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敲门求和戒指,烟花
她刚上楼就转身离开。
手中攥着剩下的一枚,宝石镶嵌处加了些碎钻,刺得手心生疼。
祝霓微微垂眼,给饶云心打电话,“就我之前给你那个账户,打一千万上去。”
本来还说利用他赚钱需要和他解释,但现在不用了。
仔细想想,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裴嘉玉骤然离开莱尔,时装周1月的春夏高定秀场,莱尔只能换一个人。
其实就算他没离开,莱奥大少爷也肯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祝霓冷笑,此时对他的作为一律揣测为不堪。
才能稍微安慰一下她的心。
在她等司机来接的时间里,裴嘉玉就默默站在餐厅门口,两人像对峙一样,彼此之间隔得很远,但男人那视线怎么看都是停留在女人身上,吸引了些许行人的好奇注视。
他听到她打电话的所有内容,刚才的泪痕就在他脸颊上微微干涸,修长指节攥住,暴露在冷冽的风里。
“先生,这是您或是女士遗落的东西吗?”
服务员先前离开之前看他们交流甚欢,因此算是默认两人认识,且关系不一般,直接把他和她联系在一起询问。
祝霓连个眼神都没丢回去,双臂环抱微微摇头,忽地笑出了声。
装戒指的盒子。
里面有两个空位,除了他的,应该还有一枚。
“这是你原本要送的惊喜吗?”
祝霓没回,正巧车就停在她面前,她没回头,直接就上车去,车门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难以逾越的阻碍,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裴嘉玉想上前几步,脚下却重若千斤,沉到怎么都提不起来。
她就这么在他视野里扬长而去。
……
裴嘉玉沉着脸推开门。
“莱奥。”暴怒的声音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响起,与此同时伴随着一些“吱呀”挪动的刺耳动静。
褐发男人被两个高大的黑西装保镖摁住不说,还被人捆住手脚,直接动弹不得。
见到害他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霍德立马在椅子上挣扎,恶狠狠盯着他,“我要弄死你。”
他的话音狠厉,一字一句像咬紧牙关,“你居然打我,还敢绑我?”
听起来极其富有威胁性的话,裴嘉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起来有威胁而已,霍德性格他了如指掌。
所以他无视了疯狂怒吼的蠢弟弟。
他的眼窝有一处阴影,覆着他的碧眸微微匿在暗处。
“打了也绑了,然后呢?”裴嘉玉扬唇,笑意不达眼底。
霍德一时想不出来裴嘉玉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平常他要是说这种话,即使他不在乎,也会随口怼回来,结果今天话少到了一定程度。
他忽然了然,“你是怕我和祝霓说你就是莱奥吧?所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我真是看不起你。”
裴嘉玉刚才说完就又成了哑巴,一声不吭,眉眼冷淡,的确和之前那个莱奥截然不同。
这下连霍德都好奇了,顾不上自己还没有挣扎成功,扭了扭肩膀,在绳子可以活动的范围内扭动个不停,随即,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是不是被祝霓抛弃了?”
裴嘉玉默不作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德仰头笑出声来,笑到快要呼吸不畅,眼角都挂上生理性眼泪。
他没有手可以给自己擦眼泪,当然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管他。
“莱奥第一次谈恋爱还被甩了?哈哈哈,是这么用的吧?现在这个情况很适配这个‘甩’字。”
看到这个最讨厌的哥哥难过,霍德绝对最开心。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非常久,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伸手揉自己的太阳穴,硬生生在太阳穴处揉出了一大片红。
“我其实想过你为什么要缠着她,如果你喜欢她,这我管不了,但要无缘无故纠缠或者是骚扰,昨晚的事不是最后一次。”裴嘉玉用德语和他交流,只是目光直直盯着对面,落到霍德定制的钻石音响上。
“为什么?”霍德的笑容一僵,不太理解,“我以为你会直接让我滚远点。”
“她不是我的私有物,而且,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情,能得到她的喜欢的人,或许本身就有哪一点不正常。”
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也不是这么一回事,裴嘉玉思绪乱,想不出怎么组织语言。
把她喜欢的人形容成了“不正常的人”。
“莱奥,你现在需要冷静一点。”
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反而开始担心起裴嘉玉来,更多的是怕对方发疯,裴嘉玉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了。
含着一种“你敢乱来我就弄死你”的情绪。
“我很冷静。”
裴嘉玉时不时就要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你很冷静。”霍德翻了个白眼,“我有经验,你把我松开,我教你怎么追女人。”
裴嘉玉迈步缓缓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眸光冷淡盯着他,话里是极其明显的质疑和嘲笑,“你?”
被人贴脸羞辱,霍德骂了句脏话,“我好心给你建议,你什么意思?”
闻言裴嘉玉扬了扬手,霍德脖子猛然缩回去,闭上嘴不说话了,也不叫裴嘉玉给他解开了。
“我会给你解开,在我离开之后。”裴嘉玉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往往落到他脸上的视线都只是一触即逝。
白天,对面的房子即使看不见光亮也是正常的,落进他的眼底,却莫名觉得寂静到心慌。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不伤心?看来你也不爱祝霓。”
身后传来霍德的嘲讽,而裴嘉玉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问他吗?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只是找不到去处,不敢回去而已。
她回家了吗?好像没有,他一直在关注。
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一点都没有。
这别墅怎么处理?
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怎么处理?
那些痕迹没那么容易清理掉。
一想到这里,男人就感觉心脏钝痛。
祝霓这栋别墅地段好,远离闹市区,平时足够安静,但因为祝霓自己的没有照顾植物的天赋,她也不常住,在他来之前,整栋房子里都找不到绿色植物,只有摆放在各个角落,相当不明显的僵硬的假花。
后来多了院子里的不知名植物。
裴嘉玉站在客厅里愣了好久,伸手开了灯。
白天开灯,自然透进的光加上灯光,一时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把西装脱下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着手收拾里面未清理完的碗筷。
都是早餐剩下来的产物,他出门太着急,还没清理完成。
最后他的指节触碰到冷水里,红透了,手背青筋暴起,蜿蜒在皮肤下,他略略扫过一眼,没太在意。
她的东西乱,但不脏,有他在之后,她放东西愈发随意了。
比如随手丢到卧室懒人沙发上的一件薄衬衫,在他的卧室里。
他甚至不知道她今天什么时候进来放的。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气势矮了一截,竟然显得瘦弱。
裴嘉玉伸手小心攥住那件衬衫,呼出一口气,克制着不放到鼻下嗅。
那像个控制不了自己的变态,疯子。
虽然他认为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迅速把其他地方都收拾得仅仅有条,眼睛疲累,拿着一瓶高度数的酒喝了好几口,坐到自己的床边,单膝屈起,手臂就放在膝盖上,仔细打量那枚被她丢下的戒指。
红色小盒子就安安稳稳放在他床上。
酒瓶紧挨着他。
戒圈以两条相互交织的流线构成框架,一条镶嵌温润墨玉,一条镶嵌了德国银,环抱七颗钻石连成的“北斗七星”,做工精致。
至于符不符合他的尺寸,他垂眸把目光放在上面,符合他的中文名字,涉及他的德国国籍,所有的细节都在关注他的心情。
指腹微微摩挲着,却怎么都戴不到手上去,分明看着尺寸很合适。
一直打量到天色暗淡下去,都没什么额外动作。
他的心也逐渐沉下去,迟迟没看见那个人的影子,她似乎不会回来了,她被他欺骗后生气,也可能会伤心,他其实不希望她伤心。
即便真的映证她对他没那么多喜欢,也没关系。
“砰”一道剧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径直穿过玻璃窗,裴嘉玉跟着那声音扭头,看见窗外一枚烟花划破寂静,在夜空中绽放。
喝酒后有了些许醉意的泛红侧脸被烟火照亮,显露他那双含着惊艳的眸。
最后,烟火的声势弱了一些,他看见那烟花勾勒出小巧可爱的字,‘玉’字。
是他之前见过的符号。
烟花很美,吸引人注意,也让人不自觉置身于漂亮色彩构成的世界。
他看得呆了。
微凉的戒指安静躺在手心,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的手掌被汗水浸湿。
第一次在华国看烟花,也是独自一人看烟花。
他找了一根素的银项链将戒指串起,戴到脖子上,微凉的戒指触碰皮肤,一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辛辣的酒水进入口腔,漫进喉咙,他猛然咳嗽好几声,喘了几口粗气。
都说可以借酒消愁,但酒好难喝,他也不想就这么颓废。
所以,借着满身酒气,在夜灯的照耀下,他沿着别墅道路往反方向走。
边走边努力散溢身上的酒气。
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西装上沾染酒气,袖子处有明显的皱痕。
裴嘉玉头发稍显凌乱,就连脸都通红,好像能往外散溢出热气,和平日里的冷静影响截然不同。
终于在靠近一栋熟悉的别墅时,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漂亮的碧色眼瞳打量,随即……
抬手敲门。
作者有话说:裴嘉玉后悔得要死,但怎么都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第52章 雪地晕倒苦肉计裴嘉玉晕倒入家门
这别墅的门同样锁得很严实,里面的灯光将其。
一道身影在最里面开了门,遥遥放出视线来。
裴嘉玉一手抓在门上,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睛亮了一瞬。
然而对方只是默不作声冷漠注视。
“霓霓……”他的话音被一丝醉意拖延,连着带说话好像都黏腻,垂眸时眼里的泪光直打转,委屈得不行,更是声声控诉都带着哭腔,“你怎么事后不认人?”
她笑了声,隔着这扇门,利用宽大的缝隙毫不遮掩打量他,真正知道她性格的,几乎都能听出来她快要恨得牙痒痒了,“什么叫事后不认人?我当初认,现在不认,因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你莱奥大少爷能不能要点脸?被人发现你半夜来敲我的门,影响我的声誉怎么办?”
裴嘉玉手指抓在冰冷的大门装饰上,花纹犹如藤蔓扭曲蔓延开来,爬满了整扇门。
指节勾动用力,关节好像被撕扯开,阵阵疼痛。
醉意上头,脸颊发烫,眼前人的轮廓都变得虚幻了些。
那眼泪就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尤其是在他本就极其具有别样诱惑力的脸上,更是相得益彰。
祝霓不过他这表情,直接把肩膀往门上一靠,微微垂眸,敛下眼底的失望和难过。
到底还是被吸引到用上了真心,不然就不至于在分手后不自觉涌现难过的情绪。
“那些违约金已经给你打到账户上了,之前给你零花钱那个。”
“烟花我看见了,是你做的吗?”裴嘉玉声音沙哑,稍稍模糊的脑海中映刻了天空中闪烁着的绚烂画面。
祝霓闻言回眸静静盯着他,他一时没看懂她眼底的情绪,就在他怀疑自己,快在心里骂自己想太多的时候,听到她的笑声:“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
“就当是为了过年的气氛吧。”
祝霓伸手捂了下嘴打哈欠,“你可以走了吗?”
裴嘉玉能够在今天晚上得到她的几句话,就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但他依旧贪念着能多听一些,就像早上那个赖着挡路也要得到的吻。
眼泪夺眶而出,在灯光映照下,他光洁的面颊上出现明显的泪痕,“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我真的真的不会再骗你了。”
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是他最后的秘密,他再没其他隐瞒了。
他的话语急切,只是被大门阻拦着,“真的不会。”
结果这话一出,祝霓脸上本就淡的笑意消散,皱眉问:“我凭什么不能抛下你?”
平淡的话音一转,“你不是活该吗?我为什么还要再冒风险相信你一次?”
祝霓本来还算冷静,却被这几句话直接点燃了怒火,笑声在夜里回荡,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笑着转身去越走越远,就连关门,也是背对着,将门往身后一甩。
他抬眼注视窗户透出的光亮,却怎么都看不见她的影子。
“哈。”裴嘉玉将冻得通红的手缩回,抬手揉了下眼角。
她不会再原谅他了。
男人的眼泪如断线的珠串,滴到结霜的地面。
他踩踏在原地里,脚碾压在碎冰上,伴随着一阵“咔拉”的脆响,身体不受控制倏地往门上倒去。
高大挺拔的身躯好像一瞬间没了支撑,顺着冷硬的门,就这么摔到地面上。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红霞从脖颈蔓延上耳朵,到脸颊,透出不自然的红。
他感觉到躯体变得僵硬,手指指节犹如没装关节润滑油的木偶,伸展之间总是受到不小的干扰。
冷风灌进领口,不厚的西装成了漂亮的摆设,任由寒风把他的身体变作僵硬麻木的“冰块”。
裴嘉玉抬手捏了捏鼻梁,强撑着要站起身来。
结果下一刻,肩膀没了支撑,他的身体往另一边倒去,手指抓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一双毛绒鞋映入眼帘,他费尽心思抬头,都没看见对方的脸。
但心里已经有数。
不多时,心心念念的脸进入视野,她歪了歪头,伸手就要戳他的眉心。
没什么情绪道:“蠢货。”
他从没听过她这样骂自己。
“你还会再听我说一句话吗?”
他扬唇冲她露出没什么心思的笑,傻愣愣的,但没笑多久,一头栽到地面。
祝霓猝不及防,又伸手拍他的脸颊,滚烫。
在这么冷的天里,他的脸和脖子滚烫。
一边念叨着“傻子”,一边费尽全力拖着他往屋子里走。
他的身体高大,重量也是祝霓难以承受之重,她只能把他的一只手架着,还好他昏昏沉沉带着点意识能被牵引着走。
不然祝霓肯定要请帮手来拉他。
她没给自己配备家庭医生,别墅里只有常照顾她的阿姨,之前她和裴嘉玉同居,就让阿姨住在这里,平时去做饭打扫卫生都比较方便。
也就跨越几栋别墅的距离。
祝霓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刚才出去还是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没选择亲自照顾他,也就是捡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的差不多状态,可以交给别人暂时救治。
这只猫“抓人”太狠了,让人心头发恨。
现在没有把他丢到外面自生自灭已经是遵守人道主义了。
阿姨给她重新倒了杯温水,祝霓笑着捧在手里,甜甜唤了声“柳姨”。
“刚刚我就在里面熬汤,小姐也不知道叫我来搭把手。”
“区区一个人而已,我能搬动。”
柳姨在她家里很多年了,之前在老宅照顾她,结果她因为工作自己搬出来住,也就自请出来给她当管家了。
祝霓没事时候还会和她开玩笑,说真是不好意思,让柳姨跟着我当光杆司令。
“那位先生……”
之前看见自家小姐和裴嘉玉在一起,柳姨觉得只要小姐喜欢,她就不会多说什么,但小姐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电影。
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见她就笑着撒娇,却总归有些怪怪的。
果不其然,今晚上裴嘉玉上门来找,她端着热水在窗户那里看了好一阵,让人好一顿敲门,等到那人贴到门上,要哭一样。
才出门去说两句嘲讽的话。
只不过说了回来,她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这不,刚嘲讽完回来又因为对方晕倒跑出去。
苦肉计用得真好啊。
柳姨没意识到自己的面色都沉了下来。
再有下次,肯定不会放过欺负她家小姐的男人。
柳姨皮笑肉不笑。
“吵架了?”
祝霓不说话,结果柳姨点头。
“分了。”
没想到柳姨直接一语中的,祝霓猛地抬眸,“柳姨,你怎么知道?”
“不然我想,你已经进去陪他了。”
祝霓又不说话了,最后在柳姨一眨不眨的注视中,咬牙切齿,“我只是怕他死在我家门口。”
“敢欺骗我感情,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她说着说着,突然抱住柳姨,埋头到她的肩膀上,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柳姨肩头:“他就是个死骗子,我就说不负责任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裴嘉玉你等着吧,追妻有你好玩的
第53章 她的味道嗅她被子留下的香
裴嘉玉被她随手塞到一楼的客房,但门的隔音效果好,祝霓不担心在这里骂他会被听到。
再说了,就算被听到又怎样,本身就是裴嘉玉欺骗她对不起她,被骂也是活该。
柳姨伸手拍拍她的脊背,“哎哟,没关系啊,人总会遇到几个不适合的人,哪儿那么容易第一个就是真命天子什么的。”
祝霓猛然点头,在她怀里蛄蛹着,忽地破涕为笑,“是这样的,就当是多了条案底吧。”
“不过我觉得我们没有正式在一起,总归不算是前男友吧?”
“嗯……嗯?”正要点头的柳姨倏地反应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什么?没有正式在一起?”
她在豪门世家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豪门隐秘也多少知道一些,比如王家那个在外面养了多少人,张家那位夫人因为发现她老公外面养人,和她老公闹离婚,说一定要让男方净身出户。
娱乐圈哪个明星后面就是某某家大少爷大小姐。
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没想到乖巧的小姐也会这么做。
不对,小姐和他们可不是同一类人,一定是那个男人费尽心思想要攀附上小姐,借助小姐这个靠山获利。
小姐还是太年轻,肯定是被欺骗的。
看刚刚哭得多伤心啊。
祝霓不知道柳姨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带着心疼。
“小姐,一定要小心男人,他们就会花言巧语,用脸骗人。”
柳姨想了很多,甚至想冲进屋子里给那个躺着的男人几巴掌,告诉他祝家人不是好惹的,但小姐在这里,似乎并不好实施。
这一刻柳姨对裴嘉玉的讨厌到达了极点。
裴嘉玉其实不会说话,某种程度上,不解风情,说话难听。
偏偏就是那张脸让人挪不开视线。
祝霓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自己之前因为颜控短暂失去自我而难过。
“颜控误人,我要做一个不看脸的人。”
柳姨一听,这话也不对劲,正要开口否认。
结果她自己又补充一句,“不行,做不到。”
柳姨实在是哭笑不得,“我给你盛汤去,刚炖煮好的排骨汤,味道肯定很不错,喝完就可以睡觉啦。”
祝霓弯了弯眼睛,双手放在沙发上,特意把身体往后缩,双腿微微晃悠着,晃得开心。
屋内那个人发烧晕倒,但没有什么大问题,温度很快就退下去了,没有愈演愈烈烧坏脑袋的趋势。
祝霓垂眸搓了搓手指指尖,触碰过自己眼泪的手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她的眼泪不金贵,但为了男人哭!为了欺骗她的男人哭,就不行!
没出息。
祝霓在心里暗暗骂了两句。
转眼见到柳姨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她站起身来,挪步到餐厅。
等待汤冷却的时间里,她接了个电话。
那档综艺将在年初开播,所以最近项目部都很忙碌,加上很多项目最终需要祝霓定夺,连带着她也没什么休息时间。
“让祝阳好好想一下艺名,和祝家没关系的。”
祝霓把祝阳拉黑了,日常联络都让饶云心来。
饶云心对此习以为常,又跟她说了些项目款项的问题,祝霓大手一挥,直接从自己个人账户拨出五百万的初款,让她先用着,不够再拿。
饶云心知道老板有钱,还是默默在心里说了句“万恶资本家”。
“你的年终奖在原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辛苦了。”祝霓说完这句直接挂断电话,留下饶云心在另一边短暂凌乱。
她喝汤的时候柳姨就在另一边忙碌,她让她坐下,柳姨却总说闲不下来。
祝霓实在劝不住,就让她也去喝碗汤。
祝霓喝得正高兴,结果视野里出现一道人影,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此时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弯了腰,退烧后脸色苍白,看着极为虚弱。
她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伸手让他随便坐。
他正要下意识坐到她对面,还带着病弱气息的男人就立马捂住嘴退后好几步。
在她略微疑惑的目光里,裴嘉玉闷声开口,“我感冒了,不能传染给你。”
她了然,“哦。”
“你要是休息好了就走吧,那边那栋房子现在属于你了,我不会再回去。”
说是休息好了再走,结果话音里刻意没带一丝一毫的挽留意味,直截了当不留退路。
裴嘉玉颔首,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声音沙哑却故意扬声,以至于她这里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很快。”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挪不开,遥遥注视,和早上餐厅里她看他时的距离差不多。
男人几乎到了舍不得挪开的程度,就想多看上一眼。
“谢谢。”他说。
祝霓不急不缓喝了一口汤,将勺子贴住碗的边缘,没发出什么声响,也没抬头。
“只是怕你死在我家门口,我可担负不起莱奥大少爷的命。”
他咧开唇角笑起,掀起苦涩的笑。
她现在的话一字一句都能轻易扎进心口,尤其是她一直在提的“莱奥”。
“你还可以叫我裴嘉玉……或是莱瑞斯,不要叫莱奥了……好不好。”
祝霓这下抬起头,依旧皮笑肉不笑,“好哦,莱奥。”
裴嘉玉双手垂在身侧,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客厅里也没冷意,但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抗拒和疏离,时时刻刻让他置身冰天雪地。
受尽无限的严寒。
柳姨就在不远处放置扫地机器人。
时不时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到裴嘉玉身上时,难免多停留几秒钟,锐利的眼神几乎要把他这个人都给看穿。
就是这个小子?
外国来的黄毛,胆子真大。
等到祝霓喝完碗里的汤,裴嘉玉都还在原地。
她疑惑歪头,“你什么时候走?你已经在我家待了四个小时了。”
她都已经这样出言赶人了,裴嘉玉再找不到其他借口赖在这里。
不然就算祝霓不说,柳姨也会拿起拖把来将他扫地出门。
裴嘉玉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离开时,祝霓正好上楼去睡觉。
柳姨眼中含着警惕,死死盯着他,直到他连着出了两道门,柳姨将门锁死,才安心回去。
刚刚退烧的男人站在别墅前,仰头看了看,又把目光挪到其他地方。
当时她眼中含笑,同时映照出他的影子,打开车窗,以一排别墅为背景,冲他打了个响指。
让他任意选一套。
想到这里,还真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在里面。
所以一切的一切,包括他以为的自主选择权在他,其实都在于她的放纵。
如果她不愿意,没人能左右她的选择。
所以他才是最初贴上去的人,是他先被她吸引。
意识到这一点,裴嘉玉觉得头更痛了,为什么当初想不到这些?甚至觉得是他后来才喜欢上她?
现在怎么办?还能让她回心转意吗?还有机会吗?
重来,只能重来。
他慌不择路,甚至有一瞬间想打电话给奶奶,让她帮他牵线,和祝霓见面。
但这种行为太不堪,她会更加讨厌他。
【霓霓,你的东西还没拿】
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他的手僵在屏幕上方,最后放下捏住手机边缘,无意识用力。
手指被冷气冻得通红。
手机里还有她的电话号码,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裴嘉玉上下翻来翻去,视线都只停留在那个‘霓’上,迟迟下不去手。
如果得到的结果还是……。
他不敢想。
他直截了当退了出去。
在回家的路上,边思考着怎么跟她求和,边后悔自己从最开始就隐瞒身份。
如果早点和她说自己是莱奥·希林,就不会有现在这个情况了,或许就没有了。
裴嘉玉回到冰冷的房子,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虽然沙发上还有她喜欢的玩偶,她出门之前收到的快递。
但现在,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没打算要这些东西,其中当然也包括他,她要一一舍弃,和过去的所有割裂开来。
好像很狠心,但他又觉得自己活该。
洗澡后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额头还有阵阵疼痛,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子,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然而眼睛已经干涩胀痛,男人蜷了蜷冻得通红的指节,似是下定什么决心。
猛地掀开被子。
动作极快,一溜烟就到隔壁房间。
开了门,一股熟悉的香扑面而来,他的喉结滚了滚,在门口站立许久。
终于迈出步子走进去。
小心翼翼钻进她的被窝,双手拉住柔软的被子,放在鼻下轻嗅。
他曾经睡过这张床,她常以“暖床”的名头让他陪她睡觉,他甘之如饴,他享受其中。
每每她缩在自己怀里,听到她睡着后轻浅的呼吸,瞥见她恬静的睡颜,他都要控制自己的动作,却怎么都抑制不了疯狂上翘的唇角。
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在脑海蔓延,和理智打成一片,一股热气骤然上涌,直把他冲得面红耳赤。
抓住被子的手轻微颤抖。
他拉住被子,紧了紧,好像她还在他的怀里。
好像她还没和他生气,没和他分手。
作者有话说:实在变t啊小玉子
第54章 我想谈恋爱了给莱奥堆专属小雪人……
祝霓带着柳姨一起回老宅过年。
老宅中有许多花花草草,不方便鸣烟花或是鞭炮,为此好一阵唉声叹气,东扯一句无聊西扯一句没年味,祝旭听不下去,扬手突然而来,直把祝阳吓得缩了缩脖子。
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今天过年,谁敢打我?”
祝旭冷哼一声,缓缓把手收回去,虽然没落到实处,但祝阳终究还是闭了嘴。
“大过年的唉声叹气做什么?一点都不吉利,蠢孩子。”边卿云路过拍了下祝阳的后脑勺,祝阳顺着她不大不小的力道往前倒,嬉皮笑脸。
祝安和谢迎待在厨房里,两人一起给蔺春绿打下手,每逢节日,众人围聚在家,老太太都喜欢亲自下厨,手艺一顶一的好,一点都不输外面的三星级厨师。
家里有祝阳逗趣,总是欢欢乐乐的,他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欢声笑语,小时候也是祝阳最喜欢贴近大人,抬手就是要红包。
每个小孩都有,祝家对孩子的注重在这方面格外公平。
就是金额不一样,唯一的小女儿会更受宠一些,红包金额每次都是大头。
祝遇祝阳两个假装不满,其实还会悄悄摸摸把大人给自己的红包拿出来,把钱装进专门买的可爱小红包,送给妹妹。
祝遇不怎么喜欢说话,被祝阳扯着嘴角往上提,“哥,大过节的你能不能笑笑?妈刚才都说了,多不吉利。”
祝霓把自己的围巾裹好,抬眸看向窗外。
好在昨晚上因为下大雪,现在还有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各处,外面积攒了不少雪色,祝阳兴高采烈拖着祝遇和祝霓出门打雪仗。
祝遇和祝霓面面相觑,都对老二这个性格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奈。
说他没心没肺吧,他有些时候有很为家人着想,特会哄人,说他顾家吧,又整天往外跑,连告诉一声都不成。
“我觉得他这脾气确实需要去娱乐圈闯一闯,万一被骂自闭,就不会这么臭屁了。”
“别被他听见了,不然说你诅咒他。”祝霓双臂环抱,戴了个浅蓝色的毛绒手套,轻轻点在手臂上。
“听说你和那个超模在一起了?”
“没有。”祝霓头都没抬,细嚼慢咽,慢慢回答。
食不言寝不语,长辈在吃饭的时候打破规律突然发问,肯定是有所怀疑,要开始“问罪”了。
祝霓深谙他们的脾性,不会给她施压,因此恃宠而骄很久了。
这次也不例外,加上她表现平淡,确实不像心虚的样子。
“我上次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莱尔秀场,霓霓一掷千金,之后就是些风言风语,怎么都逮着这件事情说?”祝安放下碗筷,目光转了转,疑惑道。
“是啊,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确实没有在一起,谣言害人啊。”
祝霓哀叹一声,仿佛向上天诉说自己的冤屈,就差来一句中气十足的冤枉啊。
“那上次秦涵的订婚宴,我记得你不是和裴嘉玉一起出席的吗?还说他是你对象。”
哦豁,一时忘记了这一点。
祝霓心里那叫一个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就在她准备死马当活马医,用出帮朋友解围的借口时。
祝阳冷哼一声,“祝小霓这么不喜欢负责的人怎么可能谈恋爱?多半就是嘴上说说,想让对方就范。”
谢迎沉默片刻,“虽然我们平时教育你不能放任自己吃亏,但也不是在外面欺负别人的意思,如果对方不愿意,不要勉强。”
老父亲这是把她当成不择手段,威胁逼迫别人和她在一起的人了?
又或许是他见过裴嘉玉,被裴嘉玉无辜的表情给洗脑了?
“爸,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差点成了这样的人,她想过如果对方不喜欢,就用尽手段得到。
现在想来确实不负责任,有儿时收集玩具,见一个喜欢一个,喜欢却又不长久的感觉。
她其实现在都不太确定裴嘉玉有没有对她动心过,或许他表现出来的伤心难过都是装的呢?像他之前那样。
“我们家不会强制性要求联姻,你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上次希林家的小子你应该见过了,聊开了吗?”蔺春绿插话进来,询问道。
“还是不喜欢。”祝霓没说她见到的不是希林家老二,是老大,也没说根本没聊上。
“行,那以后我都不会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了。”
家里人又对祝阳千叮万嘱,让他在外面不要想着依靠背景,待不下去就回家。
不过倒没怎么要求祝霓帮他闯荡娱乐圈。
祝阳就要去参加综艺了,作为霓虹自制综艺,祝霓有很大的权力决定班底。
现在已经开始买热搜透露风声了,到时候再剪几个预告丢出去人工发酵,看看能不能把热度提上来一些,再直接进行正式拍摄。
造势这方面让天宇之前的营销部门来。
祝霓正坐在长廊里玩雪,在长椅上放了一排小雪人。
圆滚滚的脑袋和身体,用干枯的花枝当躯干。
事了,还轻轻拍它们的小脑袋。
抖落一些小小的碎雪。
有人来说,裴嘉玉离开了同居的别墅。
那人是霍德·希林。
男人之前从饶云心那里得了她的联系方式,除了约定聚会说开的那一次聊天,聊天界面没有其他信息。
【裴嘉玉是我哥,真名叫莱奥·希林,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个真相】
事情过去两天,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没发生的也不在乎了。
祝霓对此更是没有多少好奇心。
连回都没回上一句。
只是不多时,对方就发了条语音过来。
语气有些冲,【我很你说这些你看见了吗?怎么没有反应?】
她这才甩了甩微微冻僵的手,把手机拿到嘴边,【还以为是为了工作的事,既然你都和我说了这些,说明我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
对面的霍德听到她这条,各种情绪疯狂跳转,联想间,她又发来一条。
【所以我们互删吧】
互删?互相删除的意思吗?
中文不太好的霍德每每都要琢磨一下她的话,反应过来时立马发了个表情包,这是他从特助那里要来的。
结果发出去,就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不由得想起对莱奥的嘲笑,好歹莱奥和祝霓曾经在一起,却和他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这么对比起来,他才是那个更加悲惨的人。
拉黑完霍德,祝霓心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从不同角度拍了三个高度大小不一的小雪人,转手就发朋友圈。
配文:“限时三个名额,谁想定制?”
刚发出去就有人点赞评论,祝霓点进去看,一个顶着极光头像,昵称‘虹’的人问:“还有名额吗?”
第一个来的,肯定还有名额,问题是这人是谁?什么时候加的?为什么没有备注?
她没立刻管这些,直接点进去问:【你想捏什么样的?】
【我只要求加一朵花,其他你自由发挥】
花?
可能是之前她朋友圈的照片里看见了一片花叶,知道她这里可以取用花朵,祝霓扭头在覆盖了雪的花丛里扫视,最终定格在一堆小野花上。
她依照自己的审美又捏了两个圆团,叠在一起,用狭长的草当围巾,然后一手捧着小雪人翻出长廊,毛绒靴子踩进雪地,她捏了一朵小花,迟疑片刻后,放在小雪人旁边。
手指从小雪人“背后”伸出去勾住野花枝条,造成一种小雪人蹲在草地里,和花合照的画面。
祝霓把这个场景拍照发过去,【这是你的专属小雪人,园子里的花不多了,所以没摘下来】
【没关系,谢谢你[玫瑰][玫瑰]】对方回得很快。
她盯着自己发过去的照片看了好几眼,可能是带着“亲妈滤镜”,觉得配上这朵相对小雪人而言略大的野花,小雪人有种憨厚的可爱。
【喜欢就好,我去做下一个人的】
【好】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以至于莫名其妙开始做这些似乎无意义的小事。
但凡看见她这条朋友圈的朋友都纷纷点赞留言,留下一条又一条要求,她一排扫过去,最后截止到前面两条,并编辑留言发出去:“单子接满了,暂不开售。”
她一边做小雪人一边哼歌,中途祝阳看见了她的朋友圈,吃年夜饭那天才把微信好友加回来的祝阳决定说话小心谨慎,不能再把自己送进她的黑名单。
于是拉着祝遇,悄咪咪蹲到长廊台阶的柱子后。
两人见妹妹脸上还带着笑,彼此满意点头,在原地搓起雪来。
祝霓早就发现后面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只是假装没发现,结束后把小雪人拍照发过去。
她的双手冻得通红,但乐在其中。
抖抖鞋底踩上去的雪,祝霓回身去,放低脚步到两人身后。
“嘿!”
“早就听见你的脚步了,吧唧吧唧的。”祝阳咂舌,“你以为你蜘蛛侠呢?”
祝遇倒是配合,把身体一抖假装被吓到,然后一本正经继续堆。
她站着,两人蹲着,她开始玩手机。
第一个让她做雪人的那个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注意保暖】
【小心手冻伤了】
【感觉还好吗?】
对方的关心不知道来源哪里,祝霓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好一阵。
最后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却不确定。
疑惑疯狂涌上心头,难以抑制,随即她问:【你是谁?我好像没给你备注】
在她发出去的一瞬间,上方立即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像从最开始就等待着她的问题,然而这句话持续了很久都没输出消息来,祝霓歪了歪头,又要打字。
终于对方弹出【我叫莱奥·希林】
看得出来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可能会让她直接删除好友,甚至拉黑的名字。
没想到刚刚霍德还来说过,正主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好像真如德国那边圈子里的传言,希林家两兄弟关系很好,以至于都像商量好的。
祝霓:【怎么这次这么坦诚?】
虹:【因为不想再骗你】
祝霓扬唇笑了声,伸手戳了下祝阳那歪七扭八的小雪人,冷风贯穿长廊,忽然从她脖子的缝隙钻进去,透出一阵冷意。
她因此缩了缩脖子。
一不小心把他做的小雪人脑袋戳了一个大坑。
招惹来祝阳的白眼,她在祝阳的骂声里哈哈大笑。
但聊天界面还是保持着对面发消息的状态,她没作出回答,没问他什么时候偷摸加的微信,也没选择把对方拉黑。
笑完,祝霓伸手碰了下祝阳的头发,“哥,我想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莱奥,老婆不要你咯
第55章 选秀遇裴嘉玉这人怎么在这里?
“你谈个什么东西啊?滚滚滚。”
祝阳不耐烦,“上次说好的去什么相亲会,结果自己跑德国去没了影子,现在又来和我说这些,我上哪里给你找对象?”
祝遇反而一脸警惕,“上次那个叫裴嘉玉的,你真断干净了?”
“差不多。”祝霓面无表情点头。
都知道她的性格,一般来说不会让自己吃大亏,但她好歹是家里最小的,是全家人从小宠到大的妹妹,难免让人担心。
祝霓待在家好几天,把剩下的园子都逛了个遍,没事就去帮蔺春绿的花除草,让专门聘请来的园艺师傅都找不到工作。
为此祝安还去找她,如果找不到事做可以和她去总部磨炼磨炼。
老妈的各方面都看不出破绽,看起来是真心要给她支招,祝霓点头但拒绝,“不用了母亲大人,我只是最近迷上了除草,真的。”
综艺已经定了开播时间,她只是在等待最开始的筛选直播,她将成为特邀嘉宾,在一旁打分,一定程度上决定参与人员的去留。
“上次德国那些项目已经在开展了,这一点不用担心。”
察觉到祝安还在自己身边怎么都不挪动一下脚步,祝霓稍有不安,不动声色以余光瞧过去,却依旧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是自己神经质想太多。
“我也记得你说裴嘉玉是你对象,那段时间你都不敢回家来。”
冷不丁一句话传来,祝霓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如芒刺背,那本是柔和的目光,落到她背后,让她怎么动都不舒坦。
“不是不敢,是公司事情太多。”祝霓边说边拔起一根草,放到眼前,迷迷糊糊中,感觉这根草很眼熟。
她愣了愣,假装什么都没做把草又埋回原处。
祝安盯着她的动作笑出声来。
女人舒展了下身体,长卷发披散而下,即使是笑,眉眼也带着自然而然的凌厉。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干涉你的感情,但你要保证不让自己吃亏。”
祝霓在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沾满了湿润的泥土,现在两个指节之间微微黏住,这是今早上刚送来的,她刚刚把“草”补回去时抓了一把。
“让自己不吃亏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了。”
“左漠这个月找过我两次,他对你还算感情绵长。”
祝霓就要开口,结果祝安又对自己的话进行补充,“但他当初那样说你,就算现在再后悔,那些话也收不回去。”
“喜欢好看的脸难道是什么怪癖吗?这多正常,他居然还敢来找我,我没直接当着他的面说都是给他爸妈面子。”
说到关于左漠的事,祝安往往比祝霓这个当事人更加激动。
祝霓甚至不用主动开口吐槽。
左漠好歹和她算是从小认识的,因为和左家有合作关系,祝家大人对这个左家的小孩也还算和善,后来和祝霓谈恋爱,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只是没多久就分手了。
在大学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说祝霓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同时喜欢很多男人。
这话一出,管他是不是气话,都足以让祝霓和他分道扬镳,让祝左两家断绝往来。
以至于现在,就只有祝阳还和他厮混。
互相沦为对方的狐朋狗友。
“祝霓,妈妈只希望你开心。”
“如果我一不小心把霓虹玩没了,妈妈会怪我吗?”祝霓蹬鼻子上脸,笑嘻嘻开口。
祝安伸手点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碰,面露无奈。
……
直播筛选的日子很快,以网上报名的形式进行初步筛选,录制一条一到三分钟的视频进行自我介绍并进行才艺展示,才艺不限。
初步筛选就筛选出了五十二个人,最后留二十个。
至于二十个里会不会有人成功获得好资源,还为时尚早。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有好几个自带流量的流量明星和网红,本身就给节目带来些热度。
由于祝霓买热搜的动作不算无脑,没惹出太多的败坏好感的事情。
祝霓提前进化妆室做妆造,旁边还有个眼熟的女生,身形颀长,化了个非常适合她五官的狐狸眼妆。
她有一搭没一搭看过来,欲言又止好几次。
祝霓察觉到她几乎是不加掩饰的视线,侧首冲她微微一笑,主动开口:“我在哪里见过你?”
很眼熟。
“上次我签了合同,结果到了拍摄点被临时毁约,是您帮我出头的。”
祝霓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会,随即道:“你是上次那个模特?”
对方猛地一点头,透露出和她长相不太相符的天真气,别有意味。
她知道这个帮过她的好心人背景不俗,也不会随意在公开场合胡乱揣测人家的身份,只是在出去之前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一起去面试厅吧。”
“可以啊,我正好快收拾好了。”
祝霓身边没带其他人,生活助理和饶云心都在面试厅等候。
女生自然而然以为她是一个人来的。
祝霓扫过女生的胸牌,桑若。
桑若双手放在前面,手指勾连,有些拘谨,“你怎么不带胸牌?”
祝霓摊开另外一边的手,露出里面小而精致的和她那个不同类型的牌子,“我一会儿再戴,距离开始还有些时间。”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以为来这里的,一般都是对演戏感兴趣的。”
“我的确是更喜欢走秀,但经纪人和我说要增加曝光度,就算第一轮就被刷下去,好歹也算露脸了,这是一个很适合我的机会,所以我来了。”
桑若回答得认真,只是忍不住琢磨身旁人那胸牌,越想越有点不会说话。
她叫祝霓。
经纪人说这次的pd就姓祝,名牌也不一样,不会真的是她吧?
祝霓见她不说话,刚要开口调节气氛。
结果话到嘴边,就那么咽了下去,视野里进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单手拿着一个文件行走在长廊的另一边。
毕竟是演技选秀营。
长得好看的人在这里算多见。
但金发碧眼,还长得惊为天人的人在这里不算多见。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那个名字。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祝霓:阴魂不散
第56章 入赘祝家希林家联姻
裴嘉玉出现得毫无征兆。
从拐角那边转身而出,刚好她往前走,男人身影恰好撞入她眼底。
男人抓了个背头,将一头金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立体至极的五官,看得出来他今天化妆了。
不过更像是只涂了个粉底。
客观看来没有必要。
祝霓将目光随意一扫,飞快挪开。
男人站在门边,见她到了面前,略略犹豫片刻后侧身给她让位置。
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蜷了蜷,攥紧手机。
在她刚才打量他的时候。
他甚至刻意挪开了眼,没和她有对视,待得她转移目光,才不动声色抬眼注视她。
动作小心翼翼到像是窥探。
一旁的桑若曾在摄影棚见过两人走在一起,现在看他们之间的气氛略有古怪,只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免得掺和进什么纠纷。
毕竟吃瓜需谨慎。
正主之一就在身边,桑若抿了抿唇,没有要问她刚才什么情况的意思。
刚认识人,祝霓没那么没心没肺,肯定也不会主动提起。
“加油。”祝霓调整了一下麦,回眸对她说,“我还有事,一会儿在另一边看着你表演,希望你能进到下一轮。”
桑若脑袋疯狂旋转,但一时找不到话说,下意识猛地点头。
眼看着对方嫣然一笑,踩着高跟鞋离去。
她转身回去了,顺着刚才来的路。
距离正式录制还有半小时,桑若有些摸不着头脑。
……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管自己?”
偌大的休息室里,手机里传出一道叹气声。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抬眸往外看去。
电话里不断传出关切的叹息,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回道:“我在管的。”
“奶奶。”
或许是觉得单独一句回答显得敷衍,他又补充了一个称呼。
文妙音罕见给他打了电话。
祝霓虽然没说什么,但蔺春绿还是察觉到不对劲,在过年那两天给文妙音拜年时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
加上霍德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晃,针对莱奥的某些做法,霍德持着嘲讽态度,视频电话时,提起莱奥就一阵翻白眼,对莱奥翻白眼的时候不少。
却是不同于之前的嘲讽。
明显不对劲。
所以她很快想到其中的问题。
裴嘉玉,或者说是莱奥,只是听着奶奶的话笑了声。
“我觉得遵从我自己的意愿,就是管自己,奶奶,如果我爸又说起联姻的事情,你帮我转告他,绝不可能。”
他还刻意把手机挪近些,不轻不重的话语里满是嘲讽,“就算他去,我也不去。”
文妙音骤然听到他说这个,硬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后来想想自己儿子这些年的做法,觉得莱奥这么说也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他好歹是你爸。”在裴嘉玉看不见的地方,文妙音伸手扶额。
“当然,我知道这一点,奶奶。”
文妙音沉默片刻后,冷不丁发问:“你上次回家,跟我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不会学你爸,不理解霍德那种欺骗感情的恶趣味,我当时就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你告诉我,那姑娘是不是霓霓?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了?”
不得不说,老太太的第六感很准。
一语中的。
“霓霓”两个字一出,裴嘉玉差点直接缴械投降。
他拿出之前的理智来,却又在说出一句之后有了转折,径直摊牌,“我认识她……单方面喜欢。”
霍德也透露过对祝霓的好感,文妙音能看出来,不是单纯的逗趣玩乐,是真的在那嬉皮笑脸的面皮下,藏着退缩。
平时就是嚣张跋扈作风的霍德·希林,居然在追求女生方面退缩了。
很有意思,也容易惹人好奇。
文妙音就是其中一个。
裴嘉玉打电话打得认真,忽然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踏的声音灌入耳膜,他没想到在有人看门的情况下还有其他人进来,皱眉回眸,却在回头一刹那,盯着来人愣住。
听着电话里文妙音还在继续问,都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抿了抿唇,意识拉回,往后退了一步。
看都没看,直接挂断电话。
她手里拿着一根发圈,边绑头发边缓步迈过来。
盯着他,一步步走向他。
他的脚跟已经抵到落地窗,退无可退。
却还浑然未觉。
裴嘉玉抿唇,被她伸手摁住脖子重重按到落地窗上,她脸上带出浅浅的笑容弧度,话音是截然相反的冷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微凉的手指指尖触碰到他的脖颈,裴嘉玉猛地一颤,但身形没动,就这么站在那里,变化可能在于脊背撞到落地窗,发出一道闷响。
“我不是自己进来的。”男人微微垂眸,下巴碰触她的手,盯着她那双好似没有情绪的眸,隐隐觉得心脏抽痛,一呼一吸都牵扯着,沉重异常。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就是你利用你的权利进来的?你确实有这个本事,这样说我相信。”
话音落下,她的手跟着收回去。
连带着身体都离他更远,面上那疏离浅淡的笑彻底消失。
“不,我是按照选手流程来参加的。”他急忙出声,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果不其然让她的动作微顿。
“我没有用我的权限。”
他是自己参加后台投稿选进来的,没有走后门。不过当时没有展示才艺,只把自己走秀的视频剪进去。
“参加选秀?哈。”祝霓笑出声来,继续问:“用你的那个超模身份吗?裴嘉玉。”
“哦抱歉,刚刚是我先入为主冤枉了你,你可以掐回来。”她扬了扬下巴,露出自己白皙的脖颈,语气嚣张,话落目光下移。
他顿了顿,跟着她落下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他心口别着的胸牌,那里的名字还是‘裴嘉玉’,‘玉’字是小篆体,“嗯。”
这也是一个挺有说服力的借口,毕竟他那挑不出错来的长相,即使没有什么才艺,也能靠着那张脸进第一轮海选,这的确不是问题。
只是祝霓没想到他还会以“超模”身份来参加这次选秀,他当初和她说过讨厌走秀,难道这个也是假的?
那天,祝霓对他的信任跌落谷底。
现在感觉他之前那些敞开心扉的话语都是谎话,辨别不出真假。
她当初就是被他冷淡外表下,逐渐松散的姿态,眼底化开的柔和所欺骗,似乎他真的全然无辜,单纯至极。
“那你真是太厉害了。”
那个‘玉’字在祝霓看来相当刺眼,她当时就觉得他的长相和‘玉’字很搭,一双碧眸可化成温和的暖玉,诱人深入。
祝霓刻意在离开后返回,就是有话要和他说。
刚刚一顿输出嘲讽之后,祝霓叹气,“我认为,那件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我不应该把这些事情都甩到你一个人身上。”
他见她神色柔和,不由得心里一喜。
结果下一刻,祝霓又开口,“如果我没有因为你的脸动心,就不会有现在的惨状,我还是第一次后悔…当然了,不是后悔心疼我的钱。”
“因为浪费时间。”
“就应该早点结束的,在德国有争吵端倪的时候。”
祝霓这些天想了很多,如果当初她没有被颜控属性占据大脑,就不会找上他,不会和他有更多更深的纠缠。
“不是的,就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你产生怀疑,也不应该瞒着……”
话音未落,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她投过来的视线明晃晃写着‘质疑’。
裴嘉玉启唇,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去。
最后还是祝霓哼唱一声,“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之前的合作,你什么时候落到实处?”
“希林之前和祝家签约,肯定是为了互惠互利,结果你们迟迟没有动静,是要我们先出手?”
祝霓想起什么,拖了个长的尾音,凑上来,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他没躲,入手一片温热。
祝霓笑着,似是了然:“难道想用联姻这一招,把我这个祝家唯一的女儿牢牢掌控在手里?”
“或者说让你莱奥入赘到祝家?”
作者有话说:那裴嘉玉真的高兴死了
第57章 把我自己赔给你裴嘉玉磕到脑袋
“不过祝家对女婿的要求我不太清楚。”
祝霓不自觉带出柔和的话音,和之前两人相处的模式类似。
像片刻之间就把人带入到之前的幻境中去。
“不过你应该不用考虑这些,毕竟希林家不会让你远到国外入赘,听着就不太好听。”
“我可以。”
裴嘉玉急忙出声,垂了垂眸,又似是怕她没听清,再重复一遍,更加肯定,“我可以入赘。”
入赘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词语,但会有很多男人都对此避之不及。
男人就应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可是女人为什么不行?
女人为什么不可以立业成家赘夫不生子?
其实可以,祝霓对自己有信心。
不一定要赘男人,但立业是相当重要的事情,这关乎着一个人的追求以及命运,即使可以啃老。
祝霓叹息一声,听到他几乎算是毫不犹豫的答复,竟然出乎意料的没太大观感,并不惊讶。
只能说裴嘉玉做出这种事,跟他那冷静下的偏执性格很契合,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显得相当正常。
“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好像又不那么后悔了。”
“还有机会吗?”他目光灼灼,却也不退让,那只手被他攥住,力气不大,她轻易就可以挣脱。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其他动作。
还是有人敲响房门提醒时间。
祝霓才先行一步挣开,“我既然作为评委,就足够公开公正。”
“你尽管展示才艺,我不会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是什么意思?”
裴嘉玉皱了皱眉头,问。
她笑出声来,没做解释。
裴嘉玉提高声量,“我很快就去报一个中文培训班。”
祝霓的动作没有停顿,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男人盯着紧闭的门,伸手,缓缓从自己的锁骨轻触到喉结,和她刚才抓取的地方重合。
手骤然松开,像被留下的炙热温度烫到,难以自持。
无意识浮现笑容弧度极大的笑。
他又想了想刚才自己的话,没品出什么问题,也没有让他拥有足够安全感的话术。
刻意和她避开走出去,免得被人看见遭闲话,又会生出许多谣言。
这是双方都不想看见的情况。
“今天,《演技选秀班》正式开始第一期录制,我们经过为期十天的线上筛选,初步筛选出了五十二个人,现在即将进入第二轮选拔。”
“五十二人抽签进行分组,分为13组,每组4人,节目组提供核心场景和角色设定,小组在24小时内完成剧本围读、角色分配、排练,并在主舞台进行现场表演,然后选手拉票,观众打分,导师打分,制片人打分,制片人可介入拉回已淘汰的选手,次数不限,最终遵循残酷的末位即时淘汰,前面六期每期的最后两组直接淘汰。”
祝霓撑住下颌,静静听主持人介绍规则,同时把目光投向台上。
在一众参赛选手之中扫过。
直播形式率先展出,到时候还会剪出来放进综艺先导片。
由于之前预热很多,节目中一些选手本身就有热度,现在主直播间刚开也有十万人涌入。
弹幕疯狂跳动,闪过不同人的名字。
金发碧眼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在排排规整站立的选手中间格外显眼。
又别过眼去,看了一眼不卑不亢的桑若。
最后,才把目光投向里面不停来回转移目光的黄毛。
祝阳,现在艺名是宁阳。
祝霓手指点动,扶了下麦,刚好顺势接过主持人的话,面向镜头,“大家好,我是这次《演技选秀班》的制片之一,非专业人员,一般不做演技点评,大家放心。”
她深谙娱乐圈的套路,可以从各个方面进行炒作。
不懂演技的制片人对演员作出点评会被骂,被骂就是有流量,有流量也就是有曝光。
不过她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有走黑的征兆,提前打个预防针说不定也有奇效。
这是一个特写镜头,刚好把她的上半身都拉进画面里,被直播间的人收入眼中。
【我去好漂亮的小姐姐】
【当制片屈才了,进娱乐圈吧】
更有甚者激动异常,作为祝霓的同类,颜值主义者,【可以评价你当然可以评价】
不过每个人想法不同也会有不同声音,也就肯定会有人开口说她【想火想疯了吧,综艺制片还要露脸】
明艳张扬的五官经由镜头自然扭曲后,还是掩盖不了她足够惊人的长相。
她知道自己露脸可能会引起小规模讨论,就算被骂也在情理之中,她甚至觉得能骂多骂,也算是对她脸的一种肯定。
裴嘉玉从最开始就听了节目策划,果不其然祝霓真的来到现场,并且大概率作为制片人参与全程录制。
他的视线忽而转移,总是不受控往评委席那边挪去。
直播内容主要是抽签抽出几个成员进行临时介绍,当然也可以自己主动上台,会适当进行加分,和之后的票数有一定挂钩可能性。
祝霓眼瞧着他们一个个开始主动找机会。
她没有强制性要求人来,机会全看自己找寻,有导师在开口,“如果演员连表演都觉得害羞不好意思,甚至不能克服,那还当什么演员?”
当即有人开始犹豫。
不过裴嘉玉属于面无表情的那一挂。
她这里没有固定镜头,此时此刻肆无忌惮打量台上的选手,看得不亦乐乎。
裴嘉玉试图忽视她的目光,却发现她迟迟不挪开一点,故意想看他能撑多久一样。
最后他还是没上台,当然,上台的只是少数。
一个爱豆出身的流量最近在试图转型,因此格外积极。
就是演技实在不敢恭维,祝霓没忍住无声笑了笑。
最后和一群导师不约而同给上鼓励。
第一期的直播没有需要制片打分的地方,选手们也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补妆,准备在今天完成分组,祝霓后面直接出去透气。
她站在长廊里看人来人往,手指点动手臂,哼着极其小声的不知名调子,哼得开心。
饶云心给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她翻阅过后签了字,又继续发呆。
“老板,可以回去休息,这里后续我来盯着。”
“我一直都在坐,没什么累的,注意保护好这些选手的后续,如果有哪一层出现蛀虫,你可以直接弄出去,不用先找我报备。”
饶云心了然,见自家老板心情还行,顺势开了个玩笑,“按照古代的规矩,这叫皇帝特许,先斩后奏权?”
“是的,古风小女子。”祝霓扬唇和她笑到一块去。
作为主办方,关注现场是正常事,饶云心笑完,拿着文件塞进公文包。
“明天还有一个会议,主要是商讨德国合作。”
“行。”祝霓知道她交代工作就是要离开,挥了挥手跟她道别。
中间祝霓遇到祝阳,和他连对视都没有一眼,生怕鱼龙混杂又牵扯出什么绯闻。
不过在足够安全,没有监控的厕所,祝霓一出来就看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她就要走,忽然高跟鞋鞋跟踩到水,猛地往前扑去,她迅速调整姿势站定,那道身影恰好转过身来。
身形猛地一动,结果又是一个没站稳。
祝霓见状连忙旋身,另一只脚落地,反而将对方拽进怀里,来了场看似刻意的“美救男”。
男人后脑勺撞到墙上,重重的一道闷响。
祝霓听着就感觉脑瓜子隐隐作痛。
男人眨了眨眼睛,因为撞墙的疼痛下意识微微蹙眉。
“没事吧?”
结果听到她怀着关切的询问,倏地扬起笑容,忍着痛摇头,“不痛。”
“不,你痛,我送你去医院。”
“但……”
祝霓一把拉着他,一步迈出,回过神来动作幅度小了些,打电话和导演说话,“我缺席一会儿的录制,还有名为裴嘉玉的那位选手。”
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放轻,祝霓回眸扫了一眼,继续说:“他刚刚摔跤了,需要去医院,我下午有其他工作,抱歉。”
祝霓还耐着性子解释原因,裴嘉玉微微垂眸,压下眼底那疯狂翻涌的喜悦。
他不再拒绝,那很像欲擒故纵,他也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收不回去,显眼至极。
“我下午有空,正好送你去医院,不过记得给我车费。”
她已经果断松开了手,他还能行动,虽然刚才那个片刻他忽然攥紧拳头,明显没有他表现得那样轻描淡写,但既然他不展露出来,也没必要再固执折腾。
在男人没看见的地方,祝霓其实略有些尴尬扭过头去,蹭了蹭鞋跟。
差点直接来个滑铲,还好脚踝还算□□,没有在这次滑倒时扭伤。
不然真是把这双鞋丢掉都赔不起。
赔不起她的好心情。
“如果你感觉不疼,可以回去继续录节目。”她的话音不咸不淡,裴嘉玉听不出来她的情绪。
一时不敢随意出声,思索着最适合的回答。
“我会给你足够多的车费,谢谢。”
这样说好像牵扯到钱,她不喜欢他用钱感谢……
裴嘉玉后知后觉。
急忙找补:“我会认真录节目,不给你惹麻烦。”
“可是之前惹了很多麻烦。”祝霓冷笑一声。
裴嘉玉“嗯”了声,迟疑着开口,带着试探和愧意,“那我把自己赔给你?”
“不限时间地点。”
作者有话说:祝霓:你猜?你之前问过一样的问题
第58章 裴嘉玉和疯子的对峙祝霓的考验和机会……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之前都没成功,你觉得现在也行吗?”
祝霓背对着他扬唇,觉得很好笑。
裴嘉玉总是说这些有的没的,但他总能用着无辜的面容做出一些让人生气的事情。
“我不觉得你有这个信誉。”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其他要求都可以提的。”
裴嘉玉见她无动于衷,一滴泪骤然滚落。
恰好这时她转过身来,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祝霓见他愣了愣身形,抬手,指节在眼下擦拭而过,他开口继续说:“我以前没仔细和你说过,我讨厌我爸,因此我不愿意认同希林这个姓氏,我妈妈……当初不愿意当我爸的情人,带着我离开。”
“她身体不好,还是为了我一天打三份工,即使后来遇到艾丝特太太,她也撑不下去了。”
“我试图通过走秀赚更多钱,让她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再因为我的拖累而整天疲倦。”
“那是我儿时谋生的手段,我靠走秀赚钱帮我的妈妈分担,但她还是离开我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痛苦于没有早点赚取钱财帮助她。”
到这里,祝霓的表情才变化明显,悠悠叹了一口气,“我没想了解这些,如果是你不想回忆的痛苦记忆,我不会逼迫你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
她的语气终究是软了许多,“我自始至终,只想知道你现在还过得好不好。”
“但你骗我。”
裴嘉玉攥紧手掌,不敢看她的眼睛,额前头发遮蔽了一半的视线,“我承认,我最初是因为不相信你的全部,虽然初次见面你在评价我的专业性,但酒会上,你穿过人群看向我,让我很慌张,想起之前遭受的重重打量。”
“酒店那晚,我弟弟找人给我水里下药,我不受控制,下意识找到了你。”
至于后续的处理,祝霓知道,她当时肯定能想到其中的不对劲,不过她尊重他,不在他面前故意提起这些。
越是深想,裴嘉玉越是后悔。
“我当时听别人说,你不喜欢负责,你只想玩玩,我其实觉得和…我爸是一个性质,所以我压下讨厌,答应和你吃饭。”
“但你会对工作人员说谢谢,无论是谁,你会给那个模特争回权益,会因为不好听的话而维护我哪怕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模特,我不在意你是否为了我做出什么‘弯弯绕绕’,用中文应该是这么说,可你在当时那个时刻,偏偏那么做了。”
祝霓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脸颊越来越红,顺着脖颈蔓延到耳根去,他还在继续说,把他之前和她相处时看见的全部抖搂出来,“处理得很好,是下意识的,不是假的。”
裴嘉玉的眼泪不要钱一般往下掉,声线被手拨动似的,颤抖着发出不稳的声音。
“你没有假情假意,但我用虚假的一面面对你,我想过很多次,你生气是应该的,甚至永远不理我,都是应该的。”
“你一下子跟我解释这么多,都没有明确提及你当时对我的感情,那你当时是真的虚情假意了?”祝霓笑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
说不在意,祝霓感觉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已经被那张脸吸引到没了底线一样,明明早就想好的“不负责任”,却一次又一次成为打脸话术。
她没有真正做到“不负责任”。
“不。”
“不是的,我能感受到我的感情不是假的,只是之前从没有跟一个人走到当初那种…境地。”
他在放缓话音准备措辞,不得不说,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像被慌乱的心绪打乱了。
不再那么清晰明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车前,祝霓沉默片刻,“谁又想到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生气,在发现真相的时候。
明明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却还是会因为对方的欺骗而发怒,生气到不是自己一样。
裴嘉玉再次被她一句话噎住。
她话音其实不带多大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是格外平淡,只是正好能戳到点上,戳到他最薄弱的点上。
祝霓带他去了医院。
车上他故意坐在副驾驶,头一直往窗外别去,后脑勺几乎没有贴近座椅的时候。
祝霓一时看不见他的神情,只通过车窗倒影,隐隐约约瞥见他微蹙的眉头。
沉默了一路。
祝霓提前联系了人脉,不用再等挂号。
拍完ct。
裴嘉玉无言盯着她,她忽地笑了一声,“怎么?我家没有家庭医生,不可能带你回家。”
小说情节总是这样写的,祝霓一本正经补充道:“不过算是有一个医生朋友,现在在京市第二宠物医院工作。”
他眨了眨眼睛,好似好笑般扯了扯嘴角,一个人走进诊室。
她注视他的后背好一阵,犹豫片刻,缓步跟上去,接住就要关闭的门,“钻”了进去。
有资历的医生经验丰富是肯定的,解决问题不会耗费太多时间也是极有可能的,但祝霓没想到这位医生是‘老熟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站在一边都要被说,而且是一句两句都不离她。
“霓霓啊,这人后脑勺撞这么大一块,跟你有关系?”
祝霓微微僵硬着点头,“算是,所以我亲自送他来医院检查。”
“你果然还是有责任心的,左漠那个臭小子当年就喜欢瞎说。”老医生扶了下口罩,继续垂头去看报告。
祝霓嘴角一抽,也不回答什么,压住冷哼一声的欲望,在诊室里打量起消毒规范来。
在其他两人都没注意的地方,裴嘉玉一瞬间抓紧了衣角。
“小伙子,轻微脑震荡,不影响智力什么的,近期不要剧烈活动,”“脑震荡需要休息多久?”祝霓问。
老医生抬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化作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轻微的,我再给他开点药,一个多周就行。”
“没想到你会亲自带他来,虽然说有责任,但负责时应该有门槛才对。”
祝霓这次没忍住,“左爷爷,我本来以为你已经知道我和左漠之间没有后续,才会带朋友来这里,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你还要提这个话题。”
“左漠说我不负责说了多少次,让您老人家这么关心在意?”
本来以长辈姿态看小辈相处,左横还没什么切实的观感。
但现在他才切身体会到,左漠口中所说的,绝对不吃哑巴亏,有账算账,毫不退让是什么感觉。
被一个小辈明里暗里讽刺,左横也没生气,毕竟是他先开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
“我年纪大了,就想看见子孙满堂,热热闹闹,左漠虽然和你不合适,但如果你有喜欢的,我这个老头子也支持。”
“谢谢左爷爷,其实不用支持也可以。”
左横看了眼自己的白大褂,随即挥了挥手里的单子,“拿药去吧。”
祝霓说话乍一听客气,却怎么都不好听。
再说下去,可能还会引起更激烈的争论。
裴嘉玉被她一把攥住肩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抬眼和对面人对视上,他扬起唇角,露出得体而礼貌的微笑。
然而在对方看来,确实带着一些挑衅和威胁。
左横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省事,也不尊老爱幼。
拉着一个德国人来看病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刚这么想过,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与此同时门口探出一颗头来。
祝霓伸手抓住门框边缘,笑道:“左爷爷,我刚刚的话是针对左漠的,如果他再跟您说些有的没的让您来找我,我会亲自登门去找他麻烦。”
“或许在您这里说您的孙子不太好,但我还是跟您打过招呼。”
“谢谢您。”
她这一顿话语输出让左横插不进话,只得听她风风火火一口气说完了,才加重了哀叹。
当然,心里暗骂一句自己不成器的孙子。
居然敢给他吹假话。
他还真信了。
负责任有门槛,虽说很多人都这样,但说出来终究还是不太好听,也难怪人小姑娘会直接当着别人的面反驳。
……
祝霓一到外面就自然而然松开了裴嘉玉的手。
她又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他撑腰。
“刚刚老头子看你的表情不像好人,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没想到来趟医院也能碰上他,倒霉。”
男人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后脑勺,肿胀,按压就是一阵闷痛。
“需不需要换一家医院?”祝霓双臂环抱,指了指身后的诊室,“这个老爷子面相凶狠,但人品还是可信的。”
祝霓脸上带笑。
暗自冷笑,左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说人坏话。
“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谢谢。”
“你是撞到脑袋撞傻了吗?”祝霓旋身扫了一眼长廊,在几个扎了留置针的小孩身上一一看过。
祝霓裹着长而厚的大衣,原地呼出一口气,猛地转过头来。
她死死盯住裴嘉玉的眼睛,问:“你现在的脑袋还能运转吗?”
“可以。”
“如果我跟你说接下来你将面对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会不会突然离开?”
裴嘉玉不解,歪了歪头,正要问。
只见得她露出极大弧度的笑容,如果有耳朵肯定早就立了起来,在无形摇晃着,眼神狡黠,“这算是给你的考验,也是机会,你接不接受?”
男人的唇微张,又在顷刻间合拢,他看见长廊那边有一道修长的影子,发灰的头发垂到额前,遮掩了半张脸一般。
穿透空气投过来的目光不加掩饰。
脸色相当差。
祝霓和那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她暗中打量他的神情,笑说:“疯子来了。”
而她口中的疯子,扯着一声“你就是裴嘉玉”的明显肯定句,真的来了。
第59章 分手后的亲吻柔和而虔诚
裴嘉玉仰头,和那个男人遥遥对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巧合,祝霓甚至要动用无底线揣测,想想是不是左横提前跟他孙子打了招呼,用这种不堪入目的手段让他孙子在她面前刷脸。
不,这种揣测还会牵扯到她自己。
万一真是巧合呢?自己不就成了盲目自信的蠢人了吗?
祝霓幽幽叹气,装作无奈,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往裴嘉玉身后迈了一步。
好像出事之后下意识躲到他身后,好像他是她的依靠一样,这样联想几乎很符合场景。
刚巧,她知道身前这人很吃这一套。
裴嘉玉一甩刚才和她‘对峙’的柔软,垂眸看过去,比他低些的男人在一开场,气势就落入下风。
“我是裴嘉玉,那么你是?”
头发染成一片灰,加上那张染上放荡不羁的脸,祝霓倒是觉得和以前那个左漠没什么可以重叠之处。
“霓霓没跟你说吗?”
祝霓翻了个白眼。
她不准备说话,裴嘉玉自会当她的嘴替,心有愧疚,无限心虚的男人会增加很多耐心,让他足以在各种时候说出维护她的话。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关什么事情。
不说其他男人,但祝霓认为裴嘉玉会是这种男人。
果不其然,裴嘉玉的确没让她失望。
“你当初说话难听,才理所当然认为什么话都要别人帮你说,但霓霓早就和你没关系了,需要我给你找一个垃圾袋吗?”
裴嘉玉向来说话都带着礼貌,在必要时刻仔细一听就能听出嘲讽。
但这次嘲讽都摆到明面上了。
“你什么意思?”左漠没想到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会直接开口,用顺畅的中文骂他。
中德语言之间还是有差异,裴嘉玉可以用中文阴阳怪气,但这句话没理解意思,以为对方真的没听懂他的话。
于是微微蹙眉,不耐烦解释,“我说你在装什么?”
和祝霓学的话,也算找到了真正的用处。
“我是她前男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前前前男友,她现在的前男友是我。”裴嘉玉挺了挺胸膛,补充:“她亲口承认的。”
他气势凌人,眉眼冷厉,眼里没有祝霓出现时,就会自动变成以前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莱奥·希林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祝霓差点没忍住伸手扶额,她好像从裴嘉玉的话语中听到了骄傲,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记忆力很好,或许他是在骄傲这个。
左漠冷哼一声,瞥过对方身后看戏的女人,就要伸手拨开身前人。
然而一推,对方一动不动,没推动。
裴嘉玉轻挑眉梢,无声嘲讽。
下一刻,左漠用了大力,死死抓住裴嘉玉的手臂,“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的立场说话。”
原来只是前男友?
他不用说,裴嘉玉也能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医院的长廊里不能发生争执,以免打扰病人,裴嘉玉声音从始至终都不高。
放任着对方被他激怒发疯。
另外一只手都已经挥起来,但裴嘉玉不闪不避,任由他抓住他的手臂,把自己放在低位一般,然而左漠假装无意间越过裴嘉玉的身体。
看向他身后的人。
女人正目不转睛盯着他,似笑非笑。
他熟悉她的一瞥一笑以及举动,知道每个动作和神情都代表着什么。
他非常确定此时的祝霓无声嘲讽。
嘲讽他的疯狂与偏执,嘲讽他的不理智。
左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明说话说不过别人还喜欢阴阳怪气,一次又一次不信邪,然后被对方用话语噎住。
这是数不清第多少次,且还是被一个外国人说到有脾气也发不出。
左横把一支笔放进衣兜,严肃开口:“在家里乱来我不说你,来医院吵吵闹闹做什么?”
“给我滚回去。”
祝霓伸手抓住裴嘉玉的袖子,往下扯动。
裴嘉玉歪了歪头,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左漠紧紧扯住他的衣服,面无表情注视她。
“霓霓,你真要这么狠心吗?我们那些过去难道是假的吗?”
又牵扯到过去。
“为什么又要说我们的过去呢?这是值得提起的吗?”
祝霓话音里是遮掩不住的郁闷,她越是毫不掩饰毫不犹豫说出来,越能说明她真的不在乎。
“我知道了。”左漠松开裴嘉玉的手臂。
他还有话要讲,却是哽咽在喉头,憋了好久,不顾自己爷爷的阻拦骤然冲到她面前。
只不过还是被一条手臂隔开。
裴嘉玉稳稳当当‘阻隔’来人,祝霓扬了扬唇角。
有点好奇左漠还想说些什么。
以往他总是借助祝阳和她的关系,和她接近,无数次换号码给她打电话,想方设法送礼物哄她开心。
可她只会在看见礼物的时候更加不开心。
不过当面的次数,并不多。
无论是左横告知他还是她的朋友泄露消息,在此时此刻都不那么重要。
裴嘉玉盯着她的侧脸,喉结滚了滚。
惊讶于自己的忐忑不安,强装镇定。
“我当年只是想听你…说一句喜欢我。”
左漠那双眼睛里充满执拗,落寞在他话落的瞬间就要疯狂溢出,连带着当年没有得到想要答案,还跟她分手的不甘心。
他拧眉,声线弱了下去,“我以为我是对你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
祝霓一时沉默了。
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被他事后的“背刺”阻挡了接下来所有思想。
融合成一句,“那你宣扬我不三不四见一个爱一个,是对我的尊重吗?”
沉默许久的男人抬起碧眸,缓慢从她脸上挪开,锐利的视线猛然投向他。
不轻不重的话却是不偏不倚砸落左漠的心上,难以承受,身形都矮一截。
左横在一旁皱眉,自己这个孙子就是不信邪跑来,之前不敢露面亲自去,只是人送的东西在女孩子面前晃来晃去增加存在感。
果然,现在一见面就被一句话结束所有煽情。
甚至听起来有点可笑。
“我……我……”左漠找不到话说,重重喘息,往后退了两步。
目光还在她面庞上。
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她不是真心话,证明她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
但是找不到,她非常介意。
他明明不用找,他自己也知道的,也有想到的。
当年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但没想到那几个人直接拿着出去传播,不多时就被许多人听到。
不敢想祝霓当时经历了多少议论。
左漠闭了闭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我这么多年来想过补偿的,我只是差你给我一个机会,半个机会也可以。”
左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自己的孙子拉下他这老头子多年积攒的面子。
“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身边不缺人,也算是对你那句话一方面的认同。”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幸灾乐祸。”
旁边就是供以透气的阳台,冷风剐蹭到脸上,他这时候才发觉冷意钻进衣领,从大脑开始麻痹。
还好在场的人不多,没看见他的模样,左漠忽然想。
“一个模特,为什么让你刮目相看?因为这张脸?金发绿眼……”
祝霓扫了一眼身旁的高大男人,他很快将含着疑惑询问的视线投来,她抬手指自己的脸颊。
熟悉的动作,不只一次做过。
男人瞬间了然。
他浓密眼睫颤了颤,明知道她是在利用他,让左漠彻底明白她对他的厌恶,让他彻底放弃。
不折不扣的利用。
裴嘉玉轻笑,垂眸去轻轻吻在她脸颊边。
柔和而虔诚。
“我确实是你们嘴里说的不值一提的模特,配不上她,但她会给我至少半个机会,而不是给你。”
她手指拍了拍他的脸,好笑道:“你确定你能有半个机会?”
第60章 再次心动,情感复苏属于她的那一枚戒……
“我可没有吃回头草的先例。”
在刚被当面嘲讽之后,此时的左漠只会比之前更加敏感。
因此他只将脸一沉,眨眼间就挪开视线去了。
只有裴嘉玉,对她的阴阳怪气钝感力拉满,看似无辜的外表下,总藏着颗黑色的心。
仅凭一句话,不可能让他就此罢休。
“只是之前没有,不代表之后,不是吗?”左漠冷笑,话落垂头把弄自己手上的戒指。
裴嘉玉一声不吭,听着左漠那近乎破防后的口不择言,他显得冷静很多。
好像这些话没戳到他心上,没匹配到他的现状。
祝霓“嗯”了声,“那你就这么认为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都到这个程度,左漠还要嘴上占便宜,祝霓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索性闭嘴。
左漠讨不了好,还被自家无语的爷爷抓住耳朵带走。
鬼知道左横又多恨铁不成钢,孙子没有什么能力就算了,还要出来死皮赖脸缠着别家的姑娘小姐,在医院闹来闹去。
真是好不要脸!面子都丢尽了!
左横冷脸扯着他往回走,左漠不服气却不敢反抗,形容狼狈,步伐凌乱。
祝霓随意扫了一眼,回眸冲裴嘉玉说:“你是病号,回去好好休息,我跟导演请假。”
“医药费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裴嘉玉迟疑着点头,说道。
“随便…”祝霓忽然顿住话音,面露狡黠,“你是打算用你那个小号?”
她某次注意到他的小号头像换成了憨厚的小雪人,举着花的那个,她亲手捏的。
祝霓曾经对他足够信任,至少会把手机不设防丢给他,让他自己玩。
所以他默默在列表加了一个人,删除了添加记录。
满怀着卑劣的想法,就怕有一天,自己和她发生争执,或是分开了,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朋友圈,再也没有一点明确的念想。
他也没想到她会发现得这样快,还直接当面点出来,算是猝不及防,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是早晚的事。
“嗯。”他点头。
“嗯。”她也点头,但没多余的。
裴嘉玉的心一上一下,直到祝霓皱了皱眉头,问他:“什么时候转钱给我?”
他才在她的默许里飘上了天,她没对他当时的隐瞒有后续的追究,就是默认了他小号的存在。
允许他继续待在她的列表里,无声无息。
裴嘉玉难以抑制扬起唇角,笑得弯了弯眼睛,快乐愉悦都快溢出来,膨胀出开心的无形小泡泡。
欢呼雀跃萦绕在他身边。
“现在就可以!”
他动作很大,一下子挺起胸膛,身形颀长挺拔,异常高大,却像个幼稚鬼。
回去的路上裴嘉玉始终安生不下来,屈起两条长腿坐在副驾驶,时而盯着车窗外傻笑,时而蜷起手指拍拍自己的膝盖,脸上的笑意从医院就带出来了。
至今未消。
祝霓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才能笑得这么开心。
裴嘉玉扬起唇角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瞥过她的侧脸。
所有目光又都化在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想法的想法里。
“你在傻笑什么?”
“傻吗?”男人一下子抓住形容词,反问过来。
不是顾左右而言他,是他理解中文的通病。
他见她表情不对,后知后觉,“我很开心。”
脸上的笑容这时才消失,“因为我现在很开心。”
前方红灯,祝霓停下车,自己也不太清楚的闲情雅致促使她有心思侧首听他讲开心的原因。
“因为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属于我的机会,上一次是我被选中当童模,靠自己赚取第一笔报酬。”
“这一天太早了一些……能说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无辜迷茫的碧眸望向她,无声诱惑着。
祝霓已经把头转回去,“没什么不能说的。”
最不能说的当时已经说过了,结局摆在这里,没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裴嘉玉抿唇,额前掉下几缕发丝,“我以为我上次惹怒你后,会有一段很长的期限,让我回到冷静状态,让你……从不应该拥有的情绪里出来,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得到你的原谅。”
“不应该拥有的情绪?”祝霓咀嚼这句话,念叨两次后,居然觉得莫名好笑。
德国人说中文还是有点代沟。
“你要不然说德语吧?”祝霓继续开车,许久才回他一句。
“我刚刚说错了吗?”裴嘉玉微微蹙眉,开始默念一些中文,至于具体说的什么,声音太小,祝霓没听清。
“没有,是我的理解问题。”
“嗯……算我人美心善。”她在回答之前裴嘉玉的话。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路,其实更多是男人在看她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没有想再说话的意思,也就把那些话硬生生哽咽下去。
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这或许已经是她给出的半个机会,说太多可能会让人厌烦,不能‘蹬鼻子上脸’,裴嘉玉在心里对自己说。
祝霓因红灯停车时,漫不经心挪动目光,他自以为的克制,落在祝霓余光中,却是忍不住上扬的唇角,是灿烂好看的笑容。
真的很古怪啊,当时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笑成这样?
迟来的笑?还是终于在分手之后意识到自己会笑?
“你都没问我把你放在哪里,不怕我把你丢到荒郊野外吗?”
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没心没肺信誓旦旦,“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他顿了顿:“哪里的荒郊野外?”
“不想和你这差根筋的家伙说话了。”
他的脑回路清奇,祝霓属实和他对不上话。
裴嘉玉讪讪别过头去,却在转过去的瞬间,露出狡黠的笑,一点点压进眼底,确保祝霓那个位置看不见眼神变化。
迫不及待的窃喜,或许再晚上一点,就要憋不住透露到她眼前了。
“我爸给你安排的酒店你不去,那我把你送到之前那个别墅。”
裴嘉玉心虚片刻,那个酒店本来就是被用来试探他想法的,后来她跟他提分手,他就没了其他想法,一门心思待在邻近她住处的别墅区。
“那你还回去吗?你离开之前那几株植物抽芽,现在已经长出了不算细的茎干。”
“那些是左漠的,你帮我把它们踩死。”
祝霓漫不经心开口,似乎真的没把那些植物放在心上。
同时也暗暗回答了他的问题,她不会回去。
男人没太意外,“嗯”了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小区的道路上,一只橘黄色的猫从旁边的灌木骤然跃出,祝霓踩刹车。
裴嘉玉一个不注意,后脑勺回弹撞到座椅上,倏地抽气。
痛得龇牙咧嘴。
手放在半空,却在触及她眼神时停住,然后稍显僵硬揉了揉自己不长不短的金发。
祝霓没绷住笑出声来,压住眼底莫名的情绪,道:“你痛就出声,揉也没关系,我难道还会说你什么吗?”
裴嘉玉在她的笑声里红透了脸,就连耳根都攀附上红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别笑了……”他弱弱回应,又在她的笑容里终止话音,化作一声无奈的笑,跟她的笑声融合到一块去。
窗外飘着小雪。
他别开眸子注视着,忽然车窗下摇,小雪被风裹挟着飘进来,抹过他的鼻尖。
裴嘉玉微微愣了愣,回眸。
她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自己那边的车门,察觉到视线,先是回头,再缓慢抬起那双淡然的眸。
祝霓轻挑眉梢,无声发问。
男人藏了许久的犹豫在她那冷淡的视线里迸发,杀得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下雪了。”她启唇率先开口,冲他眨了眨眼睛。
裴嘉玉看不懂她的情绪,不敢对视上,匆忙挪开目光,“很好看。”
“德国的雪和华国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始终被她望着,男人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一起看雪的人不一样,算吗?”
“你之前用的微信头像,画面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微信头像里,穿着冲锋衣行走在下雪后的森林里,至少从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人和我看雪,我带了拍照支架。”
祝霓听后皱眉,不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而是自己又牵扯到过去,甚至开始“盘问”,询问内幕。
微信头像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明明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给自己强调过无数次,她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就着裴嘉玉那点心虚和愧疚,把之前所疑惑的,没有了解清楚的通通牵扯进聊天话题。
祝霓感觉真的要发疯了。
手指紧紧攥住方向盘,呼出一口气来,“你可以下车了。”
那栋曾经同居过的别墅就在前面几步,即使没有橘猫的突然闯出,裴嘉玉也会在不久之后下车。
“今天真的谢谢你,不过我刚刚忘记转账,抱歉。”
男人笑弯了眼,从大衣里拿出一个盒子。
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我觉得,它需要物归原主,它的存在没有错。”
她想他的后半句话,又要强调他的错处,祝霓直直盯着那个红色盒子,“可是我不缺这一枚戒指。”
男人下车,绕到驾驶位那一边,弯了腰。
他的身形矮了些,逐渐贴近车窗。
祝霓冷眼看他,看他的脸越来越近,两人隔着一面车窗对视,车窗始终没有摇下去。
他就那么露出灿烂的笑,随即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车窗上。
只是这一瞬。
祝霓的心脏猛然乱了一拍。
她没看懂他的口型,不重的话音被车窗隔绝,她只知道他说了话。
话落瞬间,他攥着精致小巧的戒指盒,彻底走进雪幕里。
她没接,也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他忍住回头的冲动,在走远后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有一个空缺,并不是完整的一对,因为属于她的那一枚正安然放置在其中,映入他眼底,闪烁着漂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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