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照顾
什么乱七八糟的标题?
秦寂夜蹙眉, 封面照片是昨晚他的车停在私人医院里,抱黎漫下车,脸都打了马赛克, 一张放大镜,特别突出三地车牌,车牌号打了码,只留头一位。
秦氏旗下的私人医院,看管一向严格, 竟有娱记混进去,秦寂夜眸色沉了沉。
封面上秦寂夜的脸打了马赛克, 他抱着的那女人,脸埋着,看不清楚,但方庭曦一眼便认出是黎漫。他先关心询问:“mandy怎么突然进医院, 她怎样了?”不会是像这个八卦报道猜测,是有了吧?
“吃错东西, 胃不适。”秦寂夜按下桌上的电话, 让蒋特助过来。
方庭曦还想细问,秦寂夜食指扣在那张封面上,让他继续说封面的事。
“这个是gavin给我的, 娱记在蹲一个港城明星, 碰巧看见你那辆车入医院。”
一个明星有了港城富豪的孩子, 娱记跟了很久,应该是怕被记者拍到,不敢去港城那边的医院,才跑来香山澳私人医院。秦寂夜那辆幻影限量版,还有那显眼的三地车牌, 就是当下不知秦寂夜的身份,也能猜到是哪个顶级富豪,再看到还抱着一个女人下车,娱记实在没忍住偷拍了照片。
回去后一查发现竟是秦氏,这可不得了,如果能刊登,肯定能大卖,于是就有了这张预排版的封面。太匆忙加上有些话不敢说太直接,怕得罪人,标题起得潦草,其实就是在隐射香山澳最有权势的男人,大晚上带女人去医院,怀疑是有孩子了。
涉及顶级豪门,主编不敢随便出刊,还是要问问上边,这个豪门的八卦能不能报道。不然像之前那样得罪港城那位沈暮沉,杂志社都差点开不下去。
而赵家实际上是贰周刊半个老板,一看这娱乐花边与秦寂夜有关,赵公子哪里敢用,忙换了下来,通过方庭曦转达,也是想卖个好。
“gavin担心上次游艇的事你还生气,希望你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度假村工程不小,从工程建设到后期软装,还有配套设施,各项都在招标,赵家想参一份。
那天游艇上,赵公子就是想和秦寂夜谈这事,但还没开始说就坏了气氛,惹得秦寂夜不快,后来哪敢再提。
方庭曦帮忙递了话,但秦寂夜不置可否,蒋特助敲门进来,他交代医院安保和隐私性问题,又让他将晚上的饭局推了,傍晚他要去医院陪黎漫。
方庭曦看了眼手表的时间,他也还有事,要走了,离开前对秦寂夜说:“我傍晚和你一起去医院看mandy。”
秦寂夜回了个冷眼,并不想让他出现在黎漫面前。
*
下午有越湘芹陪着,黎漫没那么无聊,光是和越湘芹解释她和步亦衡的关系,就说了很久。
“好湘芹不许生气哦,这事公司里我谁也没说,就是不想没朋友嘛。”
越湘芹哪会真生气,都做了这么久同事加闺蜜加朋友,她比了两根手指,“两顿海鲜自助!”还要贵的,299一位那种!
“好好。”黎漫笑嘻嘻应下。
黎漫不要步亦衡陪,让他先回去,病房里只剩她和越湘芹。越湘芹将豪华病房里外参观一圈,啧啧感叹道:“这看着像五星级酒店,一晚不便宜吧。”
“嗯”非常贵!黎漫想起秦寂夜为了让她签合同,蒋特助拿来的那份医院账单。
哼哼,看在他昨晚那么辛苦照顾她的份上,她就大方不追究了。
“你男友真不错!”担心黎漫在医院太闷,特地让她过来陪同,请假手续帮忙办,还会补贴因请假而损失的全勤。还有上次,担心黎漫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特地让她配合表演。人又帅又年轻还多金,也不吝啬,越湘芹觉得这简直和小说中完美男主一样。
“是不错”仔细想想,他好像没再用合约上的条款约束她,而且虽有那么多条要求,但合同里并没有写明如果违反哪一条会怎样。这么看,他除了秦兽一点,其他好像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俩人嘻嘻哈哈聊了一下午,快到傍晚,黎漫就让赵助理送越湘芹回珠市。这时候不堵车,若再迟一点,过关闸还要排很久的队。
赵助理先下楼安排车辆,越湘芹和黎漫挥手告别,出了病房,进了电梯,下到一个楼层,进来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她感觉眼熟,偷瞄了几眼。那人也发现她在看自己,将脸撇到一旁。
好眼熟啊,是谁呢。
电梯内LED显示屏幕正在播放着广告,越湘芹脑中闪过什么,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新旦小花郑小薇吗?
有好一段时间没在屏幕前亮相,网上猜测众说纷纭,原来是生病了。
视线收回时,从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路过。
哦~像吃到瓜,越湘芹双眼闪着光,别回脸,想着一会分享给黎漫。
郑小薇察觉被认出来,侧了侧身,眉头紧锁,等电梯到一楼,越湘芹先出电梯,她慢了几步,缓缓走出电梯,去服务台要了一个口罩,才敢出去散散步,在病房待久太闷,很影响她的心情。
在医院的小花园走了几圈,快走到大厅,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车副驾驶位下来一个高壮的男人,他打开车后门,后座上下来一位透着矜贵的年轻男人。郑小薇看愣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
车的另一侧门开启,又下来了一个同样浑身贵气的男人。
“Vincent,你走这么快做什么?mandy在哪间病房?我去买个果篮。”方庭曦想去买个果篮,看望病人他不能两手空空。得到答案,他往回走去买果篮。秦寂夜则先去找医生,询问黎漫的状况。
郑小薇惊艳过后,腹部一阵不适和想吐,她抚着肚子走到服务台,让前台不要送晚饭来了,肚子有三个多月,已经有妊娠反应,时常胃口不好。手术安排在后天,想到那个不肯负责人的男人,就更没胃口。真是越想越气,跟了他那么久,之前说得多好听,最后都是放屁,一旦失去荣华富贵的地位,就要抛弃她。虽然因为他获得不少资源,但也因为他,后来放弃了多少资源。绕了这么一圈 ,什么也没得到!
气冲冲走进电梯,快速按下关门键,也没注意到有个人正要进电梯。
“啊!”闵慧馨被电梯门夹了一下,吓得尖叫一声。
电梯门在碰到她瞬间就立刻收回了,其实她也没被夹疼,单纯被吓到了。她抚着胸口,看向始作俑者。
“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闵慧馨近来心情特别不好,她被公司辞退,父亲在秦氏的权力被一点点收回和架空,甚至有那意思要他退出秦氏,父亲气到心脏不舒服住院。
郑小薇同样心情很差,听到对方的语气,脾气也上来了,当明星后一贯顺风顺水,那人也宠着,还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话。
“你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没看见你!”
*
乘着赵助理不在,没人看着,黎漫换掉病号服,准备自己出院。她都已经没事了,秦寂夜还要她在医院再住一晚,她哪里待得住。
按了向下的电梯键,等了两分钟,她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
怎么每层都停,难怪电梯上来这么慢。
今天很多人吗?
叮!
电梯到了,门缓缓开启,里边的吵杂声蹿出。
“有种你别走啊!”每到一层,郑小薇就故意快速按关门键,直接和闵慧馨杠上了。
闵慧馨前边还和她吵得不可开交,还对骂起来,听她越骂越难听,词汇量有限的闵慧馨,头发一甩,不想和她像个泼妇一样有失身份,直接按响电梯里的紧急通话,告诉安保,电梯里有人精神失常,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
郑小薇一下就炸了,眼前闵慧馨要走,上前抓住她手臂,往回扯,很用力,指甲都掐进了她的皮肉里,疼得闵慧馨痛叫一声,人往后踉跄。而郑小薇正向前,俩人就撞上了。
郑小薇被踩到脚,吃痛皱眉后退。
电梯里有个身形偏瘦的女孩正从里边走出来,她要下楼错上向上的电梯,因郑小薇俩人在电梯里闹,她不敢掺和,更没机会出去,就跟着到了这一层,而电梯似乎故障,门无法关上下行,她只好走出来准备乘坐另一部。
但才出来走了两步,意外就发生了。
三声惨叫后,是黎漫的惊呼,看着前方连环撞事故,倒在地上的三人,她先是吓得退了好几步。
“八婆,你快起来!”郑小薇痛得龇牙咧嘴,推搡着压她身上的闵慧馨。
闵慧馨也好不到哪去,她整张脸皱在一起,刚要挪动就疼,朝着黎漫喊:“你、你还不过来帮忙!”
“啊,我肚子好痛!”郑小薇腹部传来坠坠的疼痛,她抱着肚子,对黎漫喊,“快去帮我叫医生!”
天啊!
黎漫瞪直了眼,巍巍颤颤指着郑小薇,“流血了!”而被郑小薇压着那个女孩,似乎晕过去了。
赶紧叫医生!
闵慧馨认出黎漫,大喊:“mandy你别走,先扶我起来!”
郑小薇:“快叫医生!”
叮!
另一部电梯达到该楼层,拎着果篮出现的邱不言,没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但看到黎漫时,脸色骇然大变。
“黎小姐,你有没事?!”
“我没事,你帮忙扶一下她们,有个女孩压下边了,我去叫医生。”说完就匆忙离开。
看到黎漫能走能跑没受伤,邱不言就放心了,神情放松。他听蒋特助说黎漫生病住院,来探望,上次害得黎小姐在秦氏出糗,刚好借这机会道个歉,他真的不想再去上学了,每次都听得晕头转向!
他半蹲下,轻松将上边叠着的俩人放边上,看到压最下边的那个人,浓眉挑了挑。这人他见过,在学校老师办公室里,论文没通过延毕的符家小姐。
*
黎漫如愿办理了出院回家,只不过不是回珠市,而是回秦家别墅。能回家不留院继续观察,还是医生诊断后同意,秦寂夜才做了让步,回珠市?那不可能再让。
又回到熟悉的别墅和熟悉的卧室,黎漫心里嘀咕又回了狼窝,估计想要离开没那么容易。但睡前,在他给她掖被角时,看到他眼下的一抹青乌,想到他照顾了自己一整夜,心又变成棉花糖。
住一段就住一段时间吧。
她侧过身,朝挪了过去,抱着他手臂闭眼,香甜入梦——
作者有话说:明天除夕,有比较多事情要忙,明天休息一天,尽量后天更新
第72章 有了
医生交代完换药的时间, 符欣跟着符家派来接她的人,坐上一辆豪车,离开医院。
她熬夜修改论文, 屋内冷气开太低,所以冻感冒了,来医院看个病,谁能想天降意外,还整出骨裂。
她的毕业论文可怎么办?
符家估计从没出过她这般差劲的吧。
一路上, 符欣都在懊恼那天如果不去贵的医院,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事。
很快, 豪车驶入香山澳一处豪宅,她跟着佣人进入花厅,复古沙发椅上端坐着两位贵妇,她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喏喏喊了声:“姑姑。”符欣在香山澳读书,同班同学都毕业拿到证, 就她一个延毕, 她自觉没脸回港城。见到符家人,怯弱自卑又涌上来。
她受伤晕过去后,医院联系了符家, 符家人都在港城, 就将她托付给嫁到香山澳的符念, 按照辈分,符欣喊她姑姑。符欣在医院期间,符念没亲自去过医院,都是派了人过去照料她。
“符欣,”符念缓缓放下手中的珐琅茶杯, 瞧见符欣那只受伤戴着固定器的手,“快过来,让姑姑看看,怎么伤成这样。”
“在医院发生了点意外。”符欣想起那天在医院被压晕过去,手臂顿感阵阵刺痛。
“可怜的,你安心在这住下,其他有律师会处理。”符家派去的律师,已经去医院详细调查符欣怎么受伤,虽她从小不在符家长大,是外边认回来的,但怎么说她也是符家小姐,不能任人欺凌。
“嗯、嗯…”符欣在家宴见过这位姑姑几次,接触不多,也没说过几句话,和符家其他人一样,符念待她态度也不热络,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花厅里还坐着另一人,姑姑嫁到姓邱的人家,符欣想着应该是邱家人,礼貌和那人打招呼,“夫人,您好。”
那人年纪看着和符念差不多,柳眉红唇,艳丽而端庄,对符欣浅笑点头。
符念向那人介绍符欣:“她是我三哥的女儿,符欣。”她侧着脸,在符欣看不到的角度,和那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招手唤来佣人带符欣先去休息。
等人一走,符念声音压低了些,和那人继续前边的话题。
“你看到了,这就是我三哥遗落在外边的,”她眼神里带着不屑,“一股小家子气,回符家都快一年了,还这副样子。当年我哥怎么会为了她母亲,而冷落你、”
似察觉话有不妥,她露出歉意的表情。
钱明珊面容平静,红唇勾起一抹很淡的笑:“都过去的事了,当初联姻时,他也没隐瞒。”答应联姻后,他就找过她,当面说他有喜欢的人,此生都不会爱上别人。
“唉,我哥当年怎就那么想不开。”钱明珊原来是符念的三嫂,三哥意外身亡后,三嫂就回钱家,后来再嫁了。符念和她还不是姑嫂关系时就认识玩一块,关系挺好。
当年符桉有心怡的女人,但符家死活不同意娶进门,以雷霆手段让他放弃答应联姻。但婚后,他对钱明珊十分冷淡,甚至不肯和她同房,符家怎么劝都没用,因而钱明珊嫁进符家多年未有孩子,符家人对她有亏欠,这些年帮了钱家不少忙。
“我现在也挺好。”钱明珊和符念很熟,才能这么说,要面对符家其他人,这么说就不太妥当。她对符桉又没感情,联姻而已,在符家没人为难她,后来嫁到刘家,也过得很滋润。
符念瞧着那张即便过了四十,仍然明艳动人的脸,想不通符桉怎就不喜欢钱明珊,而喜欢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符欣安排她母亲林有凤到符家做帮工,她自以为别人不懂,符家上下
谁不知那是她母亲,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符念见过林有凤,就是见过,所以越发不理解。
有一次中秋,符桉一个人在花园喝闷酒,符念看不惯他这样丢下自己妻子不陪,去找他理论,那天符桉喝了很多,说了很多醉话。
面对符念的质问,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泣不成声的吼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钱明珊,是她!她一定恨透我了,才会独自一人生下孩子都不愿意让我知道!”
“她那么爱恨分明,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我结婚了,她和我再不可能…她再也不会见我了…”
符念那时真吓到了她从没见过这般的三哥,团圆佳节,他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失去了所有。
她也是那时就知道三哥在外边已经有了孩子,这事她没和家里其他人提,所以当符欣和三哥当年的司机寻上门认亲,她并不惊讶。
只是见到林有凤后,她真的无法将她与三哥口中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不说以前那些”符念转开话题,约她过段时间去国外看秀,定最新的服饰。
钱明珊摇头轻叹:“最近哪有心情。”
符念: “怎么了?”
“我哥哥也不知哪得罪秦家,serema她弟弟,联合了方家处处针对。”钱家以前和秦家关系,不是现在这样,钱明珊和秦意抒年轻时,也常一起喝茶或参加名媛舞会。
符念嫁人后,安心做富家太太,生意场上的事一概不闻不问,还不知道钱家发生的大事,但方家宴会,没有邀请钱家人和刘家人,她当时就觉奇怪。
“怎会这样?”她想着晚上问问老公,不,还是问问大伯那个儿子,他和方家的方庭曦走得近,应该能问出一二。
宽慰了钱明珊几句,又说起秦意抒:“她也好些年没回来了,她那个弟弟,听说找了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也不管管。”符桉不是长子,也不是家族继任人,当时符家都不同意他和一个普通人在一起,这秦家也就是上边有话语权的长辈都不在了。怎么方家那边,不出面劝劝。
钱明珊端起茶杯,低头喝茶,眼眸沉沉,没有接话。
*
在秦家修养了几天,黎漫得到最精心的照料,她感觉自己脸都圆润了。吃得好,睡得好,作息正常,她对着镜子确认脸,确实圆了!
她郁闷的继续刷牙洗脸,然后换了身运动装,打算去健身房找秦寂夜。她今天醒得够早了,但床边的人还更早醒了,不见人影。通常这个时间,他肯定是去晨练了。
不能再继续堕落!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
带着锻炼的决心,黎漫来到健身房,她将门推开一条缝,瞅了瞅,果然瞧见秦寂夜。
他正在使用高拉背脊训练器,背对着门口,黎漫两眼直勾勾盯着那肌肉结实,线条完美的后背。
哎呀呀,她男朋友身材真好!
这个后背这么迷人,多看几眼,等下灵感能直充天灵盖,哈哈!
大概是她那眼神太火热,没一小会,秦寂夜停下锻炼,拎起架子上的毛巾,转过身看到黎漫时,一点也不意外。
被视线抓个正着,黎漫一点也不尴尬,她知道她在他这里,做什么都可以。她推开门,双手背在身后,像来视察的领导,将健身房走了一圈,每个器械都观察过去。
哑铃?不行,看这份量就不是她这胳膊能扛得动的。
单杠引体向上?不行,这高度,她会像一件衣服晾在杆上。
看来看去,好像只有跑步机她能用。
跟在她身后的秦寂夜,见她皱眉盯着跑步机,摸着她的头宠溺一笑:“怎么想锻炼了?”
他提过几次,带她一起锻炼,提升她的体能,但都被她拒绝了,理由是不想有像鸡腿一样的小腿,不想肱二肌发达。
“我好像胖了!”新厨师做菜太好吃,吃得多,睡得多,可不就长肉吗。
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是长了点肉,有手感了。
“一点也不胖”胖点好。
她才不相信他的‘甜言蜜语’,拍开他的手,“这台跑步机怎么用?”
秦寂夜教她如何使用上边的按键功能,让她先从慢走开始热身。
他这会自己也不锻炼了,就站一旁看着黎漫走路。
黎漫甩了甩手:“你去练你的,不用管我。”
秦寂夜笑了笑走开,黎漫走了一会,开始不断往上加速度,但没多久就从跑步机上下来。
光这么走路好无聊,应该带耳机过来边听歌边走。她想着要回房间去拿,脚步始终不动,双眼盯着正用仰卧板做腹部训练的秦寂夜。
这对他来说似乎很轻松,呼吸均匀丝毫不喘,额上连汗都没有。随着起卧,白色T恤下摆上卷,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
她画过不少人体画,见识过不少人的身材,他的身材绝对是最棒的。
哎,应该建议他,不要穿上衣锻炼,这样多不透气,都看不到全貌。虽然那每一寸线条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但健身时候展现出来的状态很不同。
要是能摸一摸,感受一下就好了。
那种时候也摸过,不知道有没差异?
腰力真好…
不知想到什么,她脸上温度升高,口干舌燥的移开目光,拿了一瓶水拧开,可能握的太用力,盖子一开,水涌了些出来弄湿了手,她浑然没在意,脑子里还想着事,凑到嘴边喝,也心不在焉,瓶底扬得高,水猛地倒出,瓶子应声落地。
“啊!”她惊呼,衣服前边全湿透了。
秦寂夜听到声音,停下锻炼,拿毛巾过来帮忙。
“这么不小心。”毛巾轻柔拭去她下巴上的水,顺着往下,眼眸渐渐深邃。
她穿了一件很透气的白T恤,衣服又薄又宽松,打湿后全紧贴在皮肤上,尽显玲珑。随着她咳嗽,胸腔起伏,若一道美丽的风景叫人移不开眼睛。
黎漫咳了几下,见他拿着毛巾不动,奇怪的抬头一看。
怎么这眼神看她?
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忙抢过毛巾,背过身,用毛巾压着衣服上的水份,那瓶水几乎全洒衣服上,这样根本擦不干,穿身上也不好拧干。
“去帮我拿件衣服过来。”差点忘了,他清晨也容易变身秦兽。
身后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没听到远去的脚步声,一件上衣递到她面前。
“上衣换下来,先穿我的,别感冒了。”
黎漫转过来,眼睛很自然盯着那宽阔的胸膛:“这里有浴巾吗?”他就这样出去,被路过的佣人看到,还以为他们在这怎样了呢。
“没有,你先换上,我去拿衣服。”秦寂夜说完要走,被她抓住手腕。
“你、你这样,被人看到…怎么办?”他是个男人,被看到也不会少块肉,但、但被误会事大。
“什么被看到?”他勾唇,将她微红着脸的表情收入眼底,明知她在顾虑什么,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还要问个清楚。
“就、就是,你这样出去,别人以为、不好的。”她的脸已经在秦氏丢完,在他下属那边也丢光,不能再在这别墅整没了。哎呀,真讨厌,她怎么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只是几天没有那个,她不是那么渴的人!
面颊烧得慌,她松开手,又背过身。
“啊,你去吧,去吧。”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点佣人在厨房,应该不会上楼来。
低沉的闷笑声,随着脚步一起离开。
再听到关门声后,黎漫脱下湿透的上衣,毛巾胡乱擦了擦,然后用毛巾包住那件湿透的衣服,要穿上秦寂夜的衣服时,她摸了下内衣,也沾到水了。
这衣服套上去,也还会湿,她想着再找一块毛巾稍微再擦下。回过身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将她笼罩。
唔!
突如其来的阴影,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吻。她惊地瞪大眼,看到是熟悉的面容,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了回去。
她挣扎拍着秦寂夜的肩膀,不是说去拿衣服,怎么还在这,那刚才的关门声哪来的?
黎漫胡乱想着,思维无法连贯,舌尖被用力吮吸着,没法说话,更别说质问他。
一只手将她的脸捧得更高,让她专心投入。
顾着她的身体状况,这几天秦寂夜都非常克制,除了每晚睡前的一个晚安吻,再没其他多余的动作。素了好几天,压抑的某些情绪,在看到浸湿的衣服后,如春天抽出的枝桠在疯长,撩得心痒难耐。
手掌掐着细腰,将人提起来,放在身后那张简洁的桌面上。桌子不大,只放着几瓶水 ,她坐在上边,占据快一半位置,捏在手里那件属于他的衣服,掉在桌脚旁。
“阿夜”她仰着头,修长的脖颈一点点被占据,此刻能说话了,但气息乱得想断了线的风筝,“不、可以…在这,回房”渐渐迷离的视线,望向门的方向。
秦寂夜俯身细细看她,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眸被睫毛半遮着,面颊红得像一块草莓蛋糕般诱人。嫣红的唇瓣泛着莹亮的水光,长长的卷发散在光洁的肩上,还有白皙的背后。浓重的颜色在他褐色眸中弥散又凝聚,他低头:“宝宝,忍不到”卧室。
连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时间,重重含住她的唇,揽在她腰上的手,使了点劲将人往上提了提。
“宝宝”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粗粝的穿透耳膜。
一瞬间,好似惊弓吓坏林间枝头鸟。她眼睛湿漉漉,用力咬着唇,快被吓哭般瞪着他。
倒抽了一口气,他的声音碾在她耳边说:“我锁门了。”
锁门也不能在这、这里那样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呜,黎漫闭上眼睛,真的太过分,怎么可以这样。
又紧张,又那、那什么…
嘶哑的声音,伴随着桌腿格兹格兹声,在空旷的健身房里响起。
“宝宝,喜欢这样吗?”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真的太羞人了,这里太空旷,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好几倍。
她的长发摇摆摇曳,如荡漾的海草,晃动的越来越快。
“不喜欢?”
“那换…”没有说完的话,直接用行动来表达。
他将人抱起来,离开桌子,往一个健身器械走。
怎么能这样!
“停、别走了!”声音像虚弱无力,都没传进他耳朵,他仍旧往前走,脚步变慢。
黎漫再忍不住,手指轻颤,将脸埋在他肩上,呜呜真哭出声音。
她觉得自己的脸面,在别墅这也即将消耗殆尽。
*
富丽堂皇的包间里,赵公子左右踱步,揣揣不安等着客人带来。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哪得罪秦寂夜,但和家里说了这事后,立刻引起赵家的重视,上次赵老三得罪沈暮沉的事还历历在目。可别在香山澳这里,将另一个不能得罪的人给得罪了。都先别提业务上的事,道歉的事,让他务必要妥当,这才有了今晚这顿宴请。
上次杂志社拦截下来的照片和新闻,他托方庭曦递话示好,但没有回应。后来又托方庭曦约几次秦寂夜,都没下文,昨天约一起打网球,方庭曦是有空,但秦寂夜那边仍说没空。
这情况,怕不是真将人得罪死了,没得转圜余地?simon带了钱家人去方家宴会,那么严重,都被他们玩在一起的踢出局,如果其他人知道他得罪了秦寂夜,那下场估计和simon差不多。他越想越焦急,于是很诚恳写了邀请函和致歉信,亲自到秦家拜访送函。
在秦家干坐了两小时,依旧没能见到人,就在他以为没希望时,得到了秦家那边来电,秦寂夜答应晚上会来。
晚上这桌是为了道歉赔罪,赵公子没喊太多人,就叫了方庭曦、邱公子,希望他们能帮忙说说好话。
包间的门被推开,邱公子先到了,赵公子忙上前和他先打招呼,晚上可得帮他。
邱公子看他急成这样,好笑的点头,估计赵公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问题在哪,还好方庭曦提醒过他,那天游艇上,他才没犯错得罪人。
看在往日的情面,他提点:“一会人来了,你可长点心,可别拿自己交女朋友的心态去看他人。”
什么意思?
赵公子一时没转过弯,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在看见秦寂夜带着黎漫一起进包间后。
黎漫今天穿了条长裙,脚下是7厘米的高跟鞋,入座时候有些不方便,秦寂夜在边上还帮忙提了提裙子。见此情形,赵公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人齐开席后,他倒满酒,举着杯子和黎漫道歉,接连三杯下肚。
黎漫满脸疑惑,她只是跟着他来吃个饭,怎么就突然向她道歉,还自罚三杯?
游艇怎么得罪她了?她怎么没听懂,云里雾里的看向秦寂夜,又偏头,看了看方庭曦,只见他品着茶,一脸讳莫如深。
看样子那天的事,她根本没发觉赵公子的态度,也没放心上,秦寂夜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描淡写吐出四个字:“下不为例。”
赵公子如获救的受困者,差点喜极而泣,好在旁边的邱公子又提醒他:“还不敬vincent一杯。”
赵公子点头如捣蒜,立刻重新斟上一杯。
什么也没看懂得黎漫,借着桌布的掩盖,手在桌下边掐了掐秦寂夜。
服务生开始上菜,经理捧着一只红酒进来,当场开启。
邱公子:“我好不容易弄到一瓶极品珍藏,今晚可要好好尝尝,和Devon上次拿来那只哪个更好。”
方庭曦看向经理手中那酒瓶,一下坐直,来了精神:“不错啊,这么稀有,你都能弄到,vincent最喜欢这款。”
够朋友!赵公子朝邱公子投去感激的眼神。
饭桌气氛渐渐融洽,酒醒好,经理托着盛酒玻璃容器倒酒。到黎漫的酒杯时,秦寂夜说不用。
黎漫近来还在喝中药调理,听他们聊那只酒如何难得,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好在她也不是嗜酒之人。用餐过一半时,服务生端来一道新菜,那洁白的陶瓷盘上,花式造型的调羹摆成一圈,每个上边摆着一颗偏红黑色的圆球。
服务生将菜分到每个人餐盘里,黎漫看到那菜模样时,脑中残存的记忆,让她莫名泛起一股恶心感,当场呕了一声。
“怎么了?”秦寂夜担忧拧眉,帮她顺着后背。
黎漫很不好意思捂着嘴,餐盘里那颗东西,乍看有点像黑蒜,勾起不好的回忆,反射性干呕。这会细看几眼,发现自己弄错。
“没、没什么”她歉意的看向桌上的几人,“不好意思,最近肠胃不好。”
她接过秦寂夜递来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那股恶心感缓了缓。盘子里的东西虽然不是黑蒜,但对那模样的食物有心理阴影了,吃不下,指了指那个,眼神示意秦寂夜自己不想吃。
也是一时泛恶心,忘了这在外边,像在家里一样朝他撒娇。其实她不吃,放边上不动就好。等她自己发觉不妥时,他已经将她餐盘里的挪到他那边,在场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又丢脸了!
黎漫脸颊一阵阵发热,借口去洗手间缓解尴尬。
道歉宴圆满结束,送了走秦寂夜几人,赵公子这才松懈,拍着邱公子的肩膀感谢。
“兄弟,今天真多亏你提醒,我才…”他晚上喝了不少,人一放松酒精就开始入侵大脑和舌根,说话都不利索。
邱公子摇了摇头,“认识这么多年,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赵公子感动的无以复加,心头一座大山搬走,对家里也有交代,他人都轻飘飘起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是我眼拙,Vincent对…他女朋友那么不同。”
“也是,你不知,他啊”打嗝,“他可能要当爸爸了!”
什么当爸爸?
邱公子扶着赵公子:“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
赵公子摇头又点头:“你刚没看到,那个mandy孕吐吗?”
看是看到,但那不是肠胃不舒服吗?邱公子其
实也怀疑过,一餐饭秦寂夜对黎漫那是体贴入微,无微不至,赵公子这么一说,真就像照顾一个孕妇般。
他半信半疑让赵公子别瞎说,赵公子醉意上头,说话没太多顾忌。
“你别不信,他前几天大晚上带人去医院”
“肠胃?可不就肚子吗”
赵公子原来对娱记拍到的照片,没多大感觉,经过今晚一餐饭,一切迎刃而解。
不是有了怎会那么紧张那个女人,看样子还打算留下来,也是了,那么上心,他对黎漫态度出错,都被秦寂夜计较上。
“不能吧…”邱公子听到还有医院那一初,心底信了九分,嘴上仍旧不信,“行了,没影的事别在外边乱说知道吗!”。
赵公子醉得眼睛都花了,但还能听进去,重重点头。
邱公子准备联系赵家司机来接人,一转身,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
“三婶?”——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拜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业有成,学业进步,健康平安!
第73章 干涉
邱公子将醉醺醺的赵公子交给服务生, 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走到符念面前,又喊了一声三婶。
“三婶来这吃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是哪间,挂我账上。”这家酒店邱公子有股份。
他满身酒气,符念抬手掩了一下鼻子:“不用了,是闵家约了在这给符欣赔礼。”
符欣慢吞吞跟上来,邱公子这才看见她。三婶娘家那边的侄女, 他应该唤表妹。他听说了,符表妹在医院被人撞倒, 导致手受伤。闵这个姓,在香山澳豪门圈不常见,他一听便知道是哪家。
“表哥。”符欣喊完人就低下头去。
闵家说是来道歉,但态度一般, 闵慧馨受了点伤今晚没来,是闵夫人和闵家另一位小姐来了。这还是符家追究起来, 闵家不得不出面道歉, 若符欣是个普通人,恐怕根本不会有今晚这道歉宴。
而另一个要追究的对象,郑小薇还在医院待着, 符家也不好这时候追责。
邱公子朝她点点头, 怕身上味道熏到她们, 往后退了些,酒喝多了就口渴,去找服务生要瓶水。
闵夫人和闵小姐随后出来,不冷不淡的和符念招呼一声:“司机到门口了,我们走先…”
多余的目光都没给符欣一个, 符家外边接回来的,连介绍宴都没有,可见符家对她的态度,闵夫人能热切到哪去。晚餐期间,与道歉相关的话就那么一两句,送了个不轻不重的赔礼。
符家的车还没到,想到晚上闵夫人提到符欣,字里行间的轻视,符念就烦闷,符家怎么就出了一个这么拿不出手的。她不耐烦的让符欣在原地等,她去趟洗手间。
而闵夫人这边,走出一段后,闵小姐往后瞧了一眼,呆愣愣站在原地的符欣,一脸不屑道:“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符家怎么将这样的领回来,还要我们亲自来道歉,哼。”
闵夫人对符欣瞧不上,对符念也不怎么瞧得上。她不像符念年轻是富家小姐,结婚后富家太太,整天只知道宴会看秀购物,她有自己的事业,不比她丈夫闵正诚差哪去。
不过面上还要装一装,尤其这还在外边。
闵夫人:“别随意评论别人。”
闵小姐撇嘴,不服气的提高了音量:“我又没说错,她若不是符家人,我们、”
“你们如何?”
邱公子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到旁边路过的俩人说到符家。听到闵小姐还要继续说,他实在听不下去,眉头微皱,沉着声打断闵小姐。
闵小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悦地拧眉看去,只见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矜贵男人正盯着她。她觉得有些眼熟,以前在宴会见过邱公子几面,但俩人不认识。闵夫人却是一眼认出来这是邱家长子,表情有一瞬不自然,背后说人闲话被听到,总有点尴尬。
邱家和符家是姻亲,说符家人坏话,邱公子不能当没事。他勾唇冷笑:“说啊,如果她不是符家人,你们会怎样?”
邱公子和符念的分量可不一样,虽符念是长辈,但她嫁的老公在邱家也就那样,而邱公子可是邱家未来继承人,闵夫人知晓他没有符念那么好糊弄,端起歉意的笑:“孩子不懂事,说错话,邱先生别放心上。”
看母亲喊对方邱先生,态度又这般和气,闵小姐顿时明白自己得罪人,跟着低头认错:“是、是我刚才说话不妥当。”
这不太有诚意的道歉,显然不能让邱公子满意,将闵小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讥讽道:“闵小姐看起来比符欣年纪大,这算孩子?所以年纪小,连怎么道歉都不会?”
闵夫人神色变了变,让闵小姐重新道歉。
邱公子摆手:“别对着我道歉”他抬手召唤不远处低着脑袋,时不时望这边一眼的符欣,“你过来。”
待符欣走近时,他将人往闵家母女面前一推:“你应该和她道歉。”
“啊?”符欣一听,满脸惊慌,双手无措摇摆,摇头,“不、不,我…”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怎么邱家表哥,突然要闵家人和她道歉,符欣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敢接受。就像在包间里,闵夫人客气的和她说,闵慧馨让她受伤,一点礼物表示歉意时,她也不敢收下。
闵小姐见符欣这怯懦样,眼底闪过嘲讽,看向邱公子的表情,像在说‘你看,不是我不想道歉,是她说不用’。然后接触到邱公子那冰冷的眼神后,她忙收敛表情。
邱公子抬了抬下巴催促:“还不道歉,怎么,要我请闵董过来?”
一个眼神过去,要说话的符欣闭上了嘴。
闵夫人神色一凛,推了推闵小姐,她脑子一梗,带点憋屈感,对着符欣说:“符小姐,是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符欣呐呐不知道说什么好,看邱公子,看闵小姐,最后看向邱公子。
就在闵小姐眼眶渐红时,邱公子这才满意肯放过,但在闵夫人离开前,还是提醒一句:“有时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不然像闵董那样,秦氏没他的位置,其他地方也不见得有。”闵家若不是背靠秦氏,哪能有今天,现在还尊称一声闵董,但闵正诚也好,他女儿也好,再这般自大不懂分寸,被踢出秦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符欣看着闵家母女狼狈离开的背影,眼中有点不可置信,她终于反应过来,邱表哥是在维护她。心头有点暖,她回符家后,符夫人对她还算亲切,其他人态度不冷不热。有点感动向他道谢:“表哥,谢谢你。”
邱公子低头看这豆芽丁一样的表妹,忍了忍,没说重话。
“你是符家人,不管以前是谁,只要你现在是符家人,就该有符家人的样子。你弱,别人只会欺你。”
符念从洗手间回来,邱公子看符欣一脸懵懂,没再多说。
他看在亲戚面上能护她一次,但不可能次次如此,人还是要靠自己立起来。
*
“有了?”钱明珊错愕的茶杯都没拿稳,抖了一下,溅了点热茶在手上。还好茶水不那么烫,她忙放下杯子,接过符念递来的纸巾擦手。
符念点头:“我听见我那侄儿的朋友跟他说 ,秦家那位要当爸爸了。“她不是有意听,碰巧在路过附近,听到俩人对话提起秦寂夜,这才顿在那,听了个全部。
钱明珊不太信:“可能你听错了吧,可能说得不是他。”
能和邱公子玩在一起的就那几个,说话的是赵家大公子,他口的Vincent,还能是谁,肯定是秦寂夜。她和钱明珊提这事,也是在犹豫,这事要不要告诉秦意抒。
秦家唯一的继承人,现任掌权人,还没结婚就先有了孩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那女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嫁进秦家,若将来秦家联姻,那哪家会乐意,那边已经有个孩子。
“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serema?”还是告诉方家那边?
“这说起来也是人家自己的事,只是”钱明珊露出犹豫的表情,“秦家那边,不告诉serema,这以后若是…”
秦家那边还能有谁管得动秦寂夜,符念想了想还是知会秦意抒一声,省得日后出什么麻烦事。
而此时疑似有了身孕的黎漫,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搬回珠市。
她重新酝酿了一个理由,再次走到办公桌前打扰秦寂夜。这已经是今早第三次了,她抓着他手臂,故意不让他专心工作,矫揉造作的声音说:“阿夜,阿衡哥快生日了,我想下午去逛逛给他挑个礼物。”
秦寂夜停下手里的工作,很有耐心的揽住她,一如前两次一样,将人抱坐在腿上。
“好,让赵助理陪你去。”
“不用他陪!”她差点跳起来,只要想到是赵助理去人人糖帮忙买那些东西,她看到他就觉得扎眼。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都怪你,那么私人的东西,你怎么能叫他去买!”
可是同样私人的东西,在床头柜抽屉里放着的那些,也是赵助理买的。
秦寂夜觉得还是不提这个为好,不然小蛋糕整个都要变成草莓色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哄道:“好,好,不让他陪,步亦衡喜欢什么,我让人去准备。”想到什么,他继续说,“你上次说他喜欢阿波罗,送他一辆好不好?”
上次为了堵步亦衡的嘴,送去一辆,但他死活不肯收下。这次作为生日礼,应该合适。
“太贵重了,他不会收,而且那样的话,是你送的,不是我送的。”她坚持要自己去挑选,而且要去珠市挑,香山澳的物价太贵了!
“贵?”秦寂夜账户里躺着的钱,一天产生的利息都够买辆车。他对贵没太多概念,但她说香山澳的物价比珠市贵,他不太认可。房产和饮食消费,确实比那边要高,但若是国际品牌,少了关税,售价肯定比珠市便宜,他有理有据驳回她想去珠市的理由。
“宝宝,香山澳免税店比珠市价格低。而且,我和你哪有分什么彼此,谁送都一样。”
黎漫不高兴,就差撅嘴,睨了他一眼,躲开他要摸她脸颊的手,索性不装了。
“我想回珠市住,我病都好了,我要回去上班!”
秦寂夜早就看穿她心思,只是故意不戳破而已,现在听她这样说,将人搂得更近一些,亲昵的脸颊贴着脸颊。
“宝宝,你一个人住那边,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她气鼓鼓得推开他的脸:“哦,那你派个人来照顾我吧。”她现在可以接受住家或不住家的保姆。
这么想回去?秦寂夜指尖搭在她今天戴得珍珠耳钉上,指腹从圆润的珍珠,移到细白的耳垂,勾勒着,表情故作严肃:“最近人手紧张,如果要派一个人去,那、”话音微顿,严肃转而变得暧昧不清,“只能我去,毕竟只有我最懂你的需求,每晚…”
“你乱说什么啊!”
黎漫打断他,嗔怪瞪视。大白天说这些,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他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支着自己的脑袋,好整以暇看她,唇边的笑有点不怀好意。
“你每晚要喝温水,必须55度,麻花辫得扎到发尾往上留七厘米。我说错了?”他直视着她的脸,看着上边被他摩挲出的一点点红晕,唇边笑意更深,“还是你理解成别的?”
“没有,才没有!”黎漫讨厌他这个笑,哼,分明是他故意说些容易令她误会的话误导她!
他继续逗她:“宝宝,和我说说,你理解成什么了?”
“都说了没有!”讨厌死了,她又捶了一下他,挣扎起身要走。
一只手在她腰上一按一推,她又跌了回去。
那个让她此时很讨厌的声音,又将她的耳朵包围。
“宝宝,聘用我很贵的。”
黎漫一点也不想和他再说话,这人一肚子坏水,说什么都能被他绕进去,她已经掉坑好几次。
见她沉默不上钩,他挑了挑眉,继续说:“需要一个茶歇小蛋糕这么贵。”
小蛋糕能有多贵?五星级酒店的天花板也就三位数吧,他的脸靠在她耳朵边上,所以她没看见他此时的眼神有多‘馋’。
如果看见,她就不会这么回答他:“一个小蛋糕我还负得的起,今天就请你吃,我下午就、”去买。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被抱起来放到桌上,他一只手撑在桌边,一只手贴在她后颈,和拉链一起丝滑往下走。
那不要脸的声音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宝宝。”
漫漫牌小蛋糕,太美味可口,前两天在健身房尝过后,日思夜想。
今天换办公室茶歇,应该也异常味美香甜。
*
香山澳下午茶时间,意国正值美好的早餐时刻。
佣人将各色早餐摆上桌,难得的周末,一家人一起享用早饭。今天不用工作,里奥笑容如阳光灿烂,和他父亲聊着意国每年8月,最重要和最热闹的节日。
秦意抒贯彻是食不言寝不语,只在边上听着,偶尔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份温馨美好画面,就在用餐到一半时,因为一通电话而打破。
“有了?”
秦意抒突然高昂的音调,让父子俩停下聊天。里奥见母亲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而严肃,他最近在勤加学习中文和粤语,能听读一些简单的词,‘有了’两个字,他听得懂,但不理解,有什么了,能让母亲如此神情,他当年考不及格时候,也没见她这副模样。
通话并不长,那头似乎还在说话,半晌后秦意抒只说‘知道了’,很快结束通话,她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下去。
看着有些不妙,里奥不敢说话。
沉默一会后,秦意抒说:“Alberto,我要去趟香山澳,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参加节日庆典。”
里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要回香山澳,每隔几年,在4月或者8月,秦意抒也都会回去一趟。他以为这趟和以前一样,就是回去给外公外婆扫墓祭拜,当下立刻跳脱的站起来表示自己也要去。
“里奥,你先回房间。”Alberto已经看出妻子的不妥,不让儿子再给妻子添烦恼,将人赶走后,问秦意抒,“是和Vincent有关吗?”
秦意抒没说话,Alberto知道肯定是了,也猜到和黎漫有关。
Alberto虽也希望秦寂夜和F家族的人联姻,但他知道秦寂夜不是个随便改变主意的人,他劝道:“serema,Vincent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他上次也说了,他的事,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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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家宴
【里奥:小舅舅, 妈咪去香山澳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昨天接电话后好严肃。】
秦寂夜看到里奥的信息后, 陷入短暂的沉思。
“你在偷懒?”黎漫从浴室出来,见秦寂夜拿着手机看,而手里拎着床单,连个角都没铺下去。地上那套刚换下来的四件套,也还没拿去洗。她摇了摇头, 这人太不靠谱,就这么一点小事, 要换她来做,洗漱的时间都能整好。
星禾湾这套房,自她吃了黑蒜住院后,他派人来收拾打扫过, 床单什么也都换过。要不是他昨晚、太那什么,弄脏了, 也不会一大早要换。在香山澳他那别墅怎样她不管, 但在这里,她可不想被别人看见那床单那、那样乱。
听到她的声音,他眼神由肃冷变得温润, 连回答她的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欢和宠溺:“不敢, 小黎老师, 抽人很疼。”
一大早的,黎漫因他一句话,颊色如螃蟹上锅。
人人糖买的皮质流苏鞭,昨夜还是口嫌体直用上了。
可能这种事经历多了,她脸上热度退得快, 也不似前几次会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催促道:“秦先生,你手脚麻利点,早饭可还没着落呢。”说好要照顾她,那就要亲力亲为,煮早饭这活也交给他了。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过去帮忙,一个每天有人伺候的大老板,她不教他,怕是天黑都铺不好。
“今天想去哪?”
周日一整天,他的时间都属于她。
被子套进被套,两人抓着四个角抖了抖,铺在床上。
黎漫:“今天哪都不想去,我只想待家里。”都怪他不知节制,她累得只想窝家里吹空调。
“这样挺好。”抱起地上换下来的床套,往阳台走。
“什么挺好?”黎漫跟在后边,大少爷哪会用洗衣机。
他将东西塞进洗衣机,她丢了一颗洗衣凝珠进去,按下启动键后转身,他堵在身后,忽然弯腰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又觉不够,手掌扶着她后颈,让她抬头,情意绵绵的早安吻,一遍又一遍,黎漫坐在洗衣池边上,踢了他好几下,这才结束。
再让他继续怕是早饭吃不成,黎漫睨他,而他抚着她鲜艳的唇色,柔声道:“一起待家里,挺好。”没有其他人在,只有他和她,像对新婚的夫妻,甜蜜的一起换洗床单。想到什么,他眸光潋滟,泛着点点涟漪。
“你快去做早饭,我饿了。”黎漫推开他,自己从洗衣池上跳下来,快步往厨房走。
秦寂夜几步跟上,牵着她的左手,指腹划过她无名指,轻轻捏了捏,问道:“怎么不戴七夕那枚对戒。”
黎漫扭头看他的手,轻哼:“你不是也没戴。”
晨光暖煦,照在他的脸上,连嘴角扬起的笑都有了温度,看着他可爱的‘小妻子’,声音蓄满温柔。
“等下一起戴。”
黎漫看着焦黑的煎鸡蛋,用筷子翻了个面,还是一样的黑。
是个人都知道,这东西不能吃。秦寂夜将盘子端走,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愧疚,很自然的说:“第一次做不熟练,下次定让你吃到完美的煎鸡蛋。”
她叹气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门铃响了,他去开门。
“宝宝别担心,不会让你饿着。”保镖送来早餐。
他对自己厨艺很清楚有多少斤两,早就安排人送早餐来,亲自动做早饭只是想满足她而已。
面对保温袋里拿出来的丰盛早餐,黎漫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再让他做一个‘煤炭’吧。昨晚体力消耗大,她是真饿,先夹了一根红米肠到碗里,再用筷子戳一断,夹起送入口中。
真好吃!
看她露出幸福的表情,秦寂夜想着一会要催促沈暮沉,加快戒指设计进度。人工钻要年底才能完工,他原计划在那时候…但现在,有些等不及了。
手机铃声打破安静的用餐氛围,他看了眼来显,是邱公子打来,他拿起接听。
面对其他人,他说话方式又变回那个简短利落模式,电话时间不长,他拢共就说了三句话。
挂断后,他没放下手机,发信息给邱不言。
生滚粥还很烫,黎漫舀了一汤勺,吹了吹,然后送到还在忙碌的秦寂夜面前。
他抬眼,朝她微笑,张口将‘小妻子’喂来的粥吃下。食物咽下后,手机也放回桌旁,他拿筷夹了一颗虾仁,有样学样送到她嘴边。
她脸往前凑,张嘴时,他筷子一抖,虾仁掉她碗里。
他歉意道:“抱歉,没拿稳。坐太远了,宝宝你坐近一点。”
长方形的餐桌,俩人坐直角两边,她抬脚都能碰到他脚尖,还要怎么更近?
黎漫脱口而出:“还要多近啊?难不成坐你腿上?”
眸子对上他的肯定眼神,认真的表情。
秦寂夜:“嗯,你这个主意不错。”
她无语看他,大早上,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懒得理他!
“你快点吃吧,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忙,有的话就去忙吧,不用陪我。”
眼见她不上钩,他又夹了另一道菜,送她嘴边: “没有事要忙”顿了顿补充,“下午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晚上我们去温泉别院过夜。”
他从她那堆泳衣作品里,整理出几件很‘别致’的款,已经让人送去温泉别院,还有他新定的白衬衫。节假日,不能亏待自己。
*
桌上的烟灰缸堆满烟头,邱不言训斥着办事不够仔细的小弟。
“让你盯着钱家每个人,都不要放过,女眷不是人?!”
小弟低着头,汗流浃背,连连认错。
烟只剩半截不到,邱不言抖了抖烟灰,看了眼时间,老板就快到了。
“给我盯牢了,不能再出差错!”挥了挥手让人出去,剩那点的烟也不抽了,捻灭在烟灰缸里。手挥了挥烟雾,将通风系统功率开到最大,烟味还没散干净,秦寂夜到了。
屋内仍留有一股薄薄的尼古丁味,邱不言要去倒酒。
秦寂夜摆手阻止,让他说钱家近期的动向。
邱公子那晚虽有醉意但人不糊涂,他三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钱家和秦方两家不睦,圈子里早就传开,她若是为了避开忌讳,方家宴会没邀请钱家人时,早该问了。第二天稍加打探,得知三婶见过钱明珊,这人是三婶前嫂嫂,符家觉得亏欠了她,因而钱家没少让钱明珊通过符念去符家要到好处。
邱公子想着,这钱家怕不是连连失利,想借符家的势,便将此时告诉了秦寂夜。
若只是借势,怎么刚好秦意抒在这时候回国?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一定有哪些被忽略的点。
邱不言尽量长话短说,汇报关于钱家的动向。说到某些事件,秦寂夜会让他细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内空气恢复清新,邱不言说得口干舌燥,扯了扯领口,刚拿起铁盒想抽一支,又放了回去。
静谧中,秦寂夜坐那,眸色沉如深潭,沉思许久后,眸光冷得像锋利的冰刃。
“查查钱明珊。”
*
唯爱旗下偏少女风格的内衣品牌,购买了一个卡通版权,即将推出联名款内衣和睡衣。广告公司派了人来唯爱开会,敲定推广方案。
黎漫作为负责联名款的主要设计师之一,她也坐在会议室内,对方案提点意见和沟通设计理念。沟通会一向不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下班时间才结束。
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黎漫坐得离出口远,她推开椅子还没走出一步,被顾璟安喊住:“mandy,中午一起吃饭,关于设计理念,我想再和你沟通一下。”
以往广告公司不是没来唯爱开过沟通会,但这种业务合作,还不到需要总监出马的地步,顾璟安亲自来,显然别有意图。
坐黎漫边上的同事回头,对她挤眉弄眼笑笑,然后快步离开。而黎漫更关心,拿好资料都已经站起来的温主管,又将那叠资料放回桌子,开始重新整理。
这事要处理不好,那小心眼的男人知道了,又该闹幺蛾子。
黎漫客气疏离回他:“我中午还有事,要不你和余设计沟通,不少款式是她设计…”
“我也约了她,还有另外两位设计师,这一期的联名款,是该品牌下一季度的主打款,同类竞争品牌花漾同样主推联名款,我们和唯爱合作这么多年,自然希望方案能更贴合消费者…”
理由根本没法让人拒绝,黎漫看了眼温主管,又看向从椅背上取回外套,搭在手臂上对着她笑的顾璟安。
“好、好吧。”
黎漫回工位拿包,顾璟安先下楼等。都还没进电梯,手机就滴滴响。
就知道他的‘眼线’会随时汇报她的情况!
【mandy:好几个人一起吃饭,你别乱吃醋!】
【秦兽:好,不吃醋。】
咦,今天这么好说话?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这人哪次不是…
滴!
有新信息,一张照片。
一件平
铺在换衣凳上,将布料省到极致的泳衣。
很眼熟。
是她的作品,夏季的主打款,还是她亲手制作的。
很快,又发来一条新信息。
【秦兽:我只喜欢吃漫漫小蛋糕,今晚继续住温泉别院。】
他是真不打算做人了吗!
总拿那事‘惩罚’她!
黎漫想到昨晚,在他再三强烈要求下,只穿着他的衬衫走入温泉池,之后…脸颊顿时温温热热,甩开脑里的画面,她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图过去。
【不要脸.jpg】
【臭不要脸.jpg】
【呵!油腻老男人.jpg】
傍晚时候,秦寂夜派来接她的车,不是开往温泉别院,而是前往香山澳。
隔断遮挡着后座的空间,黎漫在车上换上赵助理给准备的衣服和鞋子。
路上赵助理和她解释缘由,秦意抒昨晚上到的香山澳,下午才临时说晚上办个家宴。
“晚上都有谁?”黎漫换好衣服,降下隔断问赵助理。她只见过方家人,秦家其他亲戚都没见过。
她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很美,只补了个口红,头发挽起做低盘发。
赵助理来秦家工作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见秦意抒,他只接到通知,带黎漫过来秦家老宅,并且准备一套小礼服。
黎漫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秦意抒怎么突然回来香山澳,还有在花园里,她对自己的那番告诫。
这段时间和秦寂夜在一起,像浸在蜜罐里,她差点将那‘诅咒’的事忘了。
车驶停入靡金耀眼的酒店前,黎漫望向车窗明灯浮华,微眯起眼有些不适的收回目光,下车后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朝她伸来。
秦寂夜的车比她早两分钟到,他在门口等她。
“阿夜。”微凉的手心将她的包裹,她顿感心安。
秦意抒突然回来,她在香山澳的别墅,平日虽有定期清洁维护,但入住还需要整顿住。她住进秦氏旗下的酒店别墅,家宴也在这里办。
看着手牵手进来的俩人,秦意抒蹙眉,但只那么一瞬又恢复如初,似早预料到他会将人带来。
“来了”目光移向黎漫,变得疏离,停留了几秒后说,“我让人加个位。”
秦寂夜视线越过她,朝厅内探了一眼,已经有其他人先到了,三三两两或站着,或坐着交谈。有方家人,有秦家亲戚,也有外人。
“今晚的家宴,比往常热闹。”他嘴角勾了一抹极淡的笑,说完牵着黎漫继续往里走。
嘲讽的意思,在看秦意抒的那一眼,显而易见摆那,她不可能看不懂,面上一僵,也转身保持着端着得宜的微笑让大家入席。
黎漫反应慢了几拍,入座时才明白秦意抒那话里的意思,是在指没有邀请她。
这可不能怪她不请自来,是秦寂夜非要带她来。也还有一个可能,是在提醒她,怎么还没离开他。这也不能怪她,都试过多少次提分手,没用,他不会‘放过’她的。
今晚这家宴人有点多,不似在意国时,就里奥一家三人,加上她和秦寂夜,一共才五人。
等等,她怎么看到kitty了?
黎漫没有看错,斜对面坐着的是kitty,边上是夏夫人。
就在她疑惑,难不成夏家和秦家也是亲戚时,她手里打开到一半的餐巾被接了过去。
秦寂夜帮她摆好餐巾,让人将她面前的红酒杯撤了。众目睽睽,她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收敛思绪专心吃饭。
餐桌上的话题,多是围绕着秦意抒,黎漫一个外人也插不进话,她只管埋头享受美食。
今晚方家那边来了两位夫人,方庭曦都没来。另外几位也是女性长辈,有的带了家里的年轻女孩。符念带着符欣来了,黎漫刚才没注意到一直半低着头的符欣,秦意抒举杯,符欣抬头跟着举杯,她瞄过去觉得有点眼熟,盯着符欣看时,对方感受到被注视,也望了过来。
想起来了,是医院那个被压在最下边的倒霉女孩。
这也是秦家亲戚?世界那么小哦。
符欣那天晕过去,并没见过黎漫,也不认识她,见她盯着自己瞧了又瞧,感觉有点不自在,放下酒杯后,和符念说了一声,起身去洗手间。
这个侄女真是有点拿不出手,要不然还能…符念记起秦意抒让她今晚帮忙,她用餐巾,轻摁了摁嘴角,将话题引到kitty那。
“好久没见kitty,都已经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这话黎漫听着耳熟,在高尔夫球场,几位夫人也和夏夫人说过类似的话。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交流很很像,说到kitty找对象的事上。
大概全世界当母亲的都操心自己女儿的婚事,赵淑芬女士自打见过秦寂夜之后,再也不催她相亲了,哦对,都找到男朋友,怎么会催相亲,但也没催婚,只偶尔电话问问,和秦寂夜的感情进展如何,有没吵架之类。
面对想找什么样对象的询问,kitty丝毫不扭捏,落落大方的回答:“我希望找一个,能比爹地和哥哥更优秀的人…”
“这可不好找,港城和香山澳未婚的男士,有几个比你爹地和哥哥更优秀?”符念笑着看向方夫人。
方夫人的儿子方庭曦还单着,也没女朋友,她还以为符念这是想帮忙拉媒。夏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方庭曦都要三十了,kitty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知夏夫人会不会嫌差了些岁数。方夫人没确认对方的意思,不好直接,于是拐着弯说:“devon玩在一起那几个都不错”除了已经有女朋友的邱公子,她点了赵公子几人的名字,“现在是还年轻,再给几年,也能像他们叔叔父辈那般出色。”
旁边的方二夫人听出点意思,有些话方夫人自卖自夸可不好,她帮腔:“devon也很不错,已经独当一面。”
方夫人笑得柔和:“devon他呀,都这个年纪还不找对象,也让我愁呢。”
符念见方家俩人明理暗里夸着方庭曦,就是不将人点到秦寂夜身上有点急。符欣回来了,拿起餐巾坐下,拿起盛水的玻璃杯要喝水,手肘被符念碰了一下,杯子倾斜,洒了些水出来。
她‘啊’了一声,音调忙压下去。
方家两位夫人停下说话,桌前的其他人也都注意过来,符欣忙用餐巾擦拭,一边说着道歉的话。
符念摇头,语气温和:“这么不小心”转头对其他人说,“没事,洒了一点水,小姑娘偶尔有点冒失。”
其他夫人善解人意的微笑,跟着附和几句,安慰因为失礼有些紧张的符欣。
等夏夫人夸符欣,年轻人就该这样鲜活可爱时,符念礼尚往来夸kitty。
“还是kitty这般即活泼又稳重的好,是不是serema?”
秦意抒如长辈一样看向kitty,严肃的面庞带着几分温柔,打趣一句:“kitty这么优秀的女孩,香山澳哪家不想娶回去做儿媳妇。”
Kitty刚才没害臊,这会秦意抒这般直白,倒有点羞涩,目光偷偷看向秦寂夜,他正拿湿巾帮黎漫擦手,眼神温柔缱绻。她抿了下唇,想到来之前,母亲和她透露的那个意思。
但他怎么还将黎漫带来了?
符念见时机差不多,笑盈盈说道:“要说香山澳年轻人里,哪个最出类拔萃,那非serema你这弟弟莫属。哎,这么一看,和kitty多搭配。”
话音落下,一桌的目光全聚焦到秦寂夜身上,和他边上的黎漫。
方家两位夫人对看一眼,这符念说这不太妥吧,秦寂夜连他女朋友都带来了,就是打趣,也不能当人家面说。却听见秦意抒说:“和Vincent,是挺合适。”
什么合适?
黎漫两耳不怎么闻桌上事,她吃得差不多,正举着杯子喝水,听到Vincen,脸朝秦寂夜方向偏,余光扫过,才发现好像气氛有点不对。
他的眼神,也有点吓人。
如果说符念是打趣,一个外人开开玩笑,大家不会放心上。但秦意抒作为秦寂夜的姐姐,说这番话,就别有深意了。
尤其,黎漫,这秦寂夜带去过方家,公开过的女朋友,还坐在那。
这是给黎漫下马威?
还是?
气氛越发古怪,桌上没有人说话。
黎漫放下杯子,努力回忆刚才都说了什么。
秦寂夜抬手拿掉餐巾,眼睫垂了垂,再抬眼,神情冷淡的像座雕塑。
“我看不合适。”
“毕竟,夏小姐鲜活年轻,而我、”
餐巾抛到桌上,揽住黎漫。
“是老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修改下错别字,每次都码的很匆忙
第75章 结婚
咳、咳!
出了别墅黎漫仍在咳, 她被秦寂夜那句‘老男人’给呛着了。她不就是随手发了个带文字的表情包,又不是真吐槽他老,这点小事都‘记恨’上了!
秦寂夜又帮她顺了顺背, 扶着她上车,家宴还没结束他带她先行离席。
那个场面再坐下去,黎漫估计所有人都尴尬得无法下咽。晚上这一餐哪叫家宴,应该叫鸿门宴,或者相亲宴。她这个正牌女友坐那, 都能当她面给他相亲,真是…她真是没地位啊!
内心感慨就那么一秒, 听到秦寂夜让司机回别墅,她差点就要问不回温泉别院吗,还好急踩刹车抿着唇。
他靠着椅背,半阖眼, 单手有些野蛮地扯着领口,似乎很不耐烦。
是在烦恼相亲?
还是来自亲堂姐的压力, 让他犹豫难办?
黎漫又不可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 没注意到他偏过头,那双褐眸正幽幽盯着她。
斑驳的影子、路灯和霓虹灯,不断交替从车窗晃过。那张冷俊的面容, 在光影交替中, 越发晦暗不明。
黎漫有点想他问诅咒是不是真的, 但又怕若是真的,那么她和他要分开吗?算了,不想这么多。离开公司时走得匆忙,越湘芹约她明天去抢某奶茶新上的联名周边杯,她还没答复, 将烦恼通通丢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就要回信息,手机才亮屏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丢到一旁。
随即她的下颌被捏着转向他,“漫漫,你没什么要说得吗?”
“啊?”黎漫有一瞬错愕,还以为刚才所想被他看穿。可定睛看清他的表情,她又疑惑了。
他在生气,气什么、气谁?应该不是她,她今天什么事都没做错,顶多是和对她有意思的顾璟安吃了个午饭,说好不吃醋的。刚赴宴时还好好的,那是气他堂姐自作主张?
这和她更没关系了,又不是她指使。
想不通索性不想,这时候也不敢逆着来,得顺直他的情绪。
她主动挪过去,双手环着他,坐在他腿上,额头贴着额头问:“你怎么啦?”
瞧出她对今晚发生的事丝毫不在意,他更加烦闷,但属于她的馨香靠近,随着距离缩到亲密无间,淡香将他的呼吸包围,那负面的情绪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一边是自作主张的亲人,一边是被当面撬墙角却毫无波澜的女朋友,真是叫人又气又心塞。
但他再不高兴,也不会将气撒向她,更不用说,她在他心尖上,只有宠着的份。
暗暗叹息后,他鼻尖蹭着她的,缓缓开口:“你男人被别人窥视,你就一点不在意?”
竟是因为她没吃醋而不高兴,黎漫差点翻白眼。他平时说话一向文雅,除了在那事时,偶尔情不自禁说点低俗的,现在连‘男人’这么俗气的自称都用了,可见气性不小。
她是等秦寂夜说完,她被他拉走,才恍惚拼凑出来知道怎么回事。在意肯定是有一点,可还没发作,他自己都解决了。不过,此刻不是说大实话的时候,得顺着他。
“我当然在意啊,”她学他那样勾起手指,在他脸上刮了刮,“但那是你姐姐,总不能当场掀桌子吧。”
听她说在意,秦寂夜气顺了不少,圈着她细白的手腕,咬了下她的唇。
“你这点力气哪掀得动桌子,还是留着晚上帮我…”后边声音压低了,贴在她耳边像说悄悄话。
“你讨厌!”黎漫飞快抽回手。
“讨厌什么?”他不肯放过她,咬着耳垂,掌心的热度透过缎面,一点点浸进皮肤。
“在车上呢,你正经点。”她手往后背伸,抓住他作乱的手。隔断遮着,但又不是完全隔音,前排还有司机和保镖。
他不收敛,故意逗她,头埋在香肩里,话音含糊:“油腻老男人是这样…”
又是‘老男人’!
他今晚都说两遍了,她真就是随手发的表情!
她推着他的脑袋,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吐露:“哎!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秦寂夜动作顿停,缓缓抬头。他坐直身体往后靠,车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脸,双眸在暗处幽幽的攫住她。
“年纪大?”是觉得家乡那个要读研的小年轻更好。
“心眼小?”还是商家那小子,广告公司顾璟安,明知她有男朋友,还不肯死心,心大到没有边界感!
“宝宝看来对我很不满意。”声音平静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深处却已波澜汹涌。
黎漫意识到说错话时已经太迟,还又错误的下意识缩回自己座位。
然后,她为此付出一整晚的代价。
*
手机闹铃持续了十来秒被摁掉,已是早上八点,窗帘密闭,阳光透不进来,空气中还隐隐有一股粘腻的腥味。
秦寂夜将黎漫的手机放回她那边的床头柜,又将自己这边夜灯打开,调到最暗的光度。
听到闹铃,黎漫的反射弧开始运作,转了个身努力想睁眼坐起来,但很快被秦寂夜摁了回去。她才睡了不到两小时,这种状态还去上班他都担心她喝杯咖啡都能将手指烫着。他半侧躺着,将她卷过来一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继续睡。
黎漫实在睏得不行,眼睛根本睁不开,脑子昏昏沉沉就要继续入睡,感觉额头有温热的触碰,接着是鼻子和嘴唇。
她脸动了动,唔哝嘤了一声,声音有点含糊。他贴的近,听清每一个字。
太涨了…装不下…走开…
娇娇软软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些哭腔,蹿入耳膜,像一股电流涌向四肢百骸,秦寂夜瞬间就起来了。
呼吸似有千斤重,昨夜欢愉记忆还留在骨子里,隐隐作祟,这会叫嚣要命。他闭上眼,忍了又忍,最后克制的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亲才起身,绕开地上堆放着昨夜换下来的两条床单,去了浴室。
黎漫睡到中午才醒,一看时间,猛然坐起来。
完了完了,上班迟到、不,缺勤了!
都怪秦寂夜太过分了,她气得要将他的昵称备注改成‘全世界最小心眼的秦兽’,点开他的聊天框,看到他说已经帮她请了假,走向浴室的紧迫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都请假了还急什么,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挤牙膏,清凉的味道,渐渐让她清醒,镜子里那张被春色润过的芙蓉花颜,将昨夜磅礴雨湿小巷,一点点勾勒刻画,占据她的脑海。
换第一条床单后都该歇息了,她坐梳妆台那抹着护发精油时,他裹着浴巾出来说帮她涂,结果…她双手撑着梳妆台面,对着桌上的镜子,‘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啊’来回换着喊了半小时都没结束,还是看她腿哆嗦得站不住才回床那。
哈啾!
她穿着单薄真丝睡裙站那,忽然打了个喷嚏,将脑中的颜色画面都打散了。
只不过什么滑腻腻的涌出,她还以为是姨妈提前来访,低头检查,顿时睁圆,然后去淋浴房。
佣人端来第二
杯热茶,秦意抒语气有些不耐:“她还没醒吗?再去催催。”
“好的,大小姐。”佣人端着标准的微笑放下茶杯,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她就闲站那等一会再下去,跟之前一样。他们哪敢吵黎漫,秦寂夜出门前交代过,如果过了下午一点黎漫还没起来吃饭,才能去喊她。
厨房上一班人和梅管家是因为什么离开,留下的佣人心里都清楚,在这栋房子里,秦寂夜才是老板,即便秦意抒是老板的姐姐,该听谁的他们不能弄错。
就在第二杯茶没有热气,佣人要端走换盏时,黎漫电话贴在耳边,边下楼边说话。
“…怀孕了呢!你怎么能这样!”
她又惊又气,居然什么措施都没做,虽然昨晚就知道,但那时候人的状态,根本不容想那么多。还没弄干净,留里边一些一整晚,怀孕了怎么办!
听到她紧张兮兮,电话那边的秦寂夜低笑出声:“那就结婚生下来,以后喊哥哥后,再喊老公。”
“你、”胡说什么啊!黎漫算着时间,想着一会要赶紧去买个24小时紧急款。听到结婚和老公几个字,心脏和脑袋又乱哄哄的,视线慌张流转,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人,正蹙着眉看向自己。
听到那边没了说话声,秦寂夜以为她又恼了,安抚哄道:“我算过你的日期,应该明天或后天就到生理期,你别去买急效避孕药,那东西有副作用,有的人吃了会不舒服。”
还没听见她说话,他又交代一声:“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她已经被他那句结婚整懵了。
挂断电话,黎漫有些不好意思朝秦意抒走过去:“serema,早上好。”
秦意抒这个岁数哪没经历过,看她这副模样,还有脖颈上那没能遮好的地方,柳眉蹙了又蹙。
“不早了”视线下移,脸色越发深沉凝重,都怀孕了还这样,“年轻人要知道节制。”
第一句不早,就已经让黎漫有点脸红,听到后半句,更是闹得红透半张脸。她正揉着酸胀的小腹,被秦意抒从脖子一路瞧到肚子,剩下半张脸彻底熟透。
*
黎漫以为秦意抒是要再次来‘摊牌’,结果只说很多年没回香山澳,让她陪着四处走走。人家来等她这么久,她哪好说不,饭也没吃就跟着出门了。
等到了墓园,秦意抒给父母上香,黎漫跟着点香,心里门清,这是用另一种无声的方式提醒她。
黎漫将香插进香炉,转头问:“Vincent的父母…在哪边,我能去上柱香吗?”
秦意抒没说话,只点头,走在前边。
上完香,还没走出墓园,秦寂夜的保镖就到了。
“大小姐,老板让我们带黎小姐去公司。”
秦意抒冷笑,“这么紧张,我还能把她怎么样。”她并不讨厌黎漫,如果没有诅咒的事,即便身份差距摆那,她顶多劝一劝,不会干涉这么多。可有父母和叔婶的前车之鉴,她不得不做那个坏人。
如今黎漫怀着秦寂夜的孩子,更加难办,秦家子嗣单薄,孩子留就留了,但是秦寂夜绝对不能娶黎漫,俩人必须分开。
一直对诅咒没太多感觉,但在看到墓碑后,黎漫不知怎得生出一股不安,她迫切想了解更多。
“我陪serema四处走走,就不去公司了。”
保镖只听秦寂夜的话,但黎漫不想跟他们走,他们没办法勉强,于是联系了蒋特助后,得到了指令,今天全程都要跟着黎漫。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墓园,上车后,黎漫就问起秦家那个诅咒。
“这事,要从秦家祖上说起…”
车停了,秦意抒也正好将诅咒的来由,和父母叔婶怎么出事,秦寂夜如何独撑起家族说完。
看向仿佛带着面具,表情无一丝变化的秦意抒,黎漫脑中不断浮现着一个身影,从学会蹒跚走路就再没得到父母怀抱,在别的孩子还在玩乐的年纪,他只有从早到晚排满的课程,灵堂前哭声一片,跪在冰冷地面的他,还要沉着冷静应对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内忧外患。
秦家需要他,秦氏所有的员工需要他。
可是她也……
黎漫心一揪一揪,理不清的情绪在眼眶打转。
秦意抒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医生说过怀孕时容易情绪易感,当年她怀孕时是没多大感觉。看黎漫不似作假的伤心,显然对秦寂夜是动了真感情。一时间,秦意抒也不知作何感想,先下了车。
侍者推开一扇雕花红木门,已经收拾好情绪的黎漫跟着秦意抒步入,淡淡的茶香扑面。迎面是一扇苏秀四联屏,花开艳丽,鸟雀逼真。
中式美学有些独特的魅力,黎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着要让秦寂夜买一扇摆在温泉别院里。
这是一间茶室,摆设简洁又讲究,
壁上挂着墨色清浅的山水画,角落一只青花缠枝瓶静立,釉色上层,茶案上,一壶茶正冒着袅袅白烟。
“可算来了serema”
屋内已有人,坐在茶案前,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茶艺师,正在倒茶。
说话的是黎漫昨晚见过的符念,俩人落座,她挥了挥手,让茶艺师离开,又对秦意抒说:“可来得正好,茶刚好。”
符念今天没带符欣,她边上位置空着,除了她,屋内还有两人。一位昨天也见过,是秦意抒母亲那边的亲戚,她唤表姐的商夫人,还有一位黎漫没见过,秦意抒让她唤刘夫人。
走近了,茶香更浓郁,黎漫一闻便知是好茶。可她早饭午饭都没吃,不敢空着肚子喝茶,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点,等太太们聊天没注意她时,一本正经的偷摸去拿几块来吃,肚子里有点着落了,才将杯里的香茗饮尽。
还是好饿,黎漫盯向做成荷花模样的糕点。
茶桌前的几人都在品茶聊茶,没人碰那些精致的糕点。
黎漫再次伸手,很顺利拿过来塞嘴里,这荷花酥样子好看精致,但一口下去,饼皮屑容易掉一手。等黎漫发现都从手指份漏桌上时,也发现喝茶的人都停着看她。
“呃,我,不好意思,有点饿。”她尴尬笑笑,赶忙抽了张纸擦手和清理桌上的饼屑。
“无妨。”符念视线滑过黎漫的小腹,怀孕了容易饿很正常,就是看着平坦,应该还没超过三个月。
这时门被敲响,侍者推开门又领了一人进屋。
还没见到人,先闻其声。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去爹地那找了一包好茶。”声音轻快爽朗,人也娇艳大方。
kitty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符念边上那个空位坐下,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努力码字!快到重要情节了!
有错别的话,以后再来修订
第76章 危险
“kitty带了什么好茶?”符念偏头和kitty说话。
商夫人接过kitty手里的小罐, 打开里边是从茶饼上掰下来的一小块,商夫人咦了一声:“这么好的茶,你爹地舍得?”
Kitty俏皮眨眼, “他老说我不懂茶,如牛嚼牡丹,这茶还是借口说妈咪要喝讨了一点,可别告诉我爹地哦。”
几位夫
人都笑了,Kitty一来, 气氛变得鲜活。
黎漫眼里闪过一丝诧然,昨晚场面变那样, Kitty看见她还能若无其事,这心理素质,佩服!
她肚子还是饿,没心思去想让她和kiity待同一个场合的目的, 朝果盘伸手,忽然听见有人和她说话。
“mandy, 水果太凉了, ”刘夫人也就是钱明珊,从黎漫进屋后,就已打量起她。比照片里的更漂亮, 娇媚又清纯, 是个罕见的美人, 难怪能让秦家那小子心动。她露出和蔼的笑,瞥了眼黎漫的小腹,“饿的话,让人送点热食来。”
西瓜和荔枝,孕妇是要少吃, 符念嘴快道:“是啊有了、”,还好及时收住,连忙改口,“这里可以点热食,女孩子最好少吃凉的东西。”
符念倒是提醒了秦意抒,“饿了就点些吃的。”
黎漫有点‘受宠若惊’,她不会天真以为秦意抒是接受她,所以带她出来走走,墓园是一种软方式的告诫,和这些太太喝茶也不可能是带她融入圈子,kitty出现在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但她们突然这么和蔼,又向她散发善意,弄得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此时她没力气想那么多,她是真的饿!
任谁二十个小时未进食,都会像她一样装不了客气,马上点了一份龙井鸡汤馄饨。
她坐到边角小桌吃馄饨,茶桌前茶艺师正在研磨茶叶,kitty想看点茶。等黎漫吃完馄饨,茶叶才碾磨成茶粉。
Kitty开始感兴趣,可看头一道程序这么久时间,顿时没了兴致。前一泡的茶都凉了,她就让茶艺师先停一停,用她带来的茶叶煮一壶。
茶艺师被打断,也只能微笑应下。
一盏小口碧玉杯送到面前,Kitty拿近闻了闻茶香,问浅抿了一口的秦意抒:“闻着和其他没区别,秦姐姐,你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黎漫本想坐这,多磨蹭一会,不过去加入她们聊天,但那茶香勾得她心痒痒,是市面上买不到那种。茶瘾被勾出来,她又回茶桌前,茶艺师看她过来,停下制茶,给她倒一杯。
“没事,你继续,我自己来倒。”说着她很熟练的注水,盒盖,出汤。
茶艺师微微有些惊讶,来这里的夫人们,会品茶喝茶,偶有自己动手,但都没黎漫手法这般专业老练。忍不住夸了一句‘好茶艺’,惹来在座其他人的注目。
“咦,mandy你不是设计师吗,还会茶艺,之前都没听你说过。”kitty将自己的空杯往前推了点。
俩人都不熟更没说过几句话,又怎么会提会茶艺的事,黎漫只是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kitty的空杯续上,其他人茶杯空了的她也给添上。
沁人心脾的茶香入鼻,她神情舒展,随着茶汤入口,蜜甜香和陈香在口腔和味蕾弥漫开,她暗叹好茶,果然是超级有钱的人家才买得起这茶。
Kitty看她慢条斯理喝茶,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捏着茶杯,戏谑道:“看你喝茶的样子,看来这真是好茶,爹地没诓我。怎么我就喝不出差别呢?”
符念点了下她额头:“你啊,家里哪来不好的茶。”都是好茶,喝得感觉可不就都一样吗。
商夫人噗呲一笑,连连点头,“可不是,你爹地那些茶,换普通人想买到都难。”
不是黎漫多想,那感觉是在指她,商夫人说话时,看了她一眼。算了,也没说错,她是普通人确实买不到,还是多品品这难得的好茶,再添一杯。商夫人突然面朝向她,很直接问起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黎漫放下茶杯,kitty和她同辈,用微笑回答没什么问题,但商夫人是长辈,这么做就有点不礼貌。
“我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
商夫人眉一挑,似在夸赞,“哦?那难怪了,沏茶的手艺都赶上茶艺师,也懂品茶。kitty这茶真是不错,你家卖茶叶,刚好,能帮我订两饼吗?”自从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恋爱脑作祟为一个小明星,丢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和继任人,在港城成了最大的笑话后,商夫人最讨厌就是那些自以为真爱,能飞上枝头的麻雀,比如小康家庭出生,不过是设计师的黎漫。
符念一听,低头捻杯掩笑。
听着像照顾黎漫家生意,但那茶哪那么好弄到,分明是为难是嘲弄,是让黎漫认清自己的斤两,以及和夏家的差距。
这茶叶根本不在普通市场流通,黎漫家不过是个小小地方茶商,哪别说两饼,就是二两都弄不到。
黎漫无语,她不是傻子,更不是不懂行的人。她清楚无论应与不应,嘲讽在后边等着她。
在短暂沉默的几秒里,没有人为她说话或者解围,刚才还体贴关心的刘夫人没有说话,秦意抒也淡然坐着喝茶,只等着她的答案,或者说等着看她的笑话。
茶室内只有不断击拂的声响,黎漫想了个最妥帖的回答,“我家、”
突然‘砰’一声,随后有人短暂而急促‘啊’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客人很抱歉!”茶艺师在击拂时,不小心过力,瓷碗翻倒。她忙站起来,拿布巾擦洒出来的茶汤,手背被热茶烫了点红,“不好意思,我重新准备。”
“不用了,你出去吧。”kitty对点茶早没兴趣,也不耐烦再等,挥手让茶艺师出去。
茶艺师再次弯腰道歉离开,而刚才中断的问题,再次被kitty提起,“能帮我也订两饼吗,我爹地最喜欢这款茶,我想送他做生日礼物,拜托啦!”
也不知kitty是真不懂茶,还是装不懂,黎漫再次陷入难解的局面。
不过面对kitty,她说话不用那么委婉,直接了当拒绝:“kitty你真孝顺,不过你这生日礼物,我家可订不到。”
听订不到,商夫人勾起唇,张嘴要说什么,黎漫没给她说话机会,加快语速:“这茶应该是收藏级别的,我家不过是小茶行,弄不到这么好的茶。不过Vincent知道我喜欢茶,送了我一筒红标宋聘,看你这么孝顺,我回去问问他能不能让两饼给你。”
秦寂夜送的心意要转让,那也要问下他的意思才好。
“既是送你的,怎么好让你割爱,不用了,我再看看送别的给爹地。”kitty心里冷哼,被黎漫被带出情绪,已经表现在脸上。
黎漫转向商夫人:“商夫人你真的很喜欢吗,那我问问…”
“不,不用了。”商夫人僵在唇边的笑,变得生硬而尴尬,私下嘲讽几句,黎漫即使委屈找秦寂夜告状也好解释搪塞,但要这么问到秦寂夜面前,她可就给商家丢脸了。
待黎漫一走,商夫人青着脸嗤一声:“伶牙俐齿!”
钱明珊闻着茶香,吹了吹杯口,“和小姑娘置什么气,喝茶吧。”似想到什么,转头和秦意抒说话,神情带些回忆,“笑起来倒是和方姨有几分像。”
秦意抒听着,未有怀念,面色晦暗。
*
虽借秦寂夜的势占了上风,黎漫自觉再待会自讨没趣,便借口说秦寂夜找她先走。
出了茶室,她凭着进来的记忆,朝会所大厅走,秦寂夜派来的保镖在那边候着。
会所内路曲折分岔口多,黎漫走错路刚想倒回去,迎面碰上从一间房出来的茶艺师。
“你好,我想问下去大厅的路…是你”黎漫喊住人,看清对方,认出是刚才服务她们那间的茶艺师。
“往这个方向,右拐,然后直走再右拐就能看到大厅了。”茶艺师抬手指了指右手边的路,那只手背泛着一点点红,没有起水泡。
黎漫看了眼茶艺师的手,“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作为专业茶艺师,不可能在击拂时失误。
茶艺师没想到她能看出来,但很快又了然的笑了,“不愧是获得全国点茶斗茶第一名的”看黎漫惊讶不解,她解释,“我和你参加了同一场比赛。”
她刚才就认出黎漫,其实不止一场比赛,其他比赛同样遇到过黎漫,她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第一,所以印象深刻。
原来如此,黎漫笑着和对方握手,谦虚道:“那时候参加为了参加比赛,日夜苦练,现在我做了别行,技艺生疏了。”
“哪会,你刚才那一手依然很专业。”见黎漫一直盯着她的手,“我们练茶的,这点烫算什么,我那下确实有些不稳,前两天手腕扭了。”
茶馆领班经理过来催促:“小惠,客人都到了,你准备怎样,能不能行?”
经理担忧看向小惠的只手,有一间客人定了长嘴功夫茶,这些客人不太一样,不像太太们来喝茶闲聊,也不是好友聚一聚,而是商务局。其中一位为外国客人点了长嘴茶,茶馆里只有两位茶艺师会,其中一人休息,经理看小惠从符念那包间回来,以为她没什么事,便给客人回了准话。
结果来知会她准备时,才知晓她手受伤,经理担心一会没发挥好,在客人面前失礼,更遭的是演示途中受伤怎么办。他也犹豫,但那边的客人,哪个都不是轻易敢得罪的。
刚才点茶时,小惠手腕就隐隐作痛,擦了膏药也只有点冰凉阵痛,心下也有些不确定。
“算了,我去和客人沟通一下。”经理见状只能抱着试一试心态,去和客人沟通换一种茶艺表演。
小惠拉住他,她入这行时间不短,知道那些位高权重的客人,可能表面不会怪罪,可转头,再也不会来光顾,一旦别人知道茶馆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其他客人也不会再来,最终陷入困境。
“能行,我减掉一些高难度动作,应该没问题…嘶!”
黎漫忽然握住小惠受伤的手腕,只稍微用力,她就吃痛呲牙。
“你手都这样,抛壶能接稳吗?”黎漫收回手,不赞同摇头,“我替你去吧。”
黎漫今天穿着新中式上衣,下边搭配白色裙裤,服装倒不用换,经理上下打量后,拿了一条面纱给她。黎漫主动提帮忙,经理开始没答应,但在黎漫提着长嘴壶展露一手,经理这才信了小惠说她获得过全国茶艺奖项。
“你不是我们这的员工,为免麻烦,这个你看…”包间里的客人,有这的常客,要下次来点名要黎漫煮茶怎么办,戴个面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好”黎漫爽快戴上,再次和配乐的琵琶乐师确认曲子后,由经理领着进了走廊尽头的茶室。
长案茶桌空着,客人都坐在沙发区,边几各摆了一杯香茗。
经理用英文说:“让各位久等了。”
琵琶乐师就位,黎漫视线没有乱瞟,眼观鼻,抱着长嘴壶施了个礼,在开始前同样用英文先简单介绍长嘴壶茶艺。
她的声音清脆如被晚风吹响的风铃,又带些江南烟雨的绵绵细软,让人听着很舒服。她边说边摆弄手里的长嘴铜壶,并没注意到,在她开口说话时,有一人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对观茶艺兴致缺缺,但听到她的声音,猛得抬头,朝她凝目。而他右手坐着一位穿薄墨色衬衫的男人,突然咦了下坐直,带些不确定的直直打量蒙着面纱的黎漫。
黎漫忽感一道灼热而强烈的视线,解说进入尾声,抬眼,微张着的嘴差点没合上。
啊?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怎么在这?方庭曦也在?
黎漫的诧异对上秦寂夜耐人寻味,四目交接不过两秒,她先移开眼,侧身对乐师点头表示可以开始,心里嘀咕着,秦寂夜肯定认出她了,之前还说看表演没兴趣,谁知道他今天是商务往来,还是结伴喝茶看表演放松。
没空想别的了,她执壶神情专注,随着琵琶乐声而动,舞蹈与茶艺融合。
她身姿轻盈灵动,手指如兰,长嘴铜壶在她手腕间转动,仿佛没有重量,时而抛起,如柔羽飘了又落,又如书墨落笔惊鸿,每一下都踩在音乐节拍上。她眉如山黛,眼眸若含清泉,旋身刹那,视线与所爱之人交接。
秦寂夜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放松的搭在扶手上,手指似跟着乐声轻轻点着节拍,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翩然的身影,当目光交汇,他含情脉脉的凝视,如同春风在她眉梢上轻吻而过。
这一刻,他不是沉浸艺术的欣赏者,而是陷入爱河不可自拔的狂热者,只要她一个眼神,便为之着迷,为之疯狂。
方庭曦抚着下巴认真看了好一会,转头看了秦寂夜一眼,终于确认眼前的茶艺师是黎漫无疑,难怪秦寂夜突然说换地点。这间茶馆他来了好几次,各类茶艺演示都看过,长嘴壶也看了不止一次,但他觉得以往看过的任何一次,都没有眼前的精彩吸睛。
Mandy真是多才多艺,今天不是美人鱼,是茶山小仙女。这一刻他又羡慕秦寂夜了,mandy肯为他这般花心思。
最后一道水线注入茶杯,盏中薄烟袅袅,随着乐声停,她收壶站直,说了句:“请慢用。”便和乐师一起退出茶室。
威廉在茶艺展示结束时,赞了一声好,就迫不及待端详由长嘴壶冲出来的茶。上次来香山澳时间短,除了公事没做其他安排,下午秦寂夜突然说换个地方谈事,他本还有些不悦,但听到是能观看传统茶艺的茶馆,他欣然点头,他一向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
“这茶是烫的!”他手指刚碰到杯沿就被温度烫得缩回手,脸上的表情不像被烫到的痛愕,更像惊喜。
方庭曦不明:“茶自然是烫的。”
威廉:“刚才看茶壶抛来抛去,我以为里边是空的,”开始还以为是单纯的演出,没想到最后看见细长的壶嘴出水,又想着应该是冷水或常温,这茶仅观赏用,不曾想茶盏冒着热气,“这水温这么烫,中国功夫果然不一般。”
茶还烫得不能入口,威廉和方庭曦还在聊茶,秦寂夜起身说失陪一会。
*
有惊无险结束,经理大大松了口气,要给报酬感谢黎漫,被她坚定拒绝了。经理没再坚持,他和小惠还有别的客人要接待,再次道谢后匆匆离开。
黎漫朝回大厅的方向慢悠悠走着,她知道某个人肯定会追出来,果然听到身后脚步声时,那股熟悉的冷香已经将她包围。
砰!
最近一处的空茶室被推开,她几乎是被提腰抱进去的,门才关,她的后背就贴在门板上,后颈被扣住,急躁的吻如暴风雨般强势落下,几欲将她吞没。舌绞着深探着,将她的氧气都夺走,有些难受本能的挣扎。
他咬着她的下唇,声音滚烫,“宝宝、宝贝”手掌从她膝窝往上一提,将人抱起来,掌心托着她,“乖,舌头伸出来。”
跟她在一起时为迁就她,他多数时候都是说普通话,但在一些时刻,不标准的普通话,容易破坏气氛,他会用回粤语,那低哑的嗓音说着粤语时,性感又撩人,总是听得黎漫双腿发软。
短暂缺氧让她有些晕,说什么都进不去脑子,只有身体的反射弧在工作。
直到舌被卷进他口中,用力吮吸,她合不拢嘴多余的津液从唇边滑落,茶室空旷,任何声音都容易被放大,接吻的纠缠声超过如擂鼓的心跳,她被那声音羞得燥红,胡乱拍着他,努力想要说话,从口腔里漏出几个字。
秦寂夜从那些含糊的字眼,拼凑出大概意思,无外乎是让他停一停,外边有人进来怎么办。
“宝宝,是特地来给我惊喜吗?”拇指抹掉她嘴角的湿濡,将她被晕染出春色的面容收入眼底,喉间一紧,眸色渐深,呼吸更加沉重。
“什么?”黎漫眨了下眼,不解他说得惊喜什么意思。
看来他会错意了,“没看到我发给你的绿信吗?”
知道她和秦意抒来茶馆,他特地将和威廉商谈的地点,从秦氏大楼改到这,还发了绿信告诉她,让她结束了和他联系。
看见来的茶艺师是她,还
以为她是特地来给他只制造惊喜,不过目前看样子不是。
“没有。”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她下去。
他没放,也没追问为什么她会充当茶艺师,又凑到她唇边亲了亲。
“宝贝以后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什么跳!那是茶艺!
门外有人路过的脚步声,黎漫正欲和他掰扯清楚,立刻就歇了心思,生怕别人听见,撞破她和他的…呸!想岔了,只是谈恋爱没分对场合而已。
他做什么!
她忽然高度紧张,紧紧按住探在她衣领扣子上的手,瞪着他眼里的不怀好意。
不是吧?别这样,看看这什么地方先?
这里可不比步家别墅,真被人撞见,那是一个地洞都不够她钻,她绝对从此不踏入香山澳!
等等,别这样啊!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她心口悬着的紧张稍回落,但升起别样的感觉。
“阿夜,别”为了控制音量,声音微弱的像小奶猫呜鸣。
“我答应你!”最终败在他的无聊下,含泪应下。
秦寂夜勾唇笑了,帮忙将扣子重新扣上。
“你真是大坏蛋!”黎漫捶他,在步家用过的伎俩,竟然在她这用第二回。
黑心,坏心眼,资本家!
他笑着接受她任何批评,但没改正的意思,又做了一次坏人,将她揽过来吻得七荤八素,喘息不止才放开。
“你在这边喝茶,等我一会,我谈完过来,和你一起回家。”说到家字,他眼神更加温柔。
“才不,我先回家。”她才不等刚欺负过她的大坏蛋。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说了好,牵住她的手,送她到大厅,等候在那的保镖立刻起身迎过来。
“在家等我,我很快回去,晚上我们去旅游塔吃饭。”
她提过一次,但因为就在香山澳,觉得什么时候去都可,每次都先安排了别的地方。今晚,他想和她一起在那看香山澳的日落,还有些话想对她说。
“好呀。”赵淑芬上次来,黎漫带她去过旅游塔,不过是白天,晚上的风景还没见过,她有些期待,大坏蛋在她眼中,又变回她的好阿夜哥哥,她朝他露出个甜美的微笑。
目送黎漫上车后,秦寂夜收回眷恋的目光转身,一道急切的脚步声匆匆而来,那人越过秦寂夜,余光看见他,一个急刹车停住。
“老板!”邱不言接到一个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路上联系秦寂夜,但他没接电话。这会看到他人完好站那,悬着的心才放下,“你没事就好!”
“发生什么事?”秦寂夜刚说完,心脏忽感一股尖锐的疼痛,像被一根细针刺穿后浮起莫名的心慌。
而邱不言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他顿时怛然失色,“漫漫!”夺过邱不言手里的车钥匙疾步而去。
*
正逢下午最热时分,黑环区人车稀少,车道飞驰而过一辆奔驰,随后又过去一辆迈巴赫。
邱不言踩下油门追上来,车冲到秦寂夜那辆边上,那台车上还有他另一部电话,他忙拨了过去,接通后他大喊:“老板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
危险正在向黎漫逼近,秦寂夜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从茶馆出来到大路,柏油马路比较窄,车速要缓,黎漫乘坐着那辆幻影还没走远,秦寂夜很快追赶来,看到前方那辆熟悉的银色幻影,而后边跟着一辆蓝色小货车。
驶过弯道,小货车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滚入三角草坪。而弯道过后,是一条长长的下坡带。小货车像失控般开始加速,俯冲向前面的银色幻影。
即将发生什么,邱不言看得清楚,而秦寂夜清楚到骇然失色。
奔驰在加速,邱不言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目眦欲裂,用力踩下油门:“你别去,我去撞开!”
“照顾好她。”
邱不言脑袋像被灌了风,寒意遍布全身,电话里的声音又近又远。
黎漫回绝了越湘芹周末的邀约,她想乘周末再做几件衬衫和睡衣送给秦寂夜。她没有他那么有钱,能送得出手的东西不多,收起手机,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包包的拉链刮了一下。
她忙收到眼前仔细检查,银色戒指,正面有临菱形切割,中间镶嵌着一颗透明钻,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特别,最特别的是戒圈内刻的那一行‘only love of my life’。她摩挲着戒圈,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
前座的保镖忽然回头,表情凝重惊骇,大声喊:“黎小姐,抓稳!”
黎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双手才抓住什么,随着一声巨响,车尾一股急急袭来的气流擦过,车子偏了方向,司机急打方向盘,车身侧横,黎漫看见车窗外一辆蓝色小货车翻滚而过。
车胎在炎热的柏油马路留下长痕,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塑料味与汽油味,地面到处散落着扭曲的金属零件,破碎的玻璃像夏天留下遗憾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后边有几张酸酸的,做好心理准备【顶上锅盖】
可能有错别字,完结后来修改
第77章 流产
【漫漫别怕, 有我在】
【漫漫,以后别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只会更多】
【漫漫,既爱我,就不许离开我】
【那就结婚生下来】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放。
她一直走,但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个声音在为她引路,她既安心又恐慌。
她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她一定要想起来,那事很重要,很重要。
漫漫、漫漫…
又是谁在叫她?
黑暗中忽地爆起剧烈的碰撞声,浓重的塑料焦糊味, 汽油味,碎玻璃, 血…血!
阿夜, 是阿夜!
黎漫猛然睁开眼,像噩梦中惊醒的人,脸色煞白如纸, 大口呼吸着。
“漫漫!”步亦衡那张担忧万分的脸, 印入她的眼帘。
“阿夜, 阿夜呢?!”她一定是做噩梦了对不对?他没有发生车祸,他没有为了她撞开那辆疾冲向她的小货车。
可步亦衡的神情,以及熟悉的医院环境,都在告诉她那不是噩梦。她心下一凉,一股无力的恐惧感遍布全身。她的嘴唇在颤抖, 手指也在颤抖,撑着床沿要下去。
她要去找他,她要看见他!
步亦衡忙扶住她,“漫漫你先冷静,秦先生还在手术室里。”
那辆小货车被秦寂夜和邱不言合力撞开,黎漫坐得劳斯莱斯很坚固,只是尾侧被撞擦一下,她头轻微撞了下,留了点淤青,医生已经来看过没有大碍。步亦衡真的很感谢秦寂夜,如果没有他,黎漫这会就不是这点轻伤。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显然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都这么久还在手术室,黎漫越发心慌,步亦衡只能扶着她去手术室外。
医院走廊很干净,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室外已经有人在等着。
蒋特助紧锁着眉,神情凝重,步履匆匆而来,问等候在手术室外的邱不言里边情况如何。
邱不言左手打着夹板绷带挂脖子上,脸上有一些小伤口,他摇了摇头。手术室的灯亮起后,到现在还没结束,也没人出来通知家属什么。
“老板出事的消息已传遍香山澳,新闻…”蒋特助将他拉到角落说话,声音尽量压到最低。
这事动静太大,根本压不住。蒋特助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但也知大概率是控制不了,现在董事会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过来。
“老板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他交代一声就走,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秦意抒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蒋特助驻足喊了一声‘秦小姐’。
秦意抒点了点头,端庄娴淡的脸上,有倦意有担忧。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等秦寂夜醒来,她一定不会再让他和黎漫在一起,秦氏不能没有秦寂夜,她也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公司那边若需要我帮忙…”话音忽顿,走廊上黎漫正被步亦衡搀扶走来,至亲之人还在抢救,那种等待的煎熬,害怕,担忧,如洪水淹没秦意抒的理智,又化作一柄会伤人的利刃,她径直拦在黎漫面前,高高扬起手,巴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做什么!”步亦衡被打偏了脸,舌头顶了下发疼的腮帮子,这女人手劲这么大,还好他反应快,要不然这一巴掌落黎漫脸上不得肿起来。
秦意抒没理会他,眼睛如尖钉,直直盯着黎漫,再次扬手。
“秦小姐,你冷静点。”看秦意抒冲向黎漫时,蒋特助和邱不言快步赶来,说话的是将特助,而攥住秦意抒的手不让她挥下的是邱不言。
秦意抒冷声让邱不言放手,步亦横皱眉护着黎漫往后退了几步。
邱不言扫过黎漫毫无血色的脸,对失去冷静的秦意抒说:“老板让我照顾好她。”那是老板用生命也要护住的人,他邱不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黎漫,哪怕这人是老板的姐姐。
黎漫听到邱不言的话,忍了一路的眼泪瞬间滚出眼眶。
“你哭什么,现在哭是不是太迟了,若不是你,他根本
不会有事。“秦意抒冷笑,此刻的她根本无法冷静,只能将所有无法宣泄的情绪作成尖锐的刺,刺向不肯听劝离开秦寂夜的黎漫。
是她,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将诅咒的事放在心上。
她不是一直想和他分手吗,为什么不果断一点,在回茶城的那次应该彻底了断,就不会有今天的意外发生。
她只要离开他,离开、离开他…脖子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稀薄的空气,让头昏涨欲裂,缺氧的胸腔,心脏快要被压碎。
嗓子发不出声,她的眼泪没有声音,模糊的视线望向那还亮着灯的手术室。
她好像听见秦寂夜在她耳畔轻喃:【既爱我,就不许离开我】
是啊,她爱他,比自己知道的还要爱他。
她无数次想要结束这段感情,却从没有成功,不止是因为他的阻拦,他的挽回,更是因为藏在心底深处,对他的那份喜欢,无法做到彻底洒脱了结。
无论是她因恋爱合约失望离开,还是发觉对他的心意偷跑回茶城,想赶在泥足深陷前彻底了断。她所有的自我心理建设,所有的自我告诫,强装的满不在乎,在他追来,见到他的那一刻,已经溃不成军。
她爱他,比她想象的还要爱他。
步亦衡看着,黎漫因哽咽而由白转红的脸,他跟着难受又心疼。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印象中她虽娇气但很少哭,他记得有一次,她偷偷跑去黎康华新家,回来后消沉的问赵淑芬,‘爸爸有了别的孩子,是不是以后再也不喜欢妞妞了’,那时她的表情,明明那难过得很,却没掉一滴眼泪。后来即便生病难受,她不想吃药打针,也是眼泪没有那种假哭。
眼见秦意抒又要开口,步亦衡拦下:“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意外,秦先生是为了救漫漫受伤,但这不是漫漫的错。”
步亦衡只当秦意抒是因秦寂夜救黎漫受伤,而迁怒于黎漫,并不知她是在怪黎漫知道诅咒的事后,听劝离开秦寂夜。
“都别说了,医院保持安静。”邱不言牢牢记得,秦寂夜当时夺过车钥匙的神情,那是他从未见过恐慌。秦寂夜做决定时,心已经控制了大脑。那是他的决定,一个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事实的决定,现在怪来怪去又有什么用。
蒋特助不擅长安慰,但看黎漫无声哭的要昏厥,劝慰道:“老板会没事的,黎小姐你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老板有多重视黎漫,她的额头碰伤还昏迷几个小时,老板若知道指不定多心疼。别老板没事了,黎小姐这边又出事。
保重身体?
“呵,她、”秦意抒到嘴边的话猝然顿住。
对,黎漫得保重身体,她还怀着秦寂夜的孩子。他为了挚爱的人,为了他的孩子…秦意抒唇抿了抿,再说不出责备的话。这个孩子不能有事,秦寂夜的情况还不知怎样,如果、万一,至少还有个孩子。缓了缓情绪,正想让黎漫注意身体和孩子,她推开步亦衡蹒跚走向手术室,与秦意抒错身而过。
秦意抒看着她的背影,瞳孔猛然收缩,脸色骤然大变,上前抓住她。
“你、你”她惊得话不连贯,甚至无法说出那两个字。
而黎漫身后三个男人,也瞧见了她裤子后边一团红色,有尴尬的,但都没人像秦意抒那般惊惧紧张。
“快叫医生!”秦意抒见三人还愣愣站那,又喊,“还不快去,她流产了!”
流产?!
三人皆是一震,步亦衡煞白着脸冲去找医生,黎漫茫然一片,哭得脑袋嗡嗡,一心只想着见到他,其他什么声音听在耳里,却进不到脑子里。
一阵混乱后,黎漫被推去急诊,蒋特助汗流浃背,一把拉住送衣服和补汤的赵助理。
“有没烟?”蒋特助很少抽烟,除了必要的应酬场合,但现在需要来一根缓解压力。若黎小姐的孩子保不住,他不敢想象后果。
赵助理摇头,别说他不抽,老板交代了黎小姐对烟味敏感,秦家别墅里都不许有烟味出现。
“黎小姐呢?”
“在急诊。”蒋特助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压力山大,长叹一声。
“急诊!黎小姐怎样了?”不是只轻微撞到头吗,不会脑震荡什么的吧,赵助理心悬到嗓子眼,等听到蒋特助说,黎漫可能流产,他疑惑的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保温壶,在想到前几天老板交代采买的东西。拧着眉,接连摇头。
“不能啊,黎小姐不可能怀孕啊。”老板今天早上还交代他让厨房准备温经汤,他也都记着日期,上个月最后一次喝温经汤到今天,隔了25天。
蒋特助见他说得肯定,转头就去急诊室。
从医生那边证实,黎漫不过是生理期来了,不是流产,蒋特助和赵助理都松了口气,步亦衡手也不抖了。外边媒体都在等着挖秦寂夜的消息,无论秦寂夜或是黎漫,都不能透露半点出去,蒋特助交代完医生,又交代赵助理一定要看好黎漫,便快步离开。
出了电梯间,蒋特助见着秦意抒的背影,她似乎正和人说话。
蒋特助想过去说一声,黎漫没有流产让她宽心。往前两步,听到有人说‘孩子没了会再有的’,他下意识蹙眉。没影和未确认的事,怎么能和别人说,虽然他理解秦小姐此时的心情,但这是老板和黎小姐的私事,即便真的,这个时候也不该透露给外人。
钱明珊和符念正在安慰秦意抒,符念的想法和秦意抒一样,这个孩子现在很重要,秦寂夜还在抢救,如果有个长短,黎漫肚子里的就是秦家的未来。听钱明珊那么安慰,觉得有些不妥,但现在那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能跟着安慰道:“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钱明珊垂下眼皮,轻声气息拍了拍秦意抒的手背,“你弟弟怎样了?”
秦意抒今晚经历的太多,没心情说太多,摇头道:“还在抢救,你们先回去吧。”
“蒋特助!”步亦衡步出电梯,蒋特助往前走一步才停下回头。
“步先生?”蒋特助像刚走到这,“要去哪,我让人送你。”
步亦衡要去帮黎漫买卫生棉,不好直接说,含蓄道:“不用了,我就去附近,给漫漫买点东西。”
蒋特助秒懂,回身看见秦亦意抒正看着自己,他颔首继续往外走。步亦衡要去医院附近看看有没便利店,他走在蒋特助后边。
“符a——!”一道震惊而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第二个字的音符开头,骤然消音。
钱明珊惊骇失色,但很短暂,很快轻掩着嘴,掩饰着失礼。而符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瞧见步亦衡,第一眼没觉什么,只觉眼熟,再眯眼一瞧,直接将人拦下。
“你等等!”
步亦衡突然被两个中年妇女盯着,又被拦下,他有点莫名其妙,“你有什么事?”
符念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就在他不耐时,她感叹,“像,真的太像了。”她回头对钱明珊说,“跟三哥年轻时候真的很像。”
“太太,让一下。”步亦衡赶着去给黎漫买东西,从旁边越过符念,眉间浮起不耐之色。蒋特助心如明镜,不由自主留意钱明珊的反应,有种说不出哪里的奇怪。还不待他细思,邱不言来电。
“手术结束了?”
*
病房里不让待太多人,只有蒋特助、秦意抒和邱不言三人站在病床边。秦寂夜已经脱离危险,但仍昏迷,医生目前也无法评估什么时候能苏醒。
至少不是最糟糕的情况,秦意抒安慰自己,剩下的就是公司那边的问题,她和蒋特助交代几句,又看了眼病床上的秦寂夜,走到门口,迎面碰见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的黎漫。
“你还来这?”秦意抒现在只要看到她,眉就没有舒展过,“孩子怎样了?”
不顾着自己,也该顾着孩子。
“孩子?”黎漫满脑子都是秦寂夜醒过来,想要见他,迟钝的想着在急诊室闹得乌龙,恍惚了一会才摇头,“没孩子。”
秦意抒面色僵冻,看着黎漫的肚子,手指动了动,惋惜的叹气。
“以后、”她想说以后还会有,可一等秦寂夜醒来,她要做的就是让黎漫彻底离开秦寂夜,那话又怎么说得出口,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黎漫没继续听她说话,迫不及待进去看秦寂夜,而蒋特助听到声音,扯了下邱不言要出去,要将空间留给黎漫。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收进耳蜗,邱不言听不出哪不对,但人精蒋特助人精知道秦意抒误会了,他没上前解释,邱不言刚给他打眼神信号,有要事密谈。
病房里只有仪器设备定时发出的滴声,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安静躺着,似在沉睡。
黎漫一遍遍打量过他脸上身上的伤,眼泪又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滑落,几乎听不见哭声,好半晌,眼皮都已经哭肿了,他仍闭着眼。
若是以往,看到她掉一颗眼泪,他早就心疼地抱着她哄着。
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握着他没有挂瓶的那只手,捧着放到脸颊旁,因为压抑哭声,而有些哑着嗓音,小小声喊着他:“阿夜,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这么傻呢。”
思绪纷乱,她的话没有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醒来好不好?”
“你下次不要傻傻的来救我,不对,不会有下次,你不会有事的。”
“阿夜,我爱你。”
她脸贴着他的掌心,窗外月光明亮,她的心空落落,不断祈求着。
只要他醒来,只要他没事,她会离开他,即便以后都不能再相见,即便她以后的人生不会再有他,他的未来会属于另一个人,她统统可以接受。
她只要,他安好——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
第78章 野心
秦氏内部有条不紊, 这样规模的企业,管理完善,不会因为谁不在而乱到无法正常运作。秦寂夜出事, 影响的更多是更高层面的东西,那些野心家、觊觎者和掠夺者,都在虎视眈眈观望,他何时清醒,会不会醒。
距离车祸已经过去40个小时, 秦寂夜仍没有清醒的迹象,秦意抒越发焦急, 让丈夫联系国际最顶尖的专家来会诊。
方庭曦一脸疲惫而来,在病房里和秦意抒说了会话,又劝慰了她几句,邱不言单手端着水盆从盥洗室出来, 他上前接过,“我来吧, 你手受伤了。”
秦寂夜有洁癖, 且轻易不让陌生人近身,擦身子这活都是邱不言和赵助理包揽。秦意抒不好待着,蒋特助也来了, 一起加入帮忙行列。
房门紧闭, 门外两个保镖守着, 一个中年男人在不远处踌躇了好一阵,看见秦意抒忙迎上来。
“serema,秦总怎样了?”闵正诚心脏不舒服,也在这家医院住着,今天出院, 他收到消息昨天就想来探望了,但保镖拦着不许进,这会看见秦意抒,便想从她这得到探视许可。
邱不言透露车祸并非简单的意外,还在调查,秦意抒即便不知道闵正诚和秦寂夜之前的龃龉,这时候也不可能让他进去。
“闵董有心了”她不咸不淡说几句客套话,婉拒探视,转身要去找黎漫谈谈。
*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医院小花园,这个时间这里没什么人,很平静,偶有鸟鸣和风刮过树叶的细碎声。黎漫找了个偏僻角落,坐长椅上发呆。
方庭曦那么忙,应该不会待太久,秦意抒再坐一会也会走吧。等他们离开,她就能和秦寂夜单独待一会了。医生说他再不醒来就危险,很可能成植物人。她一会要多和他说些话,他那么爱她,一定会听话醒来。
她眼前又泛起水雾,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蔚蓝的天朦胧一片。旁边忽然有人将一个行李包,重重放椅子上,随后在旁边坐下。
打火机齿轮摩擦声,黎漫侧头,擦了擦眼角,提醒坐边上的人,“这里不让抽烟,发现会被罚款。”
郑小薇心情极差,拨弄着打火机,正准备烧了手中的报告单,听到黎漫的提醒,不耐烦的扭头,“别多管、”看清黎漫的脸,松开打火机的按钮,“是你啊,那天谢谢你帮我叫医生。”
“阿、是你阿。”黎漫多瞧了几眼,才认出赵小薇,是那天和闵慧馨摔一块的孕妇。视线落她手里抓着的打火机和看起来像检查报告的纸,“烧纸估计也不行。”
看她救过自己的份上,郑小薇态度好了些,收起打火机,将报告单徒手撕了,然后靠着椅背,像黎漫刚才一样仰视天空,模糊一片。
黎漫想将僻静的空间留给她,瞥见扔在椅子上半截检查单那一行字。
【宫内早孕40+天,单孕囊,可见原始心管搏动。】
她又坐回去,静静坐边上,不说话。
“混蛋!”赵小薇低声咒骂,压抑的情绪像被扎破的热气球,一点点泄露。
“他以为我想要孩子吗!”要不是他说想和她组建一个家,想当爸爸,怎么会怀上。
“呵,孩子没了,他如愿了。说要的是他,说不要的也是他。”摔没的,没关系,来医院就是为了拿掉,哪种方式都一样。
黎漫仍静默不语,人在伤心难过时,可能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之前说得多好听,对我再好有屁用!”什么为她对抗全世界,只爱她一人,为她放弃未婚妻,最后还不是舍不得权势,放弃了她。
“男人啊,一旦面对现实,就什么山盟海誓都不是!大猪蹄子!混蛋!”
一开始她明明只想奔着钱和资源,最后却因为他事业没了,那点分手费,她若还好好在娱乐圈打拼,几个代言就赚回来了。
“我真是被甜言蜜语哄多,变天真变傻了!”
赵小薇宣泄完,长吁了口,还仰着脸,任阳光晒着湿润的眼角。手术那天都没哭,今天决心放下了,倒控制不住情绪。低头从自己包里掏找,摸出一包餐巾纸,抽了两张,一张递给了黎漫,“你也擦擦吧。”
从她咒骂和自嘲的话,也大致了解故事始末,心有戚戚。
“谢谢。”黎漫接过,俩人都擦着眼角和脸颊。
赵小薇左右找着垃圾桶,将撕碎的报告单和纸巾扔了,再回来提上行李袋。
“我要走了,你保重,若是为男人伤心,没必要,别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太重。”她人生的下个阶段,就是学会和自己开解,学会放下,学会重头开始。
黎漫挥手:“嗯,你也保重。”
她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感觉时间差不多,一片白色,在她站起身时,从椅子上飘落在地。
弯腰拾起,是郑小薇落了一小块检查单,正要扔,秦意抒出现在她面前。
“我们谈谈。”
“哦,好。”黎漫刚转向垃圾桶方向的脚尖,又摆回来。
秦意抒不是迷信之人,但家族传下来的诅咒,她从不信到半信半疑,如今别无他法全信。秦寂夜仍昏迷不醒,如果黎漫现在就离开他,是不是诅咒就能消失?
她想问黎漫是否打算离开,更想问她,能否现在就离开。但面对刚失去孩子的人,到了嘴边的话,又斟酌又犹豫,想要将伤害降到最低。
“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黎漫怔了征,明白过来这是在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秦寂夜。
离开吗?会离开的,可至少让她等到他醒来,只要他能醒来,她一定会离开…心口一阵刺痛,她手中的半截纸滑落,飘在秦意抒脚边。
她半垂下眼帘,想到要离开他,不仅心口,连呼吸都疼痛,小腹也一抽一抽的疼。她难受的捂着肚子,要蹲下去捡。
秦意抒见她又恍惚脸色又差,先一步捡起那半截纸。不经意的扫过纸上的一行黑色碳粉印着一行字,瞳孔缩了缩。
都有胎心,就这么没了…舌尖有些发苦,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还不等黎漫说话,秦意抒捏紧那张纸忽然转身。
“Devon正在给vincent擦身子,一会也该走了,你不是要陪他,快去吧。”说完就快步离开,留下黎漫愣愣站在原地。
*
回到病房时,方庭曦还没走,他安慰黎漫的话,比对秦意抒说得更真切体贴温柔。
“mandy你别担心他,我们已经去寻最好的医生。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和休息?”
“医院细菌病毒多,别待太久,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医院这里有邱不言,还有赵助理,缺不了人照顾他。”
“你若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尽管联系我。”上次给过名片,但他还没黎漫的电话,干脆掏手机马上加联系方式和绿信。
蒋特助咳了咳,催促道:“我们先出去吧。”
方庭曦嘴上说着好,飞快将手机递到黎漫面前要交换电话,死皮赖脸加上好友了才走,当蒋特助和邱不言无语的瞪视不存在。
病房内再次恢复宁静,黎漫和昨天一样,将窗帘拉开一些,让阳光照进来更多,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起他的手。
她静静用目光临摹他那张完美的脸,现在不完美了,多了很多细小的伤口,脸色还很不好看。
回忆像走马灯涌现,定格在第一次见面。
“阿夜,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马代他去逮里奥,而她为了从里奥那获得灵感。
“你出现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立刻闪现了灵感。”她第一次感受到荷尔蒙在荡漾,这男人长在她所有的审美点上,让她腿软得都走不动路了。
“我想着要是能近距离看一眼,摸一摸,下个月的设计稿肯定不用愁。所以呀,我答应里奥去篝火晚会,就是想再见到你,可你那么冷漠,都不理人,我就打算放弃咯。”谁能想他会绅士的送她回酒店房间,还绅士过头拒绝她的主动。
“还好我喝多了,不然那样当面被你拒绝,我一定臊得跳海里。不过我那时也不是那个意思,解你扣子只是想给你画张画。”那晚后边内容她断片了,但邀他进屋的前半段,她记起来了,只是酒意上头壮着胆子,想让他围着白布做模特罢了。她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至于亲他一下嘛…那下确实是被他美色所迷!
再看他脸上那些破坏美感的伤口,她惋惜感叹:“你脸现在好多小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留疤,那样可能不好看了。不过你在我心里仍然是最完美的,港城的沈先生都比不上你。”
和煦的阳光从窗户进来,在他的眼睫毛镀上一层浅浅的光,唇角勾勒出光弧似在微笑,平静,温和。
黎漫脸贴着他的手心,继续絮絮叨叨表露着平时未曾吐露的话。
“偷偷跟你说个秘密,我有一个绘图收藏本,里边都是我这些年画过,珍藏起来的绝世好身材。我没灵感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那时也想把你画下来,想着以后可能都见不到,总要留个纪念。和你在一起后,其实也想了好几次。你不知道,其实同一个人,能二次三次给我灵感的少之又少,你是唯一一个。”
所以再次见到他,在那台劳斯莱斯车里,她捧着他的脸,借着夸夸想多看一会。
“谁想你会突然亲下来”后来想从他这获得灵感,又馋他身子,哪里知道自己会惹上一个大麻烦,甩都甩不开,还把自己的心丢在他那。
“如果我没去相亲,或者那天没走错桌…”又或者顾璟安没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他和她不会有开始,更不为了救她而昏迷不醒。她就不该贪那打折便宜,脑子一热,报名缴费相亲。
不,她最后还是会去相亲,赵淑芬女士催着端午没带个男朋友回去,否则家门都不让进。
只是换个时间节点,就不会遇上他,而是,“可能我现在就和顾璟安在一起,他长得也不错,他说我在学校里拦着找他做模特时对我一见钟情,我没什么印象,不过他这么多年都对我念念不忘,我跟他在一起,他应该也会对我很好吧。”
插着滞留针的手,安静平放在他身体右侧,早上只有一瓶,早挂完了。风很细微,窗帘不着痕轻晃,如同他的手指无意识般细微抖了一下。
“我妈对他挺满意,他大我五岁还会做饭,妈妈说这样的男人好。”年纪有点差距,更懂疼人,还会照顾她,有稳定收入和赚钱能力又有存款。而对秦寂夜,赵淑芬女士也没不满,就是觉得太有钱的男人,不那么稳妥。
“他和你一样自律,身材保持的很好,我翻过珍藏本,和几年前一样。”
“阿衡哥也觉得他和我更合适,但、”黎漫碎碎念,忽然感觉贴在脸颊上的手指勾了一下,停下说话,她挪开脸,仔细瞧了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可能是她错觉?
“算了不说他了,说他你会不高兴。”他那么会吃醋又霸道,开始连阿衡哥唤她漫漫都不许。
“唉,离开你回茶城那次,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可是那份恋爱合约,总有一天会结束,妈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茶城,我想回去陪她。发辞职信时,我犹豫好久才下定决心,你说你为什么要追来呢?”他不追来就好了,他会平安无事。
“你不追来,我会留在茶城,开一家新式足疗养生茶馆,”她连规划都想好,一个赵淑芬满意,她人生也算圆满的安排,“在茶城我那么多追求者,挑个最合眼的结婚,生个孩子、啊?”
他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
黎漫感觉不是错觉,好像真的动了!
“阿夜!阿夜,你是不是醒了?”她激动的看着仍闭着眼的人,冲出房门去唤医生。
“黎小姐,怎么了?”蒋特助还走廊尽头和邱不言说话,听见黎漫喊医生,俩人还以为出什么事赶过来。
黎漫声音和表情都透着喜悦的激动,“阿夜他手指动了,是不是要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邱不言嘴巴张着啊了一声,蒋特助视线投向病房内,很快又转回来,“我们帮老板擦身子他也会有轻微的动作,医生说过是正常现象,就像植物人,只是醒不过来,但还会自己翻身和挠痒。”
“哦、这样…”黎漫扭头看病房里再无动静,表情瞬间失落。
那空欢喜的样子太让人心酸,邱不言都不忍心,不太会说话的他干巴巴的安慰:“要不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看看?”
邱不言走进电梯,叹了叹,问蒋特助:“还要几天能‘醒’?”
蒋特助背对着电梯里的监控,没有说话,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
“你再去符家那边做做工作,只要我们能得到符家支持,即便秦寂夜能醒来,也都太迟了。”钱正豪扬眉伸气,自从钱家连连失利,他额间皱纹日渐增多,“加上夏家那边一票,我们钱家便能重新持牌。”
听到符家,钱明珊有些走神,直到钱正豪喊了他两边,她才回过神。
“符家那边未必会答应。”这些年没少利用符家的愧疚,上一次符家就透露出是最后一次帮忙的意思。
“明珊,胜败在此一举,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那只能…”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钱正豪眼泛阴鸷,钱明珊深知其意思。毕竟这样的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上一次一半为钱家的利益,一半为她的私心。
要怪,只怪秦寂夜那身体不好的母亲,竟苟延残喘那么多年都不死!
她和秦意抒是高中同学,第一次去秦家做客,见到秦寂夜父亲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了,可那时他已经结婚生子,而她都还不到结婚年龄。没关系,她可以等,可等到了婚嫁年龄,都没等到秦父恢复单身。
而秦父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开始故意避着她,秦意抒远嫁意国后,她更没了借口去秦家。她心如死灰嫁给了符桉,而每一次宴会见到他们夫妻和睦,嫉妒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加上钱家一直被秦家打压。她只想让方家那个女人死,不想秦父也上了那架直升机。
“知道了。”钱明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父子俩不仅长得像,在深情方面也一样,秦寂夜竟为了一个女人自己命都不顾。也好,反正目的都达到了。
说起长相,她眸光忽暗:“哥,我看到一个和符桉长得很像的男人。”
“这世上有模样相似的人,不奇怪。”钱正豪见她眼神恍惚没焦点,她和符桉没感情,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见到一个长相相似的男人而伤感。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事,只有钱明珊和钱正豪心里清楚,“他都埋土里了,别多想。”
钱正豪现在满腹心思都在,怎么夺回钱家的荣光,怎么更上一层楼。他的野心可不止这一点,甚至更贪婪了,他想将秦家一并吞了。
抖了抖烟灰,他让钱明珊早点回去:“都嫁进刘嫁了,以后做好刘夫人便是,以前的事不要再去想。”当初做的干净,这么多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钱明珊回忆起当年符桉回来和她商量的事,她用力咬了咬唇,从牙缝挤出一句:“那男人二十来岁,和他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
第79章 醒来
香山澳顶尖家族话事人齐聚一堂, 十二张椅子,有两张空缺。
夏佬提议一出,屋内陷入沉寂, 空气凝滞。有人看向方庭曦,这不摆明是想乘秦寂夜昏迷,让钱家重新入局。也不知钱家那边给了夏家多少好处,愿意出这头。只不过他给的理由也很充分,十二个位置, 是为了保持平衡,一直空缺不是事, 香山澳还有哪个家族能坐得了这个位。何况钱家提供的条件,很让人心动。
而此刻的沉默不过是各方还在权衡利弊,是看在利益和夏佬面子应下,还是得罪秦寂夜和方家。
秦寂夜昏迷有三四天, 若是真醒不过来,他们也不怕一个方家。
夏家带头, 刘家接着助力, 一番煽动劝说,已有人动了心。方庭曦坐在那,始终沉默不语, 直到要开始投票。
“这不妥吧, Vincent未醒, 要投票也要等人齐。”
方庭曦话一出,刘家马上反驳。
“Vincent都不知何时能醒,总不能一直等下去。之前也是他提议要重新选人,规定没说钱家不能重新入选。”
有站在刘家这边跟着帮腔的,但也有站在方家这边持反对意见的。
最后夏佬一锤定音:“好了, 今日既然聚在这,十票,是双数,很公平。”
争辩声消停,进入表决环节,方庭曦绷着脸,任谁都瞧得出其中的不快。可该继续还要继续,表决结果出来,五比四,有五人投了赞同票,符家表示弃权。
结果一出,刘家得意洋洋,就等夏佬宣布。然而就在夏佬刚开口,方庭曦忽然喊:“等一下。”
刘家:“Devon,这是投票的结果,也代表大家的意思,你、”
方庭曦不想听他废话,勾唇哼笑打断他:“还有一个人没投票。”
夏佬以为他指符家,提醒他:“符家投了弃权。”既然投了弃权,就没有再投的道理。
刘家:“Devon,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都知你对结果不满意,但是你拖着也没用。”
“我可没说是符家”方庭曦朝后边的助理挥了挥手。
屋内的投影屏被打开,接入画面,本该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秦寂夜,赫然出现在投影屏中。
他正对着镜头坐着,还能看见他身上贴着胶布和绑着绑带,应该是在病房里。
众人心下一凛,有的坐直,有的为倒戈投钱家一票暗自后悔。
刘家人眼中闪过惊诧:不可能!早上收到风,他还昏迷不醒,而且醒来的希望渺茫,怎么可能?!
音响里,传来微沙哑而坚定的声音,“我投反对。”
现在五比五持平,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夏佬。
夏佬眼露为难:“这可难办了”话锋一转,“不过Vincent醒来,也是好事一件。既然今天持平,要不等Vincent康复,重新再投。”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缓缓,有人跟着附和,却被秦寂夜冷冷打断。
“钱家什么原因出局,大家应该都没忘,这行信用和名誉,有多重要,相信不需要我提醒大家。”
再让他煽动几句,怕今天之后,钱家再没希望,刘家跳出来:“Vincent,人都会犯错,钱家也保证不会再犯。”
方庭曦:“是吗,我怎么听说,钱家在内地搞了好几个P2P,卷钱跑了几个,还有几个被查着呢。”
邱家跟着说:“我也听说了。”
这话一出,室内哗然。
这事做的隐蔽,刘家也有份,外边人还不知和钱家有关。被方庭曦当中揭出来,而且背后捣乱的正是秦家和方家,刘家恨得牙痒痒,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疑惑不解。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夏佬听到点风声,之前并不确定,当下蹙眉看向投影屏。秦寂夜分明身上都是伤,脸色也差,但整个人却仿若无事,气定神闲将场内一切尽收眼底。夏佬眼神瞬间便沉了下去,怕是今天一切,在他算计内。年纪轻轻,已如此多谋善智,难怪秦氏在他带领下,不过几年时间步步攀升,将其他家族甩在身后。
这样出众的人物,若能成为夏家女婿何止是锦上添花。可惜,年轻人过于眼高自视,喜欢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孩,完全无视他夏家女儿。这般可不好,年轻人气焰太盛,该打压打压。
“好了,今天也分不出结果,我们等Vincent出院再议。”夏佬站起,理了理衣服,带头就要走,没等他走出一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扭头看去,随着房门开启,一人闲庭信步而来,“不好意思,直升机堵了,我来迟了。”
*
秦寂夜醒来的消息很快传来,秦氏集团内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锐挫望绝。例如闵正诚,他乘着秦寂夜不在,召开临时董事会,秦寂夜事出突然,又没有指定暂代人,度假村项目有几个合作方借着这事,几次说要撤资。
董事会召开时间和投票会在同一时间进行,方庭曦去了投票会,这里可不就缺席了,闵正诚这边才进行到一半,会议室内众人手机滴滴作响,一看是秦寂夜醒来的消息,这会哪还开得下去。
闵正诚深知,以秦寂夜的性格,自己恐怕再没机会留在秦氏。
医院病房里的在线会议一结束,赵助理就给黎漫带来好消息,她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却停住了。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害怕是空欢喜一场。直到听到里边,熟悉的声音唤她,“漫漫,过来。”她这才重抬脚,快步走了进去。
秦寂夜坐在病床上,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黎漫摸了摸他的手,再到青茬未刮的下巴,她才相信他是真的醒来。眼眶一下就蓄满眼泪,她很想扑上去抱住他,可是他身上的绷带和纱布,都在提醒她,这样动作可能会害他伤口裂开。只能憋着眼泪,怯生生站在床边喊他:“阿夜,你醒来了,太好了。”
都不需要秦寂夜说话,其余人很自觉退出病房。
秦寂夜拍了拍床边,“过来些。”
黎漫刚坐下,就被揽着肩膀拥入怀中,眼泪一下就再控制不住,大颗大颗从眼眶溜走。怕滴到他身上感染伤口,她胡乱用手背摸着,想和他说话,又泣不成声。
“别哭,我没事了。”他检查着她额头,青淤退得差不多,就是脸色差了些。
“我以为、你”泪眼像停不住的水龙头,手背湿漉一片,“呜呜,还好你醒了…”
她往后退去找纸巾,他快一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整包纸巾拎过来,抽了两三张,动作轻柔擦着她的脸。然后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哄着,不断说着‘没事了,别哭’。
黎漫抓握着他的手,不敢靠在他身上,就这么红着眼睛,默默不语的看着他。
他撩起她被泪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帮她勾到耳后,任由她
这么看着,他也温柔的看着她,“我们养只猫,好不好?”
知道她有危险,他的心仿佛被架在岩浆上炙烤,当小货车即将撞向她那一刻,更是彻心彻骨的痛。他不能承受失去她,也绝不能让她再次陷入危险,Aldrich那荒谬的提议,哪怕再荒谬,他也要试试。
黎漫还沉浸在他醒过来的喜悦,和这段时间积压的害怕情绪里,不懂他怎么突然提养猫,茫然又疑惑的说:“养猫?我不太会养小动物,”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她那时不懂要喂干草,湿叶子喂多了,小兔子腹泻虚脱走了,后来她就不敢再养小动物。
“我妈说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她独居时多数时候吃外卖,或者和越湘芹出去吃,或者去步宅,让她自己煮,只有清汤面。
所以要找个会做饭的?
秦寂夜脸色有一瞬难看,不过没让她瞧见,低头看她时,温柔的能滴出水,“没关系,家里有佣人。”
黎漫哦了一声,没再反对,看他嘴唇很干,“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还没等他回话就行动,秦寂夜没拒绝,等她端着水杯来,还享受到她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喝水。
太难得了,往日都是他给她端茶倒水。
敲门声,保镖在门外说:“boss,沈先生来了。”
得到应许后,保镖打开门,沈暮沉两手空空而来。
“看你这样子还好。”他语气听着不太像来探病。
有人来,黎漫站到床边,见是港城的沈先生,她颔首打招呼,“你们聊,我出去再给你倒点水。”
屋内就有即饮机,哪需要出去装水。这是看出他们有话要谈,将空间让出来。
黎漫一出去,沈暮沉便不客气,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英雄救美?”啧啧声表达了他的感受,“从前真是看不出来,你可是秦家独苗苗。”
秦寂夜的眼神告诉他,谈正事,别废话。
沈暮沉:“我来是要告诉你,下次投票,符家大概率会投反对票。”
他就是秦寂夜要推荐入局的人,高氏以前也在牌桌上,只不过后来高升走后,他女儿高夫人无力分散精力,便退出了。
针对沈暮沉的投票结果仍然是五比五,符家继续弃权。
秦寂夜看着他,等着原因。
沈暮沉咳了咳,原因有点不好说,摸棱两可道:“我和符家那位继承人私下有些过节。”他老婆被人觊觎这事,不能外道。
秦寂夜言简意赅:“符家那边我会想办法。”
要想重新入局,需要有引荐人和符合一些条件,秦寂夜已经做了这引荐人,还帮他将钱家退出来的股份吃了,虽有对付钱家的原因在里边,但沈暮沉深知这机会也可以给旁人,诚恳道:“符家那边我不好去,我试试想办法说服夏佬。这事成不成,我承你的情,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寂夜眼眸忽闪:“嗯。”他心知肚明,夏佬那边怕是没那么容易说服,心里已在谋划。
*
在医院又住了两天,秦寂夜就办出院回自家别墅。秦意抒每天都来探望,每回都提让他和黎漫分开,有时候私下说,有时候黎漫在场也不避着,但每次都得到否定答案。
今天秦意抒又来了,黎漫在楼上专属于她的工作间,缝制着衬衫,楼下爆发了不可调和的争吵。或者说是秦意抒单方面爆发,她从未有过的失态和歇斯底里。
“你真是疯了!你不为秦家未来考虑,也不为你自己考虑,你就只想着她!”
她咄咄逼人的质问,他有时候回答,有时候冷笑,有时候沉默,但总归他的答案都不会改变。
“只要夏家不支持,你费尽心思拉拢高氏又有什么用?”
“符家那边,凭借钱明珊的关系,最后还不是站在钱家那边。”
“你做这么多……”
黎漫在工作间里,有些心绪不宁,缝纽扣时被扎了一下。秦意抒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她知道这会她肯定在客厅,一时也无心继续,放下手里的东西,她推门下楼,才走到楼梯口,就已经听到秦意抒的吼声。
她加快步伐,隐约听见高氏、夏家、需要靠夏家。眸光黯淡,垂着眼睫,指尖用力掐进手心,再抬头面上又恢复如常。
“serema”客厅里佣人都回避了,黎漫一出现,秦意抒敛了敛情绪,别过脸,不再说话。
“Vincent,我的话希望你能听进去。”秦意抒揉了揉眉心,转身离开。
黎漫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不动的人,“我送送她。”
她追出来,也不管秦意抒脸色有多难看,一路送她到车旁,凑进小声说:“我会离开他的。”那声音带着伤感,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努力明天能更新吧
第80章 订婚
最后一针收尾, 一件男款衬衫制作完成。黎漫检查每一颗扣子缝地是否牢固,内里收边是否平整。没任何问题,她将衬衫抖了抖, 然后折叠整齐放进一个浅灰色收纳箱。
箱子里已经有二十九件衬衫,加上这一件是三十。还差三件,黎漫默念着,眨了下有些酸胀的眼睛,将工具收拾好打开门, 门外地上趴着一只白色的德文卷毛猫,听到动静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到黎漫脚边蹭。
“小甜甜~”她弯腰抱起猫,温柔的抚摸它的脑袋,它顺势用脸颊蹭着她的手。
秦寂夜突然说要养猫,出院不久就真让人领来这只德文卷毛, 它眼睛是蔚蓝色,唇红齿白, 模样甜美, 十分招人喜欢,黎漫给它取名甜甜。
甜甜不伸爪子不挠人,脾气乖顺, 相处几天, 黎漫就喜欢不得了, 看见了就要抱起来摸一摸。甜甜也很黏人,经常黎漫走到哪跟到哪,不过工作室不能让它进,里边有针有线,猫咪贪玩, 怕弄一团乱。
她抱着甜甜回卧室,拿逗猫棒陪它玩了一会才进浴室。出来时卧室里有人说话声,秦寂夜回来了,他正让佣人过来,将蹲趴在床上的甜甜带走。
甜甜被佣人抱走时,看着黎漫喵喵叫,瞧着可怜兮兮。黎漫心软想将甜甜留下,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再一拉拽,将她转过来。
“我想和甜甜一起睡。”她嘟着嘴,不高兴捏他的脸。说要养猫的是他,买猫的也是他,有洁癖不让猫靠近的还是他。
都不懂他这么洁癖怎么会想养猫。
秦寂夜俯身,在她嘟唇上亲了一下。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睡。”
淡淡的酒气,她鼻子皱了皱。
“你喝酒了?”这人出院就在家待了几天,伤口还没拆线,就已经回秦氏工作,今天刚拆线酒都不忌口了。
“嗯,喝了一点。”见她眯起眼,一副要问责的样子,补充道,“商务宴会免不了应酬,真的只喝了一点。”
黎漫叨了他两句,将他往浴室推,“我帮你洗头,身上要不今天擦擦就好。”
自他受伤后,在她这的待遇直线上升,以往都是他帮她,现在调转,他享乐其中。她正解着领节,他张开双臂方便她帮忙脱上衣。
“伤口贴了
防水胶布,等会我自己来。”
洁癖这么重!
黎漫睨他,“那头发也自己洗吧。”
领结放到台面,手指移到领口,解着第一颗扣子,忽然觉得哪不对,停顿住,“你外套呢?”
她记得他出门前是穿了一整身的礼服,外套落车上了?
秦寂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语调都不自觉带了点嫌恶:“不小心沾了点酒,扔了。”
“扔了?”她没记错的话,她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他一件衬衫,更遑论那量体裁衣高定外套。是有钱任性?还是越贵的面料越一次性,没法洗干净?
估计还是洁癖作祟,罢了,是她穷酸,不能用她的经济价值观去衡量他的做法。
她没再追问,帮着脱了衬衫,丟进衣篓时,冷香里夹着一股甜甜的花香钻入鼻腔。
这味道?她怔了怔,瞧了眼衣篓里的衬衫,那甜香仿佛错觉已经不见。秦寂夜在叫她,没再细想,返回他跟前继续帮忙。
“漫漫”他又喊了一声。
“嗯?”她低着头解皮带,没等到下文,抬头见他看着自己不语,“看什么呢?”
那双深邃的褐色眸子凝视着她,如冬日暖阳,每一寸目光都沉淀着温柔,连声音都是眷恋,“在看温柔贤惠的秦太太。”
心脏猛然悸动,黎漫很快错开目光,松开手转身要出去,“胡说什么呢,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从后边拥着,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宝宝,没胡说,做我的秦太太好不好?”
胸腔内砰砰加快的跳动,在催促她说好,可随之涌起的一股酸涩,又在提醒她不能说好。
她在等他伤好,等做完剩下的三件衬衫,然后就该离开了。杭市泛舟夜游,他送她三十三个月亮,那晚风很温柔水很静,一切美好如梦似幻,是被人捧在心上的幸福。
她也想送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可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太少,这么短的时间,她只能想到给他做三十三件衬衫。也藏着她一点不舍的小心思,往后余生不复相见,可她不想他忘了她。也许某天记忆消褪,当他看见或者穿上她做的衬衫时,能够回忆起属于他和她的曾经,哪怕只有一点点。
就只是这么想一想,心脏就难过的要快喘不过气。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秦寂夜催问:“宝宝,好不好?”
眼眶有些微热,压下翻涌的情绪,还好背对着,不会叫他瞧出什么,她调整呼吸,声音装作是慌乱:“哪、哪有人在浴室求婚!”不想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推着他的手臂,催他快去洗澡。
他轻轻笑了,低头吻着她头发,“是我不好,这里当然不合适,你先答应我,等世界上最大的钻石寻来,再补上仪式。”
世界上最大的钻石…原来他还记得这个,后来再没提过这事,她以为他只是冲动下让人去寻,寻获无果就作罢了,哪料到他答应的事,每一件都还记得。
可她不敢应他,故作玩笑的语气转移话题,“你这话说得好像上次游乐园,约我十月看香山澳的国际烟花节。”
还学着他深沉的语气说,“先定下”摇头,不敢苟同道,“你看看,这么死板板的说话,你那时候差点将我吓跑。”
搭在她腰间的手,移到肩膀一掰,又变回面对面。
“那不是没吓跑吗,这次也先定下。”他的唇一下下贴上她脸颊,为了听她的答案,忍耐着没亲上她柔软诱人的唇瓣。
“那还不是你太霸道了!哪次我拒绝你听进去了?”是她不想跑吗,烟花一结束,他就又牵着她,根本没给拒绝的余地带她上了车,强硬的带她回香山澳,然后就…没经受住男妖精的诱惑!
“嗯、嗯”啄了啄她的唇瓣,又忍不住含着吮着,最后抚着她后脑勺,逐渐加深,亲够了才放开她说话,“我那么霸道,那这次也不容拒绝,是不是,秦太太。”
又被他绕进去了!
这会哪还有什么酸涩,她瞪他:“快去洗澡吧秦先生,也不怕感冒,哼。”
他笑容越深,戳下她气鼓鼓的脸颊,松开她,“秦太太的话,我自然要听。”
秦寂夜从浴室出来,屋内灯光已经调暗,他的秦太太已经躺着了,背对着他。
他掀开被子,对那套保守的凯蒂猫睡衣,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秦太太。”
秦太太不在,黎漫闭着眼,不搭理他。秦寂夜挑了挑眉,转身去了衣帽间。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听到脚步声,黎漫抬起脑袋张望,以为他是去涂药,没多加理会,又躺好继续睡。一整天都在做衬衫,眼睛都累了。
没多久,脚步声靠近,床榻微沉,听到他说:“都做秦太太了,该成熟点。”
什么意思?居然说她不成熟?黎漫当下就睁开眼,转过身来,然而印入眼帘的是一条黑色丝绒,镶着桃红色蕾丝花边的睡裙。
她瞪大眼,猛地坐起,不敢置信到就差指着他鼻子:“你、你伤口都还没好,你就不能忍忍!”这时候运动,才拆线的伤口开裂怎么办!
他凑近,已经开始动手,厚脸皮道:“只好劳烦秦太太,晚上辛苦些,多出点力。”
黎漫想制止他的荒谬行为,但一推他,又怕压到伤口,根本不敢用力,很是无奈吼他:“你别这样,再忍几天不行吗。”
“忍不了,都忍了好多天了。”他一扒拉,又快速给换上,目光立刻就很秦兽,将她抱怀里,岔开腿,面对着坐。
“秦太太”他好似喊上瘾,尝着她的唇,时不时亲昵唤她,“好秦太太,乖宝动一动。”
他有点太着急,俩人又有段时间没有,她咬着唇摇头,有些疼。
意识到太心急,他放缓,又和她说起话:“宝宝,最近不是都在做新品,我怎么没在衣柜找到新款?”
别墅里的一切,赵助理或者管家,每日都会汇报,她一天待在工作室多长时间他都一清二楚。
“随便做的,还没、”她啊了一声,娇瞪埋她锁骨的人,轻捶他后背,“给你做几件衬衫,给甜甜做小马甲,睡衣、衣就做了几件,还没洗。”
秦寂夜埋首,话音像含着什么模糊,但大概意思她听清,让她少做些,不要累着。
自从他每日出门后,她在工作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到了只要他一出门,她就待在里边,除了吃饭喝水睡觉,中间眼睛累了休息个十几分钟外,都待里头。
“在家也没事做,你出门,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想她也差不多该回去上班,为彻底离开而准备,“我想、明天回珠、珠市”像坐云霄飞车,紧张到呼吸困难。
能不能先不动,让她说完。
她压着他肩膀推倒,居高临下,喘息着说完剩下的话,“我想回去上班。”他自己都上班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天天这么待别墅里吧。
“乖宝,别停着。”他拍了拍,这样静止难受得很。
“你答应我再动!”她故意不动拿捏。
可秦寂夜是谁,就还没人能拿捏他,他用不要脸回应。
她胡乱抓着枕头、床单,眼角湿得不像话,最后脸侧在枕头上,瞳仁涣散。好半晌缓过来,带着哭腔的颤音骂了句混蛋。
都受伤了还这么凶、猛!真不是人!
*
佣人端来一杯热茶,黎漫揉了揉酸痛的腰,又打了个哈欠,才端起茶杯闻着淡雅的茶香。
昨晚那般折腾两回,今天在工作室又坐上几小时,腰实在撑不住,阵阵酸疼,不休息都不行。
吹了吹,还是烫得没法入口,她放下茶杯,甜甜蹿上沙发,踩到她腿上用小脑袋拱着求蹭蹭。
“小甜甜~”看到可爱的甜甜,她笑弯了眼,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甜甜顺势倒下,露出肚皮。
真是太可爱了~黎漫又摸又亲又抱,忽然发觉这动作有点眼熟,歪着脑袋,快将冰花茶盏
上的纹路看出花来,才恍然秦寂夜不就经常这样,除了亲亲抱抱,他最常做的就是摸她的头发,和她抚摸甜甜的毛发简直如初一辙。
这么一想,她有点气鼓鼓,这是将她当成小动物了!
还没等她想好,晚上怎么‘质问’他,让他以后不要总摸她脑袋时,佣人领着步亦衡进来。
“小姐,步先生来了。”
秦寂夜出院后,步亦衡来探望过一次,她一直待在别墅里,都没出过门,也有些天没见到他。
“阿衡哥,你来啦。”她放开甜甜,让它自己去玩会,转头让佣人再准备一杯茶和果盘。
“漫漫,怎么气色这么差?”步亦衡坐到一旁的沙发,先是打量她,又不着痕迹看了附近的佣人。
那还不是昨晚累着了,这话又不能跟步亦衡说,只得拿画设计图当借口:“画设计图嘛,这么久没去上班,我的稿件拖欠着,这几天晚上有灵感了就画,睡得迟了些。”
以往她也经常这般,步亦衡判断不出真假,顺着她的话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过几天吧”说得不太确定。
昨晚她和秦寂夜提回去上班,可他根本不给她追要回答的机会。她也正为这头疼,如果不能回珠市,她怎么找机会离开他。
步亦衡盯着地上浅米色纯手工羊毛地毯,有点出神,而黎漫也想着心事,厅内一时静静的没有说话声。
直到佣人端来果盘和茶,黎漫才想起来问步亦衡来找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步亦衡仍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端起茶杯掩饰着心底的焦躁,也没注意茶汤是沸水刚冲泡出来的,嘴唇被烫了一下,差点没拿稳茶杯。
黎漫:“哎,这么不小心,有没烫伤?”
他用手对着嘴唇扇了扇:“没事、没事。”对上黎漫关切的眼神,突然悲从心来。漫漫这么单纯又善良,为什么总遇到伤害她的人。她的生父有了别的家庭和孩子,就对她再也不闻不问,他以为秦先生对她是认真的,是真心的,为什么……
他神情中的悲色太过明显,黎漫担忧问:“阿衡哥,你怎么了?”
步亦衡收敛低落,摇了摇头,“没什么”转开话题,“快中秋了,我打算中秋前两天回去茶城,你呢,一起走吗?”
对,中秋!
黎漫经他提醒,想到可以利用中秋回茶城,到时候她再一走了之。
“好啊。”她答应的爽快,想着秦寂夜上次端午说过的话,应该会同意她中秋回去。
步亦衡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了会家常,心不在焉,也没心思多待,没多久就要走。黎漫送他出去,总觉得今天他有些怪,但他又不肯说,担心他又什么难事自己扛着,便劝道:“阿衡哥,你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如果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我解决不了,我可以找Vincent,他一定有办法的。”
她的眼里有对他的担忧,也有对秦寂夜十足的信任。步亦衡再也压抑不住,眼露悲恸,为她感到不值。
“漫漫,你不要再相信他了!他都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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