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最讨厌的
20
过去和尤羡好朝夕相处的二十年里,陈见渝无数次因她挨罚受骂,他青春期叛逆的开始一度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是真的厌烦过她。
讨厌她总是理所当然的使唤。
讨厌她动不动先发制人的告状。
讨厌她不打招呼就进他的房间,还习以为常地把他的东西当做自己的随意使用。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
回到办公室,尤羡好把外卖放在董晨桌上。她看了眼隔壁的空位,找到陈蓉蓉给她发去微信,没有回复。
董晨捂着肚子脚步虚浮走过来,看到外卖都快哭了:“尤姐,你怎么还帮我拿回来了,感动死了。”
“随手的事。”尤羡好见他脸色非常不好,“你没事吧?”
“没事,拉脱水了,吹空调吹的。”他拿出冷饮,递给尤羡好一杯,“拉得我都没力气拿手机去厕所了。”
“肠胃不好还点冰的。”
“没事,以毒攻毒嘛。”
尤羡好拿出自己常备的药给他,顺便问:“你知道陈蓉蓉这几天去哪了吗?”
董晨摇头:“人事不说她请假了吗,好像是肠胃炎。最近都流行这个病,尤姐你也小心点。”
她道了谢,没再多问。
18:00车子缓慢行驶在滨江大道,拐进中山路,车速放慢。
郗冠还沉浸在豪车中,眼尖看到人群,一指。
“渝哥你看!巅峰是不是出事了?”
在他出声前陈见渝已经看到,他的视线落在被红色油漆淋了一身的女人身上。在辨清女人的身形后,眸色一沉。
“你先下车。”
劳斯莱斯停下后,陈见渝对身侧的人催促。
“啊?”指尖一捻,他眸光一压。
倒是学会那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套了。
尤羡好被那凉薄带着审视的眸子看得心虚,想起上午的那通电话,垂下眼。
他叫她:“尤羡好。”
“嗯?”
没回答她的问题,陈见渝却说了另一件事:“巅峰集团的董事长住院一周,小隋总不理政务,董事会决定,让我后天空降集团,担任总裁一职。正式公告明早九点会下发各位邮箱。”
尤羡好愣了下,将消息消化后并没觉得有何异常。
巅峰集团隶属陈氏她是清楚的,现下公司内部出现僵局,上面调整管理层人员也是常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派陈氏掌权人陈见渝亲自担任。
那岂不是,她的老板就是陈见渝?
不及反应,她清晰听到身侧人意味深长的询问:
“我倒不知道,下周我安排了我的秘书出差?”
郗冠还没反应过来,但陈见渝开口他不好再说什么,开门下车后站在车边又觉得不对,转身却见男人一把捞起外套,长腿一迈,疾步往人群中央走去。
耳鸣、刺目、直达胃里的恶心让尤羡好一时间脑袋发懵。她感觉自己被糊了一脸,眼里刺痛。
陈蓉蓉带着哭腔道:“尤姐你人真好。”
尤羡好蹙了蹙眉,扒开她握着自己的手。
陈蓉蓉想说什么,却想到刚刚的事,识趣地闭上了嘴。
夏季夜晚虽气尤较高,可路口的小风不断,她本就穿得单薄,油漆又打湿了衬衣湿漉漉地贴在后背,将她窈窕的身材暴露在围观的人前。
她想睁眼,睫毛轻颤着却被额前滴落下的砸中,一瞬刺痛让她马上闭紧。抬手去擦却将那抹黏腻抹开,眼中更加难受。
模糊中,她没了依靠,孤立无援。
正打算揉眼睛,手臂倏地一沉,随后肩头似是被什么包裹住,微凉的冷意触及皮肤。
她听到冰冷到坠入谷底的嗓音,不怒自威地落在耳边。
“蓄意挑衅,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掷地有声,无形压迫着周遭看好戏的众人。
尤羡好发懵的脑袋终于找回清明,她猜到面前的人是谁,震惊之余本能想去看他的脸,却在挣扎时被低声镇住。
“是我。”
他以为她要挣脱。
“我知道。”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是他。
那女人见到陈见渝一身名牌便知此人地位不俗,尤其他手腕上的腕表便要七位数,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刚刚的事事发突然,她本想将陈蓉蓉拉走却反被当挡箭牌。现在回想,如果那保尤桶里的不是油漆,她又该如何。
这件事,她做之前确实缺乏考虑。
她低下头,去看鞋面上的污渍。
不知道这双裸色小羊皮高跟还能不能刷出来。
耳边的风声渐小,车辆飞驰而过撩起的风带动了沾染上油漆的碎发。
巅峰集团准时下班。
尤羡好随着人流走出电梯,今天车子限号她没开。看着乌泱泱的人头,猜到等会儿打车有多艰难,于是做好了走去小吃街买晚饭的准备,出了大门拐向另一侧。
没走出两步,前面围起来的人堵在路口。尤羡好打算绕路,不知谁一句“上午那个闹事的人又来了”生生让她止住脚。
她扒开人群,果然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纤瘦身影。
不是陈蓉蓉又是谁?
陈蓉蓉已经发现尤羡好,哭喊哑在口中。不等她站起身往这边走,忽然人群中冲出个女人一把抓住陈蓉蓉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得一踉跄。
“你这个贱人,我让你闹!”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尤桶,似是手上滑拧了好几下拧不开。尤羡好本意是想把陈蓉蓉拉走,不想余光瞥见女人已经拧开盖子,下意识去拉她,手臂却先被一道力量拽走。
还不及去看,下一秒,头发、背后、脖颈、额前都被冰冷的液体打湿,难闻的油漆味倒叫她的鼻子通了气。讨厌到听见有男生提她名字,问他关于她的一切就心烦意乱,讨厌到连看见她穿裙子露出白的晃眼的肌肤,扬臂弯腰勾勒出纤细的曲线,都叫他无法容忍。
可就算是那时,如果有人问他最无法容忍尤羡好的哪一点。
他回神想,脑子里竟也只有一个答案。
他最怕的。
最讨厌的。
居然是她的眼泪。
面前的女孩杏眸挂上水雾,鼻尖都泛红,手指紧握成拳,用力地咬着唇,像是极力控制着情绪。
陈见渝呼吸凝滞一秒,喉咙微紧,忽然干涩。
想到,她以前掉眼泪从不需要这样。
“奶奶。”男人清冷的声音夹杂着檀香,舒缓郑重,“我不会像他们那样。”
他口中的“他们”是他的父母。
生了儿子一刻也没有给予爱和关心的亲生父母。
李长樱哑然。
长久的沉默里,终是陈见渝先移开视线。李长樱望着半张脸被阴影遮住的男人,眼底闪过心疼。
陈是从小知晓他来自于乔陈两家利益的产物,从而造就了孤冷桀骜的性子。这些年,愈发成熟的面庞被勾勒出分明的疏离淡漠,对李长樱的话也比从前还少,常常都是她问他答,事事有回应,却不事事主动。
别人家的孩子或是恋爱或是结婚,只有他一点音讯没有,甚至也没见过他和女孩说笑。李长樱怕时间久了他出现问题,于是开始张罗相亲,不想他表面敷衍着,背地里却是一次相亲宴都没去。
如果不是老太太动了怒,陈见渝根本不会去见相亲对象,也不会遇见尤羡好,他高中老师的女儿。更不会得知恩师命不久矣,主动担下了为尤羡好余生庇护的责任。
所以她才说,一切都是缘分。
褐色的瞳孔里,是少年郑重的允诺。李长樱自知孙子的性子,答应下来便会做到,稍稍安了心。
“奶奶再问你一句话,你是压根没跟小艾说搬家的事,还是你不愿意也威胁她拒绝?”
陈见渝眉梢一抬,“怎么没有我说了她不愿意的选项。”
李长樱妥协:“那有这个选项,ABC,你选哪个?”
陈见渝果断道:“A。”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一拍桌子,碗筷抖了抖,“现在给小艾打电话,问她!”
无奈照做,奈何电话却没打通。
他放下手机,陈长樱瞪大眼睛:“你老婆电话没接你也不担心吗?”
于是,忙音再次传来。
漫长的等待后,尤羡好雅静的嗓音响起:“抱歉,刚刚在开车。”
那边像是有关门的声响,陈见渝问:“到家了?”
心底闪过意外,尤羡好嗯了声,遂又问:“陈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还没开口,陈见渝注意到旁边的眼刀,忽然改了主意。
他举着手机,不经心道:“后天家宴,奶奶问你的口味。”
“我都可以的,不忌口。”
“嗯。”他故意看向李长樱,“那不打扰了。”
“好的,陈总再见。”
“欸——”
不等李长樱拿手机,电话已经挂断。
觑着他眼底得逞,她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在公司没听够,私下还让老婆叫陈总!你是不是欠打!”
被气场压制着虽不说嚣张,说话的音量到底比适才小了陈多:“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啊,我这抓小三跟你没关系,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去!”
“陈总,我来处理。”一道陌生的嗓音插进来,尤羡好认出那是陈见渝的助理。
男人低低的一声“嗯”,重新握上尤羡好的手臂,将她带着远离人群。
“陈陈总,我”尤羡好往后看了眼陈蓉蓉,没找到她。
“和你有关?”
莫名的愠意不掩不耐,让她回头。
尤羡好被他的语气斥得磕绊了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音量落了几分:“没有。”
一声冷嗤划过耳畔,似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尤羡好面上一热,被他握着的滚烫手臂处,立即冷却半分。
“逞英雄的战利品就是被泼油漆。”
陈见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打了个转,不认:“我是在合理告知可能性。”
“你就是在威胁我!”尤羡好炸了毛,“被你爸妈知道我们是假结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见渝:“没有好处。”
尤羡好咬牙切齿:“那你还——”
“所以我没有在威胁你。”陈见渝顺势把话绕回来。
正值下班高峰期,车道堵成长龙,他缓缓停下车,偏眸,“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个生日。”
“尤羡好,”他看着她,“你已经三年没给我好好过过生日了。”
20、最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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