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谭谡坚持到现在,宁愿放……
谭谡坚持到现在, 宁愿放弃言契也绝口不提放弃她,李狸不是木头心。
她不能在这时候背刺谭谡的决心,私自许下断绝关系、不再见面的承诺。
李舟渡看穿李狸缄口不言下的退缩和犹豫, 冷冷扔下话:“谭谡难道就只有靠求女人帮忙的本事?什么都放不下,那就等结果。”
言契办公室里谭谡同李舟渡的对话最终不欢而散,他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 李狸在客厅等他。
她神色焦急,冲到谭谡面前被他搂紧怀里。
谭谡两指捏着她的双颊,在唇上啄吻了一下, 带着人往楼上去。
李狸这些天想了很多办法,她心里慌张,顾不上许多,在谭谡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径直说:“我会去求我爸爸, 或者找我大伯,他们一定有办法压住我哥哥的。”
“这怎么能行?”谭谡单手擦着头发,笑说,“第一次正式见你父母就是求李舟渡高抬贵手,是要显得我多无能?”
“这都什么时候了!”李狸焦急道,“我春假马上结束了, 当面跟我大伯开口还来得及!”
谭谡神色坦然地走到她的面前, 抚着李狸的脸侧,耐心说:“真的没有必要。”
“李小猫, 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输不了。”
——
言契新一界的股东大会在四月底举行,董事会的七席面临重新选任, 哪方拿下过半的席位即意味着获得了言契的实际控制权。
谭移时隔多年终于在G市见过了谭诲明,他在房间里跟爷爷说话的时候,谭谡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凝视着墙上缓慢走字的机械钟表。
咔嚓、咔嚓、咔嚓……
几十分钟后,谭移从房间里出来,带上了门。
他双眼通红,想必是大哭过一场。
谭谡不动声色地问他:“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是。”谭移声音发紧地回答。
谭谡需要他回去动用谭从胥的人脉,尽可能为他们在选任中拉拢中小股东的支持和选票,这一部分是他从小被谭从胥培养,非常擅长的事。
谭谡阖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沙发,说了句:“那就好。”
结束对话的意思明显,谭移却并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思索的谭谡,出声问:“大哥,你真的会彻底放手言契?”
谭谡漫不经心回答:“要是能顺利提前退休,我当然求之不得。”
谭移在他的手上吃过了太多的苦头,如今杯弓蛇影,也怕再被谭谡算计一遭。
谭谡掀起眼皮看向他,并不解释。他说:“如果你跟我一样,是站在谭家的立场上说话,那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谭移说:“好。”
那一个月里,言契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潮汹涌。不仅仅是谭移开始活跃,强行“被病退”的谢宗舫也频频亮相于人前。
直到股东大会召开那天,双方拉开阵营,分坐在会议室的两侧。列席的除了普通的股东,还有公司现任的高管、
谭谡身边股东少高管多,并不是什么有利的局面。
会议开始前,谭谡代表现任董事长谭诲明发言开场。
而后,他宣布将把自己个人所持言契股份21.37%中的7%,无偿赠予万鲸副总裁李浮景的女儿,李狸。按照公司章程,股份赠予需要过半的股东同意,请大家举手表决。
会议刚刚开始,谭谡自断一臂拱手相送,加上李舟渡手上言契的股份,万鲸李家已经实质地成为言契第一大股东。
身边的吕岱双目圆睁,未来得及说话,对面的李舟渡仰了仰下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谭谡坦然说:“这是我对李狸,也是我对李家所表现的诚意。不过股份还未正式转移之前,今日的表决权仍在我这里。”
李舟渡冷笑:“表演型人格是吧?愿意加戏就随便你。”
他举手同意,会议章程很快顺利通过这一项。
接下来是为了董事会的除了职工代表外的几个席位开始争夺,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的唇枪舌战,谭移虽然未能列席,但是谭谡也看到了他的成果,起码提名的对抗上效果比他预想要好得太多。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对视到对面淡漠的李舟渡,笑了笑。
大约在下午三点多钟,最后的一席提名表决的休息时间里,陈雅从会议室后面上前,同谭谡低声耳语。
谭谡出声玩笑:“既然万鲸的李狸小姐,未来会是言契的第四大股东,那么我先喊她进来跟大家见一面。不会介意吧?”
李舟渡骤然抬眸死死看向他,屋子里并没有人表态,谭谡一个眼神过去,陈雅疾步匆匆过去开门。
李狸是被缪知刚刚从机场接来的,她还是那副学生的打扮,懵懵懂懂地站在门口,被陈雅带进去。
谭谡的身边早空出了位置,是留给她。
李狸避开了对面李舟渡的眼睛,缓缓落座,在桌下被谭谡牵住了手。
他带着笑对大家宣布:“这就是我推荐的独立董事,李狸小姐。”
那一夜,她在谭谡的房间,咬着唇艰难地说:“谭谡,我没有办法站在你这边,不论如何,我不会出手对付我哥哥。”
谭谡哭笑不得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亲密地蹭着李狸的鼻子,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要给你转一些股份,不会太少,起码在百分之五以上。你收下以后,李家就会掌握言契的绝对控制权,以后你不高兴,就可以随时联手李舟渡踢我出局。”
李狸觉得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她问:“你为什么要我踢你出局?!”
“你没有听懂吗?李狸,”谭谡一字一句说,“以后一切你说了算。你接受了转让,我将永远不能背叛你。”
谭谡一直知道李狸的心结,曾经谭移留下的创伤始终印在她的心里,无法信任、无法托付、无法承诺。
这是他对她的诚意和决心。
李狸许久没有说话。
她突然擦了把泛红的眼睛,转过头去不想让谭谡看见,她硬梆梆地说:“然后呢?这样不是对你会更不利吗?”
“不会,”谭谡解释道,“这些,足够我在股东大会上推荐你,占一个独立董事的名额。很简单的,就每年有需要的时候,来言契举个手。”
李狸不解问:“你不是要推荐谭移?”
“他只做公司运营管理,你做董事,才有高管的选举权,才能决定以后言契谁来主事。你要把决定命运的机会,交给别人吗?李狸。”
李狸承认自己心动,可她也认为这一切可能性太低,她越想越焦躁说:“可是他们不会选我啊!谁有病会选我啊?”
谭谡抬手上下抚着她的背:“你可是李家的女儿,你不是很勇敢吗?”
“我当然很勇敢!”她强撑着自己说。
谭谡的声音从胸腔的位置渡过来,他说:“这就够了,你相信我。”
……
李狸不是没有在言契开过场合严肃的会议,但是她日常就是画画和摸鱼,第一次成为这个会议室里关注的重心。
她看来很慌乱,也很紧张,一个涉世未深,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小女孩,就这样匆促地被谭谡推到了台前。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谭谡的手举在空中,身边那些言契的老人面面相觑,她对比李舟渡准备的经验丰富的候选人,看来简直草率如玩笑。
李舟渡在对面看着李狸的脸慢慢红起来,但是她勉励撑住自己的背脊,忐忑地紧握着谭谡的在桌面下的另一只手,看向会议室里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利字当头,谁又会买她的账呢?会议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对抗着谭谡一个人的一意孤行。
李狸的信心慢慢开始松动,她这会儿真是恨死谭谡让自己千里迢迢地回来丢脸了。
这是出的什么鬼主意啊!啊!啊啊啊啊!
李舟渡一直在对面沉默地看着李狸,他想着: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今天准备了多久?
又跟谭谡谋划了多久了?
但他看着李狸的眼神慢慢从强装镇定变成捉襟见肘的慌乱,脸颊通红,那双大眼睛似乎难过得要掉下眼泪。
李舟渡闭上眼睛,他的手举起来。
股权占比直接过半。
一切尘埃落定。
会议结束大门打开,李狸后知后觉松开与谭谡紧握的手,她欢喜地向电梯旁的李舟渡跑去。
她还要搭哥哥的车,回家看奶奶的。
李狸整个人亢奋极了,她挽着李舟渡的胳膊蹦蹦跳跳,说:“刚刚紧张死我了。哥哥,我还以为你不会选我呢!”
李舟渡怎么会不选她?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言契,任李狸陷进那样尴尬孤立的境地里?
汽车开过江边,会议提前结束,时间还早。
李狸突发奇想要喝酸奶,她让李舟渡停一下。
她跑下车,在小店买了一份十几块的酸奶,讨好地跑回李舟渡的身边,高高举起手臂,要喂他喝第一口。
李舟渡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低低喊了句:“李狸。”
“唔。”李狸被他一喊大名给吓住,赶紧放下手,不敢放肆。
她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会挨骂、会被教训,在李舟渡的面前乖乖低下了头。
他许久不说话,李狸又没憋住地偷偷看他,老实道歉说:“我是偷偷请了假回来的,对不起。”
然后又小声咕哝道:“哥哥,我起码是要比外人可信是不是?今天投票选我,以后我也会跟你的手投票的啊。”
可是李舟渡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李狸。”
他的喉结滚动:“谭谡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很漂亮。但是我有足够好的条件,好到让你不必被股份、金钱这些外物所绑架并为之感动。”
“爱不止有你眼里看到的一种形式,谭谡也不会是你生命里唯一的选择。”
“……”
“我也,”他的目光安静地看着眼前被江风吹乱短发的女孩,心里翻江倒海,压抑了多年的话始终难以启齿。
有时也愤恨,她为什么那么单纯、为什么不多想想、又为什么不能通过眼睛就看清别人的心意?
而这时李狸一头径直扎进他的怀里,语气昂扬:“我知道啊!”
她的手里还捏着酸奶杯,十分感动地紧抱着李舟渡的腰,晃来晃去地跟他撒娇:“就算我在外面吃了再大的亏,又跌了跟头,你难道真的舍得不管我吗?”
“就像今天这样,”她仰着脸,一派阳光灿烂,信誓旦旦地道,“只要我有需要,你就会站出来。哪怕我以后结婚了、有了孩子,你也一定会永远管我的,李舟渡!”
“你不仅仅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哥哥,以后也会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舅舅~”
江对岸的大楼鳞次栉比,在下午五点钟陆续亮起绚烂的五彩斑斓的灯光。
但李舟渡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的身前贴着留不住的短暂温暖,胸腔一阵冰凉。
末路穷途。
不过如是——
作者有话说:[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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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谭移很早之前看过一句话……
谭移很早之前看过一句话。
男人从懵懂走向成熟的标志是完成精神上的弑父。
他之前从未有过具体的感受, 直到走马上任接管言契,接下的第一项事务,是继续完成对TICC的收购。
漆黑的座驾停在酒店门前, 副驾的缪知先一步下车,帮忙拉开车门,他的皮鞋落地,抬起眼眸看到不远处大步走来的面貌儒雅的男人。
谭从胥大喜过望, 拍他的肩,赞叹道:“好小子!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
当时为了谭移退股,父子俩大吵一架, 闹得很不愉快。
他一直痛恨谭移缺乏野心、没有魄力、不够心狠,不足以成事,却没想峰回路转,最终从李舟渡和谭谡的互斗中摘下果子的会是谭移。
谭从胥多年被谭谡死死压制的阴郁一扫而空,颇有兴致地询问他是如何拿下的职位, 又问他现在主要工作是做些什么。
谭移并不怎么作答。
谭从胥又看到他身后的缪知,了然地试问道:“要么,我把戴喆给你?毕竟他跟你同学多年,用来更顺手方便?”
谭移这时起身给他添茶,简要说:“爸爸,你把TICC交给我吧。”
谭从胥一愣, 看着谭移神情严肃, 年轻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另一份熟悉的影子。
谭从胥的脸色变了,微笑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就是你的, TICC不是迟早要给你的吗?”
谭移道:“这种事赶早不赶晚,TICC收归言契,双方资源整合, 自然会更有利。”
“谭移!”
谭从胥已见怒色,心里强行压制了几分,气急而笑,连连点头问:“是谭谡叫你这么做?”
“是爷爷的意思,”谭移平静地道,“TICC是用谭家的资金一手创办起来的,从您将言契股份转给李舟渡开始,他就已经下了要收回的决定。”
谭从胥冷笑:“你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要站在他们那边来对付我?”
谭移没有反驳,他低声劝道:“爸爸,您想要血脉认祖归宗的心愿,我已经达成了。您不如尽早退休颐养天年,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谭从胥气得发抖,反手想要甩谭移的耳光,却被他一把握住孱瘦的手腕,一个已经五旬过半的男人的力量怎么能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
谭移从谭从胥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惊怒,心里升腾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他终于有立场和勇气跳出父权压顶的大山,对父亲说出那句,是你做错了。
不是我。
那天在G市,在房间里,谭诲明说了很多的话,也问谭移在国外的境况和是否愿意回到言契担任职务。
谭移一一都做了答复,他最后说:“如果家里需要,我随时可以从基础岗位做起。”
谭诲明看着眼前沉稳踏实又无比陌生的年轻人,竟有些想不起他当年同李家的女孩在别墅里吵吵闹闹地你追我赶、青春昂扬的样子。
谭诲明那一刻的失落感甚至更重于见证他成长的欣慰。
“你是被你父亲拖累了。”谭诲明良久说。
谭从胥毁掉了他的婚事,也毁掉了一个少年人该有的肆意和朝气。
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谭诲明那时身体状况恶化,又怕谭谡赶尽杀绝,只能将谭移远远地送到香港去,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疲惫地说:“回去听你哥哥的做。来日方长,从前大家各有立场,别怨憎他。”
谭移结束了饭局,回到公司附近长租的商务酒店,从南郊别墅被卖,他就没有再在S市置业的想法。
他穿着睡衣,戴着眼镜,深夜里敲着键盘,述职当前收购TICC的进展,完成检查数据后按下了邮箱的发送键。
十来分钟后,收到对面一句简短的:阅。
那人风格如此,从来没有废话。
谭移阖上了电脑,捧着水,目光放空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突然想,那边大洋那边大概又是阳光晴朗的一天。
确实是谭移想的这样。
谭谡在阳光下一封封过着国内的邮件,他的电脑放在客厅的桌面上,从堆了满桌的乱七八糟的画稿中勉强占住了一点可怜的分量。
他现在就通过这紧巴巴的半平米,在远程监控着言契的运转情况。
毕业季的李狸忙到爆炸,从李栀子被文曦先一步撤走去了洛杉矶入职以后,谭谡就自动搬进房子里照顾她。
李狸对着李栀子的时候大小姐脾气还会收敛一点,对着谭谡反而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
嫌他不会做饭啦、嫌他不够李栀子那么看事随时了解自己的需求啦,偶尔没有灵感也要怪他把自己的画稿给弄乱了顺序什么的啦。
谭谡懒得跟她计较,但是在李狸欢天喜地地提交完作业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她将这段时间的恶劣行径从头狠狠清算了一把。
李狸开始还有力气骂他秋后算账的卑劣行径,后面看讨不到便宜,又可怜巴巴地反复喊他“谭谡哥哥”。
多少年没听的称呼了,又在紧要关头,谭谡看着她眼眸含水的样子没忍住,爆出了一句F*。
事后,李狸心满意足地裹着被子枕在他的腰间睡得香呼呼,谭谡看到她床头眼熟的巧克力罐子,还放在那。
他给拿过来,打开看里头巧克力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颗一捏就知道是钻石。
她也是心大,就这么摆在外面,不怕做贼的摸进来给一锅端了。
谭谡隔日跟她说起安全问题,李狸立即鼓掌引为知己地说:“我也觉得这个家里放哪都不安全,我们还是要个枪比较好!”
“我们原来的枪被李栀子带走了,”她眼巴巴地问:“她都有持枪证,你不会又没有吧,谭谡?”
谭谡:“……”
他每天都在被迫跟她的陪读进行比较。
而且屡战屡败。
李狸的毕业日,父母从南美过来为她庆祝,李狸参加完仪式,抱着捧花,投在凌薇的怀里哭了个大花脸。
大小姐娇气起来,倒像是这段时间被谭谡亏待了一般,他正思索如何解释洗清嫌疑,李狸转脸就变了,对他颐指气使道:“谭谡,你快去开车啊!”
凌薇拍她说:“怎么能这么使唤谭谡?”
李狸立即理直气壮说:“他平时可愿意了,是不是?”
毕竟是对她一切免费的男人。
谭谡点头说是。
回程的路上,谭谡在前面开车,李浮景坐在副驾驶跟他闲聊,李狸在后座挑选了几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给大家共同欣赏。
国内深更半夜,很多人已经睡了,只有李舟渡很快回了一条。
[毕业快乐,小猫儿。]
李舟渡这次没能来,李狸还有有点点难过的,从前她人生过往每一次重要的节点里,李舟渡都会在的。
她的失落,是一种惯性的戒断反应。
但是想想也能理解李舟渡的,毕竟谭谡刚刚跟他几近撕破过脸,现在起码短期内,颇有一点王不见王的意味了。
关于这点,李狸还特意跟谭谡探讨过,她好奇问说:“按理来说,你跟我哥哥都是差不多的家庭和教育背景长大。怎么关系能混得那么差?”
她那时躺在谭谡的大腿上玩手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谭谡懒懒捏着她的脸:“大概是育儿观念不同。”
李狸:???
“什么鬼啊!”她气得坐起来。
谭谡抱着她闷声发笑。
李浮景夫妇俩对谭谡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知根知底的门户,他又是这样一个低调可靠的个性。
当然也担心过李狸和谭移的那段会有不好的影响,但是看着谭谡目光随时跟着李狸,包容温和,对她的喜欢和关注也不能作假。
尤其是李狸莽莽撞撞地就接手了对方7%的股份,李浮景知道的时候已成定局,那时双方还没见面,他打电话给谭谡,要求折价按现金赠回。
但是谭谡不收。
他很诚恳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一份给小猫儿的礼物。希望家里也不要有任何负担,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吃过午饭以后,谭谡跟李浮景在家里手谈,他穿着一件黑衬衫,眉目低扫,认真思考的样子也是很有品味格调。
然后,谭谡就发觉李狸特别热情,装模作样地送他回公寓说要拿东西,结果回去关上门,就热情似火地扒他的衣服。
谭谡捏着李狸的脸,问她:“就那么喜欢我工装?以前在言契,怎么没感觉你很吃这套。”
李狸叽里咕噜道:“抓紧时间,别说废话!”
李狸感觉自己的口味真是变了。
刚刚入职言契,当谭谡下属的时候看他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样子是真烦人;
现在看着他天天休闲居家的样子惯了,又开始馋他搞事业的时候的精英范。
回头想一想,谭谡这些年在商场纵横捭阖,几乎没有败绩,也是很帅很飒的吧!凭他修炼的坏心眼那么多,不找个地方使一使真是白瞎啦!
谭谡看着她闪闪亮亮的眼睛,人生第一次有了被人催着上班的紧迫感。
他哭笑不得说:“嗯,不要我陪你去全球办展了吗?”
李狸大手一挥:“到时候雇个职业经理人多大个事儿,谭谡你可别浪费时间走弯路了好不好!”
谭谡不置可否地低下头,亲了亲她粉嘟嘟的唇。
李狸毕业了,迟早是要回家去的,汪敏君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父母在外远游,她是要回去膝下尽孝的。
就像小的时候那样——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第73章 回国以后,李狸单独陪奶……
回国以后, 李狸单独陪奶奶回了一趟暨溪。
她从前一直不能理解,爷爷奶奶为什么那么喜欢待在这个小地方?
当年初到S市的那个小女孩,也曾为自己乡音赧然, 讨厌自己为什么没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在都市长大。
但是年纪越大、离家越远,她的骨头里好像也长出了一条不可见的亲缘线,深深扎根于脚下的土地。
李舟渡这次没有一起回来,只是临行前他顺口说了句让李狸有空的时候, 可以替自己去宗祠上一柱香。
榆木的大门第一次单独为李家大小姐而开,李狸在烟熏缭绕间的极度静谧间,脑海里想到那年百年宗祭的盛况。
那样的热闹毕竟是极少见的。
除了偶尔那样极特别的时刻, 宗祠大部分时候是枯燥的、无声的、寂寞的,像门房的爷爷在日复一日岁月漫长的消磨中,不知不觉就渐渐老去了。
李狸在那刻,突然感知到曾经一些捉摸不透的李舟渡当时的心情。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跟爷爷说, 自己这几年惹过很多的祸、也遇到了一些看来非常棘手的麻烦,万幸一切都过去了,也万幸她此刻仍是非常、非常幸福的。
她在屋子里待了很久,走出高高的门槛,外头清风拂面,池水荡漾, 杨柳娑娑, 一派好景象。
——
谭谡回国后就忙了起来。
他虽然不直接在言契任职,但是公司里所有的重大事项都默认要交呈他过目, 再加上手上投资的一些其他公司,辉盛、中谱等等,也是要不定期出差, 参加会议什么的。
李狸还是喜欢住在自己的家里,舒服、惬意,有猫有狗,但是谭谡忙起来以后,两人很难见面,李狸就得去看他。
谭谡自然想留她过夜,但李狸想到他的房间就别扭极了:“我不想在这儿。”
谭谡问:“你小时候也经常在这里留宿,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李狸忙说:“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她真是被十七岁那年谭谡发怒的那一幕给吓出了后遗症。
“那怎么才能行?”他好脾气地询问李狸的意见。
李狸胡说八道地指导了一通,比如柜子要全部拆掉,然后床也要换,干脆谭谡你把房间整个打成毛坯,重新装修一下,里面都是黑白灰的我早看不惯。
说起来又疑心,你们家好像不怎么旺女人,几十年一整个和尚庙。谭谡你要么动工前找个师父先看一下好了,风水验收不通过,我也是不住的。
谭谡开始还听着她的胡扯,后来越来越没谱,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说:“家里好几个阿姨常住,你是看不见?”
李狸理直气壮道:“你今天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我,就是有先生的一份大功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难道要我以身试险吗?谭谡。”
她再继续说下去,谭家简直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根本不能住人了。
谭谡这才发现,李狸被家里养得有点儿迷信,不过行船做海运的,信这些倒也很正常。
从那起,谭家每天进进出出的有好几波人,公司和谭家来回汇报工作的秘书、测量房间出图稿的的设计师、生意上的访客等等等。
任别人乱糟糟,李狸每天雷打不动,来喝个下午茶,偶尔心情好主动跟谭谡贴贴一下,再吃个晚饭,快乐回家睡觉。
这天谭移从楼上汇报完工作下来,看见李狸在客厅里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游戏玩得很菜,又要分神吃东西,屏幕上画面惨不忍睹。
谭移走过去,说了一声“嗨”。
李狸回头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把手柄扔给他,说:“你帮我过下这关,卡住了。”
谭移接过手柄,坐在她的身边。
他还穿着西装,袖口比较紧,谭移给解开了,一边操纵着按钮熟悉手感,一边听李狸说话。
她叨咕着抱怨这个关卡设计没有人性,又顺口问谭移:“你房子卖了,现在住哪?”
谭移说了个酒店的名字。
李狸啧啧称赞道:“你可是真潇洒啊!”
谭移看着屏幕说了声:“嗯。”
他说自己一般就是工作,偶尔跟朋友出去放松喝个酒,大概是这样的生活。
当时谭从胥出事,谭移之前高中的那些朋友一个个失联,如今又听到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他的口中,李狸觉得还是很解气的,像爽文剧情一样。
谭移的表情就很一般,仿佛这也不是特别值得开心的事。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她又问。
“我准备把我妹妹转来S市读国际学校,她到时候应该会经常过来。”
“进思珀吗?”
谭移说:“是的,送思珀。”
“啊,那很好啊!”李狸真为他高兴。
“到时候喊你一起吃饭?”
“可以的!”
她跟谭移聊得兴致勃勃,突然听到一句冷冰冰的:“上来。”
李狸后背一凉,赶紧回头看向楼梯转角,那里已经空空如也,谭谡已经先一步上楼回书房去了。
李狸推开门的时候,谭谡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
他的脸色一看就很不爽,起码是在李狸进屋以后,一眼正眼都没有看她。
她强行把自己塞进谭谡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左看右看研究他的微表情。
“这就生气啦?”她很招人烦地戳弄谭谡的脸,嘻嘻哈哈地问,“谭谡,你不是脾气很好的吗?”
谭谡冷静的眼神落下来跟她对视上,李狸老实了。
“又没聊什么。”她小声道。
谭谡“啧”了一声。
李狸觉得他心眼小了,谭移毕竟是他弟弟,现在又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会是自己的错吗?
她想想又不高兴了,你如果介意这些,还跟我好什么?这不是你辛辛苦苦挖的墙角么,大哥?
李狸越想越气,就要从谭谡的腿上下去,被他眼疾手快地按住。
“干嘛!”她倒发脾气了。
谭谡说:“你跟他注意距离。”
“呵、呵。”
谭谡看她一脸不服,再没有废话,直接把李狸抱起来,强行往自己房间里去。
李狸多次试图逃跑,又被谭谡镇压,她挣扎说:“我不要在这儿!”
谭谡说:“必须在这儿。”
他态度强硬,李狸讨不到便宜又开始装可怜,说这个房间真不行,谭谡哥哥。
谭谡就说,这个房间又不吃人,咱们只是试一次,嗯?
他真是练出来了,一边断断续续地接吻,一边捧着脸夸她又乖又可爱,李狸被他的甜言蜜语说得真上头。
谭谡哄着她面对面地坐在自己的身上,双手交叉搂着她的裸背,低头嘴唇碰过她的细嫩肩胛,说自己其实那时候就很喜欢她。
如果不是那双鞋被他发现了端倪,想必李狸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吧?
“你太变态了,谭谡,”李狸的脸涨得通红,“我那时候才多大!”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谭谡说。
他想,早知道有今天,肯定更早抓住她。
——
李狸生日前夕,跟谭谡一起去见了一次齐溪。
他们去了那间位于复新路的画室,李狸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安静又复古。
齐溪站在楼上的窗前,看着从副驾驶上下来的李狸抱住了谭谡的手腕,她眼里神采飞扬,像个小孩子一样,身上的热情可爱中和掉了谭谡那些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她对这个女孩不能更喜欢了。
中午一起在附近吃饭,齐溪点完菜,谭谡又自觉拿过了菜单,多加了几份荤食,还特意嘱咐侍应生不能放蒜。
李狸现在见齐溪还是挺有包袱的,她努力地装作大家闺秀小口喝茶喝水,但谭谡的行为无异于是给她拆台。
李狸好气啊,私下偷偷拧谭谡的手背,抡圆了眼睛瞪他,意思是你是想显得我很难搞吗?
谭谡挑了挑眉。
李狸跟齐溪专业相同,饭桌上聊得愉快,只是在门口送别齐溪后,她恼恨地反手一拳抡上了谭谡的胸口,说:“你怎么这么阴险?”
谭谡大笑说,我母亲很喜欢你,不用有负担。
谭谡年龄在这儿,婚事也不会太远,对方又是李家的女儿,自然不能慢待。
齐溪想来想去,也就是复新路的别墅最为合适,位置好,有历史感又合李狸的专业。
现在内部运转良好,人员配置齐全,日后由她接手,也不用很操心。
谭谡也觉得这件礼物很好。
他私下提前同李狸说了这些,意思是她要是目前对工作没有特别好的想法,可以经常来这边玩。
反正以后是她的产业。
李狸吓了一跳,她说:“啊!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我妈妈从齐家带出来的陪嫁,总归是要传承下去的。”
他笑:“不给你给谁?我吗?”
李狸有点为难,怎么好意思要长辈的陪嫁。
谭谡故意说:“给我也行,那我回头转出去,应该能折成不少钱。”
李狸哇哇叫道:“艺术家的东西,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世界上几个被称为艺术家的是穷人?”
谭谡说话犀利得很:“不能用钱衡量,怎么会有拍卖会来评估艺术品的价值?”
“你真是毫无敬畏之心!”李狸怒说,“谭谡你过来,赶紧再让我打两下!”——
作者有话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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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跟谭谡的恋爱,于李狸而……
跟谭谡的恋爱, 于李狸而言像是生活在一个强韧又甜蜜的泡泡里,她可以胡天海地地四处折腾而安全感拉满。
谭谡不像谭移有很多的朋友,也不会调酒、玩牌那些讨女孩喜欢的花活。
他整个人就是很商务的, 大部分的时候忙于工作,偶尔交际应酬,有空了就喜欢跟李狸单独待在一起,陪她消磨时间看剧或者逛展。
最近两人最常做的事, 就是一起去逛家居购物中心。
于李狸而言,畅想着装饰未来两人独属的空间是很治愈又很温馨的过程。
“这两个杯子好可爱,可以做漱口杯。”她举起来给谭谡看。
“好。”
“我回头把粟米抱过来玩, 这个垫子买回去做她的猫窝。”店员已经随她手指的方向去取最新的库存。
“嗯。”
“谭谡你介不介意你的房间窗帘用粉色?”
“……买吧。”
不过两秒的迟疑,李狸就怒了:“你这是什么表情!谭谡你不欢迎我插手就直说好吧?”
她的怒火还未发酵,谭谡径直伸手将人捞到怀里,私下亲亲抱抱地哄了半天,说以后也是你的房间, 要怎么装饰优先你喜欢的。嗯?
李狸不仅要谭谡同意,还得要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甘之如饴。
其实李狸也不是真的会操心房间布置,她只是图买买买的时候签单痛快。
回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来,怎么统一主题就让设计师自己去烦恼好了。
谭谡经历过太多风浪,情绪上稳定得可怕,李狸跟谭移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还经常会吃醋吵架, 但是跟谭谡基本没有。
他调节能力太强, 就连上次因为她跟谭移聊天的不悦也一会儿就没了。
谭谡并不是很外向的人,称得上朋友的更数不出几个, 唯一一个李狸见过的,是他大学的舍友吕岱,他们不久前还约了吕岱一起吃饭。
吕岱现在仍是言契财务总监的位置, 帮谭谡把着集团的命脉。
吕岱的太太是高中同学,两个人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太太貌美如初,他则苦哈哈地被工作的压力挤压成了一个胖子。
据他所言,自己这些年来来回回地减肥、复胖,怕是有几百斤了。
他说:“你要么把之前拨去总经办的戚梅梅调回来给我吧?我还打算明年有空再修个学位。”
谭谡问:“之前也没感觉你对学历这么有执念?”
“嗨,毕竟有谢宗舫那件事……”吕岱之前没觉得自己本科学历有什么不好,后来听闻了谢宗舫的怨言,才后知后觉地自己学历压不住人,怕再有人不满给谭谡贴一个任人唯亲的标签。
“谢伯伯怎么了?”李狸插嘴问道。
谭谡的目光制止吕岱继续说下去,万幸他未及说话,身边的太太已经伸手重重拍掉了吕岱伸向的奶油意面的叉子:“你胖纯粹是管不住嘴,哪里还能怪得了别人?”
吕岱赶紧告饶:“难得出来吃一顿大餐,你就让我吃个八分饱。”
“不行,你看看你的腰!”
李狸的注意力又一下被这对甜甜蜜蜜的夫妻转移走了。
李狸好日子过惯了,就会有点作,自己琢磨的时候就乱七八糟地想,谭谡会不会没有那么爱我?
会不会在一起了,他就没有那么珍惜了?
谭谡是一个相当吝啬于将感情说出口的人,行大于言,是他一贯的准则。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这个问题他以为李狸是没有疑问的。
但是餐后牵着小女朋友下楼,从电梯里看到李狸闷闷的脸色,谭谡问:“怎么了?今天吃得不开心?”
李狸提声,抑扬顿挫地问:“谭谡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谭谡对李狸只说过两次爱,一次是两人去小镇旅游,在那间有壁炉的酒店房间情之所至;一次是谭谡早些年逼迫谭移的手段被捅出来,他跟李狸道歉说的。
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李狸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自己给自己说得伤心了起来:“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你也不会为我吃醋、也不会对我管东管西。你现在就是吃定我了对不对?”
谭谡将她压到自己胸前,无奈说:“我怎么不在意你?”
李狸不知道的是,谭谡在那次撞见他们聊天以后,单独去见了一次谭移。
他毫无征兆地敲响酒店那扇房门,来开门的谭移穿着居家服一瞬错愕,又很快调整好状态,请他进屋去坐。
他问谭谡:“大哥,你怎么会来?”
“过来看看你这儿,过得还不错?”
他看着屋内陈设,酒店的房间宽敞舒适,供谭移一人独居是足够的。
“嗯,”谭移问,“您喝点什么?”
“来杯水。”
谭移去冰箱里拿水,起身看到谭谡的手已经伸向了餐边柜内置的消毒柜,那里头的餐具琳琅满目。
谭移的手抢先一步压上了柜门:“大哥,还是我来吧?”
谭谡看着他的神色,两秒后,松开了手。
他先一步去了客厅,从落地窗看到楼下道路上的行人渺小如蚁,回身坐到了沙发上。
谭移拉开消毒柜,从满是小猫儿标记的杯子后面里找出了两只纯净的玻璃杯。
他将装着冰水的杯子放到茶几上,谭谡拿到手里:“正常应该来尝尝你的手艺,不过今天开车来的,有点可惜。”
谭移垂着眼眸:“大哥感兴趣的话,欢迎随时过来。”
“谭移。”
谭谡出声喊他的名字:“我和李狸最迟会在明后年完婚,按理你以后见面,是应该提前叫一声嫂子了。”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茶几上,仿佛只是讨论天气般语气平淡普通道:“该处理的,及时处理掉。别让她看见了为难。”
那一瞬间,谭移的脸色变了,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性妄为、年轻气盛的孩子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许久说:“我知道了。”
但这些事,是男人之间的话,又怎么能跟李狸说出口?
谭谡亲着李狸的额头,又吻她的耳朵,哄着伤心的她,低声喃喃:“我还要怎么宝贝你才算?”
———
李舟渡的年龄比李狸大了七岁,家里过去一直觉得他的婚事是要在妹妹前面的。
但是谭谡已经得了李浮景的默认,李舟渡迟迟没有消息,那就家里就自然优先备起李狸的那份。
李栀子是从父母的电话里听到的这件事,说是提前在给主家预备结婚的喜被以后送礼,用的是特级的桑蚕丝,让她帮忙挑挑款式,看合不合年轻人的口味。
李栀子怔然,问:“是李狸吗?”
“是啊,还能有谁?”
她许久没有说话。
在今年六月,李狸毕业典礼前几天,李舟渡到了洛杉矶港。
鲜少露面的中国boss到访,大家都表现得很郑重其事,连对面座位的白人大妈也难得把自己塞进了正装。
但只有李栀子知道,李舟渡这次过来大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负责人组织的接风宴上,她看到李舟渡。
不同于在李狸面前那副亲昵的、总是带着些调侃逗弄的笑,他对外人或者说是面前的下属是异常冷淡的。
李栀子算是熟人,他也难得在饭席间主动问她两句:“来这边感觉如何?”
李栀子说自己适应得还算不错。
在港口的工作并不那么轻松,面向的大多是体力工作者,文化差异、语言差异、人员来自世界各地,背景杂乱素质参差不齐,带有一定危险性。
李栀子父母的意思是并不支持她留在那,大约是跟文曦说过这件事。
李舟渡可能也是喝多了酒,话比较多。
他说:“每个女人总会想要穿次婚纱,有个孩子的。你一个人在海外,能坚持多久?”
但是李栀子仍旧说:“我暂时没有回去的想法。”
“好。”李舟渡没有干涉别人决定的癖好。
过了些天,李栀子看到李狸发在朋友圈里的毕业照片,有她的爸爸妈妈,还有那位被她吐槽年龄很大的男朋友。
那时的李舟渡站在货船的甲板上,他看着远处翻腾的海水和沉没夕阳,单手插在口袋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李栀子很早之前有过一些朦胧的感受。
从她那次无意撞见李舟渡蹲在李狸面前让她不要生气;从她见到李舟渡深夜坐在李狸床头;从她无数次接到国内掐准时间拨来的电话,问小猫儿有没有起床。
她曾觉得恐惧,像是站在一个巨大、危险的深渊边,旁观那些涌动的暗潮,她小心翼翼地在当中把握着平衡,也怕自己也被卷入其间粉身碎骨。
最终,她担心的那一切并没有发生。
活蹦乱跳的小猫儿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仍旧是那副顶天开心的样子,热热闹闹地生活。
她被爱包围着长大,受过伤,也保留着一往无前去爱别人的勇气。
李栀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觉得庆幸自己劫后余生,还是要为谁感到难过。
送李舟渡回国去机场的车上,开车的司机打开车内的音乐,里面正在放着一首歌。
副驾的李栀子从后视镜看到一双闭上的眼睛,他好像是在后座睡着了。
“Id spend 10,000 hours.
And 10,000 more.
Oh if thats what it takes to learn that sweet heart of yours.
And I might never get there.
But Im gonna try.
If its 10,000 hours.
Or the rest of my life.”①——
作者有话说:①《10,000 Hours》Dan + Shay,Justin Bieber
下一章应该是正文最后一章啦[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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