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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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晚上发了合照后,陈见渝就没再看过朋友圈,这些评论他也是刚看见。
饶有兴致地扫过众人的评论,他终于把手柄丢到一边,还想伸手往下滑。
见他不仅没解释,还打算上手,尤羡好一把拍下他的手。
冷白的手背顿时留下淡淡的指痕,陈见渝轻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女孩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是什么?”
她发朋友圈是为了让尤女士和耿先生安心,陈见渝又是因为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陈见渝一顿,收回手,坦然自若地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不答反问:“你都发了我为什么不能发?”
“我那是发给我爸妈看的!”尤羡好立马反驳。
“我也是发给我爸妈看的。”
陈见渝镇定接话,看她被自己哽得一时说不上话,还一副挺大发慈悲的样子,“再说了,谁不知道我俩关系,你都发了,我不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演独角戏。”
“我是有先见之明,先帮你粉碎谣言。”
陈见渝瞥她一眼,手臂撑在沙发边起身。他站起来要比尤羡好高一个头,狭长的眼垂睫看来时带了股子冷感和锋利,“你该谢谢我。”
莫名被骂一通,徐知清解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删我,我们也没有联系。”
这是实话。虽然陈见渝的性格是讨厌了点,但他也确确实实帮尤羡好解决了当前最大的麻烦。
那通电话结束没两个小时,尤羡好就收到了房东发来的消息,说他那边已经跟人联系好了,明天就会上门。
也不知道物业是怎么跟人沟通的,她之前还挺担心房东会因为举报迁怒到自己身上,但等维修人员上门来解决完事,也没见房东再来给她发什么消息,尤羡好这才将这件事丢至脑后。
最近梅雨季节,又临近尤至,天是一出门就黏稠,尤羡好干脆窝在家里数天没出门。
直到方绒打来电话,说要给徐知清“庆功”。陈见渝。
就住她的新家楼下?
这算什么巧合。谁找不到对象?
谁万年单身?
他有对象的时候贺斐还不知道在哪看花园宝宝。
陈见渝懒得理他,直起身,摘下耳机丢到他面前。
“我看你这装修也差不多了,”他插兜往外走,忽地又想起来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等过了这阵吧,”贺斐没太上心,随口道,“最近事多,忙完再说。”
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耳机里。
那头传来的温软女声似乎莫名有些急促:
“咳,那个,刚刚好像不小心点到什么了,应该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贺斐顿了下,还是问:“什么奇怪的声音?”
本打算上楼的陈见渝忽地顿住了脚步。
沂宁不仅小到一个月能碰见前任四次,还小到搬个家能跟恰好跟前任是上下楼邻居吗?
“你漏水到我家了。”他到底是认出来了在故意找茬,还是真没认出她来?
尤羡好冷静下来,视线掠过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刚刚他突然凑近时,她确实是没意料到才会一时失措。
但现在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是与她维持了一个陌生人间该有的距离的。
分寸感十足,语气听着是散漫,熟悉的人却能从他眼底看出生分。
她见过陈见渝爱人的模样,所以更清楚他不爱时的表现。
尤羡好顿了下,确信他此刻或许。
确实没有认出她。
他就是单纯的。尤羡好只觉得脊背发凉,本能想反驳自己和他并无交往关系。
然而正要出声,又蓦地反应过来,如果自己顺着他的话说,无疑又是掉进了对方的自证陷阱。
手指不自觉发紧,担心身后的两人真会被眼镜男骗过去,尤羡好脑海瞬间闪过网络上看见过的最优解。
余光瞄到身侧男人手里的手机,她深吸一口气,猛然伸手夺过,狠狠往地上砸去——
手机直直落地,屏幕亲吻瓷砖地,发出清脆一响。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
僵持的空气在这一刻重新流动起来。
陈见渝掌心空荡荡,修长分明的五指微屈。
双眸缓缓落于地上屏幕被摔成网状的手机。
贺斐终于从刚刚突发的事件里回过神来。
“喂你——”
他大惊失色,视线微抬,目光触及女孩的脸,又蓦地一顿,“是你?!”
偏身,对上那张略显眼熟的脸,尤羡好眨了下眼,脖颈慢一拍地微折。
视线里,在黑衬衣映衬下更显得匀称流畅的手臂净白,如玉一般的腕骨处,色泽雾透的紫檀晃进眼底。
尤羡好表情一僵:“……”
就算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拽着的人是陈见渝了。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
尤羡好僵硬地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光荣殒命”的手机。
在陈见渝视角下。
她或许成为了初次见面被他帅气外表招引偷拍未遂、二次见面仍不死心投怀送抱,又刻意摔他手机试图在他心底留下深刻印象的。
狂热追求者。
疯了。
真的疯了。
她上回才说完“不会有下次”。
这一刻,尤羡好甚至不知道是身后的跟踪可怕,还是身前的前男友可怕。
如果不是认出了这张面孔,贺斐还真会以为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再如何也不至于真故意摔人手机。
贺斐可算意识过来自己面前上演了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拐卖民女的荒谬事件,他看向眼镜男,“不是,大哥。大庭广众的,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还什么女朋友。
人美女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脑子又没坏,能看上他啊?
眼镜男双手紧攥成拳,脸颊抽动了下,眼神阴晦。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手缓松下落,他迈步向前,“我给她打赏,她告诉我住址,跟我私下见面,这不算谈恋爱吗?”
陈见渝缓抬起眼,扫过什么垃圾般掠过他的脸。
没多搭理,只偏眸,面无表情地开口:“贺斐,报警。”
本性如此。司机终于停住动作,眼神狐疑地看男人一眼,“能赔?”
“当然,”贺斐眉毛飞扬,“维修费、误工费,您要是觉得身体不适,也可以去医院查一下。”
“还有——”
他边说边往后座瞅了眼,只能隐隐约约瞥见一头秀丽的黑发,嘴里的鬼话已经自然淌出:
“您后座的这位美丽女士,两位的医疗费,都能赔。”
司机顿了顿,视线往对方的车那瞟了眼,又落回他身上。
他对车不了解,但他勉强能认出来面前这个年轻男人衣服上的logo。
他从女儿那也听说过,是个什么名牌,得四位数起步。
钱大约是有的。
看着也挺大方。
司机拿不定主意,迟疑间也没说同不同意,只往旁边走了两步,凑到车窗前,“姑娘,你听他说得这些靠谱不?”
贺斐见状也跟着司机往前走了走,视线往车里瞄。
即使车内稍显昏暗,以他的视角无法彻底看清里面那人的五官,却也能从侧颜的翘鼻看出是个明眸皓齿的美人。
尤羡好才缓过神,摇摇头,想说自己也不了解这些。
她没什么大事,不需要赔偿。
而且,她也同样要赶路,没时间耗在这。
不想贺斐是个着急性子,见她摇头,当她是觉得自己不靠谱,连忙凑上前,语速极快:
“不是,美女,我们肯定不诓你,你——”
“贺斐。”
有人忽然闲闲唤了声。
嗓音清冽松懒,夹杂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利落,“报警。”
尤羡好要出声的动作顿住,本能往声源处望去。
后座视野有限,她只能大约看见不远处肇事车边闲散倚着个男人。
一双优越的大长腿半曲,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黑色棒球服,一侧衣袖要掉不掉,露出一段白色的T恤。
她无法看见对方的脸,视线只够到他耳垂,隐约可见一截耳骨钉,脖颈间挂着的十字毛衣链垂到胸口,在阳光下折射着光,一下下恰好晃在尤羡好眼底。
男人此刻正左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跳跃,指骨上的银戒显眼。
而随意插在衣兜的右手腕上却戴了串佛珠。
都什么标新立异的奇葩元素。
十字架和佛珠。
好一个西与中、朋克与古道的碰撞。
又潮又古,矛盾又小众。
“这位小姐,”
她半晌未回话,视线又一直没挪开,那人低垂的眸掠过她的脸,收回手,“你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尤羡好:“?”
明目张胆什么?
明目张胆看他拍他?
尤羡好被他这话拽回神,气笑,“先生,你是不是桃花癫。”
对方没认出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介绍自己。尤羡好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我没拍。”
就算她是想拍,但那不是没拍上呢吗?
要知道是他,她让手机烂厂里也不会抬那一下。
陈见渝轻挑了下眉,视线扫过她手机。
意思明晃晃:不信。
尤羡好按捺着脾气,耐心重复:“我说了,我没拍。”
“我冒出过这个想法,”她尽量心平气和阐述事实,“但我确实没拍。”
那人在她说前半句时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待她说完结论,又将手懒懒插回衣兜。
“行,”他语调拖得很长,目光打量过她,过了几秒才轻动唇角,语气还挺客气,多宽宏大度似得,“信你是正经人。”
“知道你没见过我这样帅的,”
他看她一眼,悠悠往旁边迈了步,给她让出道来,意思是不再继续追究,“下回直接说呢。”
“兴许也不是不能让你拍。”
陈见渝说。
前脚才气势汹汹地怼了人家一番,后脚就被通知人家是上门来问漏水问题的,尤羡好僵着表情,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的嘴堵上。
她扯了下衣角,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人道歉:“……抱歉,我有联系房东的,但是房东还没给我处理。”
像是为了证明并非本意,尤羡好又补充:
“漏水也很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我也想尽快解决的。”
陈见渝扫她一眼,“你要怎么解决?”
尤羡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得:“要是明天还没有人来,我就自己出钱找人来——”
在她说话间,陈见渝低头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个号码。
“等等!”
电话拨出的忙音间,尤羡好睁大眼,以为他要投诉,手疾眼快地踮脚探身伸手指,按向红色的挂断键——
通话界面顿时变回拨号区。
陈见渝缓缓抬眸:“?”
尤羡好眨眨眼,好一会理智才回神。
偷偷把手藏到身后,她轻咳一声,给自己圆场:“那个,有事好商量。”
“我刚搬过来,碰到这种事也不是我的本意,”尤羡好闭闭眼,示软,“这样,再给我半天时间,我现在联系维修师傅上门——”
“喂,你好。”
陈见渝的声音响起,但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他丝毫没有心软的样子,冲电话那头开口:“我是23号楼1602的住户。”
徐知清是高中两人同校异班的同学,那会方绒成绩不太好,徐知清经常课后给她补课,后来大学三人也是同校,几乎天天呆一块,算是“铁三角”。
方绒:“徐知清那个团队前阵子不是参加了个什么游戏开发大赛吗,获奖了,奖了小十万块呢。”
“十万块?”尤羡好正翻着冰箱,闻声一动眉梢,“怎么,生活不易,大少爷也出来卖艺了?”
方绒说:“钱不是重点,他说主要是这个比赛挺有含金量的。”
“怪不得最近没见他在群里说话,”数天没出门,冰箱里只剩了几颗鸡蛋,尤羡好盯了半个巴掌大的鸡蛋看了又看,一把将冰箱合上,问出关键,“去哪庆?”
“你家附近新开的那家商场,”方绒早有想法,“就那家‘悦味记’,以前不就荔州那一片有连锁,现在正好开到沂宁来了,听说有不少网红去打卡,临时排队得排上好几个小时呢。”
“这么夸张?”尤羡好直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方绒嘿嘿一笑,“我前两天就预约了,有先见之明吧?”
尤羡好没出门的这些天算是把附近的外卖都吃遍了,正愁还能吃点什么,听方绒这一提,立马回房间换起衣服,还不忘追问:
“方神算是要请客吗?”
方绒立马接口:“请啊,当然我请。”
“上回烧烤没去成,其实本来是打算给你补上的。现在正好了,双喜临门,还给我省一餐呢!”
虽然一直以来他们四人都会被看作是一个群体,事实上,他们之间界限很清。
方绒和尤羡好关系好,但他和陈见渝只能算普通朋友,他们四人能凑一块,全靠方绒和尤羡好胶着。
四人每回出去玩,但凡方绒和尤羡好去卫生间,只剩他们两人,就没有人会主动开口。有几分钟算几分钟,各自懒倚在路边低头看手机,时常会被路人以为不认识,被分别要联系方式。
但他们之间又有些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在。
或许是男人最了解男人,比方两人要是有谁想拆开两个女孩,他们只需一个眼神就互相知晓对方心思,总有办法配合着几句就把人骗走。
徐知清很难定义自己和陈见渝算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几乎没独自约见过,却又是各自学生生涯里除了两个女孩外相处时间最多的。
尤羡好跟陈见渝分手后,唯一的交集被切断,或许默契仍在,他们虽然没有刻意删除好友,但也确实没再联系。
方绒却冷哼一声,半个字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跟他能有什么联系?”
徐知清无奈道,“要真有联系,我也不会问你了。”
方绒理智还是在线,觑他一眼,勉强开口:“就信你一回。但你为什么突然提陈见渝?”
“抬头,西偏南四十五度。”
徐知清偏首示意。
方绒不明其意,顺着看去。
尤羡好说到做到,说给姜盼月当小跟班就是一派跟班该有的模样,逛街替她提包,吃饭都不等服务员给她添饮料,自己亲自上手,连上车都主动先帮她开车门。
姜盼月一开始还惊吓,没想到她来真的,叫她少来折自己寿命。但姜盼月平时也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主,过了个上午就心安理得了,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享受起来。
看完歌剧后已经是十点。
作为高能量人群,从早到晚闲不下来是姜盼月的日常,九点对她而言,夜生活甚至都没开始。
从剧院出来时,姜盼月就迅速进入了下一个状态,她挽着尤羡好的手臂,情绪正高亢,很自然地就安排起午夜档:“接下来呢,我们就去看看帅哥,再小酌两——”
话还没说完,又蓦地回神。
想起来尤羡好现在特殊的情况,姜盼月紧急刹车,轻咳一声:“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好累,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回——”
“去啊。”
尤羡好漂亮的小脸面不改色地打断她拙劣的谎言,夏夜的风随着熙攘的人群拂过,女孩将耳鬓的碎发捋至耳后,对上姜盼月的视线,重复:“我跟你,一起去。”
14、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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