，扔在了一旁。


    而对面的章和则是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下意识地便以为自己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作势就要道歉。


    只是对面的简意光是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要说什么话。将东西放在一边之后，她顺手拿起了车钥匙，还不等章和说话，便率先开口道：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好……”而章和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见状整个人先是惊讶了一瞬，紧接着便又连忙跟上。


    而简意也是一路带着她的通勤包，拿着车钥匙，关上办公室的门就来到了电梯。


    顺着电梯一路下去，两人也偶尔会碰到几个律所的同事，简意对此也见怪不怪，耐心地同众人打着招呼。


    “简律要提前下班吗？”


    “不是。”听到这话的简意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得义正言辞了许多。


    “手头有点儿事情，要出一下外勤。”


    而就在她说完话的这会儿工夫，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简意见状也不再管电梯内其他人的反应，拉着一旁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章和就往外面走去。


    就这样，一路带着章和来到了自己的车面前，简意用钥匙打开车门之后，便随意地将包扔在了后座上，看向身旁的章和，十分自然地开口：


    “你坐哪边？”


    “啊？”


    只是她这话刚一说完，很快便收获了来自章和的疑问。不过很快的，她便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是站在她身旁的简意显然并没有拒绝的机会，她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一双眼睛就这样落在了章和的身上。


    无奈，章和只得乖乖坐在副驾驶上。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车门也被打开，片刻之后，简意上了车，踩下油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着，章和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儿就更沉默了。


    倒是一旁的简意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突然开口道：“储物格里有一次性眼罩，你可以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这样的提议无疑是正好缓解了章和的尴尬。只不过本能反应驱使她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奈何话到了嘴边打了几个转儿之后，最终又被她咽了下去。


    旁边，正在开着车的简意偶然一瞥，却发现副驾驶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简意关了音乐，将车内的空调调整到适合的温度。


    车子一路沿着高架桥行驶，很快就到了湖心公园。此时正是傍晚，不少人都选择出来散步遛弯。


    驾驶着车一路行到停车处之后，简意关了空调，也顺势解开了安全带。


    只是身旁章和虽然闭着眼睛，可整个人却并没有完全陷入沉睡，是以安全带卡扣打开的声音还是促使她马上睁开了眼睛，本能地向着窗外看去。


    窗外，景色早已经与道路上的车水马龙不同，入眼便是无尽的绿色，尽头处还有一个喷泉，喷出来的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五彩的斑斓。


    耳边，是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孩童玩乐与聊天的声音。


    章和被这样普通而又平凡的日常所吸引，竟一时间有些入迷，就连身旁的简意叫她都没有发现。


    微风轻拂过脸颊，章和这才反应过来，却发现主驾驶的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座位上早已经空空如也。


    “走吧，下去转转。”耳边，简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而章和也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连忙解开安全带，随后又打开了车门。


    这处公园是市区里难得的清凉地方。漫步在石子小路上，章和整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心头那些阴霾也渐渐散去了不少。


    而简意显然也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就在章和还在愣神的功夫，她便已经轻车熟路带着人来到了长廊处歇脚的地方。


    从这个视角望过去，正好可以将公园的大部分景色都收入眼底。


    而且，这里也是整个公园里少有的比较安静的地方。


    在过来的路上，两人还看到有人在卖甜品，两件八折，简意干脆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个。


    “来，喜欢吃哪个？”简意手里面拿着抹茶巧克力和冰激凌菠萝的，开口道。


    犹豫许久，章和最终还是拿起了巧克力口味的。


    记忆当中吃甜品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上了大学，她大部分的时间也都在勤工俭学，就连过生日这样的日子也大多都和平常一般奔走在兼职和学习上。


    见章和拿了抹茶巧克力的之后，简意又十分自然地拆开了自己的那一份。许久不吃，清凉中还带着一丝菠萝特有的酸甜，再配合蛋糕本身浓郁却不甜腻的香味，倒是让一向不怎么热衷于甜品的简意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但即便如此，简意还不忘时刻关注一旁章和的状态，见对方眉眼舒展，很明显是一副放松的模样，这才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了一夜的夜班，今天又是连轴转，章和一整天里都没有吃过点儿什么她一只手还像样的东西。在这个时候，这块儿甜品可谓是救了她一命。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放松了一些之后，简意这才将叉子放在一旁，一双眼睛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的人身上，状似无意道：


    “对了，你现在……是还在读书吗？”


    舒适的环境、美味的甜品，这一切都让章和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一只手里还捏着叉子，上面还沾着蛋糕上的巧克力酱，随后便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在读研三，明年毕业。”


    “这样啊……”闻言，简意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么之后……还打算留在这里吗？”


    而对面的章和在听到这话之后，握着叉子的手一僵，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犹疑。


    过了半晌，她这才摇了摇头，道：“我还不知道。”


    毕竟，她现在还在规培，如果表现合格的话，或许……就可以留在市三院也说不准。


    而对面的简意显然并不知道章和内心的想法，只不过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她下意识便想到了自己在有限的职业生涯当中所经手过的案子。


    到最后，她整个人已经变得严肃了起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诉讼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而现如今，你和你弟弟既然已经长大，我觉得……你可以打算离开海城，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然后，开启自己新的生活。”


    在现有的法律体系当中，血缘关系是永远都斩不断的。即便这一次她可以以故意伤害起诉自己的父亲，但最理想的结果也就是将人送进去关上几年。


    而等茂实出来之后，那些在里面积攒着的恨意，会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倾注在曾经害他至此的人的身上。


    然而即便已经做到了这般，可有的人却未必会领情。


    或许因为自己的父母都是老师的缘故，简意从小跟着二位耳濡目染，对于这种比较可怜的孩子，她总是想要忍不住多说两句。


    日暮西山，金色的光辉洒在了长椅上，那坐在她身旁的人也显然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一句话也没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简意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叮咚。”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简意的思绪，她回过神来，下意识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


    [爸爸：你和小程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周六日两天就好好歇着吧，干脆我和你妈去买点菜，你和小程两个人今天晚上回来吃。]


    消息很长，长到需要简意进入聊天页面之后才能全部看完。只是点进去一看，琐碎的事情顿时便占据了眼眸。


    过了许久，她这才打字道：


    ［简：好，我和他说一声，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随后，她又退出去点开了程均的聊天界面，将事情用简练的语言编辑好，发送，过了一会儿，便收到了程均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好。]


    实话说，简意的那一番话的确是将鲜血淋漓的现实硬生生撕开了摆在她的面前，又恍然间与弟弟所说的那一番话重合，让章和不得不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或许事到如今，她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要去哪儿？我捎你一程吧。”然而就在她慌神的时候，一旁却突然传来了简意的声音。


    随后，她连忙循着声音望过去，这才惊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包和蛋糕盒子，一看就是要走的模样。


    见状，章和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拒绝，可对面的简意不知道是否是有意，在这个时候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似是自言自语道：


    “这个点儿……希望路上不要堵得太厉害啊……”


    这里虽然是位于市中心的西南方向，可毕竟也是沾了“市中心”这三个字的，又是碰上周五，早在她们过来的时候，章和便已经注意到了附近有好几所学校。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们出去，怕是会直接被堵死在那里。就连距离这里最近的地铁站，骑共享单车过去也得二十多分钟。


    更遑论现在她出去，都不一定能够扫得上共享单车。


    她六点半还要上班，而现在，已经快要五点半了。


    不过好在简意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在说完这话之后，简意便开口道：“放心吧，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出去。走吧，我直接带你过去！”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章和自然也不好再拒绝，闻言点了点头，就这样跟在了身后。


    而事实证明，简意在情急之下做出的决定显然也并没有错。


    五点三十五分的时候，章和看着车窗外逐渐向她靠近的地铁站的标识，目光落在了身侧的简意身上，开口道：


    “就在这附近就可以。”


    章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正好可以在这里乘坐3号线直达市三院：“这附近有直达的地铁，我可以直接回到市三院。”


    虽然今天是周五，可是在医院这样特殊的地方，她是并没有休息的时间的。


    更何况，她得赶快写完论文，然后趁着有机会，赶紧去投一些昆城医院的简历。


    “市三院？”闻言，简意惊讶了一瞬，“正好，我也要去那里，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程均的车今天限号，简意打算顺路过去接上他，两人一起回去。


    第29章


    六点二十分, 白色的卡宴十分顺利地停在了市三院的停车场，章和拿着帆布包下了车，随后便开口道：


    “简律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带您进去等着吧。”


    毕竟市三院的布局又大又复杂, 初次来这里的人特别容易迷路。


    而在她说这话的时候，简意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整个人先是朝对方扬起一抹歉意的笑容，随后便拿起了手机, 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上面程均程均发来的消息：


    ［AAA心外程均：抱歉, 突然遇到了一个突发情况, 我这边可能还需要耽搁一些时间, 你下了班就自己先回去吧, 我处理完马上就到。］


    即便是遇到了这样的突发情况, 可简意整个人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于还能够十分平淡地打字道：


    ［简：无妨, 我已经到你们医院了, 你到时候忙完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好，我去找你。］


    回完消息之后，简意这才又看向了一旁还在忐忑等待自己回答的章和, 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谢谢, 那就麻烦你了。”


    ……


    虽然是周五, 可市三院却依旧忙碌着, 章和将简意带到自己的休息室之后就连忙去忙了。


    一时间, 这里就只剩下了简意一个人。


    这间休息室的空间并不大, 可却很干净，能够看得出来在这里住着的人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桌子上，电脑并没有合上, 四周还散落着一些资料之类的，简意只是瞥了一眼，紧接着便又将目光移开，最后找了个凳子坐下，从包里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并没有新消息提醒——就连她刚刚给程均发的那条消息也石沉大海。


    门外，偶尔有医生和护士推着病人的嘈杂声音传入耳中，简意思索片刻，索性直接点开了简父的微信，简单说明医院这边还忙着，他们可能不会准时到。


    不过好在简父简母也是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的人，对此也表示理解，简单表达了自己对于女儿和女婿行车安全的关心之后，便也没有了后话。


    简意自然也知道自己父母的性子，挑拣着回了一个表情包之后，紧接着便退出了微信，打开了小红书。


    周末店家提及的家庭套餐的事情让她留了心，尽管程均那边已经咨询了自己在宠物医院的朋友，可毕竟每只狗的习性也不一样，简意总得多做些功课。


    只是网上众说纷纭，简意这一看便忘了时间。


    直到门外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程老师，麻烦您稍等一会儿，96床病人的信息被我放在休息室里了，我这就去拿。”


    “嗯，好。”


    另一道声音有些耳熟。


    门内的简意自然也将两人的对话收入眼底，将心头那一抹怪异感轻轻抚平之后，她环顾四周，将凳子搬到了一旁，确保不会妨碍到从门外进来的人。


    而就在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简意短暂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便连忙收起了自己随意的模样。


    只是门开之后，简意预想当中的那个人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来，而是只有章和一人。


    96床病人身上的病理特征较为典型，作为一直都在照看96床的医生，章和也主动向他的主治医师程均提起可不可以将其作为典型例子来学习。


    经过程均同意之后，那人的病历也就被章和放在了休息室。


    “简律师？！”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简意，章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紧接着便又开口道，“哦，我来取一些资料，您在这儿坐着就行……”


    说罢，章和便在书桌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找到了96床病人的病历，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


    随后，她又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余光落在了眼前的简意身上，道：“那个抱歉简律师……本来说了要帮您去看一下您那位朋友的，可能……”


    “没事。”闻言，简意摇了摇头，这本俩就不是她的职责所在，更何况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她去办，“你赶快去忙吧，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就在这里等他。”


    简意这话并不只是在单纯地安慰章和。


    “叮咚。”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道清脆的手机响声。


    走廊上的程均原本正在等着章和进去取资料，却没有料到自己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他先是皱了下眉头，紧接着便拿出来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简：你忙完的话直接来三楼302休息室找我就可以。］


    三楼302休息室……


    程均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地址，忽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门牌号。


    302。


    这间不大的休息室还开着门，里面交谈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章和……你的老师……是不是叫程均？”


    在章和收拾好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简意的声音。


    闻言，章和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紧接着便连忙点了点头：“对的，简律师是怎么知道的？”


    而听到章和这样说之后，简意心下了然，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程均的声音：


    “好了吗？”


    见状，原本还一脸期待等着简意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章和顿时便变了脸色，只得匆匆道：


    “实在抱歉简律师，程老师在叫我，我得马上离开了！”


    说罢，还不等简意再说些什么，章和便已然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隔着休息室门的缝隙，简意也十分清楚地看到那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消失不见，心中忽然萌生出一道想法。


    或许有些事情……她也可以去问问程均。


    ……


    ……


    快要七点的时候，96床病人的情况这才稳定了下来，程均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腰部，后退一步，任由一旁的助手进行伤口的缝合，自己便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目不转睛盯着的章和身上，道：


    “目前来看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你可以先回去歇息会儿了。”


    “好的。”而听到程均这样说之后，章和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程医生，您也赶快下班吧，您都在这里站了三个多小时了。”等章和离开之后，一旁的医助将伤口包扎好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


    这个病人的情况虽然本身的心脏问题并不复杂，可毕竟年事已高，身上大小毛病不断，自打住院以来，抢救室也是进了好几次。


    而作为主治医师，病人一有什么问题，程均自然要在现场，这一来二去，程均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就更是被压榨得所剩无几了。


    更何况今天还是周五，他们这一帮子人，其中不乏还有些晚上要值班的，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比之躺在床上经历了大袋小小治疗的病人不遑多让。


    不过好在今天的手术还算顺利，等程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五。


    和简意约定的回去见父母的时间是七点半，现在肯定是赶不上了。


    站在302休息室的门口，程均看着里面正在收拾东西的章和，手里还握着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还显示着简意在半个小时前给自己发的消息。


    ［简：你忙完的话直接来三楼302休息室找我就可以。］


    海城的夏季，白天是十分漫长的，即便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外面天色依然大亮。不远处的广场上，三三两两的人正在那里散步。


    每次从手术室里出来之后，程均都习惯性地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市民广场。


    白日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会去这里摆摊义诊，这一片附近都是一些老人，偶尔也会有年轻人愿意过来当志愿者帮忙。傍晚的时候，这里便被那些劳累一天的人们所占领，偶尔还能听到音箱里随风传来的广场舞音乐的声音。


    就像现在一样。


    耳边是熙熙囔囔，眼前是灯火通明，看着这些，程均便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忽然间，他想到了那一日，在死里逃生之后，耳边传来的温和声音。


    那是一种……名为安宁的情绪。


    “叮咚。”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程均打开手机，他的锁屏壁纸正是那天在简意朋友圈里保存的照片。


    ［简：回头。］


    第30章


    “程医生好。”


    “程医生。”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可当程均和简意从三楼里乘坐电梯的时候，还是难免会碰到路过的同事。


    只不过令简意惊讶的是，虽然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可医院的同事们却表现出来了十分热络的模样。


    “程医生这么晚才下班吗？”电梯里, 应当是和程均比较相熟的同事，在见到两人亲密的模样，笑着道，“身旁这位, 不会是弟妹吗？”


    闻言, 简意下意识一愣。然而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 一旁的程均点了点头：“嗯, 是我的妻子。”


    而听到这话的简意眼中微微闪过了一抹惊讶, 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又主动向对方伸出手去：“你好，我是简意。”


    “你好你好……”虽然是突如其来的社交环节, 不过眼前的医生显然也深谙此道, 笑着道：“你好，我是孟浩，是隔壁儿童医院的。”


    “我们院和儿童医院有合作项目, 所以那边的医生会经常过来, 见过几面……”这样说着, 程均便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孟浩身上, 道, “儿科的几个医生在开会, 你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儿科在五楼，而他们刚从三楼下来。


    “多谢多谢……”听到程均这样说之后，孟浩连连道谢, “正好我趁着这个机会下去吃个饭……”


    孟浩是个健谈的人，从电梯下行到一楼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主动和程均还有简意两人攀谈。


    而程均和简意也就这样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当中，电梯已经停在了一楼。


    “回头见！”


    孟浩下了电梯之后，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也就只剩下了简意和程均两人。


    刚刚和孟浩攀谈了一路，即便是平日里经常要和委托人打交道的简意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行疲惫。


    和别人社交是十分消耗能量的一件事情——当了律师之后，简意更加感同身受了这个道理。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便忍不住落在了一旁靠着电梯墙休息的程均身上，也学着他靠在了电梯墙壁上。


    “叮咚。”很快，电梯便到达了地下停车场，程均跟着简意一路走过去。


    现在正逢吃饭的点儿，一般在这个时候出去的都是晚上要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有几个甚至还和程均同在心外的科室。


    见到他们之后，不少人都主动上前打招呼。


    “程医生好，嫂子好。”


    “程医生，弟妹！”


    “回家啊？”


    虽然已经满是疲惫，可面对众人的热情，程均和简意还是一一认真回应着。


    只不过这样做所带来的后果就是，等到他们坐上简意的车之后，两人已经是精疲力尽，几乎是同事闭上了眼睛。


    “抱歉，我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碰到这么多人。”见到主驾驶上一脸疲惫的简意，程均手里还捏着水杯，不好意思道。


    “没事。”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储物格里，简意摇了摇头，“面对这种经常需要社交的场面，我已经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淡。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选择的便是需要不断社交和沟通的职业，她也对此深深热爱着。


    只是在热情退却之后，就像在无数个下班的夜晚，她坐在地铁上、或者车里，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偶尔也会感到疲惫。


    当然，后面这句话，简意并没有说出来。


    “可我始终认为，经常面对，和享受面对，应当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而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坐在副驾驶的程均却显然并不赞同她这一番话，就连语气当中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严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说这样的话。


    而听到这话的简意还是一愣，不过很快，她便偏过头去掩盖了自己的情绪。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倒是没有想到你的同事居然都认识我。”冷静下来之后，简意忽然想到了什么，感慨道。


    只不过当她转身看过去时，却发现坐在副驾驶上的程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阖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简意突然就有些后悔刚才和程均搭话了。


    这样想着，她启动车子，白色的卡宴很快便驶出了停车场。


    市三院的这条路简意并不经常走，所以简意只能跟着导航指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而程均就是在导航的声音当中缓缓睁开眼睛的。


    记忆当中，在他最后陷入睡眠之前，似乎隐约听到了简意说了些什么。


    生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程均努力回想着，可奈何他对此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接连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只得作罢。


    “对了，帮我和爸妈说一声吧。”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开车的简意余光注意到身旁的人醒了，突然开口道。


    “好。”闻言，程均看了一眼简意，目光从她放在那里导航的手机上移开，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给两位长辈发消息，简单说明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大约半个小时到家。


    对面很快便回了消息。


    ［知道了，你和小意两个人也慢点儿，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们说，我们给你准备。］


    ［谢谢爸。］回了消息之后，程均便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一旁开车的简意身上。


    “晚上想吃些什么？”


    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简意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道：“你和爸妈说自己想吃的就可以，他们知道我的口味。”


    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坐在副驾驶的程均倒是难得地愣了一下，只不过很快他便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点了点头。


    “好。”


    而说完这话之后，简意便开始专心地开着车。这个点已经过了高峰期，所以他们这一路倒是也比较顺利。


    八点的时候，白色的卡宴停在了小区的停车场。


    记忆当中，程均来过这里几次。只不过无一例外，身旁都有简意跟着。


    这一次也不例外，当两人带着东西敲响大门之后，迎接他们的正是简父和简母。


    “爸，妈。”手里还拎着送给两位长辈的礼物，程均笑着打招呼道。


    “回来吃个饭而已，不用带这些东西。”眼看着程均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在玄关，站在一旁的简母便忍不住开口道。


    “妈。”而一旁的简意则是早已经换了拖鞋，将身上的包和防晒服脱下，挂在玄关处，就这样看着程均应对着自己父母，开口解围道，“毕竟是我们回来蹭饭，怎么能空着手回来呢？”


    至于程均，在听到简母这样说之后，脸上则是带着一抹笑容。


    而一旁的简父则是看着眼前的清肺润喉的茶叶，笑着拍了拍简母的肩膀，道：


    “都是小程的一番心意嘛，我们也就不要扫年轻人的兴啦！”


    果不其然收获了来自简母的一枚白眼，而后，她又看向眼前的程均，道：“进来坐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简母便转身进了厨房。而简父则是将礼物都一一归置了起来，紧接着便笑着道：“你妈她就是那个性子，别介意，我先去厨房帮忙，你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就好。”


    虽然两人已经结了婚，可程均与两位长辈的相处时间实在是不长，听到简父这样说之后，他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去客厅找简意了。


    而至于简意，即便是在自己家里，她依然坐得端正，此刻正端着半个西瓜吃着，见他过来之后，也只是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紧接着便又开口道：


    “想吃什么自己拿就行。”


    “谢谢。”接过简意递过来的叉子之后，程均叉起一块儿菠萝吃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厨房里，“你先待着，我去厨房里看看爸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厨房里简父简母都在，而程均却只特意提到了简父一个人。简意自然品出对方话语背后的意思之后，点了点头，便起身进了厨房。


    下一刻，一脸无奈的简母就这样被她推了出来。


    “你们大老远的回来，你不坐在这里歇着等吃饭，硬是把我从厨房里拿出来干什么？”一边被女儿这样推着，简母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嗔怪，“过会儿你们两个吃不成饭饿肚子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虽然说到最后，简母的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在学校时才会有的上扬语气，可简意却显然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就这样将人拽到了沙发处，笑嘻嘻地开口道：


    “我难得回来，您就在客厅陪我坐会儿嘛。”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刻意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经站起来的程均


    而一旁的程均在接收到她的目光之后，在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对着简母便开口道：“您和她两人坐着吧，我去厨房就可以。”


    这样说着，程均便站起来进入了厨房。而坐在沙发上的简意就这样看着对方安然无恙地进了厨房，随后又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简母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随后一双眼睛便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露出来了一抹无奈：


    “你和小程……你们两个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啊？”


    “嗯？”简意并不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疑惑道，“挺好的啊。”


    “怎么了？是不是担心我们吵架啊？”看着自己母亲严肃的眼神，简意这才将手里的西瓜放下，又站了来拿纸巾擦了擦手，“放心吧，我们两个都忙，平日里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您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说这话的时候，简意的神情淡然，仿佛是真的很享受这样如同“合居”的婚后生活。


    而对面的简母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又忽然觉得这些话似乎也毫无意义。


    最终，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万般话语到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劝说。


    “总之，你知道的，身为你的父母，我们希望你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