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流泪表达爱意爱的,是爱的
祝霓骤然从饶云心那里得知裴嘉玉要参加时装周的事,还有些恍惚。
“他为什么要去?”
裴嘉玉既然都自己暴露身份,作为希林财团的大少爷,不论他之前说的讨厌走秀,按理说也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他参与,但是以个人形式,而不是莱尔。”
这话一出,祝霓签字的手顿住,抬眸看向她。
对于裴嘉玉这古怪的行为,祝霓不理解背后目的,也不打算花时间去探究。
“嗯,我知道了,霓虹派出的那几个人,一会儿信息给我看一下。”
闻言,饶云心多看了她一眼,“好的。”
自家老板主动跟着这次的工作走,饶云心其实有些意外,本来以为霓虹现在的重心应该更多放在与德国那边的合作推动上。
没想到她还有更大的谋划。
饶云心走后。
祝霓放下签字钢笔,开始在专门放置文件的区域翻找起来,最后从最下面抽出一本杂志。
依旧是极其具有冲击力的封面表现。
她在上面找到一个小巧的‘玉’字,抬笔落下,不紧不慢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喃喃自语:“我只能认为你当初也是在耍我了。”
钢笔笔迹下,还能看见那个‘玉’字。
祝霓倚靠到座椅上,忽然手机震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用着小雪人头像的人给她转账过来,备注了一句‘医药费’。
是一笔远超实际医药费的费用。
他还发了几个抽象表情包,展示自己的“平和”以及“友善”。
莱奥·希林:【我去报了一个中文补习班,不过是来我公司教学】
莱奥·希林:【老师性别男】
陈年老梗骤然提起,她一时分不清是他讽刺还是较真,祝霓哭笑不得,但更多是对这榆木脑袋的气愤,带着之前被他戏耍的憋屈,果然骂两句还是不能解气。
想穿透这手机屏幕过去给他两下,但榆木脑袋不会怕这不轻不重的敲打,或许还会让她的手疼,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细细想来真是哪里都不爽。
属于无法选中了。
祝霓刻意停顿了一阵,才拿起手机点收款。
细心,真是细心。
【如果不是在手机上,我要当面给你鼓掌了】
祝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她的讽刺,但她就是想说。
【你和之前一样古板】
裴嘉玉又听到了熟悉的话,看出了她这条信息里的嘲讽,中文讲究欲扬先抑,欲抑先扬,也有褒词贬用的习惯。
他学的中文本身就不算精通,因此在和祝霓相处的过程中也有在暗中学习更多。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难。
现在最难最难的问题是……究竟怎么从她哪里求得一个完整的机会。
就连半个机会都令人提心吊胆。
莱奥·希林:【你当初说过很多次,我以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我当初没有去做,现在就会显得有些晚了】
【莱奥,你好像在病急乱投医】
祝霓悠悠叹了口气。
因为一时的颜控,两个人互相纠缠几个月,最后获得一段古怪的关系,从正式恋爱关系差点求婚到分手,还能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修补?
……虽然是她单方面想求婚。
莱奥……
裴嘉玉念了下这个名字,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名字,却在此刻浮现出距离感来,因为它出自于祝霓的口中。
在她眼里,裴嘉玉和莱奥·希林总是不一样的对吧?
【能不能不叫我这个名字?】
【我更喜欢听你叫我裴嘉玉,莱瑞斯也可以】
他还没暴露之前,就一直希望她称呼他“莱瑞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有他妈妈的牵绊,祝霓每次都不愿意说。
之前还算有一点亲密关系时她就不愿意,现在只会更不乐意。
顶着憨厚可爱的小雪人头像,一句又一句语音发来,她听了,发现他在撒娇。
想到一个一米九大高个小德对着手机撒娇,语音自动跳转,声音还在耳边环绕,好像男人一下子到了她身边。
祝霓提前完成工作后在一个路口猛地拐弯,径直进了一个距离霓虹最近的植物公园。
她在公园里瞎逛。
冬天出来遛弯的人相对平时会少很多,因为许多植被在冬天枯萎,花朵凋零,树叶疯掉。
冷风一个劲剐蹭,裹挟着让人脸刺痛的风,把人都往家里赶。
但祝霓是个不信邪的。
脚下踩着一层新覆上的雪,发出阵阵“咯吱咯吱”响动的雪。
她走进一个小亭子,弯腰拍了拍长椅上堆积的雪花,安然坐下抬眸打量对面结冰的湖泊。
风穿过湖边小亭子,有雪花避无可避飞进来,掉到她的头上,衣服上,拍完照发朋友圈后,她将自己伪装成雪人全程发呆。
直到刚才关闭的聊天框又发来一条消息,询问她在哪儿,她才懒散着抬眼,抬手挥落头上无声无息堆起的雪点。
抖落一地。
祝霓回:【我在中心植物公园,你要来?】
她发完就直接关闭手机,也没在意裴嘉玉怎么回复,总归不会突然来这里找她。
她循着来的道路往回走,雪覆盖了原本的石板路,她踩出来的脚印里“装满”了新雪,看不见太多原本的痕迹。
天色已经暗淡许多,公园里用以照明的太阳能路灯纷纷打开。
她边伸手,边仰头,睫毛在冷风里微颤。
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在她视野所能触及的末端,一道身影毫无征兆浮现,映入眼帘。
她歪了歪头,稍显疑惑。
“你问我来不来,所以我来了。”
男人迈开长腿,迎着风雪走过来,那头摧残的金发上浮着一些小雪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覆盖到膝盖,他里面那件黑色贴身毛衣就这么近距离展现在她眼前。
清浅的香疯狂涌入鼻腔。
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这之间有什么必要逻辑吗?”祝霓又问。
裴嘉玉侧身给她挡风,她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提着的白色公文包。
他说:“没有逻辑,只是我想来。”
裴嘉玉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本就微沉的嗓音被故意压低一样,更加柔和。
“我来给你送文件。”他冲她笑笑,表情忐忑,下意识抿了抿唇瓣,就连那攥住公文包的手也猛地一紧。
时刻注意着面前人的神情变化。
祝霓当然能察觉到他这毫不掩饰的目光,沉静着翻了个白眼。
也算是一种神情变化。
“什么文件?”
裴嘉玉见她的反应,反而闷闷笑起来。
“我没有以莱尔的名义去参加时装周,我现在属于个人模特,但我在其中获得的收益都将属于你,无论你需不需要,这些报酬总是在那里。”
“可我不需要你的报酬,那是你的,你和我没关系,和霓虹更没关系。”
她也没有在故意划分界限,两人现在的关系顶多只是加一个“前”字前缀,代表过往有过什么,但现在无论多么亲密的关系都只是过往。
男人喘了一口气,短时间内疯狂运转头脑,组织语言继续道:“我当初说讨厌走秀,也是真心的。”
“除了我的家世身份,其他都是真的。”
“我说我想来,也是真的。”
他怕她把其他真话也当成谎言,指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僵硬难以愈合。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裴嘉玉就来了。
不得不说,恢复真实身份后,裴嘉玉身上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气势。
即使说着低声下气的话,眉眼间也会自然而然透出他本来面目。
不只是一个漂亮花瓶,和她家世旗鼓相当,至少除她以外,嘲讽过他的大多数京圈纨绔都会畏惧。
说了很多次的足以让她厌烦的话,还会反复讲,不知道是耐心还是傻。
“你真就这么在意我?值得同样的话反复多次对我澄清?哪怕我一点都听不进去?”她含笑发问。
刚刚说话还一套一套的男人突然被噎住般,回答一句话都磕磕绊绊。
“我…”
祝霓:“在犹豫什么?”
“如果我说得快了,怕你会认为我早有敷衍准备,拖延太久,怕你认为我在寻找最合适的借口,不是说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会无意识揣测最坏的结果,这从来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裴嘉玉说得认真。
又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祝霓无言,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好久,随即从他手里接过公文包,文件厚厚一叠,沉甸甸的。
怕是不只有正常文件,还有他私心放进去的。
她过往查不到的事,只要动用祝氏势力就能查到,其实真相暴露后,她发现裴嘉玉也没有隐瞒得很好。
只是恰好,他有个和他不对付却误打误撞不会揭穿他的弟弟,还有一个善良漂亮的差点成为未婚妻的朋友。
嗯,甚至在德国时,她还听过合作伙伴提起莱奥·希林这个名字,也是他的合作伙伴,半个朋友。
一张照片就能暴露。
明明到处都是破绽,却把自己蒙在鼓里。
“你不用再怕我不可理喻,这些文件我现在也不需要了,你拿回去吧。”
裴嘉玉执拗着不肯伸手接过。
祝霓笑了声,笑声回荡在冰冷的寒风中,淡了些。
“时装周我不会去,好好养伤,我提前祝你成功。”
裴嘉玉手指蜷了蜷,就要张口追问,结果话到嘴边,又很没出息咽了下去。
“你不要追着我跑,你好好做你的莱奥·希林,不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就是一种很好的尊重。”
不然我真会忍不住骂你……也骂我自己蠢!
后面半句话祝霓没说出口。
既然他不接,她索性就把公文包放到雪地上,在他弯腰就能够到的地方。
她没有任何阻碍转过身去。
听到男人在身后呢喃,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爱的,是爱的,不仅仅是在意。”
实则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一直藏在心里的话无意识迸发,眼泪快过思考。
就这么暴露了他的心。
第62章 雪下对话“来给我暖床”
出乎意料的,是脚步声忽然消失。
他碧色眼瞳中映照出的影子转过身来,漂亮明艳的脸上浮现柔和的笑。
裴嘉玉的心脏猛然颤抖,敲击着胸膛,鼓动着太阳穴,一时找寻不到冷静的缺口。
“你怎么这么明了我受用这些话?”
祝霓弯了弯眉眼。
其实不算是对这些话受用,她只是看见他的面容,就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点一点看。
挑不出错来的脸。
颜值极其具有冲击力。
“好吧,我承认我是因为你的声音停下,你当时没对我展示过这种语调,我有些难以适应,但好奇。”
“好奇我有多少真心吗?”
祝霓轻挑眉梢,微微瞪大眼睛,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意外,“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裴嘉玉无言,想说的话都被她卡了回去。
“时装周我不会缺席,我的承诺也会达成。”
祝霓这才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好。”
“今天天冷,赶快回去了。”祝霓伸手戳了下旁边灌木丛上的雪,伴随着细碎的“刷刷”声,微闷的回应在身后响起。
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距离,“你想看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他在说公文包,因为她不接受。
他自己把公文包提起来,说完那一句后始终默不作声。
“你怎么过来的?”
“我刚好路过。”
“刚好带了文件。”祝霓点头给他补充,故作了然,甚至非常‘好心’给他补充后面半句话。
饶云心给她打电话,说有几份文件急需处理,那边亲自派人来,现在就在霓虹。
祝霓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忽地听到说对方是宁氏和宋氏。
她冷笑着回,“不用着急,没那么迫切。”
之前霓虹动荡,一个个都等着看好戏,现在霓虹合作德国几家集团的消息传出,他们这时候找上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所以她不用担心是否能留住合作的问题。
时间拖得越长,他们自己越会脑补。
大概率还会让利以求合作。
她可不觉得他们口中所谓的‘追求’是多么单纯的事情。
世界上也没这么多纯爱人士。
“告诉他们我要出差,合作等我回国再谈。”
饶云心听自家总裁这么说,也就轻挑眉梢,冲对面那几人笑道:“我们总裁说要出国一趟,近几天都不回霓虹,临时决定的,麻烦你们回去转告一声。”
后面又多说了几句耳熟能详的客套话,把几人打发走了才和祝霓汇报结果。
祝霓不着急出差,索性待在家里看直播回放,以及一些在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切片。
画面里的男人染了个骚包的粉色头发,但配上那张脸却怎么都不显得俗气,反而很有爱豆的感觉。
下方有一行解释:宁阳,21岁,霓虹娱乐新人,作品那一行是空白。
他面对导师的提问:你之前接触过影视行业吗?
非常自信笑道:“是的,我从小就喜欢看电视剧。”
“哈哈哈哈哈。”刚喝完一口茶的祝霓差点没绷住,吞咽下去后才开始大笑。
祝霓感觉自己得了一种看见祝阳就想笑的病。
导师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看不出什么无语的迹象,依旧称职接话,“原来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爱好。”她又询问:“那你参加我们这个节目是因为对影视感兴趣吗?”
这次,营销号扯着一个ai音,剧透着‘宁阳’接下来会说的好笑言语。
祝霓在这瞬间张嘴,和屏幕里那个粉毛吐出一样的话语。
“为了混脸熟。”
事后采访也放出一段,关于他染粉发的原因,他回答说:“足够引人注目,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她想让他闭嘴,别带这么多节奏。
要是牵扯到霓虹他就死定了。
但好在祝阳算个人,没有在这时候拉公司下水,反而进行一波宣传,“我们公司特地给我配备了经纪人,对我非常负责,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今天还刚给我买了饭,说吃饱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最后一餐。”
祝霓无语扶额,伸手划动屏幕切换视频。
虽然祝阳满嘴跑火车,但不得不说效果非常好,爆了几条几十万赞的切片视频之后,连带着节目热度都一度飙升。
不过也不只是祝阳一个人的原因,这个节目班底本身就相当隆重,邀请的导师一个双料影后一个双料视帝,还有位是得过两次百花女配的老戏骨。
节目环节设置也新奇出彩,光是切片就相当吸引人。
祝霓越刷越觉得可以放心大胆去做。
她在最后一个镜头里看见一晃而过的金发碧眼男人。
他直直望向舞台另一段,发呆似的。
全程坐着一动不动。
导播给了张特写,那张脸骤然映入眼帘,祝霓还真心头一动。
如果不是分手了,还真能嘴炮发出一句:“来给我暖床。”
不,好糟糕的话语,要当个好人。
思绪跑偏,祝霓果断关掉手机站起身来,去拆玄关处堆积成小山的快递,顺带开门瞟一眼门前的花。
每天花色种类都不重样,即使她没收,也锲而不舍继续送。
里面往往夹着一张精致漂亮的小卡片,小情话都用中文书写,偶尔感觉语句僵硬,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今天她依旧没把花拿进门,转身屈腿坐到玄关处地面上,一件件拆快递。
转移注意力的行为被打断,果然要回归最基本的“体力”环节,打败胡思乱想。
她陆续从盒子里掏出化妆品,包包,衣服,各种品牌的首饰。
还有些她没买过的玩偶,大多都是兔子形状,一捏还会叫!
祝霓被吓了一跳,咂舌准备放到一边,最后再处理。
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刚好被阿姨顺手收了进来。
而她没太注意,没看发货地点就给拆开了。
正纠结着给退回去或是补偿,就从兔子玩偶的小衣服里抖落一张德语卡片,字体飘逸,她看懂了内容,随手丢进旁边的纸盒堆。
拆到一半,祝霓拿出手机发语音,问:【带你弟去过医院精神科吗?】
第63章 互相送花勃艮第玫瑰的爱
忽然收到信息的时候,裴嘉玉正在开视频会议。
他果断打断员工的汇报,拿手机看消息。
现在的她一般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肯定又是霍德做了什么事,更大可能是去骚扰她。
裴嘉玉有些着急:【他来打扰你了?】
她回得很快,发了张图片过来。
背景是一只玩偶小熊。
卡片上用德文写了句话,‘我相信这只小熊就是我们爱意的开始。’手写的德语扭扭曲曲,歪歪扭扭。
配上这莫名其妙的充满‘自信’的话,祝霓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油,好有自信,好想扇他巴掌】
但怕又被他油到,祝霓居然连骂人都要犹豫片刻。
裴嘉玉的脸色骤沉,隔着屏幕,被打断汇报的员工们纷纷低头,生怕这‘灾难’就落到他们头上。
好在老板是个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的人,他直接推迟会议,还对刚才汇报的几人进行鼓励。
没有丝毫压迫。
男人将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电脑屏幕笑了声。
【不用你扇巴掌,我让他回去】
裴嘉玉默默删掉了一个‘滚’字。
面对她,不能太粗鲁,不能太嚣张。
要让她感受到他的立场和办事效率。
不仅要有口头语言承诺,还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这才是一个追求者需要达到的最基础水平。
祝霓拖着小行李箱出门时又看见了新放置的花束,不知道放了多久。
她看过监控录像,在里面看到颀长挺拔的身影,每一天,都是他亲手放的。
往往放后还会再原地停留片刻,晚上将没有挪动位置的花束拿走,第二天换上新的。
祝霓先前知道送花背后的人,却没想到是他自己亲自来走一趟。
他最近也尤其喜欢在朋友圈发布学习进程,学了哪些成语,读了哪些华国名著。
她硬是站在原地,在冷风的剐蹭中待了阵,才弯腰从花束里抽出一支花来,刚好今天是鲜艳的勃艮第玫瑰。
连带着拿起写好问候语的卡片,她头也没回转身离开。
坐了10小时飞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车,祝霓站在熟悉的街道,呼了口冷冽的风。
艾丝特太太路边的灯下,细细打量那条小路,见到她时眼睛骤然一亮。
“早上好祝小姐!”
祝霓瞪大眼睛。
“天呐艾丝特太太,现在是凌晨五点,而且真的很冷,您怎么在这里等我?”
祝霓拖着行李箱快步小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一只手扶过对方冰凉的手,又念叨了几句。
老太太言笑晏晏,面上的褶皱明显,却遮掩不了她明显的笑意。
“你的房间我还留着,随时等你回来。”
路灯投下两道影子,祝霓慢慢和她并肩返回公寓,“艾丝特太太,您真的太贴心了,不过下次不能这样等我。”
“如果我来晚了,您就要遭受更多寒冷,这不会让我觉得开心的,只会心疼您。”
艾丝特太太和自家外婆很合得来,因此在祝霓心里对她也格外亲近。
艾丝特太太悠悠叹气,故作烦恼,但声音含笑,“你和莱瑞斯都一样,总是说这种让人开心的话。”
祝霓习惯于来德国就到艾丝特太太的公寓,虽说是公寓,但艾丝特太太平时很少出租出去,基本算是把他们待的几个房间变成了他们的临时居所。
放好行李,窗外一片漆黑,夜晚漫长,但这个时候也距离天亮没有多久了。
眼皮耷拉着就要合拢双眼,但耐不住饿意席卷,拖着疲惫的身躯闯去厨房,在冰箱里翻找面包。
艾丝特太太打了个哈欠,把织围巾的毛线拿出来,陪她待在厨房,看她用烤箱把面包上的黄油烤成一块焦黄。
“亲爱的,烤的时间是不是应该短一些?”
祝霓盯着刚从烤箱里出炉的面包微微蹙眉,已转过头来时却换上了灿烂的笑,“不,太太,我就喜欢吃这种带着脆感的。”
说这话时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其实就是烤糊了。
她一遍遍哄着老太太回房间睡觉去,老太太却执拗着要看她吃完,祝霓没法,只得快些动作。
第二天中午爬起来才刷盘子。
正好吃完午餐后帮老太太清理一下花房,她培育了些新品种植物,急需把里面的东西腾出来再重新铺设新区域。
她甚至找了工人来刷墙,需要把上面挂着的小装饰品瓶子和卡片拿下来。
心愿瓶子都放在一个纸箱里,祝霓收拾完后和艾丝特太太坐在一边休息,她伸手触碰其中的几个瓶子。
含羞草花盆就在旁边,今天天气很好,她让它出来透气。
一盆含羞草看起来小,却不能随便带回去,带植物回国需要经过严格而繁琐的程序,祝霓只得伸手拍拍它极易卷曲的叶,微微叹气。
艾丝特太太突然开口:“你怎么没和莱瑞斯一起回来?他还在华国吗?”
“他比较忙。”
“我其实很开心你们能在一起,他从小只和生病的妈妈生活,为了赚钱,年纪很小就到处跑,当童模,当模特,被很多人欺负,亲生父亲直到他十几岁才把他找回去,从一个拍摄现场直接带走的,那时候他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祝霓的手顿住,徒留含羞草草叶独自卷动,不知道有没有暗中恨上这个没礼貌、就喜欢戳戳戳的人类。
祝霓扬起笑容,弧度不大,仅限于礼貌,“他和我说过一些。”
“他不会轻易和别人说这些话,我想他依旧在恨他的父亲,因为他始终认为对方不称职,把他从秀场带走,却从没考虑过,在他的心里,他父亲就是个抛弃了他和他母亲的陌生人,甚至是仇人,话语里时常带着厌烦。”
听这话,祝霓愣了愣。
他说过他生病的妈妈,说过他不喜欢走秀,也谈过讨厌他的爸爸。
讨厌走秀,是因为他在这里摸索很多年,被欺负排挤很多年,却没有来得及让他的妈妈过上更好生活,却在他爸爸的介入下无疾而终吗?
祝霓的手指蜷了蜷,和那株含羞草相似,分明她与含羞草之间本来没有相同点。
“他是怎么走到现在的?”祝霓抬眸,对上艾丝特太太那慈祥和蔼的容颜,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纷纷涌现。
她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着长大,把她养得无法无天,京市都说她嚣张跋扈。
偏偏她遇上一个和她境遇截然不同的裴嘉玉。
两人之间的牵扯也相当不同寻常。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这些情绪具体分别表现为什么。
“他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也没听他说起,他到底怎么撑下来的。”
艾丝特太太的神情肉眼可见难过下来,祝霓抿了抿唇。
深想裴嘉玉当初是怎样的。
是平日里一声不吭,只按照她的要求和想法去做,和她有什么争吵,就会下意识用自己的过去来遮掩,不会哄人,实在着急了就会在她面前掉眼泪。
说话无逻辑。
但加上他的脸和经历真的非常引人怜惜。
没人愿意揭开他的伤疤窥见过去,她只是想了解他现在的处境,确保没有其他人伤害他。
嘲讽过他的人她都有在处理,就是想让他开心一些,让他没有“这是那天他帮我搬花瓶时,悄悄写的。”
艾丝特太太从里面挑出来一个装饰最漂亮的玻璃瓶,盖子上还系了一条红金色丝带,里面的纸底色是玫瑰。
在这之前她都没注意过,哪怕常在这里来回走动。
“如果你们吵架了,或者有什么地方感觉三观不合,让你觉得在一起是一种折磨,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的纸条。”艾丝特太太见她看过来的疑惑眼神,话落后急忙挥手解释。
“我没看过里面的内容,也不保证,只是如果你们两个孩子不开心,我也不会太开心。”
祝霓沉吟片刻。
直到艾丝特太太新烤的面包出炉,都没有选择打开。
她闲着无事,帮老太太送面包。
老太太给了她好几颗巧克力。
祝霓把那只漂亮小瓶子和巧克力一起放进篮子,专门用来装放面包的小篮子,艾丝特太太对此感到非常骄傲,拍拍胸膛,说那是她亲手编织,包括里面铺设的小毯子。
一路上面包味疯狂涌入鼻腔。她顺着一条熟悉的石板路走下去。
穿过本地人或是外来旅行者汇聚而成的人群。
把其中两份面包放在一间无人的花店柜台上。
她倒退着出去多看了两眼花店名,转身继续往下行走。
依旧在一个平台停留,不同于上次来时只有纪念品,这次还多了些小点心,琳琅满目。
她从人群中的缝隙看过去,顺带笑着和几个热情的德国人打了招呼。
回来时喝着咖啡店老板送的焦糖玛奇朵,忽然被一道年迈的声音叫住。
从她送过面包的那家花店里传出声音,头发花白、打扮整洁的老太手里捧着一束勃艮第玫瑰,满怀笑意趴在栏杆上,“请问你是祝霓小姐吗?”
祝霓微愣,快步上去,应声点头:“是的,太太,我依照艾丝特太太的要求来给您送面包。”
老太太笑得开怀,将那一束玫瑰递近了,玫瑰香席向她的面庞,她一时‘昏头转向’,迷茫中将目光转移至篮子中的玻璃瓶。
那纸条卷在瓶子里,倒是十分平静。
紧接着她就听到老太太的下一句:“有个小家伙说,如果你路过这里,就送给她一束勃艮第。”
老太太微微仰头,“我每天都会备上一束,就怕你什么时候来,却没有。”
祝霓知道不礼貌,但她头脑混乱,不敢接过,“谁送的?什么时候说的?”
“他叫莱瑞斯·里德,是上个月的事……”
上个月……分手之前?
祝霓伸手,终于把那‘沉甸甸’的勃艮第接过来,然而落进手里。
却怎么都觉得很轻。
勃艮第玫瑰哪里有很重的重量呢?
……
裴嘉玉开门的一瞬间,一支花从外面倒入。
直直掉到他的脚下。
他目光顿了顿,看清那是一支勃艮第玫瑰,骤然笑出声来。
第64章 裴嘉玉的纸条名字由来多有意思啊
清晨的光通过窗户,径直照到床头。
木质床头柜上是蓝白底纹的细颈花瓶,插放了几朵鲜艳的勃艮第玫瑰。
旁边有漂亮玻璃瓶作伴,配上里面的纸卷,小巧可爱,玻璃瓶口半松。
“咚咚咚”祝霓踩着新铺设的柔软地毯,快步过去开门。
“你肯定不知道,今天鲁米又送来了新的玫瑰,一大束!我正在尝试修剪,但我发现我还是只会养花。”艾丝特举起两只玫瑰站在门口。
见她淡淡笑开,又举高了些,“可以请祝小姐帮我一下吗?我可以用今天的早餐当报酬。”
“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艾丝特太太。”祝霓弯下身去,故意行了个‘矫揉造作’的贵族宫廷礼。
把老太太逗得直乐。
老太太对鲁米太太突然送勃艮第来的做法没太意外,祝霓不是傻子,当然能察觉到这其中的问题。
老太太喜欢在做事时放新闻或是古典音乐,祝霓闲着没事和她一起插花,感觉都变得格外闲情雅致。
正在放的新闻关于普兰时装周,前所未有的规模,吸引了多方资本入场,祝霓也在其中,不过除了祝安,没人知道她到底投了多少钱。
祝霓只是会在他们询问时,丢出一句“不用担心。”
普兰时装周就在今年三月中,今年主打女装,男装数目相比之下并不多。
祝霓做了多方准备,这次普兰时装周的热度很大,还联合了好几个领域,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更别说赚钱。
她自己只是偶尔会跟着蔺春绿修剪花草,其实并不擅长插花,为了不让艾丝特太太失望,祝霓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竭尽全力。
“我觉得,我们可以请教一下鲁米太太。”祝霓拿着一支修剪过尖刺的玫瑰,把手放在桌面上,道闻言,艾丝特太太也笑出声来。
把已经插好的两个花瓶拿起,转身去打量放在哪个地方比较好。
祝霓坐着看了好一阵,才回眸笑开。
又仔仔细细开始琢磨,怎么比划花的茎干长短。
“你昨天把那个小瓶子拿走了?”艾丝特太太忽然问起。
直将祝霓打得措手不及,本来想过的回答一时哽住,她像是死马当活马医,“嗯,我对里面的内容很好奇。”
艾丝特太太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能看出来她和莱瑞斯之间,多半是有了隔阂。
正要问,祝霓已经闷闷出声,“但我没看。”
“打开了瓶子,没看纸条。”
自己也不清楚出于怎样的想法,就是到了最后一个节点忽然犹豫,可能是不想看见不想看的,又怕看到自己所幻想的。
“如果莱瑞斯在这里,可能也会让你自己打开看。”
祝霓接着艾丝特的话继续说,“他很内敛,喜欢把心事藏起来,说出的话都是他消化过许久的。”
这话一出,艾丝特轻挑眉梢,略微有些惊讶,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既然你已经这么了解他了,又还在纠结什么呢?不如告诉我一点?”
“我只是关心他的处境,但他却会剥开他自己的内心,把他的脆弱暴露出来给我。”
“莱瑞斯·里德,其实也是希林财团的莱奥·希林,他骗了我,我很生气。”
艾丝特太太拉开椅子重新坐到她面前。
认真思考了一阵,“你们都很关心对方,但欺骗你这件事情,他确实错误更多,他又在弥补……”
“除了这几束勃艮第玫瑰之外,还有弥补什么吗?”
祝霓沉吟片刻,“他说要去走秀,把报酬都给我。”
“这么不会哄人?怎么没有一点进步?”艾丝特太太没忍住伸手扶额,连连叹气。
难怪祝小姐会生气,难怪祝小姐明明在意却纠结,这换了谁不会纠结?
换了谁会因为这一句简单的口头保证全身心信任?
“没关系艾丝特太太,我不会因为他说的这种话生气,他根本不会哄人,我知道这点。”
“我不知道怎么帮他说话了,祝小姐,你看他写的纸条吧!对!我记得还有一个瓶子,是以前写的,我帮你找一下。”
飘荡着面包香的屋子里,艾丝特太太表情认真。
祝霓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于是艾丝特太太抱着极其大的希望起身去了闲置房间,那里堆放了从花房里搬出来的杂物。
这段时间里祝霓也没有闲着,呼出一口气后,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辅导。
最后她从漂亮的玻璃瓶里抽出纸条,打开。
一眼看见上面相当工整的中文。
[如果能一直和她在一起,我愿意抛弃所有]指尖微微颤抖,祝霓皱眉,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能说出这么重的话来。
而且如果不是艾丝特太太把这些瓶子拿下来,还给她指了具体的瓶子,她不会知道这个心愿瓶里的纸条内容。
或许永远都不会曝光出来,不会为她所知。
他到底是怎么爱的?他真的理解这句中文的意思吗?
疯了吗?
莱奥·希林。
祝霓头脑迷迷糊糊的,艾丝特太太赶得急,老太太极有精神,直接递来一个瓶子,比她手里的小一圈,外表积攒了些许尘灰。
送完东西,艾丝特太太冲她笑笑,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在二楼。
坐在一片寂静里,缓缓打开另一个瓶子。
清浅的笑在房间里响起,祝霓一手攥着瓶子,低声念叨:“疯了吧。”
裴嘉玉。
大概是他刚被希林家找回去后写的,带着极大的怨气,用德语书写。
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如果有人要给我补偿,就赔付一枚家里的玉,让老头亲眼看看,他那枚玉多么难看][很好,正好奶奶让我取一个中文名,就叫‘裴嘉玉’。]完全没想到这个名字的由来这么有意思。
很难想象裴嘉玉年少时这么……会说话。
这下伤心氛围全没了。
作者有话说:还是太会取名字了
第65章 不够帅裴嘉玉开心到冒泡,后又天塌……
祝霓刚把那些纸条放回去,就有几条消息突然弹出来。
有饶云心的,也有莱奥·希林的。
她回复完饶云心对工作签约的事,才空出时间回他。
她点开,一张图片映入眼帘。
京市那边是晚上八九点,裴嘉玉在这个点发来一张带妆照片。
配文:【排练,做了妆造】
【刚刚结束】
他怼得很近,祝霓几乎能看见他妆后的皮肤纹理。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发?】祝霓有些莫名,但还是在照片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毕竟欣赏美总没错,无论是哪方面的美,都值得欣赏。
但看看就得了。
漂亮的东西会扎人,非常扎。
又发来一张远景照,包含了穿搭,只是他的常服,时装周服装不能轻易泄露,就算这样也足够惊艳。
所以话又说回来,扎人也没关系。
她已经被扎过了。
莱奥·希林:【因为你之前说没有看过我带妆】
【这次你不能现场看,我私心想让你看照片】
【真诚实啊,我应该夸你吗?】祝霓下楼帮艾丝特太太挪花瓶,对比好位置后,看他回了句【可以吗?】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想起刚才看的话,直接一个电话打回去。
对面接得很快,屏幕上骤然出现一张稍显迷糊的脸。
裴嘉玉微微瞪大眼睛,注视着屏幕欲言又止。
“你不是想我夸你吗?我当面给你说?”祝霓手指轻轻点在手机两侧,双手放在桌上,腿伸出去轻轻摇晃。
男人刚还在嘴嗨,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妆下的皮肤微微泛红,在短时间内红了两个度。
“我随口一句话都能记这么久,确实应该夸你细心。”
“我不是故意要邀功……”
‘邀功’两个字说得迟疑,祝霓觉得好笑,“嗯”了声,继续听他讲话。
“但听到我很开心。”
他一点不避讳自己的愉悦,祝霓轻挑眉梢,依旧不说话。
见状,裴嘉玉把镜头调整了下位置,往外面展示,“我还在后台休息室,一会儿可能会再次调试灯光,但我不需要再上台。”
“你不是说不会再走秀了吗?当初我还陪你去莱尔解除合同。”
这是不可避免的,肯定会触及的话题。
裴嘉玉早已经在反复的自我磋磨中找到了相对合适的答案,“我认为突然结束得太快,可能会给未来留下遗憾。”
“你是在点我和你分手太突然?”
祝霓脱口而出,一句话让两人一同沉默,沉默到了她自己。
这已经有些敏感了。
上次和他一起来德国时,他偷偷写下的纸条里,写了句:[如果能一直和她在一起,我愿意抛弃所有]她脑袋里不断充斥这句话,各种想法蜂拥而至,让她一时都不能保持冷静。
到底什么算是喜欢和爱?他又为什么喜欢或是爱?
就因为他说的,她会跟服务员说谢谢?
这不是很简单的礼貌问题吗?
为什么足以成为喜欢一个人的证明?
好多问题,祝霓在心里把自己问蒙了。
“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又怎么会因为突然的分手,去怪你?”
“我的中文可能不太好,表达不够清楚。”
“但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在一起。”
祝霓默默无言,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表情,在他惶惶不安试图再次开口时,她忽然笑开来。
“首先我觉得作为一个德国人,你能说这么流利已经不错了,其次,我也觉得分手没有错,谢谢你的肯定。”
“但我想问你,为什么可以因为一句‘谢谢’,就说出爱这种词汇?”
艾丝特太太正在厨房细心烘焙她的蛋糕,她说今天要亲自动手做出美丽而美味的下午茶,祝霓嗅着传入鼻腔的香。
下意识将目光投进厨房去。
微微纤瘦的身躯下,藏着一颗乐观快乐的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用她的乐趣让其他人放松。
盯着盯着,祝霓慢慢回过神来。
裴嘉玉在另一边,隔着屏幕,一双清亮透彻的碧色眼瞳直直看来,眼尾的浅红色眼影中和了他本身容貌的冷淡,在不自觉间诱人深入。
祝霓正准备挂断这无意义的视频通话,结果裴嘉玉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
“时装周可能会出问题,有投资方决定在最近撤资,这必定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比如集体亏损。”
裴嘉玉这话说得柔和,不像在平静叙述事实,祝霓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告诫,如果她对这个时装周有过多投资,可以尽快抽身避免损失。
但祝霓只是扬唇,“我了解过这些,不用担心我会吃亏。”
男人微微瞪大眼睛,但不多时就将那双眼睛里的惊讶压下去,被赞叹代替,“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聪明,再困难的事情到了你这里都会迎刃而解,这个成语用在这里恰当吗?”
他适时转移话题,“我找的那个中文老师很专业,我也学得很认真,不会再出现那么多理解错误的问题。”
裴嘉玉言语认真。
祝霓突然切屏查看机票,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他这恳切到极点的话,她抬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很棒。”
裴嘉玉唇角上扬,里里外外都透着开心愉悦,“嗯。”
“你继续忙吧,我这次打电话没安好心。”她安然自若截了张图,“我就是欣赏一下美貌的,你不会怪我吧?”
男人表情古怪,有些疑惑,又开心,好像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神情,以至于各种情绪融在一起,“不会。”
变态!
祝霓面不红心不跳,手速飞快,在听到他那句‘不会’之后,立马挂断。
祝霓丢掉手机。
沉默片刻后。
突然抬手。
使劲揉自己的脸,哀怨着嘟囔:“你在说什么啊祝霓,你在说什么鬼话!”
艾丝特太太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祝霓抱着头趴在桌上,宠溺般笑起来。
……
裴嘉玉结束排练后回酒店,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有道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次又一次。
她还主动打电话,视频电话!
开心开心。
冷静冷静。
开心开心!
裴嘉玉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索性打开一个眼睛网站的后台,开始浏览起来,关于这次时装周,官方设置了一个模特投票,对于将要参加时装周的人员进行投票。
每个人只能免费投一票,多的需要花钱以一美元一票购买。
本来就是个娱乐性质的榜单,但裴嘉玉是来查看他的头像图片的。
检查一下是否好看,如果传到祝霓那里,会不会让她觉得惊艳。
但他一看,就被那不断攀升的票数所吸引,他面露疑惑点击退出,又返回去看。
果不其然,票数极速攀升且短时间内没有停止的趋势。
就在眨眼间升了十万票,眼见得名次从十名飞跃到前五。
他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几乎没有犹豫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在票数支付页浏览后一本正经点击,和她疯狂刷票的行为极有违和感,但仔细想来,又相当可爱。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兴奋到了极点。
点进去,看见留言。
[不能换一个头像吗?这张图不够帅]不够帅?!
裴嘉玉皱眉。
这一刻他仿佛天都塌了,最不想看见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第66章 虔诚请求bao养从未说出的词语和句……
男人捏着手机几乎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反复点进对方主页试图查看信息,确保真的是她。
非常简单易懂的名字,“祝好”。
他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非常久,却依旧忘不掉那句吐槽般的留言话语。
[不能换一个头像吗?这张图不够帅]到底哪里不够帅?
哪里出了问题?
需要在哪里补足?
他在拍摄之前刻意做了两小时的妆造,挑了好久的衣服首饰,就为了让她看见时能够眼前一亮。
不过他在刷这些的同时,还注意到有一个热搜词条偷偷爬上热榜,并且还有一个愈演愈烈的趋势。
#普兰时装周将取消
#普兰时装周最大投资商撤资
#普兰时装周背后牵涉问题人员裴嘉玉一连翻阅好几条,在华国区,这些消息很快就有了一个“爆”字,这种攀升速度很难让人不去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撤资,取消。
在时装周前三天爆出来,怎么都会对时装周造成巨大影响,因为参与的模特和嘉宾都会慎重考虑,以防把自己赔进去得不偿失。
他在聊天框敲字,片刻后,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发送键。
她说会有她自己的考虑,那她肯定会留有后路,与其发信息提醒她,还不如直接相信她的能力。
男人埋头去,想针对之前的投资加大,用于填补一部分空缺。
算是给她分担压力。
却不会让她察觉。
结果被眼前的画面吸引着愣在原地,手指指腹反复摩挲手机微凉的边缘。
发现那空缺已经被一家M国的补上,且投了比之前更大的数额。
他查到消息,特助也打来电话,话音是不同于以往疲累的、极其兴奋的语气。
“普兰时装周有了新的投资者,他们出手非常多,比之前的金额更大。”
因为他要求不准撤资,所以在当时的最大投资人撤资后,他们成为临时的第一投资人,而那新投资人带着更多资金出现时,他们成了其中的第一位赢家。
在普兰时装周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赚回了一部分本金。
“很有胆量。”
裴嘉玉听着特助那有些不理解的声音,作出评价。
特助迟疑着开口,“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做的?自己撤资又投入更多……为了赚取更多利益?”
之前两方投资人的信息截然不同,且自己主动撤资极大可能会牵扯到已经铺设好的既定利益,特助下意识就认为他们是不同的人,反应过来时更加不解。
“为什么作出这么危险的事?刚刚收到信息,还有一部分资金来源于德国,这些投入很大,那个人太过于疯狂。”
特助突然很庆幸自己的老板不会故意冒险,不会让他们担心。
裴嘉玉往后靠,脊背贴近椅子,有了足够的支撑,他忽地笑开,“确实很危险。”
“但不疯狂。”
虽然极大可能会亏得血本无归。
“这没什么疯狂的,妈妈。”
祝霓漫不经心回复道。
半夜接过电话,接通后屏幕对面直接传来一句:“我没教过你这么疯狂,这种行为不够冷静沉稳。”
她知道这一点,但凡是都有一个说法:富贵险中求。
以前那些投资可以获得不少的利润,但还不够。
短短三天内,资本层进行疯狂洗礼,几乎完全换了一批人。
那家资料显示在M国扎根的第一投资者下了不少功夫,很多人都在观望,看对方会不会在这次时装周里捞到好处。
足以让对方收回成本的好处。
时装周的举行没受到影响,裴嘉玉按部就班。
在一位身着米色长大衣的模特走过之后,灯光与音乐转变。
灯光拉扯出一道颀长的影子,映照在台面上。
伴随着音乐鼓点,最后压轴模特走出。
身着一款类似于欧洲中世纪的复古风米白色缎面衬衫,半边从肩膀处做斜切拼接样式,袖口拼接薄纱,银色细链搭配几颗小而精致的碧绿色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盈盈光泽,熠熠生辉。
和温润气质形成美妙的冲突。
更多银色‘流苏’垂落或是点缀于衣衫之间。
再往上看,正正映照上一双碧色眼瞳,那些衣服上的碧色设计,恰恰迎合他的眼睛,在一定的环境里。
凡是在场看见的人,多多少少都忍不住对此发出赞叹声音。
压轴出场,自然能夺得许多人的目光。
不熟悉的人都想看看这个并不算出名的模特,为什么能以一力压下众人,获得这个压轴名额。
目光、闪光灯都为他聚焦,此时此刻,他在台上光芒万丈。
他迎合这次时装周的要求,平静注视正面的摄像机,停留一秒钟,又自然转开目光。
没有多余的对视或是扫视。
一切都显得专业异常。
他表现惊艳,即使秀场结束后也让许多人回味。
坐在最后排、远离摄影机的女人双臂环抱,手指轻轻敲打手臂,盯着他转身,看他结束‘表演’,走下台去。
每一个动作都在眼底放慢。
都印刻在心里,和之前的景象重叠。
第一次那巧合般,与对视极其相似的目光重叠,没有再出现。
女人最后才缓缓起身,一如既往不紧不慢。
裹了下自己的白羊绒外套,那里面的月光银纱质长裙在行动间流转,哼着愉悦的语调,一路上礼貌拒绝两个华国男人的搭讪后,别开眼走进秀场后宴会厅。
当然,也没有在喧闹的宴会厅停留太久。
……
结束后,男人没有卸妆的打算,直接从休息室里拿了手机。
在杯酒交错的宴会厅里,酒味混杂着各种事物的味道一齐涌入鼻腔,他缓步行走穿过一大群人,最后来到一出无人的阳台透气。
双臂撑在栏杆上,视线远眺。
不算凌冽的风吹来,没有如刀剐蹭在脸颊的效果,好在也能让混沌的脑海变得清醒不少。
秀场刚结束不久,针对秀场上一系列的秀品图片、视频就已经飞快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这一场起死回生的秀场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台上的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展示,和往常他们的表现有些不同,有外界人士评价:‘是不是给的钱很多?本来以为会在之前的风波里受到影响。’当然也有内行人猜测他们在这次风波里赚取的好处,一致认为又得流量又得钱,意气风发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裴嘉玉缓缓眨了眨眼睛,注视着屏幕上疯狂跃动的秀品热度。
和当时自己那个所谓的颜值排名一样,在短时间内疯涨。
一次两次疯涨,说后面没有人在刻意刷票也不太可能。
裴嘉玉早前从一个管理人员那里拿了权限,可以实时观看销售数据,还能看见打赏人信息,不过是打赏人自己公布的。
他们没有权利侵入顾客的隐私,不会细节到姓名号码,只有编号。
并非单纯‘销售’,除开衣服加展示后的价值,多余的是打赏下来的钱。
不出意料,他依旧是第一。
占打赏最大头的那个人以断层式的打赏稳坐第一,但名字栏空白,没有显示任何一点身份信息。
裴嘉玉呼出一口气,垂眸点开电话联系人,在界面犹豫许久,才心一横点下去。
然而,伴随着一阵忙音。
他的心就这么沉寂下来,合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扬唇叹气的同时笑了笑。
男人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脸颊。冥冥之中有道力量吸引着他往下看,把视线从远方拉近。
近到逐渐聚焦,在那宴会厅延伸出去的光亮中,一道令人惊艳的身影映入眼帘,直直撞进他的碧色眼瞳。
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即便看不清脸都能分清楚,更别说她那张明艳漂亮到有攻击性的脸是那么独特吸引人。
随意坐在院子里,那精心设计的秋千原本更像是成为了她的陪衬,是僵硬的装饰品。
悠然垂下的裙摆如同月光拨开厚重云层,偏爱般洒落到她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月光闪烁。
栏杆上的手无意识猛然抓紧,抓紧。
沉重到胸口闷到不行,呼吸变重,传递在脑海之中,明显紧张。
他不带犹豫,转身找到最近的电梯,却在电梯门口停下脚步,转而迈进步梯。
在下步梯的时间里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利用仅有的时间保持冷静。
只不过自己的脚下动作不停,动作还是太快了一些,根本来不及冷静,来不及多加思考,好像转眼间,他已经能透过落地窗,看见对面院子里荡秋千的影子。
他下楼时不加犹豫,却在即将面对她时站定在原地踌躇不定,不知不觉间吸引了很多人关注。
裴嘉玉喉结滚动,身上穿着件白西装,和她那件长裙其实意外相配。
他怕她问……又怕她不问。
怕她不想看见他出现,对他透露出厌烦。
却又很想在这种时候,和她当面说几句话。
尤其想问她,如果给他刷票、打赏到最高额度的人都是她,是不是能证明一点。
证明她对他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感兴趣。
裴嘉玉不急不缓迈出去,没人知道他心绪繁杂,因为她不太喜欢发疯的人,他需要在她面前保持冷静。
需要冷静。
他对自己说,多次强调。
结果还是一秒破功。
她漫不经心抬眸看向他时,好像回到那稍显逼仄,却含着暧昧气息的车里,那时他鼓起勇气,向她主动提出接受协议情侣的‘邀约’。
他情绪外显,嘴巴不经过混沌的脑子,询问:“我下次再也不说自己的不好情绪,也不会重新提起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可以不隔着手机屏幕,当面和你对话吗?”
男人说中文还是自然而然带着一种翻译意味。
祝霓对他毫无预兆的出现稍显疑惑,敛眉,思虑着怎么回复他时。
他骤然单膝跪地,仰头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仔细盯着她疑惑的眼睛,像个虔诚祈求的骑士。
不,应该是信徒,试图求得女神一点‘庇佑’的信徒。
接着开口,用的极其流畅的中文,不同于刚才的微微磕绊,像提前练习过无数次,数不清多少次。
“你对协议情侣这一类的需求还有吗?”
“我不要钱,也不奢求一个男朋友的身份。”
本来应该光鲜亮丽,收到无数人赞叹目光的裴嘉玉,曾经竭尽全力,强迫自己抬眸,含着难堪、认命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难以启齿的迫切,在她面前也只说出了断断续续的“……养”。
这次,是莱奥·希林,虔诚到了极点,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不住眼底覆满的祈求。
在她微微惊讶的目光中,说出从未亲口说出的词语,说出曾经说不出的话。
声音不高不低,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低位,极低的地方。
“我想请求你的包养。”
作者有话说:谁懂这里真的非常爽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7章 颤栗身体开始喜欢
说起‘包养’两个字时,好像咬了个重音,勾着人不自觉往这两个字去延伸拓展。
其他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有几个人百无聊赖,懒懒散散把目光投过来,也只是看戏。
毕竟只是一男一女待在园子里聊天,也没做什么出格的或是值得吃瓜的事情,没必要过多关注。
祝霓微微蹙眉,垂眸盯住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裴嘉玉的手指撑在秋千旁边,没用多少力,祝霓的手从秋千绳上收回,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他的神情认真而严肃,一双碧色的漂亮眼睛里闪烁确信,即使他不说,她也能从他的目光中看见他的回答。
“我知道,也很确定。”
“不收取任何一分费用,我只求你可以允许我在你身边。”
祝霓扬唇,身体往后仰去,视线不急不缓扫过另一边的人群,“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你又怎么办?放弃?”
“为什么被你拒绝后就要放弃?”裴嘉玉面露疑惑,“我知道……包养这两个字可能在华国的日常说法中,算不上好听,因为这好像象征着我完全附庸于你。”
“但我找不到其他的说法了,我只能往以前寻找。”
祝霓突然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找一个合适的可能更加契合她想法的借口。
然而其中有最大可能性的就是‘包养’。
所以他会开口,说出这从未流畅说出口的话。
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突破性的转变。
她又何尝不震惊呢?
祝霓手指蜷缩,下意识攥住了长裙的一角。
又后知后觉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他那张几近完美的脸。
暴露在夜风中,脸颊微凉。
眼睫不停眨动,碧色眼瞳在睫毛的遮掩下隐隐约约透出。
她看得仔细,就在他瞪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原来我的表情这么平淡吗?
祝霓心想,于是转而挤出笑容来,莫名其妙,却又难以抑制。
手指指腹就在他的脸颊摩挲,他的妆清晰映照入眼帘,祝霓听到自己的声音稍显沙哑,但不再充斥着拒绝意味:“只要是你,总有这个需求。”
男人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唇微张,忘记合上般,呆愣盯着她。
目不转睛。
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傻愣愣的。
祝霓不准备告诉他,她看了他的纸条。
否则他可能又会自卑,多想,晚上翻来覆去怀疑,会不会因为纸条上的某句话,让她有所动容才没再拒绝。
她的手指始终没收回来,微凉的指节碰触到逐渐回暖的脸颊,忽地感受到一点热流。
祝霓从短暂的思虑回过神来。
他微微垂下头去,一滴泪从他的眼眶滑落,沿着脸颊,滴落到她手背。
热泪‘滚烫’,灼到心脏深处,鼓动着凌乱的节拍,是带上情绪的疯狂跃动。
他垂眸之间,高大的身体单膝跪在她面前,身形微微颤抖。
祝霓的指节轻轻动了动,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不过无声没持续多久,她跟着他的动作,另外一只手伸出去,捧起他的脸颊,强迫他仰头。
裴嘉玉的眼尾上扬,微微泛红,带上自然而然的可怜神色。
他在这种场合露出脆弱的一面,祝霓甚至不用伸手感应自己的心脏跳动,脑海中仿佛就有一道‘扑通扑通’,不停歇响彻。
“哭什么?不愿意?要反悔?”祝霓轻笑间调侃道。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他表情不自然扭过头去,看他可怜巴巴就要摇头否认。
却不断抽噎着,只能以泪水作为回答。
祝霓从没看见过裴嘉玉哭这么狠过。
仿佛眼泪能填满整个西湖,。
“不反悔。”
他哭着凑上来,“我可以…可以抱你吗?”
“可…”
祝霓一句‘以’都没发出声来,就被眼前人猛地一抱,只是开头抱的动作幅度大,之后拥住的动作轻柔,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我努力不惹你生气了。”
他不敢直接保证,完全保证,他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以至于如果真的有一天又惹她生气了,不会让自己沦为一个不守信的男人。
这一点,祝霓完全可以看出这个外表‘无辜’的男人一点都不无辜,相反格外黑心。
她答应以后转眼间就露出真实的腹黑性格。
“你都不再装一下?”
“装……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的。”
他又开始着急,祝霓连忙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不要应激,我就是开个玩笑。”
“裴嘉玉,我自认长得漂亮,所以我会想,你也是因为我的脸而关注我的吗?”
“漂亮是你的优点之一,我不会说这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在我心里,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这些所谓的好与坏组成了你,更何况你本身就足够好,不用我认为。”
“新入行的模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难题,我不知道我的成语有没有用对……任何人给新人的机会都非常宝贵,哪怕那个机会不大。”
裴嘉玉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笑出声来,脸颊上还挂着未完全干涸的泪痕,尽量避免自己的妆擦到她身上去,从外面看来是闷在她腰间。
“那个新人被人以资历欺压,你帮了她。”
“前台心情不佳,不自信,你会鼓励她。”
“秦涵和宋云的婚礼差点被人破坏,你也会出面帮助。”
“不仅是对朋友,对陌生人你都会选择帮助,这本身就是你很好的一个体现。”
男人柔和话音顿了顿,倏地抬起头来,理所当然开口:“所以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
祝霓一时间里所有的话都被他堵住,嘴唇张合,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感觉自己对他的喜欢还不够多。
她最开始喜欢他的容貌,接着是他的礼貌以及分寸感,是他不想传递负面情绪。
本来以为想不出来,结果不费力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谁说她对他没有喜欢?
她说的,之前那个没问清自己心理的祝霓说的。
两人默默无言,裴嘉玉跟个粘人精似的,死死抱住她的腰肢不放,她唉声叹气,“我觉得你的腿应该蹲麻木了才对,我们可以走吗?”
尽管普兰的温度不算特别低,但长期待在室外吹冷风,难免也扛不住。
他没有犹豫,“你冷吗?”就要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被她伸手扯住袖子。
“我不冷,我裙子里还穿了保暖裤,我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她还怕他听不懂,刻意用口语化的德语翻译给他听。
裴嘉玉点头,“我能听懂中文。”
“那又怎样?我怕我说话和你的理解发生误差。”
裴嘉玉一本正经:“我会改正!”
祝霓就要伸出捞裙摆的手顿住,忽然笑起来,“你又把中文理解错了?你还是和我说德语吧。”
他多半又理解成她在怪他的中文理解能力。
一般来说,越是这么发言,男人就越要证明自己,他越想证明自己,就越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或是弄出更多错误。
还好裴嘉玉不是普通男人,他是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德国男人。
“我觉得我中文水平已经有进步了,可以支持日常交流。”
“行吧,随你。”
裴嘉玉安然点头,如小鸡啄米,下意识扫过她的裙摆,面上满是强烈的探究欲和狐疑,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一半,被祝霓站起来强行塞回去。
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轻易不敢动弹,任由她‘摆布’。
最后她还瞪了他一眼,“傻子。”
裴嘉玉更是不敢还嘴,默默弯腰,一只手放在她膝弯,将她小心翼翼拦腰抱起,祝霓不说话了,却一点都不老实,在他怀里把脑袋转来转去,故意给他增加难度。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由内而发,裴嘉玉清晰感受出她的愉悦,似乎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我刚刚一直忍住没说。”祝霓伸手戳他的脸颊。
不等他开口询问,笑着又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你化妆很好看,但我更喜欢你本来的模样,因为不会亲到一嘴粉底液。”
她不算特别喜欢化妆,一般来说出门涂个粉底都算是勤快的。
不是抨击化妆这件事情不好,能满足自己的心理,让自己感到开心愉悦就是最好。
只是她不热衷于这方面的东西。
裴嘉玉脚步微不可察停顿一下,把她‘亲一嘴粉底液’的言论从脑海抛开,强装镇定抱着她离开院子,穿过前厅。
这里人来人往,两人难免会被别人注意到。
秀场上的压轴模特基本都在众人心里有个印象,此刻看见他怀里抱着个女人,漂亮美艳到极点的女人。
很难不引人注目。
他把她小心抱到车的后座,就要去前面开车,“从德国来的吗?坐飞机之后休息了吗?”
“你住在哪里?”
祝霓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头往后靠,含笑看向他,“除了酒店还能是哪儿?我坐了一晚上的飞机,没时间休息。”
她话音落下瞬间男人动作顿住,那双碧色眼瞳明显颤动。
声线都开始无意识颤抖,他预估了自认为的所有可能性。
她有工作在这边,有亲戚朋友在这边,投资之后亲自来把控现场。
她只是顺路碰巧来看他的秀场,他这样想。
“我去找你就好,何必呢?”他问。
裴嘉玉实在不敢想象,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
“我没说这样的话。”裴嘉玉气势完全被她压下,手指放在车门上,弱弱反驳。
祝霓认真盯着他瞧来瞧去,下结论:“你在怀疑你对我的重要性,就是觉得我不喜欢你。”
她伸手拉住他的衬衫衣领,强迫他俯身,唇瓣覆上他的,在他震惊的眸子里,更加深入。
以至于看见他通红的脸,她才松开些,缓缓眨眼,声音极具诱惑性,手指往下,感受他那难以自持的轻微颤栗,“你想看看我有多喜欢你吗?”
“从身体开始。”
第68章 项圈蕾丝边
裴嘉玉被她那满是侵略性的眼神盯得脸颊通红,别害羞般别过脸去,声音极其低,“怎么看?”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也说得很显而易见。”祝霓微微蹙眉,话音带上调侃,让男人那本就红润的脸颊红上加红。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他自认不会在这方面反抗。
祝霓垂眸,看他高大的身体‘扭曲’在后排座位,他把自己放在低位,仰头看她。
大概率是刻意为之,他总是有意无意将她‘举高’,过程中视线往往不挪动分毫,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她。
生怕只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眼前。
只有裴嘉玉自己知道,他还在消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问一答’,她每一句话都会让他心生忐忑,连带着心弦紧绷,好像随时都会轰然断裂。
如果她还是拒绝,他依旧会坚持。
但他难免失落,并且寻找更新的方式追求。
“我的报酬还没发给你。”
“意思是我来得太快,觉得我不应该来?”祝霓一挑眉,察觉到她话音落下,男人面上瞬间浮现出极轻的焦虑神态。
按照裴嘉玉的伪装能力来看。
面上都显露出来焦虑,估计心脏扑通跳个不停,焦虑充斥大脑到溢出来的程度了。
“我录制综艺的报酬也一起给你。”
果不其然,他第一时间就要否认这个问题,现在的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过于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即使那只是相当平常的言行举止。
“你不会后悔就好。”
祝霓让司机来开车,她和裴嘉玉待在后座。
男人一直垂眸去,疯狂划动屏幕。
两人肩膀贴近,却彼此一言不发,只有他和她都亮起的手机屏幕证明两人没有发呆。
他转账,把一天的最高额度都转了过去,又换软件继续转。
祝霓看他手忙脚乱,似乎调动了所有精神,就为了短时间内在她的目光中完成转账。
哪怕祝霓提醒他不用担心。他也是一副认真脸。
她一一看过他的转账信息,每一条备注都有他的小巧思。
一个个词‘挂’在转账消息上,连成一串表白语言,中德双语都有。
“哪儿学的?”
“我可以在手机上查资料。”
“我当然知道可以在手机上查资料。”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不太会说话,所以到处寻找,中文用于表达感情的语句。”
裴嘉玉手指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偶尔小心翼翼用余光瞥来,被她精准捕捉。
祝霓升起隔音板,发出愉悦的哼声,“我宣布,你现在不是古板老德了。”
男人这下声音才大了些,多了底气,更清晰灌入她耳膜,“人总会有进步。”
“不过你的演技很难进步。”
“我听说你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我本来以为你至少可以待到第二轮。”
她说话时有在注意他的神色,他神情骤然变得不自然,祝霓觉得很好玩,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笑道:“你怎么不说话?”
“莱奥·希林都来参加我的综艺节目,我要拿出去当噱头宣传一下,说不定能一下子吸引许多人关注,以此增加热度。”
裴嘉玉恼了,只不过恼的自己。
“那是我努力后的结果……”
他还想说什么为自己这个实在算不上好的成绩解释,但怎么都想不出合适的借口,成绩已经摆到她面前了。
“霓霓,我有努力。”他垂眸去笑了一声。
他和她坦白之后,在原本‘裴嘉玉’的形象上,加了属于‘莱奥·希林’的性格因素。
暴露真实的自己后,相比之前,更具有真实性。
“其实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祝霓歪了歪头,不继续在刚才那个问题上折磨他。
于是很快就听他问,“莱奥·希林和裴嘉玉你更喜欢谁?”
“你不问问莱瑞斯?”
听到莱瑞斯,一瞬间他都格外恍惚,那个名字承载了他17岁之前的生活,明明都没过去多少年,却被他主动选择遗忘。
祝霓之前不怎么叫他这个名字,他一直想不到原因,只能归咎于她不喜欢,所以这次询问刻意忽视了。
没想到她还主动提起。
“我怕让你回忆起过去不好的事情,不是讨厌你这个名字。”
祝霓伸手,食指轻轻在他下巴点动,他眨眨眼,勾得她又点了点。
带着安抚意味,他眼底的笑意散开许多,满是真心实意的笑,愈来愈浓。
她直接让司机去酒店,裴嘉玉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站在酒店门口,盯着她的背影许久不见动弹。
祝霓脱掉外套,把手机丢到茶几上,这才回眸,不发一言冲他轻挑眉梢。
裴嘉玉突然从现场消失,助理一阵心惊肉跳,不过没多久就收到了老板的消息,再一看,让他带几件衣服去酒店。
老板:[放到门口,不要敲门,不要按门铃]而且不是他住的那个酒店。
助理一阵猜测,一向洁身自好心里只有工作的老板这是真的被某位不知名老板娘俘获真心?
不对,是好不容易求得对方在一起。
这过程中老板问了他不少问题。
关于感情,尤其是旁敲侧击复合方面。
他默默舒了一口气,关好门走到她眼前,她眨眼哼着熟悉的小调,在他那炙热的目光中笑起来。
忽然从背后拽出一条……项圈。
皮质项圈上还缝制了一层蕾丝边,意外没有太多违和感,反而非常……刺激。
项圈就在眼前轻晃,被她拎在手里。
甚至没问这东西的由来,以及什么时候的准备。
裴嘉玉知道,他不会反抗。
第69章 再来一次耳鬓厮磨
她的手就那么勾在他的脖颈处,男人甚至没有丝毫反抗。
祝霓扬唇盯着他看来看去,直将他的脸颊看得通红。
“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祝霓看着就忍不住逗他。
“是你自己戴,还是我帮你戴?”祝霓目光炙热,转眼间便拖出略带调侃的笑,和她那笑音一同响起,让裴嘉玉那一点侥幸彻底没了容身之处。
指尖微凉的气质……项圈一瞬间如火滚烫,灼烧着手指蔓延至全身。
“我自己来。”裴嘉玉转过身去,刻意躲开祝霓大半的炙热目光,话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祝霓笑容相当具有调侃意味,直逼得对方快要“无地自容”,好像她在裴嘉玉面前彻底装不下去。
暴露出了真实的自己。
“你变坏了。”
“怎么个坏法?”祝霓手指伸出,指尖放到沙发的缝隙处,缓缓摩挲。
祝霓扬唇,头往旁边一偏,直观看见灯光下他不断动作的手指,照出一圈灿烂的光晕,脖颈处的项圈上镶嵌了宝石碎钻,熠熠生辉。
从她的角度,能够瞥见项圈内侧贴近他的皮肤,微仰的脖颈使得那上下滚动的喉结更加明显。
配上他那无辜的眼,满是难以言喻的诱惑。
祝霓没忍住咂舌,鬼知道裴嘉玉是不是故意的,好像不经意间就能透露出让她耐不住看上去的神情。
“这么专心?”
甚至不说话。
祝霓站起身来,在裴嘉玉猝不及防间伸手拉向他的项圈,空间里蔓延开来。
裴嘉玉的指尖紧紧攥住,勾连着项圈边缘,抑制不住颤抖。
她只是抬手一推,男人就猛然往后倒去,倚靠,陷进柔软的沙发,任她宰割。
他的动作快她一步,甚至没让她“帮忙”就已经完成了。
“犯规了,裴嘉玉。”
“不带你这样……诱惑人的。”
她原本差点一句“勾引”脱口而出,但听着感觉不太好听,临时改口,男人的神色骤然一变。
方才的羞怯更像是诱惑她往深处延伸,试探,他就按照祝霓的偏好,打造出一个足够完美的形象,让她主动沉迷。
好像显得他心里深沉,但他最开始的想法,就只是让她更注意他一些,从他迟疑的动作,可怜的表情,就算她的表现不够强烈,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至少也能说明她真的在因为他而有所变化。
说明她眼里,就是有他的。
虽然本身就是猎物,但伪装成更加弱小任人宰割的猎物,对他对她都是好事。
又何乐而不为呢。
祝霓坐在他大腿上,微微垂眸,他这时主动仰头,小心翼翼吻上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在唇角点下。
下一刻,狂风骤雨在两人之间疯狂展开,席卷每一寸土地,甘雨湿润大地,种子从干裂的土地中抽芽。
迅速成长。
雨下一整夜,没有任何人或是事物打扰,一片生机盎然下是带着暧昧的狼藉。
祝霓半夜才发现对方的不对劲,想抽身时又被拉扯着小腿往后挪去。
裴嘉玉从背后环绕,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垂后,下巴搁置在她肩膀处。
委屈巴巴,藏下眼底持续翻涌的强烈欲望,询问,亦或是祈求:“还能再来一次吗?最后一次。”
第70章 彼此告白爱都在花里,接来看看?……
祝霓早上倚靠在床边,拿起电脑开始办公。
男人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双清亮的碧眸不停转悠着,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微凉的触感渗入皮肤,他被冷得一缩脖子,转而笑着抓住她的,放进被子试图给她暖一暖。
结果祝霓只是轻咳,“我还在工作,你不要捣乱。”
裴嘉玉微微瞪大眼睛,慢慢浮现出委屈来,与此同时拉着祝霓的小拇指轻轻晃动,牵扯出祝霓的一声轻叹。
她往旁边侧首,“怎么了?”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没想到你还会原谅我。”
他爬起来坐到床头,露出脖颈一块又一块的红痕,以及项圈的勒痕,与抓痕融合在一起,牵扯出无端的暧昧。
现下一条戒指项链垂在他颈间,滑落到锁骨,微微闪着细碎的光。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祝霓不觉得多么震惊,也并不厌烦,“因为我更多是生气我没深入调查,所以没发现你的身份,也是我自大的表现。”
“相比你,我更生气我自己被一张脸诱惑得找不到北,没有清晰的判断。”
祝霓冷笑一声,“你当初故意瞒着我,又是怕我会有什么动作?”
经历了一夜的情感涌动,两人都对之前的事情淡化不少,但难免心存芥蒂,尤其是开始莫名关系的源头。
开始就格外戏剧性,却还真的能够走到一起,显得更加戏剧。
“都不说了,可以重新开始吗?”裴嘉玉伸手,假装不经意拂过她的手背,手臂伸长揽住她的腰,“霓霓,我可以为你放弃所有,我的姓名,我的家族,我的财产。”
“但如果我什么都没有,我认为我会配不上你,所以我把这些东西寄存到你这里,算我自带嫁妆,可以吗?”
嫁……妆?
祝霓心头震动,暗自琢磨着这两个字,裴嘉玉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哪里学来的?
“我自己学的,这不算很难的词句。”
“我请求你答应,让我入赘,好不好?不是现在!”
他小心翼翼,不敢抬眸观察她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但在这稍显沉寂的气氛里,他呼出一口气,“抱歉,我在奢求我们的以后。”
话音落下,背后有了些许重量,愈来愈凉的指尖牵动着他的心思。
“莱瑞斯,你不用再拿奢求这个词语,把你放在低位,没有必要了。”
男人的身体猛然一僵,连带着他的手臂都梗着横在她身前。
因为她的手摸上他的后脖颈,不轻不重拉扯他的项链,一阵阵泛起痒意。
他很快笑起来连连求饶,颀长的身体在她面前没有半点威慑力,嘴上求饶,却没有丝毫动作上的反抗。
“上次你丢掉的戒指,我会还给你更多……可以这么说吗?好像不太对。”裴嘉玉欲言又止。
“我看见了你准备的烟花,以及本应该和你一起打开的惊喜。”
裴嘉玉在她的怀里撒娇式轻蹭,如果他能有尾巴,估计会摇成螺旋桨,祝霓不由得想。
翘上天去。
很快铃声响动,祝霓跟着过去。
他开门,把属于她的轻食拿进来,神神秘秘遮住门缝不让她看剩下的东西,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然后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去,他的身体几乎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角。
祝霓坐在地毯上,从盒子里取出轻食,旁边平摊开一份体检报告,她随意扫了一眼,问他:“你藏了什么东西?”
裴嘉玉咳了两声,“我之前许下的承诺需要实现,不然在你这里没有信誉度。”
“刷信誉度的啊?你的工资?”
她笑着把切成小块的番茄往嘴里塞,被酸得挤了挤眉头。
与此同时裴嘉玉假装漫不经心挪动脚步,就这么站到她面前来,微微弯腰,笑着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轻挑眉梢,笑容灿烂,压下眼底的小心翼翼,开口:“礼物之一。”
他这捧花束中央依旧是勃艮第玫瑰,旁边镶嵌了黄色小雏菊和些许相似色满天星,他好像不太知道变通,认为她喜欢,就一直尝试用这花哄她开心。
当然,这就是裴嘉玉的古板性格一方面的体现。
裴嘉玉执拗把花递到祝霓眼前让她仔细瞧。
祝霓歪了歪头,也就顺势把面前的食物往旁边一推,裴嘉玉瞥了一眼,唇角含笑。
“打扰我吃饭还笑,小心我判你罪无可恕。”祝霓边接过花边和他开玩笑,过于庞大的捧花让她一时无从下手,索性直接放到茶几上。
她站起身来,垂眸细细打量。
忽然快速眨了眨眼,伸手进几朵娇艳欲滴的勃艮第玫瑰之中,一缕金丝勾勒到指尖,只是轻轻一扯,那金丝就拖拽着一张张卡从中‘跃出’。
金丝化作编织线,链接起他和她之间微妙的联系。
“这是我所有的卡,今天都交给你保管。”
“不要嫌弃,好吗?”
“我可以努力赚更多的钱,我才能配得上你,而不是只有一张总被人称为小白脸的面容,我知道这话并不太好听,他们会借我的身份说出对你不好的话语,我不愿意,我会愧疚。”
祝霓的目光没有给那“一串卡”太多,转而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他眼底的真挚快要溢出来,让人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安慰他,却又不方便随意打断他精心准备的“告白”。
裴嘉玉深呼吸,手指死死攥住衣角,话语却没有犹豫,格外坚定:“我爱你。”
她空闲的手从花束里抽出一支来,递到他面前去,歪头笑弯了眼睛,“我的爱都在花里,你接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快正文完结了,很抱歉宝宝们后面的节奏不太流畅,三次生活太忙碌杂乱,影响到小说进度了非常抱歉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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