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丝带
13
只见男人随手将枕头丢到一边,顺势无赖般坐下,扫她一眼,字正腔圆:“我要睡这。”
尤羡好反应了一秒,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几乎贴着她坐下的男人,差点跳起来,“你别乱来!”
“我们就是应付应付父母,必须分房睡!”
“我跟朋友们约在这聚餐。”
似乎一点也没听出尤羡好话里的斥意,魏辽说得坦荡,笑起来时脸颊的梨涡微陷,让他看起来无害极了。
“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他边说边往她身侧看了看,“尤尤姐是一个人吗?”
“不是。”游戏画面里,穿着裙子的女孩站在自己跟前,冲他比了个心,又眨了个wink。
那道忽变的、几乎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称得上是暧昧地在他耳边唱着“Itallcomesbacktoyou(一切都会回到你身边)”。
陈见渝倚在墙边,手肘搭在吧台,眼睑漫不经心的微耷。
视线缓慢落及女孩头顶的ID,他冷清的面庞没什么表情。
唯有捏着手机一角的手肘轻弯。
而后,嘴里的糖被他清脆咬碎。
尤羡好回得果断,顿了下,又记起陈见渝的提醒,还是打算跟对方说清楚。
“之前电话里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毕竟是面对面,不可能真跟人硬着来,尤羡好语气还算耐心:“我有男朋友了。”
不想魏辽看了她一眼,竟语出惊人。
“还只是男朋友不是吗?”
他抬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得话有多荒谬,不以为意,“都什么时代了,结婚了也能离呀。”
“?”尤羡好:“……”要掉下去的前一刻。
方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尤尤、尤尤,醒醒!”
尤羡好猛地睁开眼。
见她呼吸急促地醒来,方绒表情担忧,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尤尤,没事吧?”
尤羡好缓过神,对上方绒的视线。
“做噩梦了?”方绒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梦都是相反的,别怕,他已经被抓了。”
方绒在耳边絮絮叨叨:
“都怪那个变态,怎么被抓了还来梦里让你不安生……我就说了你早点去我家起码安心嘛,要我说你今天就可以——”
“走。”
方绒顿了下,没听清似得看向她,“什么?”
被眼镜男追杀了一夜,尤羡好从没这么累过,睡一个觉跟洗了个澡似得,浑身都是汗。
原本没那么坚定的搬家念头在起了个口后不断地在脑海回旋。
她坐到床边,穿上拖鞋,回头。
“洗完澡就走。”
难道他真只是没办法开麦?
虽然看着挺冷淡的,但行动上还是有在关注她的嘛。
也算是重获新生,尤羡好松了口气,佯装看不见弹幕的嘲笑,语气严肃:
“不行,我要认真玩游戏了,先关一下弹幕。”
话落便将右下角的弹幕区也拉到角落。
尤羡好将注意力放回游戏。
既然有反应,就有突破口。
心思百转间,尤羡好以一个最合适的回应开始了话题。
“谢谢宝宝。”
她喊得极其自然,声线松弛下来。
正准备离开的木乃伊忽地一顿。
尤羡好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着话术,根本没发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她操作着角色跟上对方,决定以柔克刚。
“你是不是不开心?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开口,今天就听我讲吧。”
也不等他有回复,尤羡好自顾自开启了话题:“宝宝,你想听歌吗?”
停顿了一下,她立马又接上:“两秒不回复就是想。”
这还是人话吗?他竟然还是拨出去了。
尤羡好回神,差点没忍住拔声喊他名字。
从再次重逢到现在,没有哪刻比现在更让她体会到陈见渝的冷情了。
她几乎没在陈见渝这受过委屈。
从前明明就算是深夜从噩梦惊醒给他打电话,也会在听见她声音的下一秒逃寝来陪她的。
脑海里堆积的泛黄相片被悄然掀开,尤羡好不受控地闪过一些片段。
还记得那是在大一。
具体做了什么噩梦已然记不清晰,只记得那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梦里的自己在极速下坠着。
风灌满单薄的衣料,舔舐着她的肌肤,侵蚀她的耳道和鼻腔,最后将她整个吞没。
心脏失重,无法呼吸。
尖锐的耳鸣。
呼啸的风声。本意是要照片了好认人,不想贺斐错意下冒出这话,陈见渝眉梢一挑,“我什么时候外貌协会了?”
“你还装上了?”
贺斐哟了声,来了劲,“我想半天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怪事呢。”
“你要不要回忆回忆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
贺斐憋了一天,这会总算有了个口子能让他输出。他掰起手指,一笔一笔算,“给人挡刀,陪人去警局——”
“去警局是配合民警做笔录。”
贺斐才刚说没两句,就被陈见渝打断。
“哦哟,哦哟,配~合~民~警~”
贺斐捏着嗓重复他的话,模样欠揍得很,又指指他心脏。
“你摸着良心说说,你要真不想去,民警还能拷着你这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吗?平时什么时候见你多管闲事过了?”
在意大利跟陈见渝一块的那段时间,每天前来示好的姑娘不少,他就没见陈见渝这么主动过。
还有谁泣不成声的质问,问她为什么t不接电话。
她骤然从噩梦惊醒,呼吸急促下手都在颤抖,却还是下意识给陈见渝打了电话。
凌晨两点,陈见渝几乎是秒接,她甚至能听出他是刚醒,那人嗓音沙沙的,问宝宝怎么了。
那会她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甚至根本没印象自己说了什么。
但那边很快就是一阵叮铃哐当响,电话一直没挂,她只听见陈见渝微微喘着气,说了句“等我”。
她在黑暗中眨着眼,盯了亮着的屏幕半晌,时间一分一秒地跳着,直到屏幕上溅开一滴水,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觉自己掉了眼泪。
尤羡好在高二落下了神经衰弱的毛病,睡眠质量一向差,晚上不戴耳塞几乎无法入眠,大学刚入学没两周,就因为没法适应寝室生活搬了出去。
在学姐的推荐下租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寓,离她的女寝挺近的,也不影响上课,但距离陈见渝的寝室,中间隔了骑车都得十几分钟的距离。
大概过了多久呢。
她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也许是十分钟,或者是二十分钟,她听见门铃响起。
“开门。”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陈见渝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轻声喊,“是我,尤羡好。”
反应迟钝地回神,她坐到床边,连灯都没开,仅靠着窗外倾泻进来的那点月光,拖着脚步去开门。
初秋的昼夜温差不小,门外的人只套了件衬衫,她恍惚的黑眸缓缓聚焦了些,看见他连纽扣都扣错了一格。
微微仰头,可以看见走廊的白炽灯从头顶撒下,映出他汗涔涔贴在额间的碎发,还有绷紧的神色。
陈见渝看着她,神情微松,视线下落至她光着的脚又蹙紧了眉,下一刻便弓腰伸臂环过她的小腿,将她打横抱起。
她本能环住他的脖颈,被轻轻放置床上时才慢一拍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尤羡好缓过神,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魏辽一顿,垂下的眼睫遮掩眸色,片刻又抬头,表情一脸受伤,“从朋友做起也不可以吗?”
如果这句话说在他刚刚那番话之前,尤羡好还真有可能以权宜之计应下。
现在却觉得,以魏辽这种执着的性子,一旦发觉她态度有一点松缓,都有可能纠缠不休。
于是她几乎踩着他的话音出了声:
“不可以。”方绒预约在晚餐,两人说好在商场门口见。
尤羡好出门时,天公不作美,开始嘀嗒落雨。
行道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尤羡好瞧了眼阴蒙蒙的天,极有先见之明的打了车。
路上果然下起大雨,抵达目的地时狂风大作,她撑伞下车,差点连人带伞一块吹走,躲到商场旁的奶茶店,才得以整理了下衣裳。
尤羡好干脆点了三杯奶茶,坐下给方绒发消息,方绒说跟徐知清已经在来的路上,尤羡好便喝着奶茶百般无赖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没十分钟,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方绒和徐知清撑了一把伞,徐知清穿着短袖,修长的手指把着伞柄,手背隐隐能看见凸显的青筋,伞面不经意间微微向方绒那倾斜。
尤羡好眨眨眼,趁两人没注意,悄悄拍了张照,才收掉手机,一边起身一边朝那边挥手。
方绒一眼看到她,跳起来冲她挥臂,不想动作幅度太大,收手时肘部撞上伞骨。
大约是撞着了麻筋,她吃痛地张开嘴,徐知清皱紧眉,拉着她快步往店里走来。
三人终于见上面,徐知清正要给方绒看情况,刚伸手,方绒却从他身边跑过,眼泪汪汪地扑进了尤羡好怀里。
徐知清:“……”
方绒抬臂给尤羡好看,尤羡好揉了揉她的手臂,听见她突然开口:“尤尤,要是我残疾了,你还会爱我吗?”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魏辽似乎极为不解:“为什么?”
两分钟后,尤羡好涨红着脖颈羞恼地站在陈见渝身前。
游戏还没打完,陈见渝往旁边偏了偏头,尤羡好又顺着他的方向一移步,完完全全拦在他面前。
陈见渝终于放下手柄,垂落手臂,掀眸,视线上抬,“你也想玩?”
还装傻!
女孩气得磨牙,一把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陈见渝漫不经意地扫过屏幕。
只见手机里正亮堂堂地显示着他的朋友圈,两人的红底合照占据全部视线,左下角显示着10小时前。
再往下,光是以尤羡好账号能看到的共友点赞就有好两排,评论区的问号更是一个接着一个,一页拉不到底。
段明起:【?】
姜盼月:【?】
曾柏:【?】
曾柏:【什么意思?】
曾柏:【现在盗号都盗到微信来了?一连盗俩?】
曾梨:【你们是大冒险输了吗?】
段明起:【卧槽兄弟们我眼花了?】
段明起:【愚人节不是过了吗?】
贺成蹊:【是本人?】
梁既年:【渝哥新婚快乐^_^】
13、丝带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